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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继文:新作:《风光无限》
时间:2006年04月12日信息来源:本站原创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无限风光

——浙商沈爱琴传奇之旅

郑继文著

扉页——

厚德载物

目录

引言:走进一个传奇

第一部分:青春飞扬

第一章:生于蚕桑世家

第二章:草屋中的婚礼

第三章:从“第一”做起

第二部分:破茧冲天

第四章:见不到阳光的工厂

第五章:面对1975年凛冽的秋寒

第六章:拿命拼出的“四千”精神

第七章:严格的工厂和抢着要进的村民

第八章:笑对“绝症”,成功跨越

第九章:深谋远虑的设计师

第十章:这个项目做不好是要枪毙的……

第十一章:精彩的世界  高远的目光

第三部分:产业宏图

第十二章:代言中国丝绸

第十三章:杭州女装的报春花

第十四章:生物科技,突破发展瓶颈

第十五章:文化商城,一个亿写成一本书

第十六章:巧运资本之手,并购上市公司

第十七章:马良神笔,书写南方家园

第十八章:医疗产业,梦想腾飞

附:万事利产业结构图

 

第四部分:万事和谐

第十九章:复杂小社会,和谐大家庭

第二十章:天上下来的好媳妇

第二十一章:情深意重的董事长

第二十二章:为社会尽责,为大家打工

第二十三章:一路前行,风光无限

    附:万事利大事记

后记:故事永远精彩

 

 

铁瑛

改革开放以来,在波澜壮阔的经济大潮中,浙江大地涌现了一大批创业能人。他们充分领会中央政策精神,以苦干和实干的精神,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翻越千山万水,吃得千辛万苦,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克服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经济奇迹,演绎着这个伟大时代一个又一个新的传奇。

沈爱琴同志是这一代“浙商”的代表。她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将一个原始落后的小厂打造成资产数十亿,员工近5000人,涉及丝绸纺织、服装、生物科技、医药、文化商城、南方家园建材连销商城等多个产业的现代化企业集团。她创建的万事利丝绸是中国丝绸行业惟一的国家驰名商标,是中国丝绸的一面旗帜。万事利生产的高档丝绸内衣曾作为国礼馈赠参加2001年上海APCE会议的各国国家元首,她率领的黄河之梦丝绸时装演出队在随江泽民同志访问美国的活动中连续演出多场,展现了中华丝绸丰厚的文化内涵和独特魅力,在美国引起轰动。朱金容基同志2001年曾在浙江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称赞她为“沈爱宝”,中国丝绸之宝。她经营十余年打造的万事利品牌女装扬名中外,为杭州女装之都的建设添加了重要砝码,而她创办的华东第一、全国领先的文化商城也为浙江文化大省的建设锦上添花。她在创办企业的同时,一直不忘回报社会,勤勉地为社会服务,为当地居民和地方政府解决了不少困难,做了很多实事。她作为全国人大代表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她三十年来秉承“和谐创业”理念,将工厂这个复杂的小社会打造成温馨的大家庭,与党中央创建和谐社会的构想息息相通,也为中国式的企业管理提供了一个富有人性化特色的范本。

我在担任农业部长期间,曾多次到万事利集团视察和调研,对万事利这家中国乡镇企业的模范单位了解颇深。特别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沈爱琴投巨资在全国率先引进国际先进的喷水织机项目,农业部配合这个项目进行了一些开拓和突破性的工作。1992年,沈爱琴投资两个亿,率先引进国际上最先进的德、意大利、荷兰等国的印花和印染生产工艺、设备和关键技术,使万事利又成为在丝绸染整上全国唯一、国际领先的生产企业,提升了中国丝绸的产品档次和质量水平,为中国从丝绸大国到丝绸强国的转变迈出至为重要的一步。我对沈爱琴同志一心创业勇往直前的胆识气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万事利能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发展为今天的产业集群,沈爱琴同志居功至伟。

在三十年的创业历程中,沈爱琴始终以旺盛的精力和饱满的热情不断开拓,锐意进取,一直站在时代的前沿,与时俱进。展现了一种自强不息、坚韧不拔、勇于创新、诚信务实的精神,难能可贵,值得挖掘和推广。

近年来,浙江省文化大省的建设工作引人注目,提炼浙江精神是浙江文化大省建设的重要内容。而新一代浙商的创业精神是新时代浙江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沈爱琴同志率领万事利集团的发展历程,正是改革开放以来浙江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缩影。她的创业传奇脍炙人口,荡气回肠,令人赞叹。将这样的传奇经历搜集整理,刊行于世,既可以激励和教育今人,也可以传于后世,在后代子孙中得以保持和发扬,是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

是为序。

2005年8月

 

 

引言:走进一个传奇

 

登陆互联网,搜索,关于沈爱琴的信息有2201条。我们看到社会这样定义沈爱琴——中国丝绸传人、中国十大女富豪、全国100首富、中国优秀企业家、全国劳模、全国三八红旗手、紫荆花杯杰出中国企业家成就奖第九届、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万事利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

接着搜索“中国十大女富豪”,这些女富豪中,除了产业有海外背景的“紫檀大王”陈丽华外,沈爱琴是其中年龄最大、学历最低的一位。

然后搜索沈爱琴掌管的万事利集团,得到7759条相关信息。这是由丝绸服装、文化产业、生物科技、房地产、医疗五大产业构成的产业集群,下属的丝绸纺织、染丝印花、科技研发、服装、进出口、文化商城、生物科技及南方家园连锁建材五金房产物贸商城等二十多家子公司组成了一个体系完整的方阵,资产规模达二十多亿,在职员工近三千人。

接下来是一大串让人眼眼花缭乱的荣誉和衔头:中国服装百强、杭州女装十强、中国丝绸行业唯一驰名商标、中国名牌、中国最具时尚品牌、2001年上海APCE会议外国元首丝绸内衣礼品制造商、2008年北京奥运会丝绸礼品特许经营获得者、随江泽民出访美国并引起轰动的“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数百项尖端丝绸产品和专利技术持有人、中国丝绸博物馆高档收藏品生产人。

这些年来,在国家产业整合的急风骤雨中,中国丝绸纺织行业经历着空前激烈的冲击和洗礼,一家家历史悠久规模巨大的企业带着它响当当的名头一个个轰然倒塌,整个行业风雨飘摇,墙倾楫摧。但是,就是在这一阵阵不绝于耳的倒塌声和扼腕叹息声中,万事利却昂然矗立,所有子公司连年赢利,无一亏损,并且日益强大!

人们惊叹:这是经济困境中发生的又一个奇迹!

而当你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沈爱琴带领二十来位刚放下锄把的农民,利用十来台国营工厂淘汰下来的旧机器起步,筚路蓝缕,用三十年的时间一点点开创发展而来,你会觉得这更像一个传奇。

走进这个传奇,在时间和空间的坐标中循着它的轨迹细细探寻,你会感到奇迹的发生并非偶然,它的每个横切面都是一幅动人的画面,这些画面串连起一个个扣人心弦、充满曲折艰辛、荡气回肠、以致催人泪下的故事……

 

 

第一部分  青春飞扬

 

 

蚕桑世家

烬火传薪

起于毫末

合抱参天

厚德载物

君子立行

(注:蓝色字体部分请设计为单独一页)

 

 

 

第一章:生于蚕桑世家

在蚕房长大

1945年,杭州市笕桥镇一户姓沈的大户人家生下了一位女婴。这位女婴是沈家的长房长女,她的出世给长期沉闷的沈家带来了些许生气,大家都希望这个孩子能振奋积弱已久的家族,重现昔日的兴旺辉煌。当时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位女孩不仅振兴了沈家,更是迭创奇迹,树起中国丝绸工业的一面大旗,带动了中国丝绸的发展。被公推为中国丝绸传人。

笕桥古称“茧桥”,南宋时因是杭州的蚕茧交易中心而得名。同时又是丝绸之府杭州的两大生产中心之一(另一个在现杭州城区新华路附近)。其邻近的闸弄口机神村古时就建有机神庙,供全城织工祭祀供奉。自古以来就是“机杼之声,比户相闻”,“织绣之工,曲尽其巧”,“都民仕女,罗绮如云”,“习以工巧,衣被天下”。

笕桥沈家是蚕桑世家。他们有自己的桑园,蚕房和织机在笕桥镇首屈一指,蚕丝和丝绸面料不仅畅销国内,还远销东洋。工贸一体的经营方式极其灵活,赢利丰厚,在清末民初盛极一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这样一个大家的当家人,沈爱琴的太公沈掌毛胸怀宽厚,待人友善,在乡邻中有很高的名望。

上世纪初叶,中国内忧外患、战乱频仍,沈家的经营贸易大受影响,又惨遭土匪洗劫,元气大伤。沈家产业渐渐难以为继。到1945年沈爱琴降临人世时,苦苦支撑的沈家已是一副破败之相。

沈爱琴在蚕房中长大。家里二十多间大房子层层叠叠摆满了养蚕的竹匾,她看着蚕宝宝出生,由一个个小黑点渐渐成为白白的小东西,在一片片嫩绿的桑叶上摇头晃脑;她看着大人们每天一大早不停地将地里的桑叶采回来,晾干后细心地放在一匾匾蚕箩上,她会欣喜地听着蚕宝宝吃桑叶汇成的丝丝声响;看着它们一天一个模样地长大。收获时节,又看着家人把架子密密麻麻地搭好,将蚕宝宝一个个送上山,看着它们细致耐心地织成茧,由玲珑剔透渐至雪白晶莹。又看着一个个茧子缫成丝,在家人的巧手下织成美仑美奂的丝绸。

这神奇的一切让年幼的沈爱琴如醉如痴。

更让她痴迷的是夏夜时分,坐在家里大大天井的柿子树下,听着奶奶摇着大蒲扇,讲着蚕宝宝的神奇传说。在一个个蚕宝宝的故事里,她明白了做人得积德行善,明白辛苦的劳动能换来美好的生活,更明白蚕宝宝是活的珍宝,蚕丝织成的丝绸是世上最美的织物。是中国人祖祖辈辈最爱惜最宝贵的东西,一代代的先人们用数不尽的聪明和心血将它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名气,连外国的国王都份外稀罕,用最贵重的财宝来跟我们交换。

再大一些,沈爱琴又渐渐知道了沈家和丝绸密不可分的血肉联系。沈家世代以蚕桑丝绸为业,一辈辈沈家人的心血智慧和汗水都凝结在丝绸上,老太公一个儿子还因为丝绸丧命。但沈家从来没有放弃丝绸。沈家靠丝绸立业养命,又把丝绸越做越精美,连日本人也认可沈家丝绸。沈家儿孙的身家性命,都得跟蚕桑丝绸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就像命中注定沈爱琴要成为沈家第五代丝绸传人,她在蚕宝宝的围绕和蚕宝宝的故事熏陶中一天天大起来,蚕和丝绸成为她一天也离不开的东西。才四五岁的样子,她就学着大人的样子每天打扫卫生,照料蚕房。再大一点,关于养蚕缫丝和纺织的知识就日积月累地一点点多起来。她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该跟蚕桑丝绸打交道的人。她梦想自己长大后,要织出世上最华美最高贵的丝绸,让全世界的人都赞叹不已。

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沈爱琴问自己。

我一辈子都做这最好的事!她又自己回答。

家风熏陶

新中国的建立让沈爱琴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由于家产所剩无几,桑园及土地又以自己耕种为主,没有剥削行为,土改时沈家被划为上中农成份,宽敞的沈家老宅成为村委活动的中心场所。五六岁年纪正是思维最活跃,智力发育最关键的时期,充满好奇心的沈爱琴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在家里召开,她像一个小听众,悄悄坐在一旁一声不响、专心致志,连晚上煤油灯下开得很晚的会议也不放过。在家里,她还见过区、镇下来的干部、土改队员、贫协会员。有一次,十几位下乡挂职锻炼的大学生和下派干部在她家里住了半个多月。这些人做的事她见所未见,说的话她闻所未闻。这些都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使她很早就明白,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政权是老百姓安身立命的重要保障,为大家做事是非常重要和有意义的工作,做事情得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这些概念对年幼的沈爱琴可能并不是十分清晰,但对她人生的影响无疑是决定性的。

勤俭持家、宽厚待人是沈家家风,沈爱琴勤俭持家、宽厚待人的品格来自严格的家教。沈爱琴从她的太公沈掌毛记起,沈家人都是穷不倒志、富不骄奢,待己以严,待人以宽,对别人的冒渎无礼往往一笑置之,对自己的为人处事却时常自省,在经营贸易中讲究诚实守信、和气生财,做堂堂正正的磊落君子。

沈家既是村里人口最多的大家,也是村里最和睦的人家。全家人上慈下孝,相亲相敬,互谅互让,从不为小事红脸。老太公经常教育沈爱琴,别人敬你一寸,你敬别人一尺。心里装得下别人,容得下别人,别人也会在心里敬重你。宽厚为怀,必定是皆大欢喜,锱铢必较,患得患失,往往是勾心斗角、心浮气躁,到后来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刚能拿得动扫帚,父母就让沈爱琴学着打扫蚕房和家里其它房间的卫生,养成勤快和讲卫生的习惯。沈爱琴很小就懂得用手又用心的道理,再大点,烧饭、洗衣、采桑、养蚕、缫丝一件件做得得心应手,特别是采桑、养蚕、缫丝,小小年纪做得比大人还麻利,就像是天生就会的一样。

乡邻们说,沈家的长女既聪明又能干,能说会道,以后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不一般的启蒙老师

随着扫盲运动在全中国兴起,横塘村将一座废弃的尼姑庵改建成扫盲班教室,后来又改造成一所小学。在黄偶华老师的耐心动员下,尽管已是家里的重要帮手,父母还是让九岁的沈爱琴背起书包进了学堂。

学校只有黄偶华一位老师,所有的班级课程和杂务全由她包了。她还带着五个孩子,吃住都在学校。经常忙不过来。勤快的沈爱琴总是帮着她管孩子,生炉子,搞卫生,为她做了不少事,黄老师也十分喜欢这个勤快又懂事的学生。

因为黄老师一个人顾不来,有时候学校晚上还要上课和补习,尼姑庵离村还有一段路,有些学生晚上就住在学校里。

有天晚上深夜时分,住在学校的沈爱琴突然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声音尽量压抑着,但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还是那样悲凉凄惨,令人心悸。沈爱琴惊呆了——这是黄老师在哭!

同时她又糊涂了,白天上课时黄老师还是那样开心的一个人,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讲苏联园艺专家米丘林的故事,教大家学米丘林的果树嫁接技术。大家都被黄老师妙趣横生的讲演吸引了,调动了,全都聚精会神,有时一声不响,有时又满堂大笑。这样一位开心乐观的老师,原来心里还有这么重的伤心事装着啊!

沈爱琴后来才听说,黄老师的丈夫解放前是中共浙江省地下省委机关的工作人员,几年前突然被认定有历史问题逮捕入狱,判处二十年徒刑。黄老师没有听从别人劝告与丈夫脱离关系,而是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主动要求来到乡下办起横塘村小学。她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生活非常困难,还背着丈夫严重的政治问题包袱,心理承受的压力非常巨大。但她没将这压力带到工作上,全副精力投入到教书育人的事业中,加上她本身就是解放前的高中生,文化底子比较厚实,所以尽管一个人管理一所学校,教学成绩依然十分突出,在区级会考中连年名列前茅,横塘小学连续八年被评为先进学校。

黄老师不仅是沈爱琴文化上的启蒙者,她忍辱负重下忘我工作的精神对童年时期的沈爱琴也产生了重大影响。使她很早就明白任劳任怨、百折不挠这八个字有着多么不寻常的涵义。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黄偶华老师的丈夫被释放出狱,她也早己退休在家,自己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在养育孩子、承受政治压力和对丈夫绵绵不尽的期待和思念中消逝了。但她即使在能说、能骂的时期,在很多人稍受一点委屈就折桌子骂娘的时候,她却人前人后都不因自己和丈夫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发一声怨言,说一句难听的语。这种宽厚的胸怀和气度,使沈爱琴觉得老师和自己意气相投,不由得由衷赞叹!

黄老师做的另一件事,也对沈爱琴影响深远,令她终生难忘——

沈爱琴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胃疼。但因家庭困难,无钱医治。有一天下午三点来钟,正在上课的沈爱琴又一次疼得厉害,虽然咬牙强忍着,冷汗却已流下来了。黄偶华老师了解情况后,立即停止上课,带着沈爱琴进城看病。虽说横塘村离杭州很近,那却是沈爱琴第一次坐郊区公共汽车进城。汽车到了众安桥终点站后,黄老师又带着她坐人力黄包车到浙江省儿童保健院。带她检查、治疗、配药。穷孩子命硬,经过这次治疗后,沈爱琴的胃病从此没有再犯。但黄偶华老师对她的关心和呵护,她却一辈子记在心里。特别是乘公交车、坐人力黄包车时,10岁的沈爱琴坐在黄老师腿上,被老师轻轻地搂着,身上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一半。

她也由此明白又一个道理:关心一个人、帮助一个人,不仅可以让他渡过难关,还能在精神上减轻他的痛苦。这也是沈爱琴在后来的人生中不图回报、尽可能地关心帮助别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说沈爱琴只跟着黄老师念了三年高小就升学读初中了,但她一直将老师记在心里,逢年过节必去看望黄老师,从当初物资紧缺时代用毛边纸包两包稣糖,到现在自己也是年近花甲之年,身处高位,并且新春时节迎来送往忙得不可开交,但四十多年来她每年都会亲自给自己的老师拜年,从未间断!

 

 

 

第二章:草屋中的婚礼

年龄最小的赤脚医生

因为家庭困难,沈爱琴只念了二年初中就回家务农。这年,她刚满十四岁。

虽说当时读书未必就有什么前途,但放下书包还是让她更痛苦,她一个人不知偷偷地哭了多少回。懂事早的沈爱琴似乎看到绝大多数中国农村妇女正在经历的苦苦挣扎的痛苦生活在前面静静地等着她。这是她不甘心、绝不愿意接受的生活!

在十四岁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坐在村旁的小河边,暗暗发誓:绝不过祖祖辈辈中国女人过的那种日子,绝不走她们的老路!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就算不能读书,我也要给自己作主,通过奋斗改变命运!

决心再大,事情也得从最具体的做起。她早早地跟着大人下地里做事。十四岁的女孩只能拿二分半工,同龄的孩子做农家活得从头一点点学起,活儿大多做得粗枝大叶。但沈爱琴早就练出一手好功夫,各样农活做起来得心应手,既麻利又清爽,一点也不比大人逊色。

她身上有一种超出了年龄的成熟。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十分得体,尽管事情做得多,工分拿得少,也不叫苦,不抱屈。这样的气度一般的大人也做不到。村里从上到下都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后来,大家公推她的工分为六分。

第二年,村里要设一名赤脚医生。行医是性命交关的工作,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担任这份工作是难以想象的事,但全村人一致推举沈爱琴担任这份重要工作,大家信任这个用心又懂事的孩子。

1961年,经过一个时期的培训后,十六岁的沈爱琴背起药箱,行走在田间地头,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赤脚医生。这是杭州市年龄最小的赤脚医生,估计当时在全国也十分罕见。

那时是提倡奉献和牺牲的火红年代,沈爱琴放下心中的种桑养蚕梦想,一心想做一名白求恩式的好大夫,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当时的笕桥镇条件简陋,村民们生活大都十分困难。小毛病往往是能拖就拖,等到了沈爱琴这儿多半是又急又重的毛病,又心急火燎地盼着立竿见影一下子就好起来。沈爱琴以高度负责的精神,耐心细心地做着这份工作,年纪轻轻的竟然没出任何纰漏。

诊所就设在沈爱琴家里,在疾病多发季节,村民们一大早在她家里排队就诊,吃药打针,晚上又是另一拨来排队就诊,吃药打针。家里几乎没有空过病人。平常的日子只要病人来了,哪怕饭正吃了一半,她也马上放下饭碗为病人医治。当时乡下多见烂脚病,给这些烂脚病人清创冲洗时,经常伴着一阵阵恶臭,旁边的人都是掩鼻而过,沈爱琴这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却浑若无事,耐心细致地为病人清洗干净,减少病人痛苦。深更半夜睡得正香,只要是病人家属喊来了,睡意朦胧也强打精神出诊。等检查、打针、吃药一整套做完,往往天已大亮。若是严重一些的病人,还得和病人家属一起用门板抬着病人往医院送。当时全国性的缺医少药,医院病床紧缺,病人住不进院是常有的事,往往简单处理一下又得抬回来,这时沈爱琴就干脆住在病人家里,给病人吃药打针,直到病人痊愈。

病人到她家里吃药打针,甚至躺在家里的床上挂点滴更是常有的事。有些病人穷得几毛钱的药费也出不起,沈爱琴常常一声不响地替他们付账。

最考虑她耐心的有两件事。

一是给村里孩子打防疫针,孩子们顽皮,看到沈爱琴过来早远远地逃了,到了学校也是东躲西藏。白天逮不到孩子们,她就在半夜时分等孩子们都睡下后再一家家上门,把他们一个个逮在被窝里,再给他们注射防疫针。

二是杭州进行血吸虫普查,要收集全村每一位村民的粪便样本。村民们不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大便时总是忘了留样本,沈爱琴便将全体村民登记造册,只要没交样本时,自己就一个个在大清早上门盯着叮咛,甚至直接等着村民解好大便,再上前亲手包好作为样本。终于使横塘村所有村民都交上了粪便样本。

就这样,两项最难的工作,沈爱琴无一遗漏,全部百分之百地完成了。

她用采桑养蚕缫丝的精细和耐心来当赤脚医生,将吃饭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治病救人之中。她的牺牲和奉献精神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和配合,也得到了全体村民的赞赏,在年末村民“小四清”对村干部和赤脚医生评比时,全体村民都投票支持她,一致给她加到九分工。

当年,沈爱琴被评为浙江省亦工亦农好医师标兵,事迹在浙江日报上登载发表。

市级优秀团支书

因为赤脚医生做得好,沈爱琴很快又兼任村里的团支部书记。1963年,十八岁的沈爱琴当上了村里的妇女主任。

那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红色青年沈爱琴将自己所有的热情、才能和智慧全部投入到农村改天换地的战斗中。虽然说她只有十八岁,连男朋友都没有,但全村的妇女仍然拥戴她作为自己的代表和领导人。妇女们家长里短的大白话,婆婆***琐碎事,都会找到沈爱琴这位年轻的知心人,跟她一番接一番地唠叨。家里闹了纠纷,夫妻起了磨擦,她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沈爱琴。那些年轻女孩子藏在心底的心事,也常到沈爱琴跟前说个痛快。这个年轻的姑娘身上像是有种特别的能力,眼睛那么准,看人那么深,啥事到了她手上都是迎刃而解。

在自己与妇女保持亲密接触的同时,她还在村里各组建立了联系人,定期在一起碰头,了解情况,交流信息,有些事可能带来后续问题,或者可能带来负面效果的,她们不一定等当事人找上门,会主动上门,想方设法,费尽心机和口舌,或消除误会和隔阂,或冰释前嫌,不让人把事老搁在心里,而是聚精会神搞生产,开开心心过日子。

在她当上横塘村妇女主任的不长时间里,村里不再有丈夫欺负老婆,媳妇也懂得敬重婆婆了。家庭和睦,四邻和谐,村里的笑声多了起来,吵架和骂街的声音越来越稀少。

一年以后,年方十九岁的沈爱琴激情满怀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村里担当的事务多了,她作为赤脚医生的医务工作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她又主动培养了两名赤脚医生。将自己的医学知识、行医经验和更好为病人服务的技巧倾囊相授。

同年,成绩突出的沈爱琴又被任命为村里的副大队长。协助大队长工作,并分管共青妇这一块的工作。

共青团工作是她最热衷的工作之一,她在同龄人中有数不清的朋友。当时青年朋友间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相互帮助和促进的事,在今天似乎很难想像,但在当时却十分合情合理地发生着。沈爱琴正是这项工作积极的推动者和执行人。因为她心底无私的胸怀,因为她热情开朗的性格,因为她高超的工作艺术,她自然而然就成为一个中心,将青年朋友紧密吸引在自己周围。

更为重要的是,她总是事事做在前面,率先垂范。要求别人八分,自己一定先做上十分。苦、累、脏的活儿,一定少不了她的身影,总是有她在前面抢着来做。说起沈爱琴这个铁姑娘战斗队队长,从村里到笕桥镇,到杭州郊区农村,没有人敢不服气。

这一年,她在荣获杭州市十佳团支部书记的同时,又被评为杭州市特级青年突击手。在杭州市委举办的表彰会上,杭州市团市委书记陆苏亲自为她颁奖。并安排她和另一位代表张招娣(后任杭州市妇联副主任,已亡故)住在西湖饭店总统套房。

当时组织上经常安排先进模范人物参加一些必要的国际交流等外事活动。沈爱琴也被选拔,系统接受了标准的接待外宾礼仪培训。

沈爱琴没有多少文艺表演才能,但她有很好的组织才能,她一手组织起来的村里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是她最喜欢最热心维护的团队。业余时间,村里的年轻人都会聚在一起,吹拉弹唱,载歌载舞,将自己的热情和活力在并不怎么丰富多彩的节目中一一展现出来。沈爱琴是宣传队的编导。虽然文化不高,但她会根据新近发生的新、奇、趣事,结合形势,现编现演,一两个小时就能拿出一套精彩的节目。每逢重要日子,青年人们会集中在一起,田间地头,哪怕是即兴的演出,也会掀起村民们一阵阵如潮的掌声和喝彩。在五一、十一、春节这样的大日子里,他们还能在镇里、区里的文艺汇演中拿回一张张奖状,为村里带回一个个荣誉和欢笑。

在那个热情洋溢、活力四射的时代,沈爱琴挥洒着自己青春的激情,并用自己的热情和才智影响和感染着大家。在这样的红色浪潮中,她早早地担负起责任,脚踏实地地做着各项工作,赢得了村民的信任,上级领导的好评。而她自己也在这样的磨练中得到锻炼提高,一步步走向成熟。

草屋中的婚礼

时光如飞。转眼间,同龄人一个个披上了嫁衣,而追求沈爱琴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的央人作伐,有的勇敢大胆地向她表白,她的恋爱和婚姻也成为横塘村人注目的一个中心。可沈爱琴似乎并不着急,她一直没看到自己中意的人。于是,有人说她想嫁到杭州城里,有的说她想给军官。因为横塘村旁边就是空军笕桥机场,那里的年轻军官很多,好多人正在当地积极物色对象,如果能当上随军家属,那可就是脱离农村跳上龙门了。但沈爱琴既瞧不上杭州城里人,也瞧不上部队的军官。自己是农家女,要嫁就嫁一农村人。她说,我就不信我们农村就永远落后,永远赶不上城市。她相信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全心全意的奋斗,农村的面貌一定会改变,农民的生活也一定能好起来。

天长日久,村文艺宣传队一个名叫屠志良的小伙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小伙子一表人才,吹拉弹唱样样皆能,人又老实本份,勤劳节俭,没一般农村青年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更难得的是身上有股子正气,梗直正派。美中不足的是家庭负担重,生活非常困难。一个个女孩子都在这最后一条面前望而却步,叹息一声默默地走开。

但沈爱琴不嫌屠家穷。她不信活生生的人会被贫穷压死。聪明有力气,又勤劳肯吃苦的年轻人会挣不出自己的世界来。人才是真正的珍宝,只要人好,什么都会有的。

沈爱琴这么出色的姑娘,屠志良心里早就倾慕不已,只是认为她可能眼界会很高,一直压在心中而已。得知沈爱琴也看中了自己,自然喜出望外。

就这样,两位年轻人倾心相爱了。

不久,屠志良应征入伍,到遥远的黑龙江服投。临行前,他将沈爱琴带回了家,一是让家里知道两人的恋爱关系,二是嘱托沈爱琴帮着照料一下家里的父母。

虽说在同一村子,但沈爱琴倒真没去过屠家。以前只是听说屠志良家穷,到了他家一看,才知道穷的真实内容:三家破草房,连顶盖都是茅草搭的。屋里四壁空空,连盛粮的粮匝都没有。没有挑水桶,没有日常农具,连“木头柄都找不到一根”。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屠志良的父亲身体有病,常年不能参加正常生产劳动。三个姐姐都已出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只有屠志良和母亲是劳动力。屠志良参军这一走,屠家陷入更大的困难中。

面对这样一个看上去几乎毫无希望的穷家,沈爱琴没有后悔和动摇。她叮嘱屠志良到部队后多学习,多锻炼,别记挂家里。她会像料理自己家一样料理好屠家的一切。

屠志良走后,她把自己当作屠家未过门的媳妇,空下来的所有时间几乎全呆在屠家。家里家外的照料打点,比对自己家还投入。屠志良的父亲在赤脚医生出身的沈爱琴的照料下,病情有了明显好转。三个弟弟妹妹在沈爱琴的指点提携下,学习和家务都做得越来越麻利和有条理,屠志良的妈妈土改时也当过村里的妇女主任,心胸宽厚,明晓事理。对不嫌弃自己家的沈爱琴喜欢得不得了,不但在给儿子的信中不住地夸沈爱琴,更像对待女儿一样地对待沈爱琴。后来,在沈爱琴曲折艰难的创业生涯中,老太太给沈爱琴提供了巨大的支持和帮助。这是后话。

沈爱琴是沈家的独养女儿,父母像掌上明珠一样地宠她。沈家毕竟还有过去大户人家留下的一点底子,经济条件根本不是屠家所能比的。再说沈爱琴自身条件又这么出挑,说媒作伐的人不住地上门拉线,其中很多都是家境和人品兼优的小伙子。想不到女儿偏偏瞧上家境如此困难的屠志良,父母和家里其他人都有些想不通了。他们三番五次地做沈爱琴,劝沈爱琴回心转意。

有意思的是,亲人们的思想工作到后来无一例外地都变成沈爱琴在做他们的工作。心疼女儿的父母和家人最后都无奈地接受了沈爱琴的选择。

1969年,屠志良从部队复员回家,异地相隔相思多年的两位年轻终于走到了一起。此时,沈爱琴已经是乡贫协副主席(相当于副乡长),是一名半脱产干部。

婚礼在屠家四壁透风的破茅草屋举办,婚礼简朴而又隆重,两口子的好人缘吸引了好多领导、乡邻和亲朋好友,大家纷纷为新人献上真诚而热烈的祝福。但看看这草屋贫寒样子,许多人又免不了会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但进新房一看,人们又禁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太美了!

原来,天生爱美爱整洁的沈爱琴并没有委屈自己,她因简就陋,把新房布置得别具特色——先将四壁用麻杆一排排细细编好,再在上面糊上牛皮纸,上面再糊一层报纸,外面再糊上一层洁白的白纸,贴上字画,破败的房子立时显得十分亮堂。

婚礼前一个晚上,沈爱琴的父亲将沈爱琴叫到跟前,说,爱琴,屠家家境这么困难,今后你要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屠家,家里的事你以后就不要管了。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女儿将要面对的困难,眼泪就流下来了。

面对豁达明理的父亲,想着父母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自己却因为婆家的困难可能无以为报。一阵阵感动和愧疚在心里交织着,沈爱琴顿时也淆然泪下。

贫贱夫妻百事哀。一个家庭组织起来,柴米油盐哪一项都少不了钱,很多原本很有感情基础,本可以过得很幸福的家庭,就因为在钱上捉襟见肘,心理上承受着太多压力,有时随口无心的一句抱怨就可能引起磕磕碰碰,到后来日积月累渐渐演变成家庭日常矛盾,导致经常伤心、生气、拌嘴、吵架甚至恶语相向的事,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很多关系密切的朋友也在这方面为沈爱琴和屠志良担心。

沈爱琴嫁入屠家时,屠志良的的爸爸常年生病,一位妹妹18岁,一位11岁,弟弟也只有16岁,家大口阔,从住房到吃、穿、用基本上没有积累,维持生活都困难。沈爱琴从一个殷实人家进入如此困难的家庭,从踏进屠家第一天起,连一点抱屈的想法都没有。两口子之间,她与公婆之间,与小叔子小姑之间,没有因钱的事红过一次脸,说过半句难听的话。还经常用自己自信和乐观的情绪来影响大家。她上敬公婆,下抚小叔小姑,与丈夫相敬如宾。从她进门以后,屠家多了一个人,反倒少了很多磕磕绊绊的事,多了份热闹和喜气,比以前更加和睦。一家人都喜欢这个家里的新成员。后来,常年卧病在床的公公甚至不要女儿服侍,指名要媳妇服侍。因为赤脚医生出身的沈爱琴不仅懂得护理知识,那知寒知冷的心也胜过了亲生闺女。

不久,屠志良招工进了杭州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他工作认真负责,单位离家又远,每天很早就要出门往城里赶,很晚才回家,逢节假日总是顶替家在外地的同事值班,好让他们有几天时间可以与家人团圆。几十年下来,他每年春节都没在家呆过,只是一年年不间断地拿回先进工作者奖状。沈爱琴毫无怨言,一心支持丈夫工作。她每天一大早起床,先做好丈夫的早餐,让丈夫先吃了上班,再接下来做全家的早饭。一直到怀孕快分娩了还天天如此。一天,毫无做母亲经验的沈爱琴在支撑着弄好全家的早饭后,才突然觉得胎儿不是普通的动弹,而是要降临人世,这才自己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到了医院门口,实在支持不住,倒在地上,被医院职工看见,马上抬进手术室,二十分钟不到孩子出世。屠志良下班回家才知道自己当上了爸爸。

她第一次当母亲当得如此惊险,几十年后被人提起时甚至还有些后怕。

沈爱琴当时是半脱产干部,每个月除了18元工资,还有18元补贴,屠志良一个月有三十来元工资,每月领到工资,屠志良将钱交到沈爱琴手上,沈爱琴又加上自己的工资和补贴,一起交到婆婆手上,由婆婆统一调配使用。

但光靠这点工资要解决屠家的困难还远远不够。进了屠家后,用心的沈爱琴一口气养了八头猪、十几只羊和一大群鸡。一到星期天,她和丈夫清晨五点就从家里出发,带上一天的干粮,到十多里外的杭州茶厂、浙江大学、杭州锅炉厂、杭州制氧机厂割青草,他们一天要割一千多斤青草,再用平板车拉回来,作为猪和羊一个星期的饲料。往往要到晚上八点多才能到家。到家后,全都累得连端起饭碗的力气也没有。有一次,他们费尽气力好不容易将一千多斤青草拉到了村口的横塘桥上,可一不小心连人带车一起翻到了桥下,两个人当时累得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在地上躺了好久后,还是支撑着爬起来再把草一点点码上车,一步步挪回家。即使怀孕后,她还是坚持星期天跟丈夫一起外出割草。怀孕七个月时,她仗着身体好,不听劝阻,仍然跟丈夫一起出门。到了山上,她腰弯不下来,只能跪在地上割。这样一天下来,连路也走不动了。但看到屠志良一个人拉一千多斤的平板车很吃力,还坚持在后面推车。一直到很晚,屠志良的叔叔见他们迟迟未回家找了来,才帮着将一车青草拉回了家。这场辛苦动了腹中的胎气,沈爱琴一到家马上住进了医院,治疗半个来月才保住胎儿。

在他们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艰辛以后,猪、羊和鸡都长得很好,一大群鸡一只都没少。这么多牲畜出栏一下子给家里带来了一大笔收入。再加上平时全家人省吃俭用,所以沈爱琴嫁过去二年多时间,屠家就盖起了新瓦房,困窘贫穷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

沈爱琴和丈夫这样割草养羊一直坚持了好几年,直到她担任厂长后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为止。

家境一天天好起来,但屠志良三姐又生了重病,几乎失去了劳动能力。沈爱琴最看不得别人吃苦,何况是丈夫的亲姐姐。她除了补贴帮衬三姐家,还把三姐的儿子接到家里,一住就是好几年,一直到他初中毕业回家参加劳动。

刚摆脱穷日子,小叔小姑又一个接一个地长大了。沈爱琴一手张罗着两个妹妹的婚事,每个人出嫁时都有一副丰厚的陪嫁。小叔子到了18岁,沈爱琴先送他参军,在部队锻炼几年,回来后又为他盖了两次房子,为他把全套家具做好,将弟媳热闹风光地娶进家。自立门户后,两兄弟才在沈爱琴的操持下和和气气地分了家。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沈爱琴所经受的苦难,只是她人生中迈出的第一步。还有更多的艰辛和磨难在等着她……

 

 

第三章:从“第一”做起

几位老领导

十六岁当赤脚医生,十八岁当妇女主任和团支部书记,十九岁入党,并担任村副大队长。沈爱琴的人生以超出她年龄的速度进步着,也以超出她年龄的经历和刻苦耐劳增长着人生的阅历和经验。

领导和长辈的提携帮助促进了她的成长。

村支部书记姚毛银看着沈爱琴长大,一直在关注着这棵好苗子。在沈爱琴当赤脚医生、妇女主任、团支书和村副大队长的过程中,姚毛银一直在旁边热心地指点和把关。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横扫一切的造反运动遍及城乡。以沈爱琴单纯的人生经历和对中国共产党发自内心的忠诚热爱,本来应该是这场运动积极的参与者。但颇有政治眼光和人生阅历的姚毛银书记看出了这场运动的偏差,他再三提醒沈爱琴,什么事都不要参加,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后来,镇里、区里、市里各类造反组织到处大串联,他们纷纷联络沈爱琴,许以各种诱人的名头和好处,拉沈爱琴出来造反,想利用沈爱琴劳模和先进分子的影响为造反组织贴金。最初沈爱琴想想是党和毛主席的号召,一时激动也产生了想法。好在姚毛银书记一直在关注她,及时地提醒她。渐渐地,她也越来越清晰地看出了问题,特别是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也被诬陷不停地挨整被揪斗后,她心里开始抵触这场运动,坚决果断地拒绝了这些造反派的头头和说客,同时也提醒身边的朋友保持冷静。在文化大革命十年期间,她一直是这场运动冷静的旁观者,看着有的人坐着火箭平步青云,她不眼热,再看到此人一段时间后突然从半空中裁下来,她也不感到奇怪。

    另一位村支部书记王志坤是一位有魄力,能力很强的干部。他也为沈爱琴的成长提供了很多帮助。后来,王志坤被提拔为国家干部,担任转塘镇党委书记,他也没忘记村里能力出众,肯吃苦耐劳,作风泼辣、做事认真的沈爱琴,在工作上给沈爱琴很多指点和帮助。

笕桥人民公社第一任党委书记王阿浩一直关注着沈爱琴这棵好苗子的成长,他决定培养这个素质好,有思想,作风泼辣又特别能吃苦的女青年。他在带队到上海参观学习时特别安排带上沈爱琴,让这个住在杭州边上却连杭州城也很少进的人看看农村以外的大都市的气息,上海之行让沈爱琴大开眼界,看到了很多新东西,她在上海买的一双塑料凉鞋和半腰胶皮雨靴,一穿就是好几年。利用几次到杭州开会学习的机会,王阿浩都特别有心地带沈爱琴在杭州多看看在乡下见不到的东西。他还推荐沈爱琴参加杭州市主办的接待外宾的礼仪培训,让她参加对外接待工作。通过这样一件件小事潜移默化地让沈爱琴增长阅历见识,提高思想认识水平和待人接物能力。

1967年,经当时江干区委书记尹德魁亲自提名,21岁的沈爱琴被任命为笕桥乡贫协副主席,成为一位半脱产干部。虽说这仍是带着当年极左痕迹的一个职务称号,但实际的工作职责相当于副乡长,是有职有权的干部。就是为了让年轻的沈爱琴在实际工作中得到锻炼提高。

后面几任公社书记都器重沈爱琴。丁华山书记在思考解决文革中笕桥医院的烂摊子时,他首先想到沈爱琴,认可沈爱琴的能力和为人,在工宣队、农协都无法解决的大难题前,大胆委任年轻的沈爱琴挑担子,沈爱琴果然不辱使命,出色完成了任务。

陈炎太书记认为沈爱琴既有原则个性,又有好的办法点子,思路清晰,工作踏实,是十名公社干部中能力最强的一位。在考虑筹办五七工厂时,首先想到沈爱琴。当沈爱琴一手创办的绸厂因为经营不善加上外部环境恶劣濒临倒闭时,又是他力排众议,坚决主张让沈爱琴挑起这副了担子。

沈德林书记一生中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在担任笕桥人民公社的领导,他对沈爱琴很熟悉,信任她的为人,赏识她的聪明热情和能力。在她取得成绩时热情鼓励,遇到困难和挫折也不批评和指责。有一年,公社笕桥将沈爱琴评为公社先进工作者,但在报送区里时却因为她心直口快得罪过人而被除掉。但他坚持真理不让步,第二年又将沈爱琴作为先进报给区里,终于使沈爱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后来在沈爱琴创办企业过程中,因为企业的发展需要征用土地,征地计划已经在区常委会上讨论通过,但上面某人却认为沈爱琴在办厂过程中乱占耕地,连抓人的通知都发到公社,沈德林坚决不在通知书上签字,坚持认为沈爱琴没有做错,保住了沈爱琴。过了不久,上面又以同样的理由要求笕桥绸厂炸毁工厂围墙。富有政义感的沈德林书记又一次直接顶住了压力。让笕桥绸厂不能硬顶就拖,拖到后来不了了之,保住了厂子的围墙。

  一任接一任领导对沈爱琴的提携培养,使沈爱琴在综合素质和工作能力上一直稳步发展和提高。即使在文化大革命那么复杂和严竣的形势下,她也没有迷失方向。在有些人热衷于运动,热衷于捞取政治资本运用种种恶劣手段不惜一切往上爬的时候,她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正义和良知,保持着善良和正直的本色,不整人,不坑人,更不害人。把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参加生产队劳动筹办五七工厂等实事上面,在这场动乱中增长了见识才干,并为后来的事业发展全面而扎实地打下基础。

   

筹建“五七”工厂

二十多岁的年纪是最爱美的年龄,但当时的沈爱琴虽然远离政治运动的旋涡,身心却都放在工作和劳动中。

她不喜欢呆在办公室,经常到田间地头,村庄农舍走走看看。而且每年必须抽一定的时间回村里参加劳动。她的同龄人现在还记得沈爱琴头戴草帽,挽着裤腿,大步流星地行走在田间小路的铁姑娘形象。

她好象也不懂得什么是物质享受。世上最美的织物丝绸只是潜藏在她内心的一个梦。半脱产干部使她每月有18元工资,还能领18元补贴,在当时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但她每月只留2元钱零花,其余的全部交给妈妈。没想到买一两件好看的衣服,更没想到还可以到杭州城里游游西湖,逛逛公园。她的思想里只有改天换地的豪情壮志。

但命运注定沈爱琴一辈子要跟企业打交道。

1968年,毛泽东主席一篇“五七”指示在中国农村掀起了“五七”工厂热,笕桥公社为了改变当地的落后面貌,也响应号召,准备办五七工厂。但当时,官场中人大多热衷于政治运动,将精力和聪明才智用在政治运动中,对创办企业这种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事一概避而远之。公社领导层挑来挑去,相中了思想素质好,为人正直,在造反中一直在逃避,工作能力又十分突出的沈爱琴。而沈爱琴对办“五七”工厂也是兴趣浓厚。企业办起来,会招一批工人,不仅集体可以增加收入,做工的农民也会有收入。按照鸡生蛋,蛋再产鸡的原理,如果社办企业像滚雪球一样地多起来,不是有越来越多的农民成为工人,大家都可以像城里人一样过上好日子吗?

同时,还能避开文化大革命的政治旋涡,何乐而不为?

1968年,沈爱琴被任命为笕桥公社“五七”工厂办公室负责人,受命筹办笕桥公社“五七”工厂。

她和老乡长沈友文两个人一起挑起了创办公社“五七”工厂的担子。没有厂房,一些空置的破旧平房就被用来做了厂房。她不辞辛劳,到处搜集信息资料,调查研究,跟国有大厂联系原料、联系销售渠道。他们没有财力购买新的机器设备,只能联系购买那些国营大厂报废处理的旧设备。这样的旧设备一套套一台台运回来,安装在一个个破旧的被叫做厂房的屋子里,再配上一些人马,一个“五七”工厂这样就算建立起来了。

在能干,人缘好的沈爱琴积极奔走下,一年之间,笕桥公社脱水蔬菜厂、农机修造厂、水泥预制件厂、酱菜厂、绸厂等五间工厂先后建立起来,统称“五七”工厂。当时,五七工厂建在弄口新村,酱菜厂设在村子破败不堪的礼堂里,绸厂就建在礼堂旁边两间破旧低矮的狭窄的平房里。这些小作坊样的厂子建成后,沈爱琴再一家家亲自交到别人手上。

这一年,沈爱琴还帮助一个村里办起了砖瓦厂。

通过这一年工作,她在脑子里建立了工厂工业化运作的初步印象,对工人、设备、技术、原料和市场营销心里也有了一点谱。她的头脑思维不再是农业文明的那种靠天吃饭,靠个人辛苦劳作换来收成的农民意识,工业文明相互协作,有组织的机械化大生产使她产生了浓厚兴趣。

她似乎看到了农村的出路,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受拥护的院长

进入上世纪七十年代后,经历“文化大革命”浩劫的各项工作基本上得到恢复,但笕桥医院却一直陷入混乱之中,医院工作基本瘫痪。而笕桥公社是当时的对外开放单位,不时会有外宾来这里参观访问,这副乱摊子不整顿好,不仅影响当地的医疗保健,甚至会产生不好的国际影响。当时的笕桥镇革委会分别派工宣队、贫协组织进驻医院,以恢复秩序和工作。但不论是工宣队还是贫协组织,一进医院便受到造反派围攻,无功而返。

国难思良将,出了乱子的地方需要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才。丁华山书记又一次想起了沈爱琴,经讨论,决定派往笕桥医院一个革委会领导小组,沈爱琴被委派负责全面工作。

沈爱琴本来就是一个爱动脑筋勤于思考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政治运动特别是文化大革命这种狂飙突进横扫一切的运动让她有了更多冷静的观察和思考,她的思想也在运动的冲击中得到了升华。她懂得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中应该保护自己,但仅仅为了保护自己而让医院继续在无政府状态中混乱下去,这与她的性格和原则是相违背的。既然组织上给了她这个任务,她就要义无反顾地将歪风邪气打下去,将正气和道义树起来。

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被造反派关押的原医院院长解放出来。她的做法立即引起了造反派的强烈反弹,对她大肆指责,一位造反派指着沈爱琴的鼻子骂道:“为什么你一来就把他解放出来?他是你爹吗?”沈爱琴义正辞严地说,医院是干什么的?不救死扶伤、治病救人还叫什么医院!医院首先要做医院的事!能做事的人我看得比我爹还亲!接着,她又把正受打击的医院干部和知识分子一个个解放出来。她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作风和大义凛然的气势震慑了造反派,很快,医院的秩序恢复了。又经过对造反派、保皇派两方面晓以厉害,并结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细致工作,终于将他们甚嚣尘上的气焰打了下去,原来乱成一锅粥的一百多人的医院终于又井然有序,形同虚设的一套医疗规章制度又一项项恢复和建立起来。

在知识分子成堆的笕桥医院,沈爱琴从年龄上说只有25岁,从资历上讲只有村里5年赤脚医生的行医经验,按理说这些都是很难服众的。但偏偏如此年轻资历又如此简单的沈爱琴却受到医院全体职工的热烈拥护。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一身正气,不搞阴谋,不拉帮结派,不偏不倚,不带私心杂念。所有的决策都摆在桌面上,尽可能地解释清楚,说服群众,有些不理解的可以保留意见,但必须按组织原则先无条件执行。这些原则说说容易,真正做到可不那么简单。她还是从前那样,要求别人的,自己先做到。自己的行动是最好的说明和解释,用真心诚意来打动人,感染人。

1970年,沈爱琴在报上看到湖北省来凤县一个大队搞了村民合作医疗制度,她立即意识到这是解决农村缺医少药、农民看病难、看不起病的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在经过缜密的思考和细致的调查研究后,沈爱琴提出了浙江省第一个农村合作医疗方案,经领导批准后,在横塘村试点执行。这也是浙江省第一个农村合作医疗试点。这个合作医疗试点深受村民的拥护支持,大获成功,沈爱琴又积极推动和组织,将农村合作医疗制度迅速在笕桥镇全面推广,为全镇农民解决看病难做了件大好事。

这个时期,她加强农村基层医生的培训工作,3年时间又为农村基层培养了50多名赤脚医生,进一步充实农村医疗网。

当时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是个新事物,因为大家都不熟悉,做这样的试点存在失败的风险。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下,一次失败就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但沈爱琴想到能为农民带来好处,解决农村普通存在的现实问题。这样的风险有价值,冒这样的风险很值得!

1973年,因笕桥医院已恢复正常,沈爱琴又被公社调回五七工厂办公室,继续她的工业事业。但笕桥医院的人从此记住了沈爱琴,时至今日,每一任院长上任时必会拜访沈爱琴,医院的重大事项和决策,也会来向沈爱琴请教。沈爱琴也把笕桥医院当作自己的娘家,给予悉心帮助扶持。

舍与得

将沈爱琴从笕桥医院调回“五七”工厂办公室的是笕桥公社陈太炎书记。农村贫穷困难的现实使他想通过社办企业找到出路。沈爱琴泼辣能干,为人正派的口碑使她成为办企业的不二人选。1974年,公社决定筹建笕桥绸厂。

在工厂筹办中,她潜藏在心中的丝绸之梦又被触动了。她在杭丝联、杭州丝绸厂、杭州第一织布厂等十来家工厂以及上海、无锡、常州等地的国有大中型丝绸纺织企业不停地进进出出,找亲戚,交朋友,兴趣盎然,乐此不疲。当她打探到杭州第一织布厂正在翻建办公大楼,钢筋混凝土预制板紧张时,她马上前往联系,提出负责提供建办公楼所需的全部钢筋混凝土预制板,折价3600元,购买杭州第一织布厂淘汰下来的十台铁木织机(每台作价360元)。这招让对方正中下怀,经双方多次商讨,最后同意了沈爱琴提出的要求。

终于买来了十台原始的铁木织机。虽说这些机器一台台老得豁牙露嘴,下面用脚踏,上面用手拉。她却如获至宝,喜孜孜地对前来接收的笕桥绸厂第一任厂长说,这可都是好东西啊,能织出丝绸的!

1975年,笕桥绸厂正式成立。

1975年后,杭州市将围绕杭州市区的15个人民公社统一成立郊区,区委会设在西湖岳庙旁。经过严格的考察和遴选,组织准备任命沈爱琴为新成立的杭州市郊区区委常委,和一个公社的党委书记,正式进入国家干部系列编制。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摆在沈爱琴跟前,光明的仕途前景为年轻有为的她而展开,让很多人羡慕不已。但是,沈爱琴考虑再三,放弃了这个在大多数看来比黄金还宝贵的机会。

此前,她已数次放弃了作为工农兵学员保送上大学的机会。

当时,杭州周围15个人民公社环绕整个市区,相互间距非常远。干部全部在全区范围调配,如果到职,到时很可能到离家很远的地方上班。当时她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两岁还不到,丈夫屠志良在杭州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上班,本来就离家很远,每天早去晚归,跑长途、走远路是家常便饭,身为优秀党员和先进工作者的他节假日还经常顶替外地的同事值班,基本上不能顾到家里。如果她再离开家里,家务和孩子就没法管了。夫妻二人只有一个人能以事业为主,不可能两全其美。沈爱琴权衡再三,最终决定为了孩子和家庭牺牲自己的仕途。

她用书面报告的形式向组织说明自己困难,并推荐其他同志担任这一工作。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放弃了这个机会,就同时意味着以后再也不可能在官场上得到升迁。她是个有抱负和远见的人,一直梦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农村贫穷落后的面貌,她也希望有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现在,让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却不得不放弃!那段日子,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泪流满面。她不知道在她的人生中,以后还有怎样的机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实现她的梦想。

公社党委书记陈太炎看了沈爱琴写的报告后,对沈爱琴了解甚深的他预计到沈爱琴思想可能会有一个波动期,便主动找她谈话,中肯地指出,在公社班子10名成员中,沈爱琴是最有魄力,能力最强的一个。公社的工作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才。特别是几家社办企业,人才稀缺,有些甚至陷入被动瘫痪之中。希望她再接再厉,为几家社办企业多做些贡献。

从此,沈爱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社办企业的筹备中。而她一手筹办起来的笕桥绸厂,此时却因为管理混乱濒临倒闭。其他几家企业同样也因为管理不善难以为继。对此她感到很痛心:难道农村真的办不成企业?农民中真的没有办企业的要才?

这时,人生路上另一个更重要的机会朝她悄悄走来了……

 

 

第二部分:破茧冲天

 

 

 

从丝路的深处走来

在不灭的雄心中挺立

百折不挠

万苦千辛

坚实的脚印

铸就丰碑

招展的旗帜

凝聚精魂

(注:蓝色部分请设计为单独一页)

 

第四章:见不到阳光的工厂

等米下锅找原料

1975年的笕桥绸厂僻居杭州市笕桥镇一隅,原弄口新村礼堂旁两间低矮破败的平房就是工厂厂房,难遮风雨的厂房平日也难看到阳光。十台国营大厂淘汰下来的原始铁木织机,下面用脚踩上面还得用手拉。二十二个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几万元借款,是这家工厂的全部资源。

除了如此简陋的设备和毫无职业技能的工人,还有的就是被寄予的厚望。十来万资金投进去,就像农民在地里撒下了种子,满心期待秋天带来的好收成。

但是,这样的工厂一生下来注定就先天不足,后天发育不良。在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丝绸生产原料蚕丝由国家统一收购,统一按计划调拔到各个国有丝绸企业,丝绸产品也由国家统一收购,再统一调拨销售。在这些被严格控制的流转环节中,笕桥绸厂跟任何一个环节都挨不上边。它是实实在在的黑户口工厂,爹不亲娘不疼,自收自支,自生自灭。虽说十台铁木织机每台都能动弹,却时时无米下锅,就算偶尔能找到些蚕丝做出产品来,上面又满是疵点,拿不出手。其实就算是正品,一家家商场照样会拒之门外。因为,谁也不敢将国家计划外产品接过来卖出去。再加上管理者毫无管理经验,工厂秩序混乱,次品充斥库房,严重积压。很快,工厂一年不到就欠下10多万元的债务,陷入困境。厂长不好做,也真的做不下去了。

这时,沈爱琴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1976年5月,她被任命为笕桥绸厂厂长!

此时她的职务是公社革委会委员,前不久她刚刚打报告请求组织不要让她担任郊区区委常委,公社党委书记。组织上考虑到她的家庭困难,同意了她的请求。但还是舍不得这个难得的人才。决定将沈爱琴这个份量最重的棋推到第一线。本来以为让一位公社革委会委员、“五七”工厂负责人到下面当厂长受了委屈,需要做做工作。哪知道沈爱琴一听说是让她去绸厂当厂长,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她不信这世上竟会有办不好的绸厂,特别是在丝绸之府杭州,在大多数人家祖祖辈辈都以蚕桑丝绸为业的笕桥镇。

她的脑子里又涌现出童年时家里宽大的蚕房,全家人忙碌的身影和世代相传的蚕和丝绸的故事传说。她从记事起,就知道丝绸是天下最美的织物,她梦想着自己这辈子能织出世上最美的丝绸。这个梦想一直在她的脑子里魂牵梦绕。现在,能让她管理一家绸厂,简直是天下掉下大馅饼!

这一年,她正好三十岁。

接手以后,她才知道梦想归梦想,这副担子可真是不轻。工厂没有流动资金,欠的十来万债务一直被催讨。没有蚕丝原料,少得可怜的一点产品也卖不出去。二十二位工人全部从农村抽调上来,此前都没摸过织机,不懂操作,机器出点小问题,马上就束手无策。

  灶台的确是搭好了,却要让沈爱琴来做这无米之炊。

    沈爱琴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上门求银行贷款,但银行对一听是社办企业马上一口回绝。又找信用合作联社,可本来应是自己人的信用社不仅不贷款,还要求归还以前公社为绸厂贷的二万元款子。不知找了多少地方,仍然毫无头绪,无奈之下,她只好以个人的名义,向一位位亲戚朋友四处借,再把自己家多年攒的一点钱也拿出来,凑了2万元钱,成为她接任厂长后启动工厂的第一笔资金。

    2万元被分成两份,1万元作为工人工资和办公经费,另1万元准备买回原料开工。

    可是,原料在哪里呢?

  无奈之下,她又想起当初联系的国营大厂,想依靠以前的老关系请他们匀一些蚕丝给厂子救急。但这些客气的厂方负责人一听说是要原料,马上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因为蚕丝是上头根据生产计划调拨而来,如果给了笕桥绸厂,他们的生产计划就完不成,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她一连问了好几个厂家,情况都是如此。

  一天,满怀希望而来的沈爱琴又一次失望而归。她从厂区走过,突然一眼瞥见一个角落里堆满了蚕丝,看来是准备废弃不用的。她眼睛一亮,马上走上前,向一旁的工人师傅打听。工友告诉她,这些都是生产中的下脚料,工厂都是当废品处理的。沈爱琴细细看了看这些下脚料,觉得处理一下还是能派上用场。她马上回去再找到负责人,请求买下这些下脚料。厂方想想反正这些下脚料也没有用场,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沈爱琴当即兴冲冲赶回厂,马上将这些下脚料拉了回去,立即组织工人进行认真细致的整理,竟然真的成为可以利用的生产原料!

  她又跑到另外几家厂,多方请求,终于将这些厂的下脚料也拉了回来。并且跟这些厂家一一签下协议:所有下脚料均由笕桥绸厂收购。

    将这些一团团乱麻似的下脚料运回厂后,沈爱琴又想到一个好办法,她联系到杭州下城区一家街道由老年妇女组成的劳动社,出钱请这些老婆婆老奶奶用纺车将这些下脚料整理纺成可以直接纺织的原料,虽说跟正宗原料没法子比,但比以前要省力省心。

  原料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尽管是国营大厂弃置不用的下脚料。

三顾茅庐请师傅

有了原料,没有技术照样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来。

沈爱琴又想到了国营大厂。她知道,几乎每个国营大厂都有不少技术精湛、责任心又强的退休工人。如果请到这些人,工厂的技术难关就迎刃而解。

但请到这些老师傅,请动他们出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爱琴通过自己良好的人脉关系,打听搜集了很多退休老师傅的情况。虽然工厂对人才的需求非常紧迫,但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请的人不只技术要好,身体也要过得去,人品更得好,得有责任心,肯将技术绝活悉心传授下来。

她一家家上门拜访这些老师傅,不厌其烦地做这些师傅的思想工作,一点点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再用自己的真情实意来打动他们。通过一次次细心工作,沈爱琴三顾茅庐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上帝,上海、杭州、绍兴等地十余位富有经验的老师傅相继来到笕桥绸厂。这样,工厂生产的每个环节都有一到两位老师傅把关。这些师傅退休前都是国营大厂的技术骨干,几家国营大厂的技术骨干组合起来,小小笕桥绸厂的技术力量其实已经超过了很多国营大厂。

工厂条件虽然简陋,但沈爱琴还是腾出最好的房间来安置这些工人师傅。沈爱琴不时上门来问候一下师傅们的身体和生活情况,经常让他们到她的办公室给家里打电话。定期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逢五一、国庆、春节这样的大节日,还专门派车将他们送回家。

当时工厂毫无积累,且资金非常困难,财务上又控制得非常严格。厂里无力给这些师傅现金,当时市面上一条丝绸被面的国家牌价是16元,市场经常处于断档,无处购买。沈爱琴就承诺将生产的被面以8元一条的价格卖给这些师傅,每人可以买8条,作为他们的工资。

虽然待遇并不优厚,这些老师傅全都留了下来。不为别的,他们就冲着沈爱琴的一片诚意,冲着她对丝绸纺织全身心的投入和热爱。他们都和丝绸打了一辈子交道,每个人心中也有割舍不下的丝绸情结!

为了让这些师傅能将自己的技术和绝活留下来,沈爱琴规定,全厂所有职工都得拜师学艺,都得有正式的徒弟和师傅的名份。她自己也拜了师傅,跟别人不一样的是,她拜的师傅比所有人都多,几乎每位老师傅都拜过,全厂生产的每个环节,从纺织、到保全、到机修,每一种技术她全学了个遍。不管多忙,她都抽出时间脚踏实地实实在在地学技术。

沈长兴是这些外聘师傅之一,他从1978年开始,一直做到1990年77岁时才离开笕桥绸厂,回家颐养天年。他负责全厂的设备修理和维护,他技艺娴熟,又有钻研精神,攻克了许多技术难关。还带了很多徒弟,为笕桥绸厂培养了很多技术人才。沈爱琴也是他带出的得意门生。

因为沈爱琴的态度和诚心,每位师傅都像沈长兴一样把自己的绝活倾囊相授,毫不保留。

有了沈爱琴的率先垂范,全厂职工全都认真地学起了技术。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渐渐明白工业化生产是怎么一回事,通过不停地学习和实际操作,终于一个个都可以得心应手地操作机器了。

在这些老师傅丰富经验的指导下,笕桥绸厂以下脚料作为生产原料,竟然生产出合格的丝绸被面。一些国营大厂的人听说笕桥绸厂用他们的下脚料生产出合格的被面,都不可思议地摇着头。当得知这是十分确切的消息,又感到十分惊奇。

其实要不了多久,让他们更惊奇,更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就要一件接一件地在他们跟前发生了。很多人直到自己工厂恐龙一样庞大的躯体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轰然倒塌时,才渐渐明白对方一只小麻雀为什么能迅速长成展翅十万里的鲲鹏鸟。

沈爱琴看着手中光滑柔软的丝绸被面,越看越觉得美。一股幸福和自豪油然而生。心中潜藏了三十年的梦想,终于成为眼前触手可及的实物。

很多年以后,她还一直记着这些老师傅在工厂最艰难的时刻做出的贡献。当这些师傅年事渐高一个个回家养老后,逢年过节,她会指示工会专程上门看望这些老人,如果知道哪位身体不好还会亲自上门探望。每年重阳节这天,她便将这些老师傅接到厂里,与他们叙叙旧,说说工厂的发展变化,直到如今从未间断。老师傅们也把笕桥绸厂当作自己的第二家工厂,为它操心,为它牵挂,更为它越来越快的发展而欣喜振奋。

走村串户卖产品

丝绸织出来了,而且质量也不差。但卖出去却是一个问题。

沈爱琴亲自跑了很多商场。对方先问她们的产品有没有编入国家产品序列,有没有计委下达的调拨指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对方无一例外友好而又客气地将她送出了门。只有笕桥供销社在公社革委会的直接指示下,才偷偷接下她们的产品销售。

沈爱琴一边带着自己的产品跑国家计划部门,到处夸奖自己的产品,恳求他们网开一面,将自己的产品编入计划,一边组织职工跑销售。让全体职工动员所有的社会关系,将厂子的丝绸被面销出去。

其实,当时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丝绸被面都是紧俏物资。历史上富庶的江南本来就有使用丝绸被面的传统,青年男女结婚时,丝绸被面更是必备的贵重礼品,男女双方至少都得置上两条。就是这么广受老百姓欢迎的产品,由于厂家都是按照国家计划和指令生产,产量与经济效益完全脱节。厂家既缺少生产积极性,也没有扩大生产的原料和其它资源保证。所以,即使是在当时老百姓日子紧,消费能力低下的情况下,丝绸被面依然供不应求,经常在商场断档。而像笕桥绸厂这样的计划外产品,却根本进不了商场。

商场进不去,就干脆走农村。那段时间,沈爱琴每天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厂子的产品往一个个镇和公社的供销社跑,费尽心机和口舌说服对方代销产品,然后再到邻近的村子里,把带去的丝绸被面卖给村民。一些离城较远的集镇每天或隔天会有早集,她就组织厂里的销售人员轮流到这些集镇赶集销售。

令她欣慰的是,尽管她在商场一次次碰壁,经历一次次挫折和打击,她的产品在供销社和乡村集镇上却很受农民欢迎,非常好销。她们的丝绸被面只要在集市一露面,马上就会被抢购一空。货郎担式的原始营销方式,是笕桥绸厂创业初期主要的营销方式之一。不过,绸厂生产的丝绸被面竟然也一条不剩全部销了出去。

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沈爱琴骑着自行车跑遍了杭州市整个郊区农村,再远一些的余杭、富阳和萧山也一一走到过。一辆崭新锃亮的女式凤凰自行车被她由新车骑成了旧车,人也累得又黑又瘦,原想一心照料的孩子和家务现在一点也顾不上了,全都交给了婆婆。因为事关自己的丝绸梦想,事关工厂生存,事关二十多个职工的饭碗,她不得不放下这一切去全力拼搏。这位对家庭和孩子充满爱心的妈妈,离开家门时每次都会深深地看看两位女儿,满怀着愧疚的心情,又带着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悲壮。

在销售丝绸被面的同时,沈爱琴又想出一个新点子:既然产品可以在计划外销售,作为原料的蚕茧也可以在计划外收购呀。虽然这更是当时的国家计划所不允许,但事关生存,也只得权宜置之。

就这样,沈爱琴只用六个月时间还清了厂子十多万元欠款,到年底时,竟然还有六万多元的结余盈利。流动资金也充裕起来。笕桥绸厂再也不是一年前那家开开停停,吃了上顿等下顿的苦苦挣扎的小厂子。现在它也像正规的国营大厂一样,实行了三班倒运转,厂区二十四小时机杼声不断,一片热闹繁忙。

在沈爱琴率领下,这家见不到市场经济阳光的工厂,在计划经济的狭缝中硬是打拼出一条血路,奇迹般生存下来!

虽然很难,但她毕竟接续了一个久远的梦想。在她的目光里,前面的路还很快。

 

第五章:面对1978年凛冽的秋寒

一夜深寒

1978年的秋天还没来几天,一场寒流便早早地到了。

党中央在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反党集团后,中国的极“左”流毒在很长一段时间仍然左右着国计民生的方方面面。在一些局部地区甚至仍能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似乎并不想看到笕桥绸厂的发展。总有看不见的手要拉住她前进的脚步。

原来两间破平房根本满足不了生产要求,发展中的工厂急需适应生产要求和发展需要的厂区和厂房。沈爱琴将改建厂房和征地计划按正规要求正式报批后,区委常委会上也通过了,但后来却成为沈爱琴非法侵占土地的罪状,甚至荒唐地要以此为由来抓人。被顶住后,又强令笕桥绸厂推倒或炸掉刚修好的工厂围墙。一个工厂如果没有围墙,还能叫工厂吗?特别是笕桥绸厂从原料到产品都是贵重物资,经常有怀着不良企图的人想通过不正当手段侵占。当时,不仅工厂内盗行为,社会上的不良之徒更是屡次将手伸了进来。没两年工夫,沈爱琴成了破案高手,不仅将内盗案全部破获,刹住了歪风,也破获了来自社会的盗窃案。连一家派出所所长儿子参与的盗窃案也被她破获,得到处理。好不容易让不良之徒在严密的制度和坚决的打击面前望而却步,现在却勒令拆除围墙,这不是开门揖盗吗?如果没有围墙,工厂根本无法生产。沈爱琴不管对方有多大的来头,将红头文件扔在一边,坚决不拆。继续按计划组织生产和经营,照样按照规章制度严格管理工厂。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正等着她。

这天一大早,沈爱琴一走进厂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全厂到处都贴满标语和大字报,铺天盖地,全是能吓死人的大帽子和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大棒子。工人们三三两两聚成堆,都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夹杂着刺耳的噪声,好端端的厂子一下子变得乱七八糟。

当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后,她很快让自己从激动和愤怒中镇静下来,沉着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自称是调查组的九个人正等着她,向她宣布几大罪状——  一、马列主义开开头,资本主义一畚斗,破坏当前的揭批运动;二、别人办不好的厂子,你为什么能搞好?到底做了什么小动作?必须调查;三、私设小金库,账目不清;四、压制和打击职工,工作作风粗暴。当场宣布对沈爱琴隔离审查,交代政治和经济问题。

原来,谁也没想到沈爱琴这么快就能将一家濒死的工厂起死回生,而且经营得有声有色。面对这个鲜红的大桃子,一些人开始眼红起来,他们按捺不住急剧膨胀的野心,联络了工厂里对沈爱琴心怀不满的人,企图借助当时批林批孔政治运动的声势,在政治和经济上打倒沈爱琴,实现抢班夺权。

猝不及防的沈爱琴没有惊慌失措。她想起了老太公很早时给她说的一句话:自己别惹事生非,但是非真的来了也别怕。堂堂正正,坦坦荡荡。这种毫无来由的指责只能说明对方的心虚。她逐一批驳对方的谬论:一、办工厂是为集体,为大家,怎么就破坏批林批孔了?二、是不是把厂子办垮了才正确,做好了就有罪?三、工厂一无技术二无销售渠道,要接待技术顾问和远道而来的关系客户?可以不招待对方吃饭吗?你家里来了客人你不接待吗?将生产中的破布头破纸板集中起来处理掉,将卖这些废品的钱用来招待客户,并没有另外增加工厂支出,有什么错?至于卖给聘用师傅8元一条被面,这是别人为工厂提供强大技术支持应得的报酬。工厂的账目全部一清二白,经得起任何人检查。四、工厂如果不加强管理,如果任由劳动纪律散漫,任由一些不自觉的人将布头线头甚至丝绸产品拿回家,工厂怎么可能办得下去?

对方虽然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但他们本来就不是来跟沈爱琴讲理的。他们限制沈爱琴的人身自由,将她关在一个单独的屋子里,不能回家,也不能见任何人。九个人轮番审问她,要她交代问题,要她承认她在办厂过程中有资本主义的错误。按照当时荒唐的极左逻辑,能把工厂经营搞好的人,经济上不可能没有问题。一门心思抓生产经营和管理,处理几名违纪工人,那就是政治立场有问题,正好借政治东风扣上大帽子。只要在精神和肉体上催垮她,不管是不是她的问题,她就都会把所有问题一股脑全部揽到自己头儿。到时安上什么罪名那还不是随心所欲的事!可沈爱琴义正辞严地一一予以驳斥,认为自己没有错。

对方最后使出撒手锏:你说你没有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联名对你检举揭发?他们将检举信在沈爱琴眼前晃动,上面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职工签了名。后来她才知道,签名的职工中,有些是因为沈爱琴严格管理使其失去既得利益,有些是因为违犯工厂规章制度受到处罚,但大多数是受到胁迫违心地签下名字。

尽管不知这封检举信的真伪,沈爱琴还是觉得心痛。但她依然坚决拒绝承认自己有错误。

这是沈爱琴有生以来遭遇的最猛烈、最没有来由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打击和诬陷,她委屈,她激动,她愤怒,她的内心不住地掀动着翻江倒海般的连天巨浪,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巨大的重压,只要有一个突破口就会一溃千里。她拼命地压制自己激烈的情绪,以冷静和理智的态度面对接连不断的诬陷、挑衅、攻击,捣鬼者有术,然而毕竟有限。连续七天的禁闭不仅没有催毁沈爱琴的精神,反而使她越来越坚强,实在是出乎抢班夺权者的意料。

坚强靠山

沈爱琴被关了禁闭,而且不许任何人去探望。急坏了家里人。孩子还小,婆婆年事已高。工作一直繁忙的丈夫屠志良不得不请假回家。他四处打听,沈爱琴究竟犯了什么错误,可谁也没法告诉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模糊地说有政治问题,还有经济问题,正在隔离审查。这可都是压得死人的大罪啊。时间一天天过去,沈爱琴还是没有消息,他坐立不安,度日如年。在这难奈的日子里,他从认识沈爱琴那天开始,把沈爱琴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点点一句句像放电影一样一次次地拉过来放过去。特别是沈爱琴接手笕桥绸厂后,她公而忘私不辞辛劳的点点滴滴,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沈爱琴这样的人会犯错误,不仅是经济问题,还有政治问题!

这天夜里,他一个人偷偷来到笕桥绸厂厂区。大字报和标语还那样触目惊心地摆在厂子每一个角落,因为沈爱琴的被审查,全厂生产处于停顿,厂区静悄悄地空无一人。屠志良打着手电筒,将全厂所有的大字报和标语从头至尾看了个仔细,整整看了一个通宵。看完这些东西后,他心里有底了,生性梗直的他直接走到隔离沈爱琴的地方,一把推开关闭妻子的房子,大声说:“沈爱琴,你没有错。这些大字报我看过了,一钱不值,都是对你严格管理的报复。错的不是你。你不仅没有错误,还应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劳动模范!你不要怕!搞阴谋的人翻不了天!”

七天没有见面的亲人硬闯进去跟她说了这几句振耳发愦,掷地有声的话。一直像钢铁一样挺着绝不肯低头的沈爱琴再也忍不住,面对丈夫这个坚强的靠山,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一种被丈夫理解和保护的幸福将这些天来所受的冤屈、压抑和愤怒一下子冲了个无影无踪。她再也不管审查者的什么蛮不讲理的审查指令,和丈夫一起回了家。有丈夫的理解支持,有自己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光明磊落,她什么样的诬陷、恐吓和冤屈都不怕了!

对沈爱琴的审查没有任何结论,不了了之。但闹事的人还是剥夺了沈爱琴手中的权力。

过了不久,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这个决定了中国发展方向的里程碑式的大会也将沈爱琴从挨整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为了避免矛盾,镇里想调沈爱琴到机械厂当厂长,但沈爱琴断然拒绝,她要求仍然留在笕桥绸厂工作,可以当工人;或者直接回村工作。在她的坚持下,她终于留了下来。她的工作是帮橱和打扫厂区卫生。从一厂之长到底层工人,这个巨大的落差沈爱琴浑若无事地踩在脚下,一丝不苟地将职份上的事做得尽善尽美。下班后,她也不休息,再下到车间跟老师傅学技术。以前工作忙,总觉着学得不到位。现在时间多了,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学点本领了。她一个师傅一个师傅轮流地学下来,比小学生还用心。

在认真和平静的表象下面,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是洪波涌起。一方面,她不相信靠整人,靠玩一些政治权术小把戏的人能够把工厂搞好。她倒要看看好不容易被自己起死回生刚有了转机的工厂在这些人手里会弄成什么样子;二是她也对自己管理工厂近三年来的成败得失不停地进行深刻的反省。

工厂的规章制度肯定是需要的,没有一个好的规章制度,就失去了做事业的前提。但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职工觉得这制度太紧,太卡人。工厂救过来了,活下去了,她们可以继续在厂里工作,有相对于农民高出很多的工资好拿,按理说他们是规章制度最大的受益人,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会反对这个最基本的保障?

由此她得出了两条结论——

一是工厂要好起来,一定得上下一条心。大家一定要有共同的目标和方向,心往一处想,劲才能往一处使。要做得这一点,得让大家有一股子共同的精神气儿。

二是目前的职工还是农民。他们做事和看问题的方式都是农民的。他们不懂得工业化时代组织化生产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习惯于盯住眼前的一点小利益,没有长远的眼光和正确的价值取向。要使他们成为真正合格的工人仅有技术是不够的,还得有工业生产的思想意识和辨别是非的能力。这样,他们才不会觉得规章制度是用来卡自己,才能在规章制度的框架里发挥最大效能,将内耗降至最低。教育农民,提升农民是建造一支合格职工队伍的当务之急。再进一步,农村要有发展,要真正向城镇化工业化迈进,同样必须改造农民,教育农民,提升农民!

“李秀英”接凤冠

《碧玉簪》是笕桥人最爱看的越剧剧目之一,女主人公李秀英受尽冤屈折磨,最后冤情大白,以婆婆亲自送凤冠作为结局的故事,老幼妇孺几乎人人耳熟能详。没想到的是,一曲现代版的李秀英接凤冠正在他们身边上演。

几个不懂经营管理的人接手笕桥绸厂后,以为一位女人能办得那么好的绸厂自己接过来办下去还不是像过家家一样简单?不过,他们这场家家过得实在不好。没有了沈爱琴身先士卒的奔忙和严格的经营管理,没有了完备的规章制度约束,笕桥绸厂马上像一盘散沙。产品质量急速下滑,跟着就销不动了,没有一个友善的态度和合作精神,国营大厂也就懒和给你下脚料了。生产马上陷入时断时续的停顿半停顿状态。渐渐地,工厂又难以为继了。十个月不到,笕桥绸厂又重陷困境,亏损十余万,欠债八万余元。

职工工资发不出来了,还有消息说,工厂可能关停,职工全部遣散回乡。这些刚刚离开农村的农民,现在开始觉得被砸掉饭碗的滋味不好受了。

不由自主,他们想起了沈爱琴,想起了在她严格管理下工厂繁忙紧张的兴旺景象。

面对笕桥绸厂这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一些人开始打起退堂鼓。他们建议镇革委会关掉工厂,遣散员工。

但这回笕桥镇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也没忘记沈爱琴当厂长时工厂的兴旺景象,决定请沈爱琴出山,再度担任笕桥绸厂厂长。

但沈爱琴没有同意,不是故意摆谱,而是担心脆弱的厂子承受不了巨大的内耗。

镇革委会又作出调整领导班子的承诺后,沈爱琴还是没有接受这个任命,她要求在全体职工中直接选举厂长。

直接选举厂长,这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中可能在全国也是非常稀罕的事。但在沈爱琴的坚决要求下,选举厂长的活动还是如期开始。结果,全厂职工除了一人反对,其余全部选举沈爱琴任笕桥绸厂厂长。

从此,笕桥绸厂有了自己的领袖,再也没有迷失过方向。

沈爱琴上任的会上,她说了三句话:一、写我大字报和检举信,自己认识到错误就行,沈爱琴坚决不搞打击报复,大家团结一心搞生产。二、既然我当厂长,得由我说了算,服从我的领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欢迎大家对我的工作检查监督,如果我有违规或违纪违法的事,欢迎大家举报我!三、一切为了企业发展,一定要把生产经营搞上去。

她没有忘记赋闲时自己的反思。提升农民,教育工人,首先从生活习惯入手。她规定上班时间全体职工不准喝酒抽烟。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赌博,那段时间,她切切实实地抓了几回赌。对抓到的职工先行告诫,屡教不改就予以辞退。厂子里发生的几起偷窃事件,无论是社会上有来头的人员还是内部职工作案,她都顶着压力,坚决予以处理。

生产管理中严格的规章制度又开始执行了。

针对当时大多数职工早上是卖菜商贩,白天是上班工人,晚上又是干活农民这种半工半农状态,她首先从工业化生产的意识入手教育职工,再逐步把工人提升到具有现代化意识和职业技能的专业工人及其它相关人才。

在严格管理的同时,她在生产和经营中又处处体现人性化关怀,让职工有以厂为家的归属和自豪感。在厂里提倡团结,相互帮助,提倡奉献,提供不断学习和提高业务水平。她自己也率先做到一身清白,一身正气,一直为职工谋福利,全心全意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思想。这种脚踏实地的工作后来发韧为万事利底蕴丰厚、内涵深刻的企业文化。

从此,笕桥绸厂步入正轨,迈开了阔步向前的历史步伐。

 

第六章:用命拼出的“四千”精神

莫道君行早

传说挺早的时候,四川偏僻之地有两位僧人,一位很穷,一位比较富有。有一天,穷僧对富僧说:“我准备到南海朝拜观世音菩萨。”富僧听了哈哈大笑:“我去南海朝拜的心早几年就有了。几年来我一直在准备买舟东下,却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就你这条件也想去南海,那不是笑话吗?”

转眼过了一年,穷僧不声不响地从南海朝拜回来,又来见富僧。富僧奇怪地问:“四川距南海万里之遥,不乘船,翻山越岭,过不毛之地,遭遇豺狼虎豹。你怎么可能到那里呢?”穷僧人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也就一双脚,一只化缘的钵,够了!”

初看这篇文章时年纪尚幼,并未懂得其中深意。后来年事渐长,才知道那位穷僧人走过的万里长路并不这么简单。一般人走个五里十里,就会腰酸背疼,难以支持。穷僧人一钵一足,翻越的是千山万水,万里遥遥,筚路蓝缕,风餐露宿,面对蛮荒不毛和洪水猛兽,那得吃多少苦,历经多少艰险,需要多么坚强的信念和毅力,才能一步步走到底啊。

沈爱琴带领笕桥绸厂往前走的时候,谁也没将她放在眼里,都认为这样一个设备差,既无技术,又无原料,也无市场的小厂能活下去就是奇迹,想发展成与他们等量齐观的实力规模,无异于痴人说梦。真正能决定市场格局和行业发展方向的,只能是他们这些国营大厂。

但是,就在他们闲庭信步般等着国家安排好一切再按部就班一步步向前走时,一声不响的沈爱琴们却早已出发了。

穷僧人还有一个钵沿门化缘,她们比那位穷僧人更穷,连化缘的钵也没有,没有任何人或任何部门给她们一点点施舍。但是,她们也有自己心中的南海,同样怀着朝圣般神圣而虔诚的心情。只不过,沈爱琴心中的南海是中国丝绸的光荣和梦想,她求的是中国丝绸产业的出路,中国农村、中国农民的出路!她们除了早早地出发,没有另外的依靠,也没有另外的选择。

为了让别人信服,她们只有将别人不相信,认为不可能的事做出来。所以,当国营大厂的人认为他们废弃不用的下脚料不可能生产出合格的丝绸产品时,沈爱琴用这样的下脚料不仅生产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而且,她们的产品还获得了轻工业部优质产品和浙江省优质产品称号。

这是国家权威部门的认可。沈爱琴拿着产品合格证和两张省部级获奖证书,跑计委、经委、商业局以及其它七七八八的衙署,希望能给自己已经在市场广受欢迎的产品开一张“准生证”出来。可就是如此合情合理的一件情,她不知走了多少路,跑了多少部门,看过多少脸色,说了多少好话,这“准生证”就是开不出来。

沈爱琴骨子里是非常硬气的一个人,宁折不弯的性格使她当年在官场上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就是不肯低头。但现在,为了工厂的生存,为了全厂职工的饭碗,生杀予夺之权在别人手里,她不能不低下头,陪上笑脸了。一次不行二次,科长不行就局长,说好话,讲道理,摆困难,说农村的出路和希望,浑身解数一一用上,终于,衙门一个个走过去,公章一个个盖出来了。

1980年,笕桥绸厂的丝绸被面等产品终于进入了国家计划产品序列,允许进入全国市场销售。但这是一张有限制的出生证。就是说,国家只是允许你的产品合法地进入流通渠道,但是,原料并不进行调拨,仍然得自行解决,生产的产品国家也不收购然后再调配进入市场,而是由他们自己负责销售。沈爱琴费尽心力所做的,只是让自己合法生产的产品有了一个可以合法地在中国市场销售的名份。但是,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样一个名份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它可以让自己有合法的理由和身份找原料,找市场。

仅这一步,沈爱琴比同类兄弟厂家就早了一两年。

“把子孙后代的苦也替他们吃了吧”

产品供不应求,以前那种作坊式的生产营销模式已远远不能满足需求,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产品档次,建立生产、管理、技术、营销队伍,抢占市场份额,跟市府部门不断地联络沟通等等,每一桩每一件似乎都是当务之急,都是必须尽快完善或完成才行。桩桩件件都马虎不得,大忙人沈爱琴只恨自己分身无术。

要扩大生产规模,仅靠国营大厂舍弃不用的一点下脚料已经远远不够。原料依旧是制约工厂发展的瓶颈。

当时,蚕茧属于国家计划调控物资,计划外厂家是禁止私自收购的。禁止归禁止,饿肚子要吃饭的驱动力促使她们知难而进。在自己想法设法争取有关部门同意收购蚕茧和蚕丝的同时,她们与一家家缫丝厂保持了密切联系,计划内买不到的,就买计划外的议价丝,一家不够就两家三家,杭州没有就到外地。

一次,沈爱琴好不容易在贵州买到几顿蚕丝,兴冲冲租了卡车往回运。却在贵州遵义地段被当地工商局稽查队查扣了,虽说一切手续完备,却硬说成私自采买和贩运国家计划外物资。沈爱琴急得眼睛都能冒出火来。如果这车蚕丝被扣,不仅工厂生产将陷入停顿,这一车几十万的损失也足以让刚刚起步的厂子陷入灭顶之灾。那几天,她几乎天天守在当地工商部门,磨破嘴皮子说事实讲道理,可对方充耳不闻。无奈,沈爱琴只好连夜赶回杭州,向浙江省工商部门紧急汇报情况,省工商局当即与对方联系,并委派区工商局长与沈爱琴一起连夜赶赴遵义与对方协商。杭州到遵义要到桂林中转。在杭州到桂林的车上,他们因为匆忙连座位票也没买到,站了近三十个小时到了桂林,再转乘到遵义的车子时,竟然仍没有座位,两个人的小腿都胖了起来。从来不求人的沈爱琴不忍心工商局长也像自己这样吃苦,她拿出自己的政协委员证找到列车长,希望能补一张卧铺或是照顾一个座位,哪知道还是一无所获。从来不叫一声苦的沈爱琴难过得流下了眼泪。这位局长过来安慰她,说没座也不要紧,只要能顺利解决问题,吃再大的苦也值得。

经过四十多小时长途颠簸,两个人终于风尘仆仆赶到了遵义,对方终于被沈爱琴所感动。他们想不到现在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为了集体的利益可以如此不辞辛劳,如此坚持不懈。在与当地工商部门和上级机关多次联系沟通后,对方终于将一车蚕丝放行,还与沈爱琴做了朋友,从此再也没有为难沈爱琴。

由于蚕丝资源紧张,笕桥绸厂的仿丝绸产品应运而生,很快又在市场打开了局面。但人造丝市场供应也非常吃紧,拉厂丝的车子每天都在生产厂的厂门外排着长队。如何能捷足先登,保证原料的稳定供应呢?沈爱琴为此动足了脑子。

一天,她从北京东安市场联系业务出来,突然想到,笕桥绸厂的产品虽然要自己联系销售渠道,但其实只要对方商场接收下来,往往都销到很快。这么一年年下来,自己在全国各地商场中都结交了好多朋友,有好人缘,笕桥绸厂的产品又从来没有出过质量问题,花样品种全是跟着市场走,更新得快,消费者都十分欢迎。牌子也算打出来了。通过这几年的外引内联,工厂的技术队伍也建立完善起来了。何不跟上游厂家更紧密合作呢?

她眼睛一亮,连夜乘车赶到河南新乡人造丝厂,提出无偿提供技术,帮助对方建造一家丝绸纺织厂,保证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并能稳定生产。唯一的要求就是对方向笕桥绸厂长期稳定地提供人造丝。因为市场形势好,对方也一直想办一家丝绸纺织厂,用自己生产的人造丝原料生产仿丝绸产品。只是苦于没有技术。沈爱琴这么一提,双方一拍即合。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国一天一个样地发生着变化。老百姓的生活情趣和要求随之越来越高,市场上丝绸产品的花色品种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稍不跟紧就意味着落后,也就意味着将被市场无情淘汰。

经过初创阶段聘请一批老师傅的传、帮、带和后期的严格操练,全厂一线工人的操作技术水平已不逊于国营大厂,但在产品花色式样的及时更新和更新换代上,又显得十分欠缺。必须尽快培养技术人才,提高工厂的自主设计能力。外派人员委托培训虽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周期长,见效慢,跟不上市场步伐。

沈爱琴将目光盯上一家家丝绸纺织类的科研院所。

在当时,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要跨进这些国家事业单位是难以想像的一件事。虽说他们一件件科研成果出来,上报,然后就在档案里睡大觉。但他们还是不相信新近冒出来的乡镇企业的诚意和实力。农民意识、农村思想是当时一般人给这些乡镇企业领导人硬生生打上的标记。

快过年了。这天,她打听到上海一家科研所所长家的地址,便与厂办公室主任蒋玉林一起上门拜望。考虑到年关节下,又是初次登门,便带了一只板鸭,两盒糕点。本来这种礼尚往来的小礼物完全是一种心意的表达,没想到所长不在,她们刚一进门,这位所长的妻子竟然将这些礼物一把拎起扔到了门外。两人退出门外,只得讪讪地走了出来。刚一下楼,年轻的蒋玉林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沈爱琴也是红着眼睛安慰她,但却怎么也在心里说服不了自己:就因为我们是农民,是乡镇企业,就这样轻视我们,不信任我们吗?农民又怎么了,我们一定要活出一个样子来!

但第一天一大早,她还是和蒋玉林一起到了所长办公室。这位所长就昨天妻子的行为道了歉,并解释说是因为受了文化大革命的刺激。沈爱琴说:所长,我们这次来就一个目的,就是想请您到我们厂子去走一走,看一看。

在沈爱琴再三请求下,这位所长免强答应了她的要求。到了笕桥绸厂,所长看了看厂里的生产和管理情况,看了一线工人的操作,看了厂子生产出来的产品,又了解了笕桥绸厂这几年每年几大步跨跃式发展的情况。他点了点头,说,我这趟总算没有白来。你们有这样有爱心、事业心和专业眼光的厂长,生产出的产品有这样的质量和档次,我相信,我们的科研新成果在这里一定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这位高级知识分子还专门到沈爱琴家拜访,再次对上回妻子的失礼表示歉意。

沈爱琴以小学生的姿态结交一家家科研单位的高级知识分子,却得到了这些高级技术人才高度的评价和肯定,积极将他们的智力和技术成果转化为笕桥绸厂的技术优势,使笕桥绸厂一直在技术上保持着领先。

 

当时的沈爱琴是个事必躬亲的厂长。不是她喜欢啥事都一把抓,不信任别人,而是当时的职工大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合适有用的人才实在太少。一方面她只能自己一点点一步步做起来,在尽量借助利用社会资源的同时,尽快在工厂高速发展的过程中培养和产生有用之才。另一方面当时的市场很不规范,生意往来中很看重个人品质。一般与沈爱琴打过交道的客户,就认定她,只愿意与她来往。

绸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但生产要求较高,稍不小心就会出疵点,出次品。各道工序之间的依赖性也高。这就要求管理中容不得半点纰漏。厂子的规章制度很严密,沈爱琴在执行上总是毫不留情面。虽然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原料联系合作单位和销售渠道,但只要一回来,总是放下包袱就往厂子跑,看看厂子的生产管理和计划完成情况,发现问题雷厉风行地纠正。

有一次,在经历了一段时间脚不沾地的奔忙后,工厂各方面有条不紊运转正常,沈爱琴突然间一下子无事可做。坐在办公桌前,她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不停地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再一次确认一切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但坐不住的她还是站起来,到食堂看看职工的伙食情况,一番检查和叮嘱后,这才心情宽松地出差去。

 

最苦的还是跑销售。

杭州是丝绸之府,国有丝绸企业有几百家,商场都是按照国家指令性计划调拨国有企业的丝绸产品进行销售。像笕桥绸厂这样的乡镇企业产品是很难进入国营主渠道销售网进行销售的。沈爱琴拿到产品“准生证”后,一方面不肯放弃家门口的市场,一方面也将产品延伸到有些远、影响力又足够大的地方。北京就是她们盯住的一个中心。

北京商旅云集,是各大厂家比较实力水平的大舞台,也是笕桥绸厂这一类小企业的畏途,一般人都敬而远之。但一次次将不可能变成现实后,沈爱琴把所有的怀疑和疑虑都甩在身后,带着财务莫云仙、销售科长胡毛人向首都进发了。

那时杭州至北京火车要运行二十七个多小时,铁路客运每趟车都人满为患,没钱买卧铺,三个人才买到一张硬座票。白天三个人轮流着坐,到了晚上,干脆将旧衣服把头一裹,钻到座位下面去睡。女同志的仪容呀,车厢里的脏东西和难以忍受的臭味呀,都没法子多想了。

到了北京,京城住不易,她们也没实力住高级一点的地方,能选择的只有地下室和浴室这一类的低级旅馆。那时的旅馆是几个人、十几个人拼着住,她们带着产品,身上还有一些钱,害怕失窃,每个晚上其实也就对付着简单迷糊一下,根本睡不好。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番疏洗打扮后,三个人一个个都像换了个人,面貌焕发一新,坐着一辆花二毛钱租的破马车,抖擞精神向王府井百货大楼进发。

王府井是全国第一百货大楼,在计划经济时代,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一看笕桥绸厂的出身,对方就一口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沈爱琴拿着计经委的批文,将自己带来的样品一一展开,说,这可是轻工业部和浙江省优质产品,能不能让我们的产品在柜台上试卖三天?三天卖不动,我们从此不进北京城。不论任何原因,三天以内顾客可以无条件退货。

看到沈爱琴对自己的产品如此自信,态度又如此诚恳,对方免强同意试试。

才一天工夫,沈爱琴带去的丝绸样品就销售一空。

打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再进西单商场、东安市场和北京其它大大小小的市场就顺利多了。

因为是计划外产品,国营大中型商场是当时市场销售的主渠道,为了让商场对自己的产品放心,沈爱琴又承诺所有货物售后结算。这是给对方巨大的优惠条件,却也给自己添了很大麻烦,比让货物进场销售更难的是结算货款,每次结款沈爱琴都得亲自去。这个法人厂长在全国各地的商场里更像一个业务员。跑来跑去,送货、回款,一叠叠单据,一串串数字,一点差错也没出过。

当时市场刚刚放开了一条缝,全国城乡跑业务、做买卖、出门打工的人在每条铁路和公路上几乎无时无刻络绎不绝,人流多如过江之鲫。那些年中,身体单薄弱小的沈爱琴一年中有大多数时间就挤在这样人流中,泡方便面、喝自来水、吃自己根本不习惯的北方饭食、睡的是地下室和浴室。出行时如果有公共汽车就很满足,到一些远点的地方就只能坐牛车马车或直接步行了。哪怕带着再多的货,也只能自己顶着扛着。

有一回,沈爱琴从河北到北京到天津、河南,再到四川,在路上跑了一个多月,吃够了饼干,北方的馒头和杂粮也吃了个够,到了四川连青菜都是辣的,嘴上被辣起一串串潦泡。好不容易到了武汉,到一家小吃店里一看有米饭吃,心里一阵高兴,一下子花了五元钱叫了个红烧鸡块和三碗米饭,一口气吃了个精光,把一旁的顾客都惊呆了。那是沈爱琴那几年里吃饭最奢侈的一次,也是吃得最痛快的一次。

1981年春季,厂子流动资金一下紧张起来,沈爱琴正要去东北结清货款回来应急,临行前听说一直非常疼爱她的祖婆(奶奶的母亲)病了,就赶去看望,发现九十三岁的祖婆婆病得很重,可能不等她回来就要走了。她犹豫了,想着这趟差要不要去。深明事理的祖婆看出了沈爱琴的心事,她知道沈爱琴做的是大事,便让她尽管去,自己不会有事的。沈爱琴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外婆,等她二十多天后回来时,看到的只是外婆的新坟。她出门刚两天外婆就走了,是丈夫屠志良替她送走了外婆。伤心的沈爱琴惟有到祖婆的坟上哭了一场。

屠红霞回忆童年时,觉得最快乐的事是在星期天后跟着妈妈一起去工厂加班。妈妈骑着自行车,她和妹妹一前一后坐在车上,她们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高兴得大喊大叫。只是这样的快乐和幸福实在是太少,妈妈一直有跑不完的路,操不尽的心,跟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少。

1982年,又是年关将近,全厂职工都等着发年终奖,要等河北的一笔货款结清了才可以发放。女儿红燕偏偏这个时候发起了高烧,经诊断是大叶肺炎,到医院挂起盐水。一边是全厂职工都等着的年终奖,一边是女儿高烧不退让她牵肠挂肚,她左右为难,那么多重大的决定都做出的人这时候怎么也下不了决心。还是婆婆理解和体谅她的难处,说,你去吧,全厂人都等着你哩。孩子进了医院,我会照料好的。她又反复地询问医生,在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后,又反复叮咛医生一番,这才恋恋不舍地上路。当时家里连固定电话都没有,她在出差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一星期后她带着款子回来,看到女儿重又活蹦乱跳时,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沉重的心事。

每年年末是沈爱琴最忙的时候,当别人都急着回家过年,与家人团聚时,她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出门催要账款。因为这个时候都是年度结算的时候,这个时候的账款也最好要。但每年春运时节全国所有重要站点都人满为患,每个城市的火车站都人山人海。她置身在这人流汇成的洪流中,就像风口浪尖的一片树叶,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在波峰浪谷之中。一次次她凭着过人的机警才化险为夷。

1983年末,沈爱琴和厂里六十多岁的销售科长胡毛人一起到河南省结清账款。返程时回程票已经卖完,他们被困在郑州火车站。为了在春节前赶回家给全厂职工发上年终奖,她和胡科长一直守在火车站售票处,看能不能等到退票或买上其它车次的车票。郑州的冬天有零下十多度,他们两个南方人被冻得直哆嗦,为了御寒,也因为实在是饿了,沈爱琴给自己和胡科长一人泡了一碗方便面,趁着热气,在售票处混合着成千上百种污浊不堪使人欲呕的空气里强迫自己吃了下去。后来,还是冻得实在受不了,沈爱琴狠狠心花了十多元钱买了件军大衣,给上了年纪的胡科长穿上,自己却一直硬扛着。她身上揣着几万元钱现款,却硬舍不得多花十来元钱再买一件。胡科长看她冻得不行,就将大衣脱下让她也披一会儿。两个人就这样轮流披披大衣,硬是这样呆了两天两夜,顶过北方砭入骨髓的严寒。

后来,他们终于排队买到两张去上海的无座票,进站时,胡科长因年事已高脚步不灵便了,被潮水般抢着进站上车的人流挤倒在地。当时人们都想着自己能挤上车,根本没人来管被踩在地上人的死活。幸亏机警的沈爱琴突然发现胡科长人不见了,回头才看到他躺在地上被别人从身上踩过去。身材瘦小的沈爱琴当时也不知哪来那么大一股劲,她回转身顶过潮水急流似的人群,硬是挤过去将胡科长从地上拉了起来,救回了他一条命。

在车上,他们在人挤得满满的车厢一直站了二十几个小时。因为厕所里也全站满人不能方便,他们连水也不敢喝。到上海后,又是买不到车票,在火车站又等了一个晚上,回到杭州时,双脚全部肿胀起来。好在她们坐火车不吃不喝一站十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人最多的时候,进车子甚至得从车窗爬进去,能挤进厕所还暗自庆幸,因为厕所的空气比满满当当的车厢要好闻得多。他们就是这样练出了抵抗力和基本功。

回家是她最开心的事,可每次回家又都像是为了再出发,在家里呆不了几天。一到家门,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外面的包和衣服放在门外,不让外面带上的跳蚤和虱子跟着进到家里。她再彻底地洗上一个热水澡,到厂里看看生产经营和管理情况,交待一些事情,回到家看看孩子,问问家里的情况,就又得出发。

回到家里后,她总是想法跟家里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只要在家,她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将全家的早饭做好,让家里人能吃得香一点去上班上学。

有一次,到了晚上她还在厂子里加班,一场大台风不期而至。迅猛的台风刮倒很多大树,铁路被冲坏,全市停电停水。台风过去后已是深夜十二点了,为了知道家里的情况,她还是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过道口时,停驶的列车挡住了道口,她从车底钻过去,再将自行车从车底拖过来。但接下来全是泥泞的土路别说骑自行车,连行走都困难。她看到篦麻被台风吹倒,成排地倒在河沿上,她就顺着河沿,高一步低一步地扛着自行车走在倒伏的篦麻上,伴着她的是空无一人的深夜和还在不停下着的雨,那晚的路好像特别长,三四里路竟然像走不到头。她急着往家赶,急着要看看家里的情况,甚至都忘了去恐惧。直到浑身湿淋淋回到家,看到房子没被刮倒,大人小孩都安然无恙,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身材很瘦弱,身体也不怎么好,也不知怎么回事,做起丝绸后她变得像个超人,似乎不知道什么叫苦和累。常人难以想像,根本不能承受的艰难困苦她都视若等寻一件件一点点扛了下来,坚持下去。

其实世上哪有不知苦和累的人!沈爱琴能顶下来,全凭她骨子里的一股精神。她常对理解她支持她的婆婆说,以前总说农民苦,农民累,发着誓言要改变农民的出路。但我现在比一般的农民不知要苦多少倍,累多少倍。可是,我是一厂之长,我不吃苦谁吃苦?我不受累谁受累?为了厂里三百多刚脱离农业的农民,为了我们这一片农村的前途,为了子孙后代都能活得有价值,真正过上好日子,还是我替他们把苦全吃了吧!让他们在将来不吃苦,或者少吃苦,我就是把命送掉也是值得的。

后人在回顾像沈爱琴这样的企业家在创业阶段的辛劳时,会用“用千方百计,说千言万语,走千山万水,吃千辛万苦”来提炼他们的精神。其实,这“四千”精神不仅是不畏艰辛排除万难以透支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健康的代价一点点做出来的,更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一往无前拼出来的。其中有辛酸,也有血汗。

 

“我要是能活五十岁就好了”

 

沈爱琴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一次又一次常年累月的体力透支使她经常处于疲劳不堪的境地。白天她还能强撑着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晚上躺下来休息时,她就有一种虚脱了的感觉,觉得自己再也顶不住,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可一觉醒来,她又会生龙活虎面貌一新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她时不时会想,我这样完全不顾健康拼命地做,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的。春蚕吐丝总有吐尽的时候,人的体力和活力也有用完的时候。我一直这样子做下去,可能活不过几年了。我要是能顶下来,活到五十岁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四十岁还不到。她就像是一只春蚕,一天天不停地将丝吐出来,织成一只巨大的茧。她吐出的是自己的生命,编织的是祖祖辈辈一代代人凝结的丝绸之梦,是使中国农民活得有价值的光荣梦想。这既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无可逃避的选择。

沈爱琴不是一个只知道吃苦出死力蛮做的人。

别看她一天接着一天在一件又一件的事务中忙个不停,疲于奔命。其实她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观察、学习和思考。

她文化不高,但学习的能力非常强。通过学习,她的知识水平在发展的重重压力和阻力中一点点地积累起来,一点点地得到提高。结合她丰富的工作实践经验和超强的工作能力,她的眼界、胸怀和思想认识很早就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

丝绸生产的工艺过程,生产环节中的每一个重点,每一个细微的技术要领,她早以以一个全能的方式全部掌握,胸有成竹。市场上花色品种的流行,审美、色彩、构图以致后来日渐风行的时尚元素和个性追求,她像个扫盲学童一般一点点观察、揣摩、分析、研究、逐渐了然于胸,终于可以用专家的视觉和水准来做出决断了。

她以前绝少接触的科学,她也渐趋熟悉了。她原来只知道丝绸很柔软、光洁、穿着舒适,手感一流。现在她知道这是因为蚕丝是高蛋白天然纤维,含有对人体有益的18种氨基酸。其中赖氨酸能加速细胞新陈代谢;然氨酸、苏氨酸能防止皮肤老化,增强皮肤细胞活力;甘氨酸、乙氨酸可吸收紫外线,帮助皮肤调节水份,增强光泽。此外,这些氨基酸中含有一种微妙的成份,具有安神作用。使人觉得舒适,爽洁。有益健康。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为她后来决策开发一系列使人耳目一新的高科技新产品打下了基础。

但她最最重要的学习和提高,是她看清了时代发展的潮流,社会发展的方向。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共和国百业待举,百废待兴,各种思想和看法也交织混杂,各种看法和说法都有。社会处于高速发展之前的混乱和无序状态。但沈爱琴却从这种复杂和混乱的局面中看出了主流,看到了方向。她看到,并且认准邓小平理论将带领全国人民告别一穷二白的苦日子,进入繁荣昌盛的新时代。只要奋斗就有出路,只要拼搏就有前途。这正是她甘于吃万般苦受万般累的动力之一。

她也从大的格局中看到了丝绸工业崭新的未来。她从行业一个个细小的变化中敏感地察觉到丝绸工业格局将发生革命性的变化,以前那种计划体制下以国有企业为主体按部就班的经营格局将经不起市场的冲击。市场将决定行业的未来。最大的资源将不再是计划垄断下的原料和产品购销。而是人才、技术、市场网络,并进而强势地划分和占领市场。

在这样的认识下,她像个高明的棋手,又像个高明的设计师,她要在纷乱的市场中尽早地完成工厂的原始积累,使工厂尽快进入高速成长期。

所以,她在春蚕一样无私奉献,老黄牛一样不知疲倦地奋斗拼搏时,不论再苦、再忙、再累,她都没有被过份地透支身体而麻木。她的奋斗一直有着明确的目的和方向。

因为太忙太苦太累,她担心自己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重压,但她更不肯放弃这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机会。她想,如果自己能活到五十岁,那时,笕桥绸厂的规模和实力就不是那些国营大厂所能比肩的。各个环节、各种梯次的人才队伍结构是齐全的,强大的,市场网络是庞大的,健全的。产品种类、档次和质量水平也是全国领先,世界重视的。那时,自己儿时织造世界上最美的丝绸之梦想也许就能实现了。而江干区、笕桥镇的村民们过的是他们现在正梦寐以求的日子,就像自己想的一样,每个人都活得扬眉吐气,活得有价值。那时,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她们能理解妈妈,懂得妈妈创下的事业的价值,做妈妈事业的接班人了。那时候,她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但现在她还得义无反顾地苦下去,累下去。因为她的事业不能停顿,而她全身投入的事业如此美好,如此重要,如此壮观,她又是如此热爱这样的事业。

 

第七章:严格的工厂和抢着进来的村民

天下大难事

这天,已过了晚饭时间,沈爱琴又在厂里加班,没有回家吃饭。屠志良正准备自己先吃。刚拿起筷子,家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客人自称是绸厂的工人,想留下来吃餐饭。屠师傅没有多想,便客气地请他入座吃饭。来人毫不客气,拿起碗来就吃。吃完了,放下碗,抹一下嘴,说:“明天我还来吃!”

屠志良这才觉察到来者不善,忙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来人说:“听财务科的人说,沈厂长扣了我一个月的奖金,我们家没得饭吃了,只好到你们家来吃。”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屠志良松了一口气,说:“你来吃几餐饭,乡里乡亲,我们也不会舍不得。但话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沈爱琴是按厂里的规章制度处理的。规矩不是专门为你制定的,谁违反了都得处理。这些你也早就清楚的。作为家属我支持她这样做!”

来人一声不响地走了。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真的又来了,不过,这回是妻子陪他一起来的。而沈爱琴正在家里等着他。

这位工人没像昨天那样气势逼人,他一进门就红着脸,嗫嚅着说:“厂长,对不起,我来向你道歉。”他妻子在一旁说:“他回家一说,我就批评他了。沈厂长将工厂办到今天这个样子,多不容易!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迟早会垮掉,哪里还有你的工作?你不配合厂长的工作,还给她添乱,真不像话!”

沈爱琴请他们坐下,和气地说:“你一个机械不修好,造成了几百米长的疵点,这么多丝绸都成为次品,这损失有多大?如果大家都这样出错,我们厂就没办法办下去。规章制度制定出来,我们一定要严格执行。任何人都一样。”

这位机修工点了点头。从此,他工作中再也没出质量差错。

 

这位工人走后,沈爱琴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像这种公开的抵触情绪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如果再有一位通情达理的丈夫或妻子就更好办。而一些人闷在心里的不合作态度才是最麻烦的。

这几年,笕桥绸厂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快速发展着,厂房和生产设备得到更新,一批批工人充实进来。生产规模扩大,人员结构复杂。并且,在人员进出方面,笕桥绸厂没有任何决定权,全凭镇政府行政指令。这些人员来源于笕桥镇下辖农村,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农村形成的小农经济思想意识和无组织联系的个体劳作方式与当前工业化有组织的大生产方式是绝然不同的两种方式,让这些带着农村思想烙印的员工从思想意识到行为习惯完全融入到大工业化的生产经营中,这是沈爱琴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挑战。改变人,改造人,从来都是天下大难事,多少能人都在这上面吃过苦头,裁了跟头。

自己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累,自己总是可以扛下来的。但让这些活生生的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头脑和生活习惯,让他们接受毫不熟悉,又与以前的行为习惯和思想意识相互抵触的东西,这不是想好了就能做到的。要实现这个目标,比自己再多吃十倍的苦和累还要难得多。

可不论多么难,要让工厂一直好下去,这是必须完成的转变。

她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那就是通过这些人的转变,影响他们周围更多的人变化。像滚雪球一样,像撒播种子一样,使周边农村的农民素质得到整体提升。使他们在大时代的迅速发展变化中跟上步伐,活出质量,进而星火燎原般提升整个农村和所有农民。

 

笕桥绸厂老职工单杏凤说起当初跟沈厂长一起创业的情形时,激动的神情中露出一种豪迈——

我们刚进厂的时候,厂长就要求我们必须穿工作服,每个人都得穿。穿上就是提醒你说明你不是农民了,进了厂就是工人,就得有工人的样子。刚开始辰光觉得生活真难做啊。工艺要求很高的。不光技术要好,连气候也要掌握好。季节呀,温度呀,空气湿度呀,风向呀,都跟蚕丝关系挺大,不懂这些根本织不出好丝绸来。原料浪费大不说,还全是次品。没有这些技术,生活别想做好了。

我们厂的厂纪厂规严格的。厂里控制的标准比国家标准还高。以前农村里吵架、打架、赌博的事,在厂里全没有的。厂里规章制度很细的,每个车间门口立一块牌子,上面写得一清二楚。我们一个星期至少开一次会,厂长都来参加的。厂纪、厂规、标准,会上都反复地讲。谁违犯了,或是出了差错,都得按规定扣。规定上面明明白白,大家都蛮服气的。厂长管理严格,刚开始不少人有怨气,但她也不解释。后来她做的事多了,大家都知道她是菩萨心肠,你有什么难处她知道了都是主动来帮你解决。

沈厂长对技术顶重视了。她一开始就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我们一线工人除了值班做生活,一个月还得考一次技术。刚开始考试可真紧张,手心都出汗。就说接头吧,头不能松,部颁标准是一分钟接二十二个头子,可我们一分钟得接57个头子。厂长也亲自动手,她也跟我们一起考试。她的水平蛮好的,连机修也会的。考试要打分,考好了就能加工资,半年加一次,100分能加2元钱。那时候我们学技术的劲头真是足,谁都攒着劲比着学技术。以前我们都到国营大厂向他们学习,后来他们这些大厂子都来向我们学习了。

我只读了一年书,但技术好,厂长就派了很多高中生让我带他们。后来又让我当车间主任,从1977年一直当到1995年退休,厂长信任我,尊重我,就是要安排人进来,都不是命令的,而是问现在车间怎么样,要不要人?有这样一个人你看是不是需要?从来不强加给我的。她越对我好,我的责任越重,一点也不敢马虎。我没文化,工作先得在心里安排好,人员调度、原料、计划,不好脱节的。那时候我白天上班,晚上根本睡不好觉,都想着第二天的安排。

那时候厂长决策好,抓得牢,质量最重要,新产品一个接一个上去,都是走在市场前面的。那时丝织花呢呀,丝绸被面呀,全是做一个成功一个。别人老跟我们后面,他们做多了,我们就又做新的出来了。我们的质量、技术和设备更新都是最快最好的。那时我们的厂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红火,车子都在外面排队等货。我们只愁钱不够。一有钱就全部用来买原料,有多少钱,就买多少丝,很快就变成产品和钱。

那时工人心都向着厂子,而且越来越齐心。我们扩大生产要造三间大车间,造在一口大池塘上面。大家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就自动挑土填塘,一直要做到十二点。厂长也跟我们一样挑土的。每个人只发一个三分钱的馒头当夜宵的。也没有人后退,都攒着劲挑土填塘。那三个车间就是我们全厂的人一担一担地填好土再盖起来的。

从单师傅的叙述中,我们更多感受的是那个时期全厂同心协力,热火朝天的场面。沈爱琴为创造这样的局面想方没法苦心经营付出的心力和体力,我们只有通过这样一个个分镜头式的场景来追想。我们只知道她又一次将不可能转化为可能。而且,这样的转变更难,意义也更重大。

这一年,笕桥绸厂以国营大厂的下脚料为原料,不仅织出了合格的丝绸产品,而且还同时获得轻工业部和浙江省优质产品称号。

这是一场洗心革面的转变。发现这些转变的还是这些工人自己,因为他们在一段时间后发觉自己跟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对以前的一些看法和做法有些不习惯,甚至看不惯了。而越来越习惯于工厂的要求和运作,懂得在工厂设定的环节中发挥自己的作用了。一走出去,别人能认得他是笕桥绸厂的人,因为身上带着说不清楚的笕桥绸厂的记号。

能给这些工人染上记号的,是笕桥绸厂正在形成,并日渐成熟的企业文化。

进厂的门槛

笕桥绸厂一年几个台阶地上升,名气越来越响,想进笕桥绸厂当工人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托亲戚找关系,四处钻营,就想着进来,来找沈爱琴人请求帮助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当时进厂的人全部得由镇政府决定,一厂之长沈爱琴没有任何决定权。虽然很不公平,无形中倒也让沈爱琴省了不少麻烦。她向镇提的惟一要求是,进笕桥绸厂的工人得向全镇公开招考,按照考试成绩择优录取。

镇里同意了沈爱琴的建议,决定在全镇公开招考农村青年,充实笕桥绸厂职工队伍。按考试成绩从高到低公开录取。

当时已是1981年,笕桥镇一批高考落榜的高中生正陷入出路难寻的苦闷中。能够招工进厂向他们展示了另一条人生出路。报名非常踊跃。当时恢复高考制度已有几年,这些青年文化基础知识的底子都还不错。而沈爱琴看上的正是他们很不错的文化功底。

现为万事利建德南方家园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徐素春当时刚满十八岁,当年高考中以三分之差落榜,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进了笕桥绸厂的招工考场,被笕桥绸厂录取后,她放弃了继续复习明年再考大学的打算,走进了在她心目中英雄一般的沈爱琴统领的笕桥绸厂。

现为万事利集团杭州笕桥绸厂总经理的周一鸣当时才十七岁,不符合必须年满十八岁的招考条件。他哥哥倒是刚好十八岁,但学习底子不好,于是,全家人商量后决定偷梁换柱,让弟弟冒名顶替哥哥的名义报名。进了笕桥绸厂后,直到三年多后才向沈厂长“坦白”,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

现为万事利集团杭州丝绸织造公司的王平海当时已经做了快两年的木匠,木工手艺纯熟,一年做下来可以挣到二千多元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相当不错的收入。可一听说笕桥绸厂在招人,当即放弃了当时的“高薪”收入,马上从外地赶回报名参加考试。别人说他傻,不做一年二千的生活去当一年一千还不到的工作。他说,那要看是什么工作,是跟谁做。钱少了,但我做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这个价值你算过没有?什么是农民,什么叫工人,你明白这个意义吗?

这一年,沈爱琴一下子招了一百名高中毕业生,几乎将当时笕桥镇有文化基础的高中生全部延揽进入自己的工厂。

沈爱琴如获至宝。这些孩子有文化,年轻,有激情和冲劲,素质更高,经过培养后都能成为工厂未来发展的中坚。

她决定不惜成本,将他们一个个打造成有用之材。

马上,笕桥绸厂的织机增加到了一百台,生产规模成倍扩大。几年来沈爱琴费尽心力千方百计打下的物质基础和培养的非同一般的团队,在工厂发展的第一个加速期里,将自身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为笕桥绸厂提供了持久而充沛的动力。

而这些孩子作为接力的第二梯队,很快投入到笕桥绸厂冶炼人才的熔炉中。她给这些孩子的第一个任务,是学习。每个人都得拜师,有的人甚至不只拜一位师傅。一年后,她又在这批青年中公开招考,选拔了十余人到杭州丝绸工学院、浙江丝绸科研所等高校和科研机构进修学习,培养属于自己的技术人才。而另一些人也分别进入厂办、技术、设备等关键科室,即使是留在生产第一线的,也让他们一个个成为骨干,委以重任。只要做得好,做出成绩,同样有光明的前途。

这批青年在笕桥绸厂的后续发展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很多人成为生产和经营的骨干,他们中还涌现了方方面面的专家,包括成绩卓著的丝绸专家、营销专家和企业家。

招贤纳良的招牌一旦打开,笕桥绸厂马上成为各类人才向往的福地。

制造向心力

这么严格的规章制度,这么高的用人要求,有些人就觉得沈爱琴厉害,没有人情味。沈爱琴听了也就笑笑,不作任何解释。规矩却一点也不放松,还不断地根据生产和经营的实际情况完善。岗位责任制精确得几乎可以用数学计算。

她说,这些表面硬性的东西其实是最低要求,是一个工厂正常运营和健康发展必不可少的基本要求。最重要的,最高的要求是看不见的。它在厂长的脑子中,也应该在每个职工的思想意识和行为习惯中。这不是一两天甚至一两年可以形成的东西。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还是得早早地体现出来,并且越早越好。

比方说,全体职工的友好和团结,高度一致的相互协作。大家对工厂这个集体的认同和热爱。这个不是仅仅在书面文字和会议广播中提倡几次就可以完成的。作为当家人必须为此提供适宜的环境和生长土壤,还得精心地推动、浇灌和培育。

所以虽说是一家小厂,又是很不正规的社办企业,但沈爱琴的做法比很多国营大厂还正规,还有模有样。

笕桥绸厂很早就建立了团支部和工会,这不是为应付而摆摆样子,而是得实实在在地拿出工作来进行考评。团和青年的活动情况,工会活动情况,哪些职工生了病,家里出了事,生日是哪一天,沈爱琴都了然于胸。厂子人多了后,什么样的人都有,事情比原来复杂了,像一个小社会。但沈爱琴偏偏要把这个厂子看作一个大家庭,息息相通,同甘共苦。

当时的笕桥镇远不是今天这个流金淌银的富庶之地,很多村民住的还是草屋。大点的台风一来,将草屋的整个草盖掀翻是常有的事。沈爱琴帮助多少职工家将草屋改建成砖瓦房,再改建成楼房的事,她早已记不清了。只知道台风一来,她就得问工会谁家的房子给掀了盖子,谁家的房子成了危房,然后再调度和计划着为他们解除困难。遇上困难人家,厂里还先给垫上款。

绸厂女工多,青春期的女子事情多。谈恋爱闹出点麻烦和纠葛来,总还好解决,要是遇上一两件出轨的事,稍不留心就可能酿成大祸。那段时间,甚至几位姑娘因感情纠纷闹矛盾寻短见,都是沈爱琴像妈妈一样细心地一一化解。厂里良好的风纪就是这样一点点打造出来的。

厂子里不论谁有了难事,只要是找到沈爱琴,能解决的一定会马上给你解决,不能解决的,也给你解释清楚。

沈爱琴宁肯自己吃亏,也见不过别人吃亏。她也见不得世上的不平事,总是在心里期待着一个公平的世界,一个合理的环境。但为了解决自己工厂分配上的不公,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并为此筋疲力尽,伤透了脑筋。

笕桥绸厂的工资是由笕桥镇政府制定的,根据当年人民公社时男人拿10分工,女人拿7分工的情况,将绸厂工人的工资定为男工42元,女工26元,当了厂长的沈爱琴因为是女人,一个月也才拿29.5元工资。厂里经常出现师傅一个月拿26元,她带的徒弟啥也不会做却一个月拿比她多得多的工资。这种不合理的现象严重地刺激着女工的自尊心,也影响着她们的工作积极性。但这标准是镇里制定的,镇里还有其它几家厂,牵一发而动全身,会有连锁反应,再加上自己也是女的,有惹上为自己要待遇的嫌疑。

但是,这样的工资分配实在太不合理,它照顾的是一部分人的利益,损坏的是大部分的人的利益,还有厂子的凝聚力。气可鼓而不可泄,为了让全厂职工一条心,从来不给镇领导添麻烦不在他们面前喊困难的沈爱琴决定给自己找一回麻烦。她找到镇府领导,要求在笕桥绸厂实行男女同工同酬。

镇领导连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但笕桥绸厂毕竟是镇的利税大户,镇里还是专门开会讨论沈爱琴的提议。在会上,沈爱琴从法律规定到现实情况讲了男女同工同酬十足的理由,以及实行男女同工同酬的必要性和迫切需要。但是,参加会议的除了她是一色的男性,她的提议被看作是对男权的挑战而受到围攻,甚至还伴随着讽刺挖苦。他们拿酱菜厂为例,说如果女人也能像男人一样搬酱菜坛子,就同意同工同酬。甚至有人拿包香烟扔到沈爱琴跟前,说,如果女人也像男人一样抽烟喝酒花银钱,女人也可以与男人同工同酬!

面对着毫无意义的指责,沈爱琴不慌不忙,一一予以驳斥。说,现在不是只出死力不讲技术和协作的小农经济时代,现在是大工业生产时代,男女分工各有不同,各有侧重,但同样重要,不可偏废,不可替代。女人不能搬酱菜坛子,但男人同样也操作不好织机。没有公平就没有生产力,就没有工厂的长远发展。不论你们怎么说,这个理今天我要定了!

经过三番五次的争执甚至拍着桌子争吵,占有真理后不再让步的沈爱琴竟然真的给全厂女工讨回了公道。1981年,笕桥绸厂率先实行男女同工同酬工资制度,这是浙江省第一家实行此项制度的乡镇企业。

沈爱琴不仅要回了公道,更带回了全厂职工的人心。从此,全厂职工抱着团,把笕桥绸厂当作自己的归属。

同年,笕桥绸厂因扩大生产规模要建造三间生产车间。因为厂地局限,车间要建在一座烂泥塘中。为了节省工程资金,加快施工进度,沈爱琴号召全厂职工利用工余时间挑土填塘。一呼百应,全体职工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后自备工具从别处挑来废土填满这口烂泥塘,一直做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没有任何表扬和物质鼓励,每人只发一只价值三分钱的馒头作为夜宵。全体职工却无一缺席。

可惜的是,那种你追我赶热火朝天的场面没有人拍下来。但那个场面至今还是全厂老职工最愿意提起的话题。那种在沈爱琴统领下同舟共济万众一心的精神是他们永远留在生命深处的记忆。

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这样一支经过锤炼的队伍,终于在重要的时刻展现了它独特的风采。

 

第八章:笑对“绝症”,成功跨越

 

“深圳速度”在笕桥

1985年5月的一天,《杭州日报》头版一篇题为《深圳速度在笕桥》的新闻特写引人注目。文章说的是杭州笕桥绸厂在建设染丝车间工程项目中,以每七天一层楼的速度向前推进,进度快,质量又好。在浙江地区冠绝一时,赶上了当时以工程建设速度快著称的“深圳速度”。

当时,杭州人大多不熟悉笕桥绸厂这个不起眼的社办小企业,更不知道这个小企业正是从这个项目开始,正式迈开了巨人的步伐。现在回头看过去,《杭州日报》的这篇新闻特写更像是这个巨大跨越的昭示。只是,当时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项目对笕桥绸厂具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笕桥绸厂创办10年来,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这几年,工厂经历了一个快速发展时期,生产规模、技术能力、质量水平和产品档次都有了质的飞跃,一些国营大厂也开始注意这个后起之秀,不敢小觑。一线工人的收入不仅在笕桥镇当地让人眼热,就是比国营大厂的职工也明显高出一截。全厂从干部到职工都弥漫着一股乐观满足的情绪,觉得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样按照目前的状况按部就班地做下去,对上有交代,对下更满足。再说装备和技术水平都能跟国营大厂有得一比,而且因为没有退休职工和企业办社会这种种麻烦,工厂的成本控制比国营大厂远胜一筹。在这种进退自如的状态中,大家用放大镜都找不到危机在哪里。尽管沈爱琴大会小会不停在喊要居安思危,可日子过得如此落胃,实在是“危”不起来。

沈爱琴却一直清醒地看到危机就在身边,张着血盆大口,只等着自己打一个盹,就会将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一口吞没。

由于当时丝绸产品市场销路好,利润丰厚,生产技术相对简单,以计划经济为主体,市场经济为必要补充的新提法无形中降低了准入门槛,大大小小的丝绸厂如雨后春笋般在杭州邻近城乡不断冒出来,有些地方甚至是一户一台织机,农家嫁女很多都以织机作为嫁妆。这种原始形态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差,一些假冒伪劣产品也逐渐开始在市场上涌现,鱼目混珠,良莠不齐。市场被搅乱的直接后果,必然会形成忽视质量和品牌,竞相压价的恶性循环。如果不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患于未然,就会在危机面前措手不及,失去先机,甚至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谋定而后动。沈爱琴首先强化品牌意识,打品牌,出精品,将笕桥绸厂的产品与充斥市场的伪劣产品拉开明显的档次,以示鲜明的区别。

二是扩大生产规模,进一步降低单位产品的成本,将显性和隐性的问题都通过发展的思路,在发展的过程中来解决。

三是丰富生产环节,将产品从简单的丝绸产品进一步向前端和后续延伸。前端产品就是发展染丝业务,后端包括了印花、染色等丝绸后处理工序及丝绸产品的深加工,如生产丝绸服装等。

思路一旦突破既有模式,光明的前景就清晰地展现出来。

给丝绸产品印花染色等后处理,同样能带来产品附加值的显著增长。丝绸服装在当时刚刚开放的物资紧缺时代的市场更是供不应求,是一个涉足者稀少的黄金地带。如果笕桥绸厂能形成这样完整的产品链条,前景不可限量。

但是,当时人们的思维定式都是做一行专一行,能将一个产品做好、做大、做精,就是了不起的大成绩了。多元化经营、产业链条这些名词,要等七八年以后才会在中国的教科书上出现,企业经营者的头脑中没有这样的意识,更缺少这样的激情和冲动。

当时杭州没有染丝厂,当时市场上旺销的丝绸被面需要用染色丝作原料,白厂丝经过染丝后,附加值成倍增长。杭州的生产厂家全得到外地购买或委托加工。杭丝联、杭州印染厂等几家国有大型企业都想上染丝生产线,却苦于没有技术而难以上马。

沈爱琴决定上染丝。国营大厂做不到的事,笕桥绸厂这样的小厂偏要做一做。

并不是沈爱琴自不量力。这几年走南闯北的经历和自找出路自谋生路的拼搏开阔了沈爱琴的视野,丰富了她的经验,进一步壮大了她的胸怀,并在她原本就敢想敢说敢做的气魄中揉合了深入的思考和准确的判断。作为一个企业家应该具备的素质已经在她多年的锤炼摔打中积累、丰富、充实、提高,只等着一个适当的时机,便要喷薄而出!

她将身边的危机和与危机相伴随的机遇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企业家从来都不是自封的,也不是别人可以简单承认的,她需要企业家用自己的业绩来证明。当时的主政者不懂得沈爱琴是企业家,也不明白一个企业的发展离不开企业家。他们只会考虑一个项目会花掉多少钱,如果失败了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所以,当沈爱琴送交建设染丝工程项目的报告时,他们一听说这个项目需要五百多万元的投资,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在当时,五百万元是一个镇一级行政机关不敢想像的巨款。只要想想这么多钱投进去砸了怎么办,后面的问题就都不敢想了。

说服人是件困难的工作,说服领导尤其不容易。庆幸的是,别人没做到的,沈爱琴都做到了。

立项报告书、可行性研究报告,这样的东西别人可能是应付项目报批做的官样文章,但沈爱琴是利用自己掌握的翔实资料,再结合编制单位细致周到的工作,是真正搜集、分析和论证的结果。翔实可靠的样本数据,以及有理有据的立论,再加上她不厌其烦一次次反复地解释说明,笕桥镇终于首肯,再联络贷款银行,到江干区立项,再跑市乡镇企业局和计经委,又是一次次更为复杂繁琐的反复工作,在一个个衙门中千辛万苦、反反复复地说明、解释、求情、陪笑脸,终于盖出一个个公章。直到最后的关头还是有人问:“染丝和你们目前从事的丝绸纺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项目,你们的技术从哪里来?怎么保证产品质量?你们毕竟是乡镇企业呀!”

沈爱琴只是说:“笕桥绸厂刚上马时,我们不仅没有技术,连设备都是最差的,但我们挺过来了。这次,我们有了经验,只会做得更好。”

其实在立项之前,沈爱琴已经将染丝的整个工艺了解了一个透,上海、杭州、绍兴等一些国营染丝大厂的退休老师傅也一个个打探清楚,与染丝科研院所的技术合作协作早已谈妥,项目建设的人才也一个个落实到位。所以,当项目异常艰难地正式批准后,设计和施工就在计划的框架中非常顺利地推进。再加上上下一心,“深圳速度”就这样在笕桥诞生了。

“绝症”来袭

计划做得完备细致,但施工过程中的现场情况还是超出预想的复杂,当时的工程进度计划和质量监督体系远没有今天这样成熟完备。为了赶工程进度,两支施工队同时进场施工。施工上的相互交接和组织工作量很大。沈爱琴一方面兼顾着笕桥绸厂那边的生产经营,一方面大半的心思要放在染丝项目的施工建设上。白天和下班后的大半时间都扑在工地上和办公室里,工程上每一个环节的问题没有她不观察、不安排、不总结的,将可能出现的难题总是尽量地想细想透,投资则锱铢必较,能省则省,精细到一分一厘。

是人都有撑不住的时候,像女铁人一样的沈爱琴终于也累得趴下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肝部开始疼痛,而且越来越频繁,程度加深。她没敢告诉别人,只是偷偷地告诉丈夫屠志良,屠志良再三催促她到医院检查治疗,她这才抽了点时间到杭州市第一医院做了次检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将人吓个半死。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上赫然写着“肝Ca”几个大字,陪着她去的人惊吓得都要站不住了。赤脚医生出身的沈爱琴当然明白这个诊断书意味着什么。她闷声不响将诊断书折好放进口袋,又回到施工工地。

肝癌就是绝症。全家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毫无准备,避着沈爱琴抱头痛哭。没有思想准备的沈爱琴倒是全家人中最镇定的一个。但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虽说这些年她经常性地在工作中和走南闯北的长途跋涉中透支身体,多少次感觉支持不住了要虚脱,当时她甚至想到迟早会支持不下去,可能活不到五十岁,但为了工厂的生存发展还是硬着头皮撑下去。没想不到恶魔真的来了,来得这么快。她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

她想起娘家,父亲去世时才五十多岁,自己一直没在他面前尽孝,妈妈也和爸爸一样总是体谅自己,先是让自己照顾好婆家,后来又让自己多管工作,少操家里的心。四个弟弟都以自己这个姐姐为榜样,做人都非常努力,但做姐姐的对他们帮助太少……

她想到自己家里。接手笕桥绸厂后,对家里的照料实在太少。婆婆和自己亲如母女,她毫无怨言毫无条件地支持自己的工作,将照料孩子和家里的其它事务全部接了过去,跟自己总是有说不完的贴心话。两个孩子还未成人,一定得在剩下的时间里把做人的道理细细地跟她们讲透,再多给她们一些关怀和慈爱。让她们懂得做人不仅要坚强,更重要的还是要会爱,能关爱别人,也懂得理解别人对自己的关爱。还有丈夫屠志良,结婚以来两口子从来没红过脸,相敬如宾,不论遇上什么困难,总是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关心和爱护自己。他性子耿直,以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跟自己一样关心和理解他的人,希望他能找到比较老实忠厚的人……

她想到笕桥绸厂,厂子是自己生命所系。自己的热情、梦想和希望,包括自己的思想、精力、健康和家庭责任,全部无私地贡献出来,投入到其中。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已经是一般人不能想像了。但它分明还能更快、更大、更强,染丝工程项目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接下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要不了几年,笕桥绸厂就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绸厂了,整个杭州,整个中国,整个世界丝绸,都会知道它,都会为它喝彩的。如果天不假年,希望接下来的人也有勇气和能力做出来……

她舍不得她深情投入的这个世界,她现在更加清楚自己是多么热爱这个世界。自己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母亲、兄弟、婆婆、女儿和丈夫都需要自己,笕桥绸厂在这个历史转折时期更离不开自己,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就像当初战胜那么多艰难困苦,这次自己也要拼出来与病魔斗一斗!

领导一个个亲自上门来看望和慰问她,叮嘱她到上海的大医院作作进一步的检查治疗,家人和全厂职工也都要求她赶紧去。

她也想马上去,但厂里的事,特别是正在紧张施工中的染丝项目,她放心不下,必须安排妥当才可以离开。

她跟婆婆和丈夫把家里的事交待和安排了一下,在厂里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

在会上,她异常冷静,思路非常清晰,条理非常清楚地将自己在上海治疗期间的工作做了非常细致的安排和交待。她一件件细细地说开来,从每件事,每个车间到每个班组,要注意的事,可能出现的问题,必须完成的任务和可能达到的目标,一点点细细地叙述和分析着,特别是染丝项目,施工和安装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影响进度的各种因素,建成投产后生产和经营中必须注意的事项,甚至包括贷款的使用和还贷计划,也是一件件说出来,十分明确地落实到人。她的神情是静静的,语气是缓缓的,那样平和,那样从容,像跟家里人说着家事,像跟将要告别的朋友叙述着友情。

她在台上按照自己的思路和设想不停地说着,台下却早已由细细的饮泣到后来哭成一片。这样冷静从容的安排哪里像是告别,但大家又都明白厂长是跟大家作着生死离别,厂长太好,太伟大,对工厂太重要。他们舍不得这样的好厂长。

 

好人自有福缘。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爱琴到上海治疗才半个月时间,竟然又重新回来了。

原来,上海长征医院经过反复的检查论证,确定沈爱琴患的并非肝癌,而是良性的肝血管瘤。这个肝血管瘤可能一直就长在肝脏上,只是由于病人长期以来的过度疲劳才引发病痛症状。治疗方法有两种,一是外科手术治疗,二是中医保守治疗,坚持吃中药,同时还得休息静养一段时间,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劳累。

从鬼门关口绕了圈又回来了。沈爱琴大喜过望。稍一安定,心思又回到了工厂,回到了正在建设的染丝项目。她哪里还有心思花那么长时间接受外科手术治疗,她开了几副中药,拿着药方,不顾医生要她再住院一个月的要求,急匆匆地又赶了回来。

 

一回到工厂,医生的叮嘱就被沈爱琴抛到耳后,她的思维方式跟一般人不同。别人想的是经历了这么大一番风险,以后一定得养命延年。她想的却是在奈何桥前走了一圈,剩下的时间全部是老天重新赏赐的,是赚来的,一点都不能浪费。她工作得更投入。

两台四吨燃煤锅炉要进场安装了。这是个庞然大物。运输紧张,屠志良正好在杭州第一运输公司工作。她正好利用了这个关系。屠志良亲自出马带着重型装备将锅炉运到现场,设备下午运到场地,吊装在晚上加班进行。但在用吊车吊装锅炉到锅炉房的过程中,操作工人不当心使锅炉撞坏了房间的钢筋混凝土柱子,连房间都被撞得摇晃起来。情形非常危险。

沈爱琴一面命令工人立即用钢板焊接加固立柱,一面准备继续吊装。

想到刚才锅炉撞得房子都摇晃的凶险,屠志良捏着一把汗,对沈爱琴说:“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回家里料理一下吧。”沈爱琴说:“你又不是厂里的职工,还是你回去避吧,这里有我就行了。”结果,面对着房子随时可能倒塌的危险,两个人都不忍心把对方留在危险中,结果两个人一直守在现场,直到锅炉安全地吊装到位。

彩虹乍现

只用了半年多时间,一座高三层,共3456平方米,宽敞明亮,充满现代气息的染丝大楼顺利建成投产了。这个项目的建成为笕桥绸厂带来丰厚的收益,当年实现利润60万元。一直想建又建不起来的杭丝联、杭州印染厂等国有大型企业听说笕桥绸厂竟然建成染丝厂,充满好奇前来参观。当他们明白这是无可辨驳的事实时,不得不服气地翘起拇指,说:“奇迹!奇迹!”

染丝厂的建设不仅满足了笕桥绸厂对色丝的需求,丰富了工厂的产品种类,而且剩余的色丝在市场上供不应求,使本来就客流不绝的工厂进一步顾客盈门。赢利能力、利税水平都比项目建设前翻了一番。只用了二年多点时间,就还清了建设贷款,工厂盈余越来越多,不仅有能力接二连三地上马新项目,同时也因为这个项目良好的示范效应,笕桥绸厂再上新项目时,也比最初顺畅了许多。

也在这一年,一批七十年代进厂的工人年纪渐渐大了起来,不适应纺织企业这种“三班倒”的工作。为了照顾这批在创业初期为工厂作出贡献的工人,沈爱琴专门申请了一家服装厂,来安排这批工人。因为服装厂只需要白班工作,她没有给服装厂下达硬性的利润指标,希望在开业初期尽量做到持平,不发生亏损。

同时,她也想到了工厂的产业布局,一直想建立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只是由于刚刚上马了染丝项目。当时五百万人民币的投资已经是额度很大的项目了,当时工程项目控制紧,审批非常严格,笕桥绸厂不可能再马上上马大的工程项目。而一家小型服装厂正好可以试试服装业水的深浅。

没想到的是,好心马上就有了好报。这家小小服装厂的产品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受福利性照顾本来不用上夜班的工人想不加班都不可能了。更为惊喜的发现是,服装可以使面料产生成倍的利润。

无心插柳柳成阴。本来一个不经意的善举,却为笕桥绸厂带来丰厚的利润和一个前景产阔的产业。

因为规模小,设备简陋,当时的笕桥绸厂服装车间完全根据市场需要,市场需要什么便生产什么。当时中国城乡刚刚兴起西服热,他们生产的西服虽然做工原始,面料也原始,但却受到人们如痴如狂的抢购。等货的客商同样排起了长队。

这样的热火使沈爱琴不得不将注意力分散到服装上来。服装是一个宏大的产业,其中任何一个小的分支,做下去都能做出巨大的规模来。而当时香港金利来品牌在中国刮起的精品旋风也让沈爱琴看到了品牌潜在的巨大价值。她觉得这种简单仿制的原始简陋的西服热只会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不可能形成持久的热度。而结合自己的主业,用自己生产的面料作为原料来生产精品服装,将会有非常光明的未来。

笕桥绸厂的服装生产规模就这样形成和一步步扩大起来。服装产品的种类也逐渐丰富,一步步向高档和专业提升,逐步形成了特有的女装特色。

伴随着它水银泻地般的发展进程,杭州女装的雏形也开始显现出来。

沈爱琴吹响了杭州女装产业的第一声号角。

 

那真是一个百废俱兴、百业兴旺的时期,笕桥绸厂几乎所有的产品都在市场上畅销不衰,一路路不同需求的客商都在工厂排队等候。更为难得的是,它的当家人并没有为这样生意兴隆的场面所满足和陶醉。在热销产品持续提供产能的同时,新的产品也在紧锣密鼓的培育中,而更新的产品也在酝酿、策划和开发中。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接力一样一茬接一茬,保证着工厂的稳定发展和持续繁荣。

 

第九章:深谋远虑的设计师

“财神”的胸怀和智慧

    在笕桥人眼里,沈爱琴是位现代财神。一位不仅有了不起本事,还有菩萨心肠的财神。

一般人都知道财神赵公明,其实手持金刚杵的他只是一个守财的武财神。真正能招财进宝的财神是另一位文财神,此人也出自浙江,一名陶朱公,真名是范蠡,越国原来大名鼎鼎的大夫。他协助越王勾践报仇雪耻后带着西施隐居五湖,以经商为生。每到一地都以智慧、胸怀和仁爱造福一方。他在钱财经营上“三散三聚”的故事脍炙人口,流传两千余年至今不绝。他散财聚人的经营之道,展现了得失之间如何取舍的大胸怀和大智慧。

站在万事利集团办公楼顶,向四周望去,一座座气派豪华的欧式小楼在万事利集团周围星罗棋布,鳞次栉比。集团办公室主任陈俊彦说,这些楼房的主人大多是靠着笕桥绸厂和万事利集团发家的,是沈爱琴让他们一个个做起了老板和企业家。

  每年大年初一,沈爱琴家里总有几百人来给她拜年,除了亲朋好友,还有许多是感谢她对自己事业的帮助而前来感谢的。这些年究竟帮助多少人发家致富,她自己早已记不清了。她平时不愿意听别人感谢的话,年关节下就是这些人衷心表达谢意的时机。

她就像产自浙江的财神范蠡一样,并不是将财富全部揽入自己腰包,而是把财富散在民间,大家一起发财。财散了,人却都聚在她的周围,大家的资源、智慧和能力全部调动起来,跟着她的事业同步发展前进,结果跟着她的人事业也同步发展,越做越大。

 

沈爱琴是笕桥绸厂的领路人,也是它发展规划的设计师。在笕桥绸厂的产业规划设计中,沈爱琴同样体现了企业家的气魄、胆识、智慧、胸怀、良知和责任。

假如一家企业是一座花园,要想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仅仅种植月季是不行的,还得种植夏日荷花,秋天菊花和冬季梅花。一个产品领先一步进入市场可以占得先机,一个产业同样如此,一个企业的发展壮大更是如此。

她以一个卓越企业家的全力拼搏和苦心经营,以自强不息、坚韧不拔、勇于创新、诚信务实的精神,同时也得益于中国当时百废待兴经济高速发展的良好机遇,使笕桥绸厂在不长的时间里实现了超常规高速发展。同时,她也以一个企业家的眼光和胸怀意识到,眼前的繁荣和顺利与持续的发展进步并没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转换,一个企业也有兴盛衰亡的周期,繁花过尽,接下来会是萧条。所以,当别人拼命地靠一个产业一种产品赚取利润,将攫取短期利润作为唯一目的时,她已经开始为笕桥绸厂的产业精心进行全面的规划和布局。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笕桥绸厂解决了生存问题,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后,沈爱琴就开始同步建设企业的产业规划以及如此相配套的人力资源、社会资源和市场网络,并随着企业发展壮大的同时不停地发展完善。

 

这些年来,她看到一个个传奇式的财富故事走马灯似的轮番上演,很多人可以一夜暴富,但真正能守住这些财富的少之又少。一个个企业成立了,辉煌一阵子,没两年又无声无息。专家指出,这些企业的生命周期最长不超过六年。看上去那么兴旺的企业,却经不起一个小小危机的冲击。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观察,沈爱琴终于清楚,这些人挺不过去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企业家,缺少胸怀和智慧,不懂得危机的处置,其实也就是不懂得机会的把握。

所以在危机的处置和机遇的把握上,她一直在全面而深刻地思考。

她不仅有丰富的社会阅历,还有非常卓越的大局观。对中国社会有非常深刻的理解认识。她的思想走在前面,首先是对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政策方针的理解认识走在了前面。因为政策吃得透,所以方向看得准。当遇到疑难未决的问题时,都能做出正确的决断,很少走弯路。她不仅能抓住眼前的机会,还能通过自己的头脑、胸怀,并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看到更多的机会。能比一般的人看得更早、更全面、更深刻。她并不是不会遇到危机,而是通过过人的预见和分析,料敌机先,将危机化解于无形。即使是突发性的危机,也能够通过平时积累的体系、制度和人、财、物以及社会资源上的优势,以及处变不惊的大将风度,将危机带来的风险和冲击降至最低。二千多年前的财神范蠡如此,作为当代“财神”的沈爱琴也概莫如此。

能用最好的方式处置危机和用最高的效率把握机遇的,只有既完备又富有活力的制度。

从当初的笕桥绸厂到后来的万事利产业集群,在三十年的发展历程中,公司一直在稳定向前,即使在大环境非常恶劣,同类企业包括国有航母型特大企业纷纷关停倒闭时,万事利也一直保持盈利,从未遭遇生存危机。这并不是沈爱琴运气好,而是她走在前面,做在前面,利用平时人、财、物力和社会资源方面的精心打造和细心积累,将危机在发展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一一化解。

 

点石成金和招龙引凤

从当初借助外脑、外手,到后来亲自培养了高质量的技术骨干和专业经营人才,沈爱琴付出了很多心血。在招进的工人中,那些有点文化基础的高中生一个个都成了宝贝。1982年,周一鸣等人进厂不久,沈爱琴就送他们到浙江丝绸工学院脱产学习两年。每人一年的学费是8000元,相当于20位工人一年的工资之和。真算得上不惜代价了。这些有文化功底的人后来沈爱琴一个个将他们送到大专院校和科研机构学习进修,学成归来,然后在厂子的实际工作中磨练几年,这些人都成了工厂科研和新产品开发的专门人才,有些甚至成为成绩斐然的专家。没用几年工夫,笕桥绸厂的新产品自主开发能力不仅在乡镇企业中独占鳌头,就是那些人才济济的国营大厂,沈爱厂也用灵活的机制和丰富的经验后来居上,一直占据主动和市场先机。

而对留在厂里的这些工人,也不让他们闲着。一部分人钻研技术,另一部分人在经营管理上则下大功夫,用大力气。在当时,中国式的经营管理是不可能从教科书中学来的,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市场发育很不健全的情况下,要培养这方面的人才除了沈爱琴这样在多年实际工作中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人对他们耳提命听,还得要求他们必须到第一线像前辈一样摸爬滚打,在实际工作中得到锻炼和提高。这方面,沈爱琴一直最舍得给机会、出学费。

沈爱琴的眼里没有地域、出身、身份的差异,也不允许厂里有任何歧视性的政策规定。只要努力,只要有对应的能力和成绩,每个人都可以有光明的前途。

外来打工青年江山工作努力,用心钻研业务。他不仅连年被评为工厂先进,沈爱琴还亲自提拔他在机修上承担重要工作,后来又在新技术应用和新产品开发上做出了显著成绩,沈爱琴又亲自安排,积极推荐,最终被评为“杭州市十佳外来务工者”,将江山的户口从浙江衢州农村迁入杭州,成为真正的杭州城市居民。沈爱琴还张罗着牵线搭桥为他成了家,帮助他购置了自己的房产。

山东来的打工妹林为美本来是服装厂一位烫衣工,每天上班早到,下班晚走,工作非常积极勤勉,沈爱琴发现这棵好苗子后,将她调到总部,并自己出钱送她参加夜校学习和职业培训,经过几年的刻苦学习,成为公司一名称职的财务人员。

也有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乱花迷眼,心思过于活络的。

有一位沈爱琴亲手培养起来的骨干看着别人在外面发财眼热了,尽管沈爱琴非常信任他,给他重要的职位,他还是想离开沈爱琴自己单干。沈爱琴为了挽留他,请他吃饭不下五次,专门请他来家吃饭就有两次,无奈此人去意已决,沈爱琴最终还是大度地放行。临走时,她再三叮咛:一是祝他在外创业成功,事业发达。二是假如不成功,也不要紧。随时可以再回来。后来,这个人在外做了好几年,一直很不成功,甚至到了非常落魄的境地。但想到沈爱琴当初的再三挽留自己是那样无情决绝地拒绝,他也不好意思再找沈爱琴求助了。沈爱琴知道他的情况后,又知道他实在不想再回厂,就帮他另外联系了一份工作,保证了他的生活来源。

像这样离开沈爱琴,后来又依靠沈爱琴,得到沈爱琴帮助的人,还有很多。刚开始,看着自己亲手培养的骨干一个个离开,她心里的确很难过,但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他们离开笕桥绸厂到了社会,同样也是在为社会作贡献。

能够这样带动一个地方的人跟着自己富裕起来,是她最愿意看到的成果。改变农村面貌,正是她一直以来的理想和追求。企业发展了,解决很多人的就业,为地方和国家上交利税,带动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和成百上千的人致富,都是在尽自己的社会职责,在为国家作贡献。

不论多少人离去,沈爱琴亲手裁下的这棵梧桐树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雨露中茁壮成长,枝繁叶茂,不停地吸引着凤凰来栖息它的向阳高枝。人才不仅是工厂的资源,也是工厂的资本。有了人才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1984年,从部队复员的项柏青放弃了进政府机关到国营大厂等别人看来的黄金机会,来到在编制上“身份低下”的笕桥绸厂,面对亲朋好友不解的疑问,他说,没有第二条理由,唯一的理由是笕桥绸厂的领路人是沈爱琴,是笕桥绸厂在沈爱琴的统领下呈现出的朝气蓬勃的生机活力,这在机关和国有大企业是难以想像的。他坚信,这样的单位在快速发展变化中的中国一定前途无量。进笕桥绸厂没多久,在沈爱琴的指点调教下,项柏青在营销上显现了自己的才能,销售业绩年年名列前茅,位居先进,并荣登杭州市营销能手百强。现在,他已是万事利销售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

沈柏军是沈爱琴的亲弟弟,原来在镇上另一家绸厂工作。在当时情形下,把自己的弟弟调进工厂是会引来闲话的。但沈爱琴了解弟弟的特长和能力,笕桥绸厂需要他这方面的人才。敢作敢为的沈爱琴举贤不避亲,亲自向镇里打报告,说明情况,终于将沈柏军调了进来。进来后,沈爱琴对弟弟的要求给弟弟的压力比一般人严格得多。但沈柏军非常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这个初中文化程度的人有着姐姐一样不服输的劲头和极强的学习欲望,对基建过程中从立项、设计到施工各环节的工作非常熟悉,就连设计环节中工艺流程、设备基础荷载、甚至供水供电系统的配置都非常熟悉,深入到了专业程度。投入运营后,又对日常管理和维护深入了解,做到了然于胸。后来全面负责工厂的生产经营和管理,依旧是成绩斐然,成为一名十分难得的既博又专的通才,在工厂的快速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孙有毅原是黎明村村委会成员,管理过村里的三家工厂,很有成绩,因与村主要领导意见不统一,被人算计靠边站,成为无事可做的闲人。正在他彷徨无计痛苦地思考出路的时候,见多识广的父亲对他说,你哪里都不要去,投奔笕桥的沈爱琴,准没错。果然,素具慧眼的沈爱琴接纳了他。孙有毅进了笕桥绸厂后,如鱼得水,个人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在沈爱琴潜移默化的影响和亲自指点下,他的胸怀见识和实际工作能力实现了质的飞跃。并通过自己切实的努力和实际成果,为工厂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逐步进入集团核心领导阶层,掌管经营着集团公司几块重要的核心资产。

伴我雄心

    一般的聪明生意人能够跟着市场的变化赚钱,但沈爱琴可以跳出眼前的小市场,在更大的市场格局运筹经营,以获得更大的经济效益。她用的是大智慧。这样的人是最终影响市场,决定市场格局和走向的领袖。

 

笕桥绸厂的名气越来越大,沈爱琴却对这个名字越来越不满意了。

    一个企业不能够仅仅满足于生产出好的产品,更应该有好的经营。这种经营,也不能仅仅满足于让企业的产品卖得快,卖个好价钱。

说起各个生产环节的经济效益,当时流行一种说法:养蚕不好缫丝,缫丝不如纺织,纺织不如染丝,染丝不如印染,印染不如印花,印花不如服装。但在沈爱琴眼里,这每一个环节都蕴涵着无穷商机,都能开发出丰厚的利润。就看你如何经营和开发它们。

她提出工贸结合的经营思路,跳出卖自己产品的小圈子,建立经营的大格局。从原料到中间体到终端产品,都可以经营。

    从外地购买的外地,除了自用外,也转卖给其它企业。不仅可以赚取差价,还因为采购量大降低了采购价格,从而降低生产成品。

    染丝厂建成后,染丝成品不仅供应本厂需求,也向社会销售,通过加工大幅提高了产品的附加值。

    丝绸面料出产后,除了对外销售,还用来生产服装,价值又得到进一步挖掘和提升。

    产品成为系列后,一个完整的供应链条也形成了。如此对应的,客户群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网络。既降低成本,又为客户提供价值,并且物畅其流,没有库存压力,现金流量进一步提高,利润随之上涨。

    这样的构想并逐步实施,都是在笕桥绸厂的产品不愁销路的情况下完成的。古人有积谷防饥之说,沈爱琴却是运筹帷幄,深谋远虑,从来不是被动地随着市场的指挥棒打转,而是料敌机先,在市场变化前已经建立了体系,作好了物质、人才和制度上的准备,在更大更复杂市场变化更快的情况下做得更好。

当其它的企业还在根据市场和环境的变化不停地修修补补,惨淡经营时,沈爱琴已经把刚刚摆脱生存危机的笕桥绸厂带上高速发展的轨道,让企业初步形成综合性集团公司的雏形。从此,笕桥绸厂开始了一鸣惊人、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

   

工厂发达了,她在谋求继续高速扩张的同时,也没忘记身上的社会责任。工厂在解决社会就业,为国家和地方上交利税,为社会输送人才,带动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和成百上千的人发家致富的同时,沈爱琴从来没忘记在这个过程中向社会传达自己的思想和理念。她要提升的是全体职工的素质,完成职工从农民向工人再向现代化企业的合格员工的转变,并通过这种转变以滚雪球的方式来影响和改变周围更多的人。她要在企业中形成一种氛围,一种制度,不允许有赌博、打架斗殴、坑蒙拐骗等社会不良形象在企业出现,要把大家的心聚起来,劲儿凑在一起形成合力。团结、合谐,形成一种健康向上的企业文化。

从笕桥绸厂的会计到后来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她换了好几任财务人员,但从来不任用自己的亲朋好友。因为她从不做假账,不虚瞒假报,一直照章纳税,所以她从来不怕有人来查自己的账。因为她一直将这看成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除此以外,她一年年在慈善福利捐款、社会救助和扶持社会经济和公共设施建设上不停地慷慨解囊。为社会发展出力,回报社会,既出自她的胸怀,也与她一直以来消除城乡差别,改变农村面貌,造福一方的人生理想有紧密关系。良好的社会环境促进了工厂的发展,工厂的高速发展又促进推动了地方经济和社会的发展。相互促进,相得益彰。

 

染丝和印染厂建成后,排放的印染废水中超标的色度和COD对周边水体造成了污染。得知这一情况后,沈爱琴心急如焚,她四处找专家,找环境保护科研机构和工程公司,广泛论证,制定最为有效的治理方案,一下子就拿出五百多万巨资上马治理项目,又设立专门的科室和专职人员,从事印染废水的治理。对于一个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到处都需要用钱的企业来说,能拿出这么多钱,投入这样的人力物力持续进行污染防治,既加大生产成本又减少利润收入,没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些年来,沈爱琴为污染防治每年出资都超过一百多万,累计达到数千万元,实现了所有工业废水全部达标排放。为周边地区良好的环境质量做出了贡献。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打造中国最好的丝绸企业。

 

   第十章:这个项目做不好是要枪毙的……

异想天开

童年时,沈爱琴做过一个梦——

她梦见一位女神手持彩练,当空起舞。她手中的彩练变幻出七彩云霓,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为祥云朵朵,布满了全世界的天空。地上所有的人都在仰望,为之惊叹,折服。

她看到,这女神手中的彩练,正是她织出的中国丝绸!

 

1990年,沈爱琴第一次走出国门,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参加进行一次商务活动。

尽管这之前她已经从各种渠道了解到发达国家的发展水平,但这次活动还是给她强烈的震憾——别人太先进、太发达,走在我们前面太多了!

她拼命地观察,学习,对比,研究,思考。与这些发达国家相比,中国少了什么?还需要什么?什么才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特长?我们以后要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赶上他们?

不论从前多么辉煌,但中国丝绸现在的确落后了。但是,中国丝绸的传统还在,中国丝绸人的气未泄,气脉和神韵依然在心灵和血脉中奔涌。这种文化最深处的东西,外国人理解不到,也学不了。只要我们一直把握着这个传统,发挥弘扬,我们就一定能再造辉煌。能够飘舞在世界的彩练,一定是出自中国的丝绸。

从美国回来后,她的劲头更大了。在她的眼里,杭州变小了,世界变大了。她的眼光不再仅仅盯住杭州,也不再紧紧盯着浙江。她要做中国最好的丝绸企业,织出世上最美的丝绸,舞动在全世界的舞台,向世人展现中国文化的至美。

 

杭州是中国丝绸之府,丝绸产业占据着全市轻纺产业的半壁江山,像杭丝联、杭州凯地丝绸有限公司、喜得宝丝绸这样的国家特大型丝绸企业都是中国丝绸行业的翘楚,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与它们相比,尽管笕桥绸厂这些年来得到长足发展,但实力上与他们相比还是难望其项背。这些大佬的江湖地位是难以撼动的。在他们眼里,自己才才是中国丝绸工业的代言人,是中国丝绸质量和水平的体现,是决定市场格局的人。

如果当时杭州只有一个人对他们的想法不以为然,这个人肯定就是沈爱琴。

虽说笕桥绸厂当时还是一个偶尔露露峥嵘的小厂,但沈爱琴心里已经很有底了。既对那些国有企业的实力水平心里有底,更对自己的实力水平心中有数。

经过这些年来的精心打造,笕桥绸厂无论是从生产体系、质量保证体系、营销体系还是产品自主开发能力,都已经不声不响地走在了全国前列。她的手下不仅有一支战斗力超强的队伍,还有一个支撑、培育和发展队伍规模水平的保证体系。但她绝不满足于目前的状况。她的眼光绝不会只放在杭州和浙江,要超然这些看似强大的巨人并不难,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缘而已。

有了这个机缘,她就可以再一次跨出历史的一步。有了这个跨越,就能跟上世界发展的步伐,才能在世界丝绸的前进序列中发扬中国丝绸的传统和优势,才有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可能。

她一直在不声不响地寻找这个大跨越的机会。

 

这天,她带着周一鸣等几个厂里的技术人员到余杭一家企业参观。在与厂方的闲谈中得到一条信息:一位香港商人在到处推销日本生产的喷水织机,却四处碰壁。本来红雷丝织厂很感兴趣,已经与日方进行了实质性接触,但因为投资额度太大,还有技术上的原因,半途而废。

听到这个消息,沈爱琴再也坐不住了,她匆匆与主人告别,当即赶回厂里,打探此事的详细情况,很快找到了这位香港商人的行踪,连夜赶赴上海拜访这位商人。

这时,笕桥绸厂早已经更新换代,用上了国内最先进的剑杆织机,织机台数达到二百多台,生产规模、技术档次和质量水平全上来了。但她了解到,喷水织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织机。可以将丝绸纺织由四道工序缩短为三道,原来一锭只能牵引几百米,而喷水织机可以牵引几千米;原来接一个头至少要浪费一米的丝,而喷水织机几乎没有浪废。一位工人只能管理四台剑杆织机,但换上喷水织机后可以管理十台。更加重要的是,生产过程中如果发生断线等问题,喷水织机会自动停机让工人检修,保证了产品质量。产品档次和质量水平比原来显著提高。

她当即拍板:上喷水织机项目!

但是,这个项目需要五百万美元,加上其它配套共需要投资五千多万元人民币。还有对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技术要求,连红雷丝织厂这样的国营大厂都做不下来,笕桥绸厂这个小小的乡镇企业能做下来吗?外汇怎么解决?技术问题怎么解决?笕桥绸厂连一个正规大学毕业生都没有,怎么伺候这些洋机器?江干区一位领导摇摇头,说:“沈爱琴真是异想天开!”

沈爱琴说,没有异想天开,就没有奇思妙想,就没有发展机遇。

妙解风险

在代理商陪同下,日本商人前来拜访沈爱琴。但是,他在沈爱琴的办公室只坐了二十分,当听说笕桥绸厂只是一个所有权属于集体的乡镇企业,他再也没有耐心,起身告辞了。

在他看来,能用喷水织机的只有那些实力雄厚,技术先进的国有大型企业,这样的乡镇小厂根本不可能拿出五百万美元的巨资,根本不在他的视线里。

可是,刚过了一个星期,这位商人又回来了。他接二连三跑了中国很多大型纺织企业,但让他们对喷水织机感兴趣的,一个人也没有。无奈,他只好又回到这个唯一对他的产品感兴趣的乡镇企业。

这一回,两个人换了个位置。轮到沈爱琴给日本人上课了。她讲中国的社会和经济结构,讲中国乡镇在中国经济发展中正在发挥的作用和未来发展的巨大潜力。要想进入中国市场,就不能离开中国的乡镇企业。说得日本人不停地“哈依”、“哈依”点着头。当即表示,邀请沈爱琴到他的公司访问,进行商务考察。

1991年,沈爱琴到日本参观访问,进行商务考察活动。

虽说上个世纪初期自己的太公就与日本商人有贸易往来,但由于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掠夺,她的心中对日本还是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但是,看了日本的工厂和设备后,她对日本的产品和技术服气了。别人的确比我们做得好,的确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在与日本人的商务和技术谈判结束后,沈爱琴告诉已经在价格上大幅让步的日本人,合同还需要政府批准,等待的时间可能会稍长一些,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合同一定会生效,愿我们合作愉快!

说这话的时候,沈爱琴已经预见到了这个项目通过审批的艰难程度。但不论多么难,她都要把这个项目争取下来!

118台三棱喷水织机仅外币就需要五百万美元,按照当时的汇率再加上相关的工程配套项目,总投资将达到5000万元之巨。当时,省一级投资项目的审批权限是3000万以内,超过这个数额要送国务院批准。

厂里好些人心里犯着嘀咕——厂子这些年来经营非常红火。虽说规模不是最大,产值不是最高,但管理水平最高,人均产值和利润也是杭州最高。厂子里风气正,人心齐,奖金和福利都是同行业中最好的。按目前这样的态势发展,工厂永远不会落后。而上喷水织机项目,投资要五千万。厂里虽说有些积累,但离这个数字还差很远,必须向银行贷款,每年光利息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再说,喷水织机谁也没用过,万一这个项目失败了,工厂就翻不过身了。沈厂长为什么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要过那种负债经营,提心吊胆的日子啊?

一位心直口快的职工跑到办公室,对沈爱琴说:“厂长,喷水织机风险太大。我们厂目前形势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冒这种风险?”

领导班子内部也是疑虑重重,对这个项目心里没底,更不明白沈爱琴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决心来上这个项目。

沈爱琴开会了。会上,她说:“有人认为我们发展到今天已经很有成绩了,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们的厂子现在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走到了哪一步?我要告诉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我们有了一点点成绩就以为领先了别人很多,不错,我们在杭州,在浙江,甚至在全国可能算得上是领先的,是走在前面的,但你们有没有看看世界,看看别人走在我们前面有多远,如果你们看到了这些,就会明白我们这种在中国的相对领先毫无意义。因为我们整体落后太多。跟发达国家相比,我们这点规模,这点技术水平,他们用一根指头就能把我们推到。我们其实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如果我们不进步,我们就会被压垮,或者被吃掉。国门已经打开,这些狼迟早是要进来的。尽快地跟上他们,这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我们的产品销路好是没错,但你们有没有到市场去看看,台湾的面料已经成堆地涌进来了。他们的产品已经到处都看得见。我们如果还是麻木不仁,被他们取而代之是迟早的事!”

她又说,“大家都觉得上喷水织机这么大的投资,向银行贷款是一种风险,但我们如果按兵不动,那才是最大的风险。我们主动寻求的风险在自己手中,是可以控制的风险。任由潜在的风险无止境地滋生蔓延,那种风险才是最可怕,最无可救药的风险。

风险是双刃剑。不历经风险不会有发展,不历经风险也不能解决企业内部存在的深层问题。走过风险的能力,才有识别风险和化解风险的能力!”

大家的思想终于在沈爱琴这堂风险课中统一起来。虽说也有一部分过了几年太平日子的职工还是看不到厂长说的风险,但沈爱琴这么些年工作树立的权威使他们相信厂长说的肯定没错。后来,再经过三五年时间后,当广大职工看到自己身边的杭丝联、杭州凯地丝这样航母级的国有大型企业一个个在外来资本的蚕食和冲击下接连破产倒闭,而笕桥绸厂却因为先进的设备工艺水平和良好的经营管理越来越大越做越强时,他们才明白当时沈爱琴的判断是多么正确,决策又是多么英明。有沈爱琴这样的企业家做自己的厂长,真值得庆幸。

绝不回头

不要说笕桥镇,就是江干区也没见过这样上马的工程项目。被沈爱琴的决心吓坏了的一位镇长问:“沈爱琴,你究竟有没有把握?这么大的投资下去如果失败,枪毙你也够了啊!”沈爱琴哈哈一笑,道:“如果项目失败,我不要你送我上刑场,我会自己了断!”

玩笑归玩笑,领导们还是不懂沈爱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主动来挑担子承担风险。沈爱琴只好不厌其烦地把自己对风险的认识一遍又一遍地向一位位领导说着。末了总会加上一句:现在付出五千万,将来得到的是五亿、五十亿!

沈爱琴费尽口舌,胸有成竹地将每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总算让镇里和区里免强同意将立项报告书送上去。盖章时,有些部门的领导会说:“如果项目失败了,呵呵~~~”言下之意,你沈爱琴逃不了干系。

项目还是得笕桥绸厂自己跑,特别是这么大的投资项目,很多地方都得沈爱琴亲自出马。

送立项报告书到省计委时,沈爱琴让车子等在外面,让跟她一起去的莫云仙也在车里等着。她挺了挺腰杆,走进了省府大院。

过了不一会,沈爱琴红着眼睛出来了。一进车里坐下,眼泪就哗啦啦地下来了。她气愤地说:“怎么有这样的领导,官僚,武断!”

原来,当时省计委的一位负责人一看是上马喷水织机项目的立项报告书,顺手就扔在一边。说:“这个项目不能上。”沈爱琴耐心地问为什么,这位领导没好气地说:“红雷丝织厂都没有上,你们乡镇企业还想上?纯属胡闹!”

沈爱琴还想说几句话,哪知道这位领导竟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发雷霆,将乡镇企业说得一钱不值,差不多就是把沈爱琴赶了出来。

虽然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对方这种非常过分的做法还是超出了想像。沈爱琴想不到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做出这么显著的成绩,仅仅因为是乡镇企业,还是被人瞧不起。中国的农民实在太苦,太可怜了!她实在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莫云仙一边安慰沈爱琴,一边吩咐司机把车子开回去。沈爱琴手一摆,说:“不!下午我还去!”

吃饭时间到了,莫云仙看看一直在车子里坐着发呆的沈爱琴,问:“厂长,吃饭吗?”

回过神的沈爱琴忙说:“吃!不仅要吃,还要好好吃!”

三个人找了个小饭店。沈爱琴一口气吃下了三碗饭。

饭后,沈爱琴说:“我要洗个脸,做个头发。下午再去!”

上班时间一到,已经面貌一新的沈爱琴又走进了省府大院。

虽然这位省计委负责人还是不同意这个项目上马,但沈爱琴这种决不回头的精神显然打动了他,态度终于改变了。

不论再高的山都要翻过去!

沈爱琴连夜给纺织部长吴文英打电话,详细汇报了这个项目的情况。吴文英被沈爱琴执著的精神所感动,也认为引进这种世界先进水平的设备和技术非常必要,表示纺织工业部会积极配合,做好必要的工作。

吴部长主动跟浙江省有关部门电话联系,希望浙江省能支持这个项目。

沈爱琴又通过各种途径与农业部取得联系,得到了农业部的大力支持。

经过无数次来回往返的艰苦努力,沈爱琴决不回头的精神终于打动了上帝。经过农业部、纺织工业部和浙江省三方协调,最后商定将这个项目由新建工程项目改为技改项目上报,经过严谨细密的科学论证后,终于批准立项。

项目批出来了,但困难还没远没有结束。

当时引进国外先进设备都得用外汇兑付。首先是外汇额度的审批和划转。办理这项业务的只有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而这些银行与乡镇企业都没有信贷和划转的业务关系。唯一与乡镇企业有这种业务关系的中国农业银行却没有承办外汇业务的业务。

无奈之下,沈爱琴连份外的事也关心起来了。她四处游说,多方鼓动,终于让中国农业银行在最短的时间里设立了国际信贷科。而国际信贷科办理的第一笔业务,便是杭州笕桥绸厂的喷水织机技改工程项目。

 

这时,对市场越来越敏锐的沈爱琴又做了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她对当时中国市场通货膨胀的趋势有了准确的判断,她雷厉风行地要求加快工程进度,催促日方加快设备制造进度,以最快的速度将外汇额度尽快提前用完。就在日方将喷水织机交付没多久,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一下子从八元多人民币兑一美元疯涨至十一元多人民币兑一美元,不少项目因为不堪重负而下马,损失惨重。。全厂职工都为工厂逃过这一险关而庆幸。仅兑汇这一项,沈爱琴就为工厂减少近二千万的额外支出。

118台日本三棱喷水织机的投入使用给笕桥绸厂带来又一次里程碑式的飞跃。这是中国第一家引进的喷水织机项目,这个项目的成功实施使笕桥绸厂的生产规模、技术档次和质量水平一下子超越同侪,遥遥领先。产值、利润和其它经济指标在浙江同行业中跃升前列。

 

不久,由于外国资本的冲击和通货膨胀的影响,中国纺织行业全面进入低潮,长期陷入全行业亏损中,一家家声名显著的国有和乡镇纺织企业多米诺骨牌般倒下,唯有杭州笕桥绸厂因为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水平经及良好的经营管理在这场大风大浪的冲击中昂首阔步,不仅顶住了冲击,而且保持着连年盈利,越做越强,成为一道耀眼的风景,一面引人注目的旗帜。

这是沈爱琴化风险于无形的最形象的说明。

在笕桥绸厂的示范作用下,杭州市江干区的乡镇企业掀起了一股技改创业的热潮。佑康公司,西子澳的斯公司也是以技改作为契机,逐渐完成产业更新,成为杭州市举足轻重的行业龙头。

同行业中,浙江绍兴、萧山的丝绸和其它纺织企业开始纷纷引进喷水织机项目。后来,这股引进风潮逐渐扩展到浙江全省,并逐步蔓延到全国。整个中国丝绸和其它纺织行业的设备水平因此提高,产品档次和质量水平整体上也因此得到提升。这是沈爱琴作为先行者为中国的丝绸和其它纺织行业做出的又一个贡献。

 

第十一章:精彩的世界,高远的眼光

以集团的名义

1993年,时任浙江省常务副省长的柴松岳先生亲自来到笕桥绸厂,代表省省政府亲自宣布“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成立。一个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以沈爱琴为董事长、总经理,以笕桥绸厂资产为核心,联合33个工商企业、科研机构、大专院校,集产、供、销为一体、科工贸相结合的大型企业集团从此诞生。

柴省长看着铜牌上“万事利”三个字,说:“好!这个名字取得好,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团结一心,这样的企业一定大有前途!”

其实,在给集团公司命名上,沈爱琴颇费了一番苦心。

她想了很多响亮的名字,全体职工也群策群力一起想了很多响亮的名字。但是,她总觉得不满意,总感到欠了点什么。

集团的名称应该体现企业的精神,体现企业文化的核心。

一个现代企业的核心是它的企业文化。但作为一个正在日新月异高速发展的企业,它的企业文化中除了文化传统,更显活力和激励作用的还在于它文化上的创新。

笕桥绸厂的企业文化是沈爱琴统率全体职工打造出来的。它的核心是一种坚韧不拔、锐意进取的企业精神。这种文化引领着笕桥绸厂闯过一道道难关,克服千难万险,由小到大,由弱到强,建立了完整的生产体系、技术和质量保证体系,风险控制和持续发展体系。成为浙江省轻纺界一支不容忽视的生力军,以后来居上的态势呈现了旺盛的活力和发展后劲。

这是新的集团公司得以持续发展的文化传统。但是,作为一个现代化的企业集团,它的企业文化也必须随着企业的发展而发展。企业文化的内涵必须进一步挖掘,外延也得随之进一步扩展和延伸。

她一直将企业看作一个家来管理,将工厂这个复杂小社会打造成温馨大家庭一直是她的目标。而且,工厂的产品也是轻纺类的家用品,跟家庭生活息息相关。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从最初最困难时起步,一直走到今天,全家人一直和和睦睦,温馨幸福。丈夫、婆婆、女儿都理解和支持自己的工作,与自己同忧愁,共欢乐。无论什么时候,家庭都是自己最大的依靠。而在最困难的时候,家庭又是自己的安慰和力量来源。如果说事业没有止境,家庭却是自己最大的满足。家庭给了自己太多的快乐和幸福。而自己家庭之所以幸福美满,为人称道,就在于它贯穿了一个“和”字:和睦、和气、和谐。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

对,集团的发展也得抓住这个“和”字。人和万事利!就叫“万事利”好了,既吉祥,又响亮。

后来,她又在前面加上“天地”二字,天地人和万事利。她进一步解释说,做到天时地利人和,是要有境界的。天地人三个因素中,每个都很重要,不可偏废。究天时,察地利,讲人和,三个目标没有一个是被动的,可以消极等待的。都得运用精神、智慧和胸怀观察、思考、分析、决断。同时,它并不是单体的力量,而是多种因素和力量形成的合力。这就是万事利要追求的精神,是万事利要寻求的大智慧。它构建在高远的目光、宽阔的胸怀和远大的抱负之上。

它是万事利企业文化的核心!是万事利人行动的标杆和指南。

后来,万事利又发展为除特许行业外没有行业限制的综合性集团公司。

沈爱琴对万事利精神进行进一步提练,对万事利企业文化进行进一步归纳和总结。

在具体实施上,沈爱琴都是有要求的。

几年下来,每个万事利人都是有故事的人。随着万事利的发展进步,每个人都发生着改变。

和谐是万事利员工关系的核心。工作上相互协同,思想上相互理解和尊重,生活上相互关心照应。一些蝇营狗苟打小算盘的人,一些勾心斗角做小动作的人,他们后来都发现为此付出了惨重的成本代价。而坦坦荡荡心底无私的人,他们在快乐工作的同时也取得了成绩,得到了认可。这样的风气促成了职工良好的工作习惯和职业操守。

和谐还得像氧气,进入每位职工的血液中。万事利在工作时间克勤克俭,克尽职守,到了社会也是遵纪守法的模范,打架斗殴、吃喝嫖赌万事利不仅老职工不参与,就是外来务工者也没听说有沾边的。职工回家以后,也是有道德有修养的绅士,敬重长辈,爱护后辈,夫妻互敬互爱,这是起码的要求,谁要是在这方面犯规,特别是中层以上干部犯规,后果将是严重的。

和谐是一种机制。首先是尊重人,以人为本的机制。对职工的关心、尊重和爱护体现在每一个局部和细节中。万事利的外来务工者从来没有担心会迟到或拿不到工资,公司住宿和饮食在杭州也是最好的。在人才的培养和使用上也是和谐的。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举措和所有人才用尽心力学技术提水平的风气相互辉映。

万事利市场网络的构建和运营是和谐的,万事利与社会协同发展的关系也是和谐的。

和谐的文化成为万事利发展壮大的基础。

志存高远

企业越做越大,积累越来越多,但沈爱琴勤俭节约的习惯一直没有变。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迷上了出国。为出国付费,她从来不小气。

跟一些干部变相旅游的出国不同,她跑的地方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她甚至会跑到别人家里去做客。

她去的地方越多,看到的东西越多,眼界和心胸就越开阔。

不过,别以为她出国都是风光的事。她的行李中往往会有很多包方便面,如果呆的时间长,甚至整箱的方便面会带到国外。

她带领一班人马在日本培训期间,她就带去几箱方便面。日方小气,提供的两小碗饭食像她这样饭量小的女同志都吃不饱,一起的几个壮小伙经常给饿得肚皮咕咕叫唤。她总是不声不响把自己的饭匀给这些小伙子,自己回到住处泡方便面吃。

但她每次都觉得受益匪浅。带回的成箱成包的东西全是丝绸、纺织还有其他相关行业的最新技术、动态和发展趋势的信息。她不停地将这些最前沿的东西学习消化,装进脑子里,再在万事利的经营决策和发展规划中一一体现出来。

这些年来,万事利丝绸的声名在中国丝绸界日益响亮,已经遥遥领先渐渐成为行业翘楚。她却丝毫也没有沾沾自喜功成名就的感觉。她已经习惯地将万事利丝绸置于世界丝绸的大格局中定位,总在看自己的差距和不足。

虽然明白自己与世界水平的差距很痛苦,但对她而言,做一个知足常乐的井底蛙永远不会快乐。

当年,自己的太公用原始方法生产出的丝绸,也能远销东洋,被日本人奉若珍宝。现在,中国丝绸再也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丝绸。

中国的国有大型丝绸企业永远不缺人才,但是,如果一个企业没有精神,没有锐气,没有博大的胸怀装下足够的内容,他们是不能承担些应该担负的责任和道义的。当这些艨艟巨舰被时代的大潮裹胁着渐行渐远,逐步退出历史的舞台,沈爱琴在发出无尽感叹的同时,一下子还真难明白这究竟是中国丝绸的幸运,抑或不幸?

好在中国丝绸的传统还在,气脉仍存,为中国丝绸摇旗呐喊,带领中国丝绸破浪前行的人,只能是熟悉世界丝绸格局,把握着中国丝绸传统,以不羁的豪情和博大的胸怀带着远大的目标,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潮中锤炼摔打出来的优秀企业家。

这样的企业家,是中国丝绸的灵魂。

当历史的重担落在沈爱琴肩上,她只有当仁不让,在世界的舞台显露中国丝绸的风采了。

 

当然,在学生没做好之前,只能偶尔露峥嵘。

百尺竿头

沈爱琴又要投资了。

其实,万事利几年每年都有投资,一个接一个地上新项目。从制衣到砂洗到针织,与丝绸、纺织、服装相关的环节,沈爱琴一个接一个地涉足,介入。

几乎难以置信,很值得说道的是,她决定的项目,几乎上一个成功一个。她看准的,几乎没有失手过。

其实这些项目,刚接触时对她来说都是新的,不熟悉,更谈不上专业。但她的大局观,从全国市场全行业趋势全面分析研究总是能使她找到正确的方向。在正确的大方向上再进一步细化,专业化。

沈爱琴对新东西永远保持一种好奇心,还有敏锐的商业感觉,发展事业的强大动力又不时催生她的创业灵感,使她成为非常善于学习又特别善于捕捉商机的人。同时,她还打造出一支特别能学习,善于学习新知识接受新事物的队伍。再结合积极融入社会,积极延揽人才,有效配置社会资源,所以,万事利每进入一个新领域到成为非常专业的行家里手的过程是很快的。

但这次出手更大,她要拿出两个多亿!

 

我国丝绸产品在国际上有优势地位,蚕茧产量占世界产量的90%,生丝和坯绸产量分别占世界总产量的70%和45%以上,居世界第一位;但法国、日本、韩国等几个主要丝绸生产国虽然产量小于我们,产值却远远超过我们。中国产的生丝和坯绸出口到外国后,经他们染整后价格成百倍地上涨。他们以每米几元、十几元的价格进口中国的丝绸面料,经他们印染、印花处理后,价格就变成十几美元一米。而中国的丝绸成品出口到这些国家,却只能作为低档货摆在不起眼的角落。

我们有产能优势在国际市场上却毫无发言权。中国丝绸要进步,首先要提高产品档次,要优化生产工艺提高后处理水平。

1992年,沈爱琴投资两个多亿,从外国引进世界最先进的印花和印染设备,上马印花、印染生产线。当时,全国还在宏观调控,大力压缩基建项目,沈爱琴却认为这是最有利时机,不仅上项目,还上规模,上水平。一次就上马三条生产线,四个台班。全部设备从意大利、瑞士、德国、荷兰、美国、日本、韩国、中国台湾省等八个国家和地区引进,全部挑的是世界最高水平。

沈爱琴说,这个项目建成后,万事利丝绸后处理不仅产量全国最大,水平更是全国最高的。印染和印花都是最先进的数码技术,工艺好,精度高,速度快,面料经处理后的防皱水平也是世界领先的。如果再结合我们的传统优势,再进一步提高印花和印染工艺设计水平,我们的丝绸产品就能跨入世界先进水平的行列!

当时浙江省项目指标控制非常紧。好在纺织工业部科技司非常支持这个项目,直接由纺织工业部下达指标,不占浙江省指标。

银行银根紧缩,二个多亿的工程她只申请了5000万的银行贷款,其余全部自筹解决。

当时土地也批不出来。沈爱琴只有想办法利用现有土地和厂房了。它将准备车间改为印花车间,保全车间改作印染车间。再千方百计找些空地建造些必要的新厂房。

对于丝绸这种文化含量高,设计和生产者不仅要有好的审美水平,还得深刻地把握时代潮流和生活时尚的变化趋势。除了要有先进的生产工艺,还得有关键技术和过硬的工艺设计水平,要有一批高水平的设计队伍。沈爱琴为了提高工艺设计水平,打造一流的工艺设计团队,她慷慨大方地向国际上最先进的公司和最优秀的专家伸出了橄榄枝。

意大利拉地公司是世界最大的面料后处理公司,丝绸面料的防皱和色彩鲜艳是两道难题,拉地公司的兰西先生是这方面的大师,在世界上非常有名。在这个项目启动前,沈爱琴就认识了兰西先生,并受邀到他的家里做客,成为很谈得来的朋友。印花项目上马后,沈爱琴特地聘请兰西先生来中国工作,兰西先生欣然应邀,在中国整整工作了一年,将世界上最先进的印花和防皱技术全部传授给万事利。他也因此获得杭州市友好奖。

通过建设印染和印花项目,万事利在丝绸后处理上也成为国内唯一、国际领先的企业,突破性地提升了中国丝绸产品的档次和质量水平,为中国从丝绸大国向丝绸强国的转变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从当初请国营企业的退休老工人到后来请世界著名的专家,沈爱琴都是用她的人格魅力感染人,影响人,使被聘人心甘情愿地把全部技术倾囊相授。

通过上马喷水织机、印花和印染项目,万事利的产值比以前增加7倍,利润增加4倍,税金增加5倍,仅用三年时间归还银行全部贷款。企业产品档次和质量水平显著提高,杭州万事利丝绸成为中国最好丝绸产品的代名词,正式步入世界丝绸生产先进企业之列,确立了行业龙头地位,成为中国丝绸行业的一面旗帜。

 

 

 

第三部分:产业宏图

 

 

艨艟巨舰

产业集群

爱心打造

现代经营

添美世界

领军前沿

(注:蓝色部分请设计为单独一页)

第十二章:代言中国丝绸

惊艳纽约  风光上海APCE

2000年9月7日,闻名世界的纽约贾维茨展览中心人头攒动。作为国家主席江泽民访美活动一部分的中国文化周已举办好两天了,但热爱艺术的纽约人不仅热情不减,反而日见高涨——期待已久的中国丝绸时装展示会《黄河之梦》即将举行!

悠扬的中国民乐声中,三十位中国一流模特身披锦绣,衣袂飘飘,御风凌波般从T型台上款款走来,一个个仪态万千,艳若天人。伴着她们步点的是观众潮水般不息的掌声。在国际名模马艳丽的带领下,王海珍、姜培琳、王冰等名模一个个登台亮相。她们身上的衣裳一件件不停地变换着,每一件都是那样漂亮、大方、高贵、端庄,就像神话中的霓裳羽衣,直叫人怀疑人世怎可造出如此华美高贵的面料。这些丝绸服装再配上三十位中国美女超凡脱俗的气质和韵味无穷的表演,真是流光溢彩,不可方物。韵致天成,几如鬼斧神工!

通过这些东方美女的精心演绎,中国丝绸文化博大精深的蕴涵一步步精彩生动地展现出来。既有古典的田园恋歌,又有现代的绰约风情,在时空的转换中古典与现代浑然天成,串联成完美的整体。显示着中国丝绸已经圆满完成传统的继承和现化精神的融合。

见多识广的纽约人看得如醉如痴。只有400个座位的场地挤进了1000多人,大队警察在门外阻拦着仍想进来的观众。美仑美奂的演出将现场气氛一层层推到高潮。一阵阵掌声迅雷般响起,从展厅上一次次滚过。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闪亮明灭,捕捉着一个个美丽的瞬间。

他们没想到,中国丝绸并不只是美在传统和历史中,也如此完美地体现在现代意识和时代精神中。一位美国著名的时装评论员说:“这场丝绸服装展示会既有极高的文化内涵,又有极高的丝绸科技技术水平,是艺术与现代技术的完美结合。展示会向世界表明,中国丝绸业已融入世界潮流,站在时尚前沿。”

当观众们得知这些丝绸服装了自杭州万事利集团时装设计师的手笔,全部由万事利集团设计生产时,观众又一次轰动了。他们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出现在T台上的董事长沈爱琴。

演出结束后,人们纷纷上前向沈爱琴致贺。全国政协常委龚心如、国务院新闻办秘书长赵少华、联合国官员、美国政府官员和社会名流一一上前向沈爱琴致意。国内外十多家电视台围着沈爱琴采访。

人们渐渐散去后,沈爱琴发现身边还有两个人等着。一个是美国著名钢琴演奏家卡米乐拉米尔女士,她要求购买本场演出的全部服装。还有一位是美国大型邮购时装公司CLUESCO的副总裁,他要求将此次表演的全部时装陈列在他们公司的陈列室中,向全世界客户展现中国万事利丝绸,并当即邀请万事利代表团全体人员参加他们公司将于周日举行的新品发布会。

后台,数家美国企业的代表正等着沈爱琴,要求与她进行商务洽谈。

应观众的强烈请求,主办方在征得中国代表团同意后,在9月9日加演了一场《黄河之梦》中国丝绸时装展示会。由于前天演出的轰动效应,这次演出得到了更加热烈的响应。有些华侨从五百公里外乘飞机赶来,从一二百公里外驱车赶来的就不计其数了,只纽约贾维茨展览中心巨大的停车场全部爆满,好多观众要到几个街区以外的地区停好车再步行过来。预定下午三点演出,但下午一点现场已经坐满了观众,场外还有1000多观众排队等候着进场。

这次演出以更热烈的轰动结束。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华侨来到后台,激动地对沈爱琴说:“感谢你给我们这样美好的享受,也感谢你将祖国的传统产业发扬光大。”有些一直等在外面的观众得知主办方不再加演后,万分遗憾地说,我们冲着中国的丝绸来,这次只好带着遗憾离开了。

9月10日下午,世界著名的纽约时装技术学院(FIT)举行的第一届美中服饰文化论坛上,沈爱琴受邀发表了《中国丝绸业的发展需要国际合作》的演讲,得到专业人士的掌声。而万事利时装设计师房莹的十件作品代表中国设计师参加该校举办的《中美设计师作品展演》,也受到专业人士的好评。

这场“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是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在全国众多的丝绸企业中经过认真遴选,决定由万事利集团主办。要求作为江泽民主席访美活动的一个重要部分,以中国最高水准,展示中国丝绸文化博大精深的内涵和无穷魅力。万事利集团圆满完成了这一任务。通过这次展示,世界丝绸界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中国,投向中国杭州的万事利集团。因为,他们不仅看到了中国丝绸所展现的精神和光彩,更看到了中国丝绸的潜力,看到了它更加美好的未来。

一个月后,“黄河之梦”时装展示会的全套人马又出现在杭州市“2000年西湖博览会”上,同样精彩的演出又一次倾倒观众,万事利集团作为中国丝绸的代表,为“西博会”这个天堂之都的国际盛会添光加彩。

 

2001年10月,亚太经合组织国家与地区首脑峰会(APCE)在上海举行。这也是美国在经历了9•11恐怖袭击后美国总统布什第一次出国,举世瞩目。这次会议的每一个细节都为世人所关注。会上,中国馈赠每位元首和配偶的中国丝绸制作的唐装特别抢眼。除了这套唐装,中国政府还馈赠每位元首和配偶一套更加精美华贵的高级丝绸内衣。因为内衣是贴身穿着,所以做工更加讲究,面料要求更高。

这套高级内衣的设计和生产者,国务院又一次挑选了万事利集团。

21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高官以及他们的配偶都得到这件珍贵的礼物。他们一个个爱不释手,由衷赞道:“中国丝绸真是太美了!”

中国人在这几年看着一个个超大型国有丝绸纺织和服装企业一个个倒下,原以为中国的丝绸产业早已在强力冲击下元气大伤,一蹶不振。没想到中国还有如此卓越的丝绸企业,生产出如此精美的丝绸产品。一个个特别振奋。

万事利这个吉利又响亮的名字,从此走入了中国千千万万人的视线。

 

朱总理说:沈爱琴是个宝

在丝绸行业最兴旺的时候,不论谁办个丝绸厂都能赚钱。那时,仅万事利公司所在的杭州市机场路一条路上就有三十多家丝绸厂。但是,当行业不景气,再能干的人也面临着巨大的亏损。风雨飘摇、樯倾楫摧,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号称万人大厂的国有巨人型丝绸企业杭州丝绸联合企业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浙江唯一的丝绸上市公司凯地丝绸有限公司也终于倒闭关张。曾经红火一时的喜得宝丝绸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惨淡经营。而一个个风生水起,曾经盛极一时的国有和民营企业一个个先后倒闭,触目惊心,惨不忍睹。从全国纺织行业来看,更是近万亿的国有资产化为乌有,几百万产业工人下岗失业,一些经纺较为集中的地区深受冲击,元气大伤。这是中国纺织行业自建国以来遭受的最严重的冲击。而丝绸行业尤其严重。

这样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中是不可能有侥幸逃脱者的。有的只是逆风而行兀立不倒的好汉。“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持红旗旗不湿。”他们能存活下来,靠的是自己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条机场路上,三十多家丝绸厂最后只有万事利集团一家依旧屹立不倒。它繁荣兴旺的旁边是一家家倒闭企业的破败之象。兄弟单位遭遇的冲击,万事利同样遭遇;兄弟单位面临的困难,万事利也会面临。万事利之所以能够挺过来,并且一直保持盈利,是因为沈爱琴把要做的事都做在前面,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的内功。

一些看着旁边一家家企业看得心惊肉跳的职工不无后怕地想,如果我们不是很早就上染丝和印染,如果我们不是很早就搞科工贸一体,如果我们不是很早就上喷水织机,如果我们不是很早就进口最先进设备上印花和印染,如果我们不是很早就上丝绸服装,如果我们不是很早就打响自己的品牌,恐怕,今天我们也将面临严重的后果。

旁边的人笑着告诉他,正因为我们有了这么多“很早”,董事长每一步都走在前面,所以,我们才有今天的奇迹,今天的辉煌。

杭州凯地丝绸有限公司濒临倒闭进行重组的时候,沈爱琴积极响应,非常希望能将其揽入自己集团系列。虽说她明白它早已变成一副木朽砖凋的乱摊子,但她还不想国有资产损失太惨,也想维护下杭州丝绸的名声,同时它的机器设备还可以用来扩大生产规模。在谈判中,沈爱琴为了得到凯地丝绸有限公司,面对对方的苛刻要求作了很多让步,但对方咄咄逼人,毫不退让,好像他不是资不抵俩即将破产的公司,万事利才是需要他们帮助和照顾的人。如果全部满足他们的要求,万事利将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不仅不能挽救万事利,还将拖住自己发展的步伐。无奈之下,沈爱琴退出了收购谈判。万事利需要发展空间,但万事利更需要轻装上阵大踏步前行。

但奇怪的是,她却收购了一家与自己主业毫无关联的笕桥酱菜厂。原来,这家厂也是她当年主持创办的笕桥公社“五•七”工厂下面的一个厂子,这些年来因为管理不善一直惨淡经营。沈爱琴心中强烈的怀旧情结萌动了。她想现在毕竟有能力接纳和消化这个当年一手创办的工厂,又能为镇里松一个包袱,解决一些职工的就业,就不计损失将这个厂子收购下来,并用万事利成熟的体制将这个沉睡的厂子激活,重现生机。

1999年,毗邻万事利集体的杭州环东针纺集团因为资不抵债,濒临破产。如果任由它破产,银行近亿元的贷款将无法收回,国家将蒙受重大损失。同时,该厂有40余台针织大圆机,是杭州市最大的针织大圆机厂。如果并入万事利集团,将使万事利新添针织项目,丰富万事利的产业链条,同时生产厂地可以与万事利的生产厂地直接打通。经过认真思考,沈爱琴终于下决心收购环东针织集团,承接它的全部银行债务,减少国家贷款损失,扩大自身生产规模。

收购后的环东集团被更名为万事利针织有限公司,委任沈柏军为公司总经理。经过清理整顿,万事利又投入300万元,对设备、厂房和厂地进行大规模的改造整修,招聘了100余名各类技术和操作工人,并从上海三枪集团聘请老工程师来厂担任技术指导,定期组织员工进行技术培训,并按万事利文化制定了完整的质管考核标准和奖罚措施。提高了员工的质量意识和生产积极性,次品率由原来的15%降到不到1%,产量提高近3倍,成本下降,利润大幅上升,产品马上在市场上供不应求,设备24小时运转仍不能满足业务需求。一个看似毫无希望的企业在万事利的文化和制度改造下从此焕然一新,重现生机活力。

1995年,国家工商局正式批准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为全国性没有行业限制(除特许行业外)的综合性集团有限公司。万事利集团从此正式面世,同时公司被划定为国家大型一类企业。

同年,万事利获得自营进出口权,并在香港设立公司建立走向世界的窗口。1998年,杭州万事利进出口公司成立,丝绸及服装出口到欧洲、美洲、亚洲30多个国家和地区,年出口丝绸、服装几百万套,出口值一亿多元,成为全国的外贸出口先进单位。

1997年,万事利丝绸服装被认定为“浙江名牌产品”,2000年、2003年连续三届通过复评。1997年,“万事利”商标被评为“浙江省著名商标”。1999年,国家工商局评定万事利品牌为中国驰名商标,这是中国丝绸行业唯一一家驰名商标。

万事利不仅在中国丝绸行业确立了行业龙头地位和标杆作用,也正式走进世界,为世界所认同和重视。开始了构建国际现代化丝绸企业的宏伟战略。

2000年12月11日,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朱熔基在浙江考察工作时召开企业改革与发展座谈会,会上,当时的浙江省委书记张德江向总理汇报了沈爱琴率领原始落后的笕桥绸厂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奋力拼搏,逐步发展壮大,在数以千计的国营和民营丝绸企业纷纷倒闭的关头,一枝独秀,产品质量和档次连年提升,效率连年增长。发展成浙江省规模最大、水平最高,效益最好的丝绸企业,确立了杭州丝绸在中国的龙头地位,并树立了中国丝绸的国际形象。朱总理听后十分高兴,他握着沈爱琴的手,笑着说,你不应该叫沈爱琴,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沈爱宝。你把丝绸当作宝来做,你是中国丝绸之宝。

当代“都锦生”

1995年,万事利经国家工商局批准成为没有行业限制的综合性集团公司后,沈爱琴向全体职工,也向全社会郑重宣告,万事利要打造百年企业!

这是浙江省第一家喊出打造百年企业的公司。

构建让企业持久发展的内在架构和驱动力是打造百年企业的重点所在。万事利精神的建构又一次被重点提出。

企业文化的高度是与企业发展水平和目标相一致的。企业文化的内容和深度决定了企业发展可能达到的水平。万事利企业文化的建设和企业精神的弘扬一直在不断丰富。

沈爱琴心目中的万事利集团是一个走向世界的国际化特大型现代集团。越是中国的,就越具有世界性。走向世界的万事利丝绸必须具有中国丝绸传统文化的内涵,并要赋予时代精神和现代意蕴。

丝绸不仅是衣着,是高贵华美的日常用品,自身也具有很深的美学意义,有很深的传统文化的内涵。

挖掘这些内涵,不仅有很重要的文化和经济意义,也有很高的文化要求。

一位位社会名流、作家和艺术家成为万事利的座上宾。

国际影星巩俐到万事利定制出席嘎那国际电影节的旗袍,歌星陈红、王思懿纷纷参加万事利各类庆典活动。中宣部领导、文化部官员、著名画家陈逸飞、演说家李燕杰等纷纷光临万事利。

以前,报刊媒体在报道沈爱琴活动时,总爱在她的称谓“企业家”前冠以“农民”二字。现在,这两个字不知不觉就消失了。因为沈爱琴不仅是具有现代意识、社会意识和发展眼光的卓越企业家,她打造统领的企业也不仅是学习型企业,现代经营型企业,而且也是有丰富文化内涵的企业。

2002年,香港文汇报丝绸版在万事利面世。全丝绸版《孙子兵法》也接连出世。全真丝印花精品画作《图兰朵》也以让人耳目一新的姿态出现。这些采用最新数码科技技术,以比纸质的书、报、画更精致、更细腻、更准确的效果让人耳目一新,赞不绝口。使中国传统丝绸又增加一种富有张力和韵味的表现形式。这些精品马上被中国丝绸博物馆收藏。

旋及,一幅幅书画精品和文化典籍接连不断地被印制出来,作为艺术精品登堂入室,在高端艺术和礼品市场广受欢迎。

万事利礼品作为万事利丝绸的重点开发项目,从产品设计到市场开发都在沈爱琴的亲自部署下投入重要的人力物力,紧锣密鼓地展开。万事利丝绸礼品研发中心不仅聚集了万事利本部的研发人才,也聚集了浙江理工大学的高级人才,仅教授就有三名参与万事利丝绸礼品的研发。到目前为止已开发包括丝巾、领带、鞋、帽、睡衣、丝绒被及有浓郁民族意味的传统产品在内的丝绸礼品近千类,并以内涵深厚、高档精致的风格广受市场欢迎,并同时成为万事利丝绸新的利润增长点。

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代丝绸奇人都锦生发明的都锦生织锦使当时日渐式微的杭州丝绸又名噪一时,有过一段时间的重现辉煌。万事利集团在充分汲取传统丝绸织锦技术精华的基础上,运用现代数码丝织技术和艺术上的创新,运用计算机先进的纹织CAD技术,对传统丝绸丝绸织锦技术进行创新,使繁琐繁重的手工设计与操作全部实现电脑化、智能化,达到了丝织技术数字化。在此基础上成功开发了全真丝数字双面织锦、真丝弹力数码织锦等新产品。

万事利还利用物理和化学相结合的方法,经过特殊涂层整理技术,使具有水溶性的蚕丝丝胶与化纤面料进行稳定结合,改善化纤特性,使开发出的功能性涂层化纤面料具有刺激性小、富有保湿性、吸水性和散热性,质地松爽,不易起静电。

万事利丝绸在面料染整工艺处理中,利用高科技工艺过程,采用环保型活性染剂,这种染剂丝毫不会影响丝绸的任何特质,且色牢度达3.45度,在保持丝绸面料独特的色彩美感的同时,保持丝绸面料的营养性和自然性。在面料后处理过程中还进行不同程度的预缩处理,以保证所用面料的成衣缩水率在0.5~3%。

纳米技术也被除数万事利率先引入丝绸行业。万事利纳米领带已列入万事利礼品系列。

类似这样的新工艺、新技术和新产品还有很多。每年都有一批新产品被列为国家、省级重点新产品项目。“丝绸精文印面料(silk-FIP)”“真丝数码双面织锦“获得2003年中国国际丝绸博览会全国丝绸新产品金奖;“全真丝数码双面织锦”、“纺绒呢”、“真丝绸微胶囊香料印花”、“雨露丝麻绸”、“松蝶飞舞”、“柔性条形布”、“弹性彩条柳绉绒”、“全涂料真丝印花绸”等产品通过了省级新产品、新工艺鉴定。与浙江工程学院合作开发的”电磁波屏蔽织物“的研制等项目通过省科技项目鉴定。

万事利正在与国际丝绸协会合作,将利用公司的科研技术优势把国际丝绸的生产、研究基地移到杭州,进一步抢占国际丝绸高端市场,彻底打破欧洲丝绸产品在国际上的垄断地位。

2004年,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考核,万事利丝绸获得中国丝绸协会颁发的首批高档丝绸标志。2005年1月,经过北京奥组委严格的考核,万事利又成为奥运会四家丝绸礼品供应商之一。2005年6月,经过激烈的竞争,万事利又成为全国唯一一家奥运会吉祥物丝绸礼品生产商,并形成以北京20家特许零售为重点的奥运商品零售网络和8家奥运TOP合作伙伴为重点的企业团购网络。再一次确立了万事利在中国丝绸行业的龙头地位和领导者风范。

 

当有人称沈爱琴为当代都锦生时,她只是笑一笑,谦虚地说,我不是都锦生,我只是我自己。

虽然两人都是积极学习引进外国先进技术的经历(上世纪二十年代都锦生曾远赴日本游学),都是再造杭州丝绸辉煌的传奇,但是,沈爱琴对一个产业的推动,对行业整体技术水平的提升,对中国丝绸树立国际形象,对当地社会经济发展的贡献,都是独一无二的。

万事利每年都有数十种新产品开发问世,投入市场。每年都有数种新产品被评为省部级新产品,数十种得到国家专利。

新华社、人民日报、浙江日报、今日浙江等国家和地方报刊关于沈爱琴和万事利的报道越来越多,万事利每一次重大活动都会被作为中国丝绸行业的新的动向来受到关注。

不被人知晓的是,沈爱琴不仅要求每个新产品都要由市场来检验,也要求尽可能达到新工艺、新技术、新水平,促进产品和技术不断前进,不断更新换代。

万事利通过QC、ISO9000,ISO14000等质量和环境保护认证都是最早的,也是一直贯彻执行最为彻底的。

因为行业龙头的身份,因为过硬的技术力量,因为强大的影响力和品牌效应,万事利还是几项重要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主要制订者,也是很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制订的参与者。

近几年来,万事利主持制定的国家标准有——

《丝绸服装标准》(GB/T18132——2000)

《合成纤维丝织物标准》(GB/T17253——1998)

《桑蚕丝织物标准》

《丝织物检验方法规则标准》

参与制定的国家标准有——

《男女毛呢套装国家标准》(GB/T14304——2002)

《免熨烫纺织品标准》(GB/T18863——2002)

《生态纺织品标准》

《男女衬衣规格标准》(GB/T2667——2002)

《男女单服套装规格标准》(GB/T2668——2002)

《纺织品色牢度试验、耐唾液色牢度标准》(GB/T3922——2002)

《纺织品水萃取液PH值的测定标准》(GB/T7573——2002)

《男女西裤标准》(GB/T2666——2001)

《男西服、大衣标准》(GB/T2664——2001)

《女西服、大衣标准》(GB/T2665——2001)

另外还主持或参与制定了七项行业标准。

 

目前,在万事利集团二十多个产业实体中,构成丝绸产业链条的实体就有十七个。企业主导产业已经形成年产各类面料1200万米,各类针织面料1500吨,产品畅销国内外,并为中国十大西装品牌提供优质里料。虽然与其它行业相比,丝绸行业利润率较低,但万事利丝绸一直盈利,处于良性发展状态。而在生物科技、医药、文化商城、南方家园等经营较好产业的盈利又可以反哺丝绸产业,继续提升丝绸产业水平,将万事利逐步建成融入国际发展潮流,世界一流的现代丝绸企业。

 

第十三章:杭州女装的报春花

厚积薄发

近几年来,杭州女装成了杭州这座富有魅力的城市一张新的名片。蓬勃兴起的女装产业成为中国服装行业的一大亮点,国际性、全国性的活动频频亮相西子湖畔,引人瞩目。杭州武林路也成为中国著名的女装一条街,潮流涌动,色彩缤纷,成为商家展示产品信息和艺术理念的舞台。

万事利女装是杭州女装产业群一颗耀眼的明珠。

杭州不是宁波,不是上海,也不像大连,它没有这些城市的服装传统和产业积累。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业界惊诧于杭州女装几乎一夜之间横空出世,抢占中国女装产业的半壁江山时,原杭州市市长茅临生却说:“杭州市为打造女装产业,坚持不懈地奋斗了十年,它的先行者,甚至奋斗了十五六年之久。万事利的沈爱琴就是杭州女装的开拓者,领头人。她从一穷二白开始,打造了一个产业,带动了杭州女装的发展和繁荣!这个老太太,非常了不起!”

 

关于万事利女装的创立,目前有两个版本在坊间流传。

一为偶然说。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跟随沈爱琴早期一起创业的一批工人年龄渐渐大了,不再适合丝绸纺织这种“三班倒”的工作。沈爱琴为了照顾这批跟她一起辛苦创业的员工,特地为她们创办了一家小型服装厂。哪知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服装厂一办就成了气候,一发而不可收,越做越大,终于形成了今天的规模和实力。

二为必然说。笕桥绸厂发展到一定规模水平后,必须打破原有生产经营模式。沈爱琴领先一步,率先在杭州提出产供销一体,科工贸相结合的生产经营模式,将产业链条的前端和后端都拓展延伸,发展服装产业也就成为她战略发展中不可缺失的环节。

但我更愿相信万事利服装产业的发展是上述两种模式的有机结合。有天意也有人力。天意其实是离不开人力的。如果没有人的主观意识和主观行为,就算再好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也可能没人理解,说不定还能砸着人。当初那个小型服装厂的成功虽说有一定的偶然性,但它完全可能是沈爱琴进军服装产业宏图构想的灵感触发点,进而促进万事利服装坚实发展。

虽说万事利服装一直顺风顺水,但它的发展一直在理性的轨道中,按着沈爱琴的战略思考,结合市场形势分步骤、按计划地发展。

1985年,突然卷起的一股西服热席卷中国城乡,沈爱琴创办的小型服装厂躬逢其盛,生产出来的西服供不应求,等着拿货的车子在门口排起了长龙。服装厂的工人不要说常白班生产,就是24小时连轴转也忙不过来了。增加设备,增加工人,扩大生产规模似乎是顺理成章的选择。但沈爱琴却有第二种选择。

她通过调研明白,当时国人热衷的西服其实还不能被称之为西服,所有厂家生产的几乎都是大路货,用的是较粗糙的面、里料和简单的生产工艺,与普通服装的生产并无二致。这种热潮是不可能持续太久的。而真正西服的做工、面料和衬里都非常讲究,工厂标准化生产对生产工艺要求非常复杂,定型和高温熨烫设备都需要从国外进口,造价不菲。而且西服的面料并不是丝绸纺织的下端产品,需要另外采购。而丝绸纺织的上游产品染丝投资额小,赢利也非常可观,非常符合笕桥绸厂当时的实际情况。她将战略重心放在染丝项目上。而将西服生产放在根据市场情况维持现状,再逐步发展为手工制作的高端产品上。

后来,一夜之间西服热从中国城乡偃旗息鼓,很快销声匿迹,很多工厂猝不及防,产品积压如山,遭受毁灭性打击,而笕桥绸厂的这家小家服装厂却因为沈爱琴的正确判断逃过此劫。这个小小的服装厂几年工夫竟也赚了不少钱。

染丝厂投产并取得可观的经济效益后,企业实力大幅提高,沈爱琴的眼光又重新放在服装产业的发展上。

1988年,笕桥绸厂开始生产丝绸服装。产品很快成了广交会上的抢手货,很快进入国际市场,国外订单纷至沓来。而沈爱琴对服装的质量要求,不论内销还是外销,简直到了严酷的程度。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一点点纰漏。对责任事故的追查也从来是真刀真枪不走过场,通过对团队严格的打磨,终于培养出卓越的生产和质量保证体系,也培养了消费者的信任度,稳定并不停地拓展销售渠道和客户资源。

一个个境外著名品牌慕名前来洽谈合作。笕桥绸厂一一通过这些国际品牌严格的审核,接受他们的委托,为他们贴牌生产产品。笕桥绸厂是中国改革开放后最早接受贴牌生产的企业之一,当时在中国市场供不应求热销一进的金利莱服装不少就是在笕桥绸厂贴牌生产的。

这时,笕桥绸厂已经形成了染丝、印花、印染、丝绸纺织和服装完整的生产链条,整个链条产供销一体化,科工贸相结合。染丝、印花和印染产生的利润用来发展服装产业,服装产业产生巨大收益后又用来引进喷水织机,然后又用来引进世界先进的印花和印染设备,这些环节产生巨大收益后又用来发展服装产业。几个环节相互提携和促进,实现良性互动。

1995年,万事利经国家工商局批准成为没有行业限制的综合性集团公司,并获得自营进出口权。沈爱琴十年时间打下的产业根基,终于可以作为一项事业来系列发展了。

沈爱琴在提出将万事利集团打造成百年企业的同时,提出了企业的品牌战略。万事利服装品牌正式提出,并在香港开设办事处,成为万事利品牌直接面向世界的窗口。

万事利服装的成功形成了良好的示范效应,很多企业和个人跃跃欲试,纷纷试水服装产业,而沈爱琴利用自己江干区企业家协会副会长、会长的身份,给这些没有服装生产和经营经验的企业多方指点帮助,促成一个个服装企业做大做强,带动了江干区服装产业的发展,并进而辐射推动杭州服装产业的发展。

服装不像丝绸,它不是杭州的传统优势项目,没有上海、大连、宁波这样的产业基础,但旺盛的市场需求为服装产业的发展提供了巨大的空间,杭州丰厚的文化底蕴和市民高雅的生活品位完全可以支持杭州成为中国新的时尚生活潮流交汇点,杭州女装完全可能发展为杭州新的支柱产业。有了这样的目标后,她以足够的耐心,不急躁,不冒进,扎实地打好基础,一步步提高自身实力,培养和提高消费者和经销商对企业的信任和忠诚,并带动一个区域一座城市的女装产业扎实地向前发展。以期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善刮“杭儿风”的杭州城在万事利女装的带动下渐次兴起了女装热,一个个女装工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并渐渐形成女装产业的整体优势。杭州这座女性气息浓郁的城市因为女装产业的发达再一次引人注目,并带来巨大的规模效应。

但杭州女装产业最集中,规模和实力最大的要数江干女装,业里有“中国女装看杭州,杭州女装在江干”的说法。

江干女服企业中产量最大,名气最响的又是万事利女装。

杭州市江干区服装商会应运而生,德高望重的沈爱琴因为在服装产业上的突出贡献,被商会一致推举为会长。

风生水起

 

有了足够的信息搜集、工艺设计、生产管理,以及成熟的销售模式和齐整的销售网络,市场也到了最佳时机后,沈爱琴开始不惜巨资,重点打造万事利女装品牌。

她请来著名的时装设计师房莹,引进女装业方方面面的得力人才,形成强大的人才合力。并在品牌推广上不遗余力,不惜成本。几年下来,累积投入几千万元。万事利女装迅速成为中国知名女装品牌。

做服装离不开文化,在万事利集团整体文化架构中,沈爱琴要求万事利女装彰显自身的文化光彩。

万事利女装以创导精致生活,实现恒久价值为宗旨,以创造时尚、追求经典,展示丝绸独有魅力为使命,紧跟最新流行,以时尚、都市、国际化的特点,以欧洲风格的大气、简洁、明快为底蕴,配以台装的精致点缀,融入丝绸独有的女性柔美,在简洁的基础上求新求变,追求整体协调,强调系列化,以此形成万事利女装的特有风格。是女装市场既养眼又抢眼的时尚品牌,28至45岁成熟白领女性关注的焦点。

1999年,万事利女装作为万事利服装产业的核心提出,产品迅速畅销全国,远销美国、日本、欧盟等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2000年,在随江泽民主席访美主办的中国文化周上,万事利丝绸女装为中国丝绸,也为中国顶尖女装赢得广泛赞誉。

在每年一届的杭州西湖博览会上,万事利女装都会作为杭州女装的行业翘楚登台亮相,为西博会添光加彩。

北京《本土2001》国际时装节、大连服装节、一届届在中国主办的国际时装盛会,都离不开万事利女装,少不了万事利女装青春靓丽的身影。

万事利女装多次荣获中国最具时尚品牌、中国最佳女装设计和中国时装文化奖。并先后被评为杭州“十大女装品牌”、杭州市“十强女装生产企业”、杭州“女装示范企业”、“中国服装行业百强企业”等。

2003年、2004年北京中国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上,万事利女装的展位前总是人流不息,世界服装界的客商,国内要求加盟的经销商纷至沓来,成为展会的一个中心亮点。仅2004年的博览会,就有300多家经销商要求加盟签约万事利品牌。经过甄别筛选,签约40多家。

在发展自身女装产业的同时,万事利也强调为国际品牌服务的意识,与多家国际品牌形成贴牌加工、营销代理等多种形式的合作。以此为切入点,为进一步融入世界服装前沿方阵打下伏笔。

经过多年发展,万事利集团现有成衣工厂5间,车位1500多个,员工2000多人,年出口各类服装2000多万件。生产规模和实力在杭州女装界首屈一指。

在万事利公司每年一亿多人民币的出口额中,万事利女装一直占据着较大份额。同时,它还在全国建立了以经销商为主体,与自营相结合,规模显著的销售网络,覆盖华北、东北、东南大部分中心城市。每年都为万事利贡献不菲的利润。

2005年5月,中国服装协会公布了2004年中国服装行业百强企业名单,万事利集团名列2004年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第25位,“利润总额”第50位,在全国四万多家服装企业中,卓然显现出行业领导者地位。

别样风采:职业女装

万事利从来不缺传奇。

朱国华女士1989年就认识了沈爱琴,当时她做外贸,产业规模比当时笕桥绸厂还大,代理过几个笕桥绸厂的外贸单子,但两人并没有过多的来往和联系。

2002年,一直做得顺风顺水的朱国华因为在贸易中被骗,损失惨重。规模庞大的企业因为资金链条的突然断裂而倒闭,从天堂到地狱,身陷困境之中,她思谋再三,给沈爱琴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处境,希望在万事利得到一份工作。跟她并无深交的沈爱琴当即让她次日一早来她办公室。

第二天,沈爱琴任命她为万事利职业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

朱国华的人生道理由此重现生机。她知恩图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公司经营中,一年时间,就为这间创办不久的小公司创造了1200多万营业额,利润70多万,以及200多万附加值。

 

从企业创建的第一天起,沈爱琴就要求职业服装要成为职业服装制作行业的排头兵。要求公司必须有一流的设计师,一流的生产和经营团队。

万事利服装的经营方针,就是以宽广的胸怀和真挚的热情,以专业的精神和勇于探索的意志,以为客户创造价值的理念,在每一件职业服装产品中注入新的活力和灵魂。为客户提供持久、经济、有效的解决方案,一丝不苟地完成。力求做到每一款产品都符合职业特色,为顾户树立企业形象,增强客户员工对企业的认同感和自信心。从产品设计、面料选购、CAD排版、裁片质量检验、粘朴、改版工艺、到成衣缝制、整烫、成品检验,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完美,精益求精,让每一位顾客满意。

为了使万事利职业制服保持较高的制作水准,公司引进日本重机、兄弟等各种品牌制衣先进设备,拥有一流的服装制作专业人员,并建立完善的生产管理制度,严格按照ISO9000质量管理体系组织生产,实行生产全过程质量控制,形成了员工自检,下道复检,组长中检,后道总检四道半成品和成品生产检验程序。把好质量关,提高产品档次。

在为客户服务上,公司围绕客户建立了一套独特的服务体系,配备高素质,经验丰富的量体师为客户上门量体,度身定作,以确保制服款款合体。并从设计、量身、制作一站式服务入手,以最经济的成本在尽可能短的进间内,为客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同时,按客户要求长期提供全方位服务,所做制服都有档案保存,客户单位如有人员变动需新增作制服,只要通知即可派人上门量体,并确保所作制服与原版一致。

 

公司视市场情况不定期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各大主流媒体发布公司最新动态和行业最新信息,展示各大系统职业服装,以吸引现有和潜在用户。

学生服装是万事利职业服装有限公司着力开发的新领域,仅2004年,万事利职业装就在全国第二届中小学生制服展评会上,荣获一个金奖,三个银奖,一个铜奖,为浙江职业服装企业争了光。

 

创办四年,万事利职业服装已成为浙江省职业服装三强,全国知名职业服装品牌。特别是万事利职业女装,以独有的风格和高雅的品位,深受客户好评。

 

第十四章:生物科技:突破发展瓶颈

小波动带来创业灵感

就像丝绸是她的宿命,沈爱琴和农业也有着不解之缘。

她出生在农村,对农民感情深,对农村和农业理解体会深,农村的发展,农民的富裕和综合素质的提高,她一直放在思想深处,在企业的发展中一点点体现出来。

1994年前后,笕桥镇的农民突然发现身边的致富门路一下子多起来,钱包鼓起来,生活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轮到城里人羡慕他们这些乡下人了。

当时甲鱼在市场畅销,每市斤卖到了二百多元。笕桥农村很多家庭都养着几只甲鱼,或是居家邻近的池塘,或是在自家庭院。

这时,沈爱琴发现部分职工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原来,万事利许多家在邻近农村的职工也在业余时间养起了甲鱼。但这种分散养殖一是规模小,二是不懂饲养技术,如果甲鱼在养殖过程中发生病变,往往束手无策。这使得有些养殖了甲鱼的职工在正常上班时间也经常想着甲鱼,使工作受到影响。

当一些管理者会将这一现象急三火四地加以治理整顿时,沈爱琴却从这里得到启发和创业灵感。

她想,甲鱼热到影响企业职工的情绪,可见市场销售有多么好!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大家这种零星分散的养殖改为集中式成规模专业化养殖,成活率肯定更高,经济效率更好。而且,万事利又可以形成一个新的产业。这些职工也不会每天忧心忡忡。

进一步的调查研究表明,杭州地区当时还没有一家工厂化成规模的甲鱼养殖场,这样的专业养殖场能有效控制甲鱼病害,降低饲养成本,预期效益非常可观。同时,将职工手中的资金集中起来规模养殖,不让职工再每天为甲鱼的成长和病害操心,集中精力搞好生产和管理,可以稳定人心,保证主业健康发展。一箭双雕。

成立一家甲鱼养殖场的方案逐渐明确下来。

当时万事利因为每年上交利税太多,这样的好企业政府不肯拿出来改制。沈爱琴决定在公司搞一个内部股份制。她采取自愿的方式,让职工出资与集团公司的出资享有性质相同的股份,由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再按股份比例分红。

方案一出,大受欢迎。职工踊跃认购股份,几乎所有的中层干部都参与认购,内部股份制的运作开始启动了。

时任凯达公司财务经理的王云飞主动请缨,要求挑起养殖场的担子。

一个搞财务的人能担起生物养殖的重任吗?王云飞带着众人的疑问,走马上任。

因为这些年工业和其它产业的快速发展,横塘村基本上没人种田,很多土地抛荒,无人问津。经与村镇有关部门协商,办理手续后,养殖场选址在横塘村的部份抛荒地上。

投资500万的养殖场没有举办任何仪式,不声不响迈出了自己的脚步。第一锹土下去后,王云飞就没有离开过工地,养殖场的规划设计到施工,他从头开始,多方请教,边做边学。他和工人们吃住在一起,干活也在一起。在他的带领下,工人没有一个松劲的,工程进度十分快。到了晚上,王云飞还在工棚的灯下阅读甲鱼养殖的技术资料,很快掌握了甲鱼养殖的各个环节关键性技术。进入饲养环节后,他整天盯在场里,观察分析,归纳总结,并根据实际情况,请教专家后及时调整。

沈爱琴多次来养殖场视察。她将养殖场的近期目标和远景规划详细地告诉全体职工。希望大家不要把它当作万事利的一个仅仅为职工谋福利的副业,也不要单纯当作万事利的利润增长点,而要将它当作一个新产业的起点,当作一项新的事业来做!

有了这样的高远目标,大家振奋精神,攒着一股劲儿干。实现了当年养殖,当年出产成品鳖的目标。

养殖场起鳖这天,入股的职工全都放弃休息时间,全都挽起裤腿进入鳖池起成品鳖。当一只只甲鱼像元宝样堆积如山时,大家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当年,养殖场赢利丰厚,缴纳税金后,给全体股东按股本的40%分红。紧接着,在第二年、第三年里,养殖场每年都按股本的40%分红。投入的职工得到丰厚的回报,而养殖场也在甲鱼市场繁荣的那几年,赚了个盆满钵满。

洗牌和出牌

到了1998年,已完全市场化的养殖业在中国波澜起伏的经济环境中已是一番变化一番新。在市场上红火一时的甲鱼养殖已逐渐走向买方市场,一些经营不善或实力不济的养殖企业纷纷倒闭,关门歇业。

经历市场格局无情的洗牌整理之后,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了。养殖场没有随着骨米诺牌倒下,它自己却在洗牌声中打出了自己的好牌。

在沈爱琴战略部署下,养殖场对资本重新配置,对资源重新进行整合。在前面三年大比例分红后,接下来两年每年分别有10%和15%的分红。然后再由公司购买了职工股份,改变股权严重分散的状况,按现代企业制度进行整合和经营。由集团公司控股53%,剩余股份由高层和中层干部掌控。

经过几年发展,养殖规模进一步扩大。2002年,占地500余亩,投资3800余万元的万事利高科技示范园区在杭州市余杭区落成,该园区集特种水产品工厂化养殖、种苗繁育、品种改良、水产饲料研究开发于一体,以集约化生产和高新技术改变传统的水产养殖模式。设立“万事利生物技术研究中心”、“超高密度封闭循环海水养殖厂”、“品牌甲鱼及改良品种生态养殖基地”、“水产种苗繁育基地”等项目。他们投资2500余万元引进两条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颗粒饲料膨化设备,利用生物技术提升传统水产的品质和附加值。在已经掌握的特效微生物、有益菌等生物饲料研制技术的基础上,开发高效、安全的生物饲料,建设工厂化高密度海水养殖项目。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养殖占地面积达450亩,室内养殖面积达30000万多平方米,形成年产乌龟50万只、甲鱼30万只的规模。 

生物饲料是生物科技公司成立后全新的增长点。特别是与中国水科院、青岛海洋大学等科研院所的技术合作,聘请行业拔尖人才成立“饲料技术研发中心”,全力研究开发绿色、高效饲料产品,成效显著。他们开发的海鲜饲料填补市场空白。开发的海水贝类饲料使贝类生产周期缩短三分之一,土地利用率提高百分之七十,填补了国内空白,深受水产养殖户欢迎。他们生产的万事利、海皇和铭牌配合饲料、欲混料、添加剂、涵养海]淡水养殖的鱼、虾、蟹、鳖、龟、鳗、贝类、沙蚕等二十几个系列,一百多个品种。畅销全国十六个省市,出口韩国、日本、越南等国家。通过了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的“无公害农产品标志认证”和“杭州市名牌产品”、“浙江省名牌产品”等称号。

在企业管理上,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万事利集团企业文化为先导,针对公司现状和远景规划进行合理有效的规划,建立公司的组织结构和人力资源体系,建立技术团队、管理团队和营销团队,实现骨干员工队伍、部门经理队伍和高级管理队伍三个层面人才的培养机制。并在营销管理、科技投入、新产品开发、社会科研资源的合作和优秀人才的引进上花大力气,下真功夫。

2003年,万事利生物科技又将目光投入生物医药领域,收购了注册资本1500万元的浙江省国投医药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3年初获得国家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GSP认证合格证书。与国内外多家知名制药商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拥有一大批全国代理及省级代理品种,销售网络完善。

这次收购,也是万事利集团公司进军医药产业投下的第一枚棋子。

近年来,万事利生物科技利用经济积累,参与集团多元发展的战略部署中,参与投资德清、桐乡等房地产开发,成绩显著。

2004年,万事利生物科技已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企业板的上市辅导期,正在积极谋求到中小企业板上市。

经过评估,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资产18000万元,固定资产6500万元,净资产4000万元,成为集科研开发、饲料生产、科技养殖、生物医药于一体的高新技术企业。成为万事利产业链条中重要的一个环节。

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以科技养殖为基础,以饲料产业化经营为主业,以生物医药产业链开发为增长点,加快科研成果转化,把公司建成中国科技养殖示范企业、特种水产饲料生产龙头企业、医药生产及配送销售的高新技术企业。

第十五章:一个亿写成一本书

万年基业,文化精神

2002年2月28日,杭州古翠路与文一路交叉处的余杭塘河西侧,一块原本僻静的地方突然变得喧闹起来。锣鼓喧天,彩旗飘舞,一块巨幅效果图向人们展示:不久的将来这里将矗立一幢气势恢宏的建筑,像是一本打开的书,更像是一座收藏着无穷奥秘的艺术魔宫,让人心驰神往,浮想连翩。

这是万事利投资建设的杭州文化商城项目。

这天,沈爱琴穿了件红色的上衣,益发神采奕奕。她身旁一大排,是兴冲冲赶来的各位领导,四方来宾,万事利多位高层人员和施工单位主要负责人。

浙江省委常、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为开工仪式发来热情洋溢的贺信。

各位领导和来宾纷纷发表热烈的祝贺,奠基仪式热烈而隆重。

仪式之后,沈爱琴一个人在工地逗留很长时间,这是万事利集团在投资生物科技之后,大步跨入的又一个全新的领域。虽说这么多年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早已练就她每临大事气定神闲的大气,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止不住心潮难平。为了眼前这个宏伟的工程,也为了万事利的过去、现实和未来。

2000年,万事利集团终于实现了体制转换,成为一家股份制的有限责任公司。沈爱琴成为控股股东。虽说她二十几年来将生命和心血全部投入到万事利的经营和发展中,万事利的每一步发展都离不开她的贡献,如果没有沈爱琴,万事利也早已像成百上千的同类企业一样在残酷无情的市场大潮中冲垮,荡然无存。但她握着控股权,想得更多的是这一份巨大的责任。多年来,由于过多的行政干预,万事利失去很多加快发展的黄金机会,现在,她终于通过控股得到了决策权。但如何让万事利更大更强,真正成为可以持续发展的百年企业,如何为职工提供更多的平台和发展空间,如何更好地尽自己的社会职责,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是她一直在思索的大事。

这时,位于杭州市区的杭州图书城因为场地局限,急需择地扩张,但巨额建设费用又让它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四处寻求合作伙伴而不得。这一消息刚好被正在寻求发展项目的沈爱琴得知。一个企业家的商业敏感马上让她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机。因为,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和国民素质的提高,人民的需求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文化需求急剧上升,文化消费品市场总量正在急剧扩大,文化产业的发展面临巨大的机遇。

而杭州一直是一座文化气息浓郁的名城,浙江省委提出了打造浙江文化大省的战略构想,杭州市也提出“建经济强市,创文化名城”的宏伟蓝图。文化商城项目无疑是浙江省文化大省建设和杭州市文化名城创建活动非常重要的内容,是为浙江、为杭州精神文明建设做出的重大贡献。与经济效益相伴随的是巨大的社会效益。

但文化商城无疑是文化内涵极高的工程项目,对她本人、对万事利集团的文化理念和文化执行力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沈爱琴对此胸有成竹。因为万事利在二十多年的文化积累中,早已树大根深,枝繁叶茂。这不仅仅因为丝绸产业本身就是文化含量颇高的产业,需要很高的文化认知和文化定位,更因为万事利在企业文化的建设中培育出来的文化精神,这种精神是万事利红旗不倒快速发展的思想动力,万事利在万木萧瑟的产业冬季所显现的勃勃生机也佐证了这种精神的强大生命力。这样一种文化精神能支撑起万事利这面中国丝绸的旗帜,照样也能延伸出丰富的内涵,打造一个卓尔不凡的文化商城。这种文化精神是万事利可以代代相传的万年基业。

沈爱琴的投资愿望得到了浙江省和杭州市文化和新闻出版部门的大力支持,他们以实事求是的态度,非常开明地欢迎民营企业办文化。经友好协商,万事利集团、杭州市新闻出版发展中心、祥符镇庆隆村三方合资成立杭州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万事利作为主要出资人居控股地位。它定位于全国最大出版物集散中心,中外文化产品信息中心,出版文化展示、交流、传播中心,休闲、旅游的文化新景点和国内外名人交流学术成果、文学艺术作品及文化发展项目的基地,杭州市民觅宝搜书的综合性文化消费场所。总投资将超过一亿元。

风生水起,前程远大

雷厉风行是沈爱琴行事做人的风格,这个风格在文化商城的建设中也显露无遗。从2月28日开始动工建设,到8月8日主体结构封顶,45亩占地面积,建筑面积达5万多平方米的大型工程,只用了不到100天的时间。

工程建设也得到各方大力支持和配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张德江、省委副书记李金明、梁平波、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杭州市副市长陈重华、浙江省委宣传部长陈敏尔等领导多次作出批示,并召开座谈会讨论文化商城的发展大计,多次到施工现场视察工作。梁平波要求文化商城充分发挥机制灵活的优势,千方百计把全国各地优秀文化产品引进来,为浙江建文化大省、杭州建文化名城作出应有的贡献。努力把文化商城打造成浙江文化产业的一颗明珠。王国平要求文化商城进一步解放思想,与时俱进,以观念创新带动体制创新,以体制创新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要进一步转变观念,坚持以服务和读者为中心,寓管理于服务之中,做到管而不死,活而不乱,努力营造良好环境,将文化商城打造成杭州文化产业的一艘“航母”。

在领导的重视下,省市新闻出版局、市计委、城乡建委、规划局、土管局纷纷对文化商城的建设开辟“绿色通道”,施工单位组织800多人施工队伍,天天奋战在工地,施工监理单位驻现场人员日夜跟踪,保证工程质量。

2002年10月18日,杭州文化商城顺利竣工交付使用。比计划工期提前两天,10月28日,室外绿化配套工程全部完工。杭州文化商城从立项到征地、设计、施工到竣工,只用了10个月时间,大大刷新了杭州建筑工程速度的纪录。

2002年11月7日,杭州西湖博览会的重头戏之一:杭州西湖书市在杭州文化商城如期举办。

这天一大早,沈爱琴就来到文化商城,赶商城落成后的第一个大集。她以为自己来得早,哪知道等她到达时,文化商城里早已是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流将1万多平方的一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浙江省委副书记梁平波、浙江省副省长盛昌黎等省市领导都来参加书市开幕式,全国500多家知名出版发行单位携4万多种图书,通过展示、展销、论坛、签名售书等多种形式,汇集出版精品、繁荣都市文化、提升精神文明,浙版、京版、沪版、湘版、辽版、川版、粤版、苏版等各种精品图书汇集一堂,精彩纷呈,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数以万计的市民乘兴而来,尽兴而返,一个个满载而归。

这届西湖书市至11月11日结束。4天时间,共迎来近40万人次的客流,图书销售额达1320万元。一层高层人员半开玩笑地对沈爱琴说:“主席,文化商城现在这么火,将它转出去,肯定能出个好价钱,一年多时间再赚1个亿,很合算啊。”沈爱琴说:“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受老百姓欢迎的地方,我越看越喜欢,再高的价钱我也不卖!”

2003年元宵,文化商城又主办了元宵节书市,又一次盛况空前,获得圆满成功。

2003年“西博会西湖书市”、2004年“西博会西湖书市”都在杭州文化商城举办,每次都是盛况空前,成为西博会系列活动的一个亮点。

以后,每届杭州“西博会西湖书市”都将在杭州文化商城举办。

2004年6月,杭州文化商城又出大手笔,他们兼并了华东规模最大、门类最齐全的杭州电子市场,将电子市场整体搬迁到文化商城,经过耐心细致的工作,得到了原商城入驻单位的谅解和配合,将原杭州电子市场的500多经营户整体迁入,将电子出版物媒体与资源与纸质出版物媒体资源整合一体,再结合杭州文化商城本来就是华东第一、国内一流的规模和优势,真正实现良性互动,相得益彰,与时俱进,将杭州文化商城打造为一个庞大的文化电子市场基地。

与此同时,商城又经过同步整修,又投入一千多万加装了电梯和中央空调系统,进一步提升文化商城硬件环境,为入住商户和客户做好服务保障。

杭州文化商城作为万事利集团产业链条的一个服务终端和对外窗口,它的功能和长远效益正在日益显现出来。一个覆盖浙江、辐射华东的大型期刊图书连锁销售网络正在营建中。这将是文化商城现有资源的又一次深度挖掘和延伸,是万事利服务体系的一个亮点。对万事利支柱产业之间的相互呼应和影响将有非常积极的意义。

目前,杭州文化商城已成为浙江龙头、华东第一、国内一流、面向世界的图书和电子出版物集散中心,是杭州乃至浙江省文化产业的标志性工程,也是万事利集团的骨干产业之一。这个高起点、高质量的项目为浙江文化大省的建设、为杭州打造文化名城的战略部署起到了良好的示范和表率作用,作出了重大贡献。

2003年,原浙江省委书记张德江任政治局委员、中共广东省委书记,他到任后,便指示广东省委宣传部长亲自带队到杭州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观摩调研,学习万事利创办文化产业的经验。

第十六章:巧运资本之手,并购联华合纤

水到渠成

2004年6月刚过,万事利集团总部来了两位特别的上海客人,他们在总部和生产区前后左右看过不停,逢人便打听来打听去,后来干脆跑到集团办公室,将集团上上下下的情况事无巨细了解了一个透彻。最后,他们终于吐出一口长气。说:“原来听说你们是一家民营企业,是由沈老板带着一批农民做上来的,我们不放心,特地过来看看情况。这下终于放心了!由你们来掌舵,联华合纤有希望!”

原来,这是两名持有联华合纤B股股票的投资者。两人共计一百多万美元全部购买了联华合纤的股票,但因为这些年来联华合纤业绩亏损,加上这两年股市行情不好,股价连年下滑,两位投资者手中的股票与购买时价格相差很大,深套其中。现在,联华合纤已经ST特别处理快三年了,如果还不扭亏,股票退市企业倒闭,他们的资本就可能血本无归。正在这危急关头,媒体公布了杭州万事利集团从    等三家股东手中收购上海联华化纤2668%的股份,成为该上市公司第一股东的消息,他们喜出望外,后又听说万事利是一家民营企业,又心怀忐忑,两人相约亲自来杭州看个究竟。

亲眼看了万事利集团的实际情况后,两位投资者放下了心。他们说:“由万事利来操控联华合纤,我们的投资又重新变得有价值了!感谢万事利集团,感谢沈爱琴主席。”

其实,他们并不是第一拨来万事利实地查看的股东。2004年6月28日与签下合约后,已经有不少投资者远道前来看过究竟。都像他们一样心怀忐忑而来,满怀信心而归。

他们在万事利看到了一种精神,看到令人振奋的朝气和活力。

数天前,上海联华合纤的前老总在合约上签下名字后,握着认识近一年,谈判近半年的对手的手,说:“我原以为自己是在跟中国的农民谈判,后来才渐渐明白自己大错特错。你们太出色,太优秀了。不论是理念、方针还是具体行为,你们都是先进的,走在前面!如果中国的农民都有你们这样的素质,中国放眼世界也没有对手!联华合纤由你们掌控,我们放心,你们一定能带领它走出生天,到达新的彼岸。”

  十来年前,浙江省有关部门曾考虑让万事利部分产业改制为社会募集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到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当时,到二级市场上市就像抱回一个金娃娃,对很多企业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但沈爱琴思谋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她觉得一是万事利缺少资本运作的人才和经验,二是万事利当时的团队还不适应现代股份制企业的要求。拿了股民的钱并不是只给企业花花,而是要用这笔钱让企业有更大的发展,给股民最大的回报。如果不能给股民相应的回报,这于情于理都是不可以的。

  经过十来年的发展,今年的万事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人才、理念、文化、财力,都足以在资本市场上一展身手了。更为重要的是,万事利经过近三十年人、财、物和社会资源的精心打造和积累,只有超常规跨越式发展才能充分发挥这些资源优势。高效率和低成本扩张,这是现代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要求。纵观世界著名的大公司、大企业,没有一家是单纯依靠企业自身的利润逐步积累发展起来的,也没有一家不是在某个时候以某种方式通过资本运作发展起来的。

借力发力

  这些年来,长江三角洲地区成为中国最具活力,经济和社会发展最为迅速的地区。而上海是长江三角洲的中心和桥头堡,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新龙头,是发展快速的国际化都市和金融中心,是与世界经济接轨的前哨。进入上海,就是占据与世界经济交流融汇的最前沿。身处长江三角洲腹地的沈爱琴当然知道上海的重要,她一直在寻求进入上海的通道和方式。

  沈爱琴决定采取资本并购的方式进入上海。这是因为,上市公司在中国目前还是稀缺品种,拥有一家上市公司,就有一个在资本市场动作的平台,有利于万事利的低成本大规模超常规扩张。二是并购行为目前还是在社会上广受关注的动为,并购有助于展现万事利的雄厚实力和整体形象,提高社会知名度,相当于免费做一次社会形象广告,而且效果奇佳。三是资本并购可以给万事利经营管理加压,提升万事利团队的经营水平,锻炼队伍,积累宝贵的经验。

  联华化纤进入万事利人的视线。这是一家拥有16714.48万元股本(其中900万元A股,3600万元B股)的上市公司,但该公司已经连续三年亏损,已经被上海证券交易所ST处理。一般的并购者因为担心背上沉重的包袱,一般都对这类公司敬而远之。但沈爱琴却独具慧眼,以超人的魄力开始行动。

  经过深入的搜集信息资料,调查研究。联华化纤的几大特点让她很感兴趣。

一是注册地在上海,万事利在杭州,便于管理,也有助于树立公司形象。

二是联华合纤仅有员工110人,人数少,负担轻,没有需要负担费用的退休职工。其聚脂切片等化纤业务还需要一些员工,万事利的主营业务也比较容易消化其员工。

三是债务较少,比较容易解决。

四是主营业务与万事利的主营业务有一定的关联度,联华合纤拥有从德国、英国、美国、意大利、比利时和日本引进的先进设备,生产、加工和销售聚酯长丝、超细旦纤维和仿真丝织物及聚酯切片,有利于万事利的产业整合。

五是联华合纤的资产隐含着较高的潜在价值。联华合纤拥有60%股份的联华大厦是一幢26层的商住楼,总建筑面积约26000平方米,结构已封顶,停工待建,已停工近6年。但该大厦位于上海市黄浦区,该地段因地理优势,商住楼价格在15000元/平方米,如果对此楼重新注资改建,将在短期里获得较为显著的收益。

由于上述一系列优势,使沈爱琴觉得联华合纤物有所值,终于下了并购的决心。

经过半年时间的洽谈,万事利集团从上海化纤集团有限公司手中受让了2487.096万股国有法人股(占总股本的14.88%),从上海上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手中受让了951.948万股国有法人股(占总股本的5.69%),从上海新纺织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手中受让了951.948万股国有法人股(占总股本的5.69%)。转让完成后,万事利集团拥有联华合纤公司股份总数为4390.99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6.26%,为联华合纤第一大股东。

此项收购已经获得中国证监会和国务院国资委的批准。

胆识和眼光

    在这场收购中,万事利团队显示了高超的谈判艺术和优秀的专业水平。经济学界评论此项收购说,万事利团队在收购行动中既有胆识又有眼光,在严守原则的同时也保持着灵活性。可谓智勇兼备,游刃有余。

上海化纤集团的转让价格是1.07元/股,上投实业和新纺织的转让价格是0.45元/股,整体均价为0.80元/股,粗看这个价格是高于ST联华的每股净资产值的。但是,联华合纤先进的生产设备有利于万事利的产业整合,而联华合纤停建6年的联华大厦隐含着较高的潜在价值。经测算,已经结构结顶的联华大厦只要再投入一定费用重新启动,整修后作为商办楼出售,按照上海黄浦区同类地段的房价保守测算,可实现利润1个多亿,仅此一项就可保证联华合纤的每股净资产超过面值。

更何况,通过这次收购,万事利可以实现登陆上海滩的战略构想,可以展现万事利的整体实力和企业形象。一石三鸟,名利双收。

虽然这是一项合算的收购,但是万事利在风险防范方面,仍然有缜密的安排。

一是在收购的股份额度上,虽然只有26.26%的份额,但另外7家法人股东各家的份额都不大,不足以影响万事利的控股地位。而由于另外几家法人股东的持股成本都比较高,如果再从他们手中购买势必增加较大的成本。目前这个股份份额,再加上必要的预防措施,基本可以确保万事利的控股地位。

其实,一年前万事利也就收购联华合纤与原控股股东有过接洽,当时对方的报价是不低于1个亿,对市场和联华合纤的状况有深刻把握的万事利团队以退为进,一年以后,在严重亏损和退市危险的双重压力下,对方不得不作出巨大让步。万事利终于得以以3000多万的价格控股成功,比一年前的价格降低了一多半。

同时,万事利并没有将自身优势的丝绸纺织和服装等主导产业注入上市公司,一方面是避免因为持有上市公司股份比例较少而稀释主业的利润,另一方面也是从最坏的角度着想,防范上市公司一旦因为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退市或停止运行,也不会危及母公司主导产业的正常运营。

万事利计划将下属的杭州文化商城有限公司注入ST联华,将上市公司的主营业务逐步转为以房屋租赁、图书批发与连锁零售、印刷、出版发行、版权贸易和电子商务等内容的综合文化产业,让母公司的文化产业在公众公司的方阵中去磨练提高,发展壮大。

收购成功后,上海化纤集团的老总握着沈爱琴的手说:“我再也不敢在你‘企业家’的称号前加‘农民’二字了,你和你手下的精兵强将不仅是企业家,还是经济学家。你们太优秀,太专业了。联华合纤交到你们手中,一定会起死回生,柳暗花明。”

这位企业家的判断很快得到了应验,根据新近公布的ST联华合纤2005年第1季度的季报和上半年半年报,ST联华合纤已经扭亏为盈,实现盈利,摆脱了退市的风险。

原停建七年的联华大厦经过重新注资建设后,从今年6月更名为万事利大厦,并开始正式对外销售,销售均价15000元/平方米。更为重要的是,在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黄金地段拥有二万五千多平方米的大型写字楼,这对万事利集团整体形象的提升,对接触大上海、融入长三角经济发展圈的战略目标的实施,都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今后的人们将看到,万事利不仅是产业运营的卓越专家,在中国的资本舞台上,她照样是智勇兼备进退自如的行家里手。

 

第十七章:马良神笔:书写南方家园

奇思妙想:创业和造城

到过桂林漓江的人,无不惊叹沿江山水的神奇瑰丽。据说,这些甲天下的山水是一位叫马良的少年用一支神笔画出来的。

神话不是现实,但神话表达了人们内心的向往。千百年来,无穷的人都梦想有一支神奇的笔——画龙点睛、点石成金、妙笔生花、笔走龙蛇……这支神奇的笔寄托着多少美好的想像和愿望啊!

但是,很多人却没想过,什么样的人才到得到这样神奇的笔,什么样的人才能舞动这神奇的笔。

马良说,只有心里为老百姓着想的人才能拥有这支神笔。

万事利顺利实现改制后,得到发展自主权的沈爱琴制定了“三个三”发展战略,即建立三个基地:纺织印染基地、服装工业园区基地、生物科技园基地;建立三个商城:高档次的服装商城、南方家园商城、杭州文化商城;打响三个品牌:万事利服装品牌、生物科技品牌、南方家园品牌。

南方家园是万事利发展战略中重要的一环。

近几年来,杭州市房地产市场风生水起,一片繁荣兴旺景象,开发商只要拿到地,就不愁没有贷款,建起的房子也不愁卖不出去。万事利开发的笕桥花苑房产项目,也轻松赚到几千万的利润。

但是,万事利却没有继续在杭州开发新的房地产项目,沈爱琴将眼光投向外地,那些房地产开发商无暇顾及的二三线城市。

尽管早已融入世界发展潮流、实现现代化经营管理的万事利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没有了农村背景农民特色,但沈爱琴的思想深处,仍有解不开的农村心结。解决三农问题,中央在提,她也一直在想,想着为农村的发展为农民的生活找到更好的发展方向。

所以,她离开房价涨幅全国第一、房地产价格全国名列前茅的杭州房地产市场。跳出房地产的现成模式和概念,在中央解决三农问题的大框架中找到自己的市场和发展定位。寻找那些受中心城市辐射影响较强的小城市,在这些小城市的城乡结合部,她要建立一个个市场,为农民和小产业经营户找到一条出路,一种崭新的经营模式,成为失地农民创业、就业、居住的产业基地。这个市场不是传统的摊位集群式的,而是融现代产业和经营模式于一体的现代商城。在这样的商城里,有明确的产业定位,是一类产业的产品展示及物流和交易中心,依托中心城市强大的辐射力和交通便捷优势,使商享其利,物畅其流。同时商城内部规划设置上有明确的功能分区,每个独立的单元也有强大的功用。一层为产品陈列展示,二层为商务办公和洽谈之所,三层为休息住宿。每户有电子宽带接入,可以直接利用电子商务平台开展新的交易方式。

她计划以品牌连锁经营的方式,在中国开设100个这样的商城!

由于房地产业将是中国未来几十年中持续发展的新兴产业,沈爱琴将商城的产业定位为与房地产密切相关的建材、五金、家具用品等产品,又因为这样的战略构想出自生活水平较高,经济发展迅速的杭州,沈爱琴又将品牌取名“南方家园”,希望中国所有的城乡都能像南方长江三角洲地区一样发达。

像一道耀眼的光芒,万事利南方家园建材贸易连锁商城就这样横空出世了。这不仅是房地产策划中充满奇思妙想新招迭出的创意,更在经营理念和产业管理上带来新的冲破。

一是资源共享,规模经营。通过建立加盟的自由连锁途径,实现不同形式的资源组合,达到规模经营,统一品牌、统一战略、统一布局、统一进货、统一形象,共同发展。

二是现代营销,科技先行。电子商务、供应链管理、现代物流配送等现代营销方式是改造和提升传统摊位式市场的有效手段,应用现代化技术,推行网络化管理,构筑交易平台,推行网上交易,扩大市场空间,快速配送,加快商品周转,降低费用,提高企业的市场竞争力。

三是以信立市,规范管理。规范市场准入条件,规范交易行为,树立形象,塑造名品、名牌和名店,以信誉确立商城的市场地位。

南方家园的规划也与当地的城市发展和产业规划相协调,提升当地的产业布局和经济发展水平。为普通老百姓搭建全新的创业平台,实现政府、企业、创业者三位一体、互利共赢的完美组合。

招贤纳良

有了好的构想,还得有将奇思妙想付诸实施的人才。

在杭城企业界,王文松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一手创建的杭州近江集团有限公司资产数十亿,是业界的领头企业。但由于该企业属村办企业,归村委会所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冲击一夜之间剥夺了王文松在近江集团的一切职位。他整天闷在家中,昔日高朋满座的家也因为他的沦落而门庭冷落车马稀。无奈之下,雄心不减的他准备和弟弟一起在萧山购置一块土地搞房地产开发,连10万元押金都交了,这时,沈爱琴亲自上家里看他来了。

王文松与沈爱琴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认识了。两人都是江干区企业家协会的领导人,工作上有不少来往,王文松一直尊敬地喊沈爱琴大姐。他们一起开过很多会,一起参加过很多次沙龙,也多次在一起吃过饭,但是,沈爱琴一直没有到王文松家里来过。

现在,在王文松最落魄,好多人都避而远之的时候,沈爱琴亲自上门看他来了。

见过大风大浪的沈爱琴当然明白王文松此刻的心境,她说:“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我信任你!到我这里来做吧,你不应该被埋没的。”

此时的王文松觉得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放弃已经缴纳的10万押金,来到万事利。

这时,万事利第一个南方家园项目——浙江桐乡南方家园建材五金商城正要启动,沈爱琴当即委任王文松为桐乡南方家园建材五金商城有限公司总经理,工程建设的几千万元资金全部由王文松一支笔来调配,除非个别请示,沈爱琴对他的管理调度从不过问,完全放手让他操作。

汤连忠是沈爱琴亲自为南方家园项目招募的另一位大将。这位当过8年招商局局长,又担任杭州口岸物流公司和重庆陶瓷品市场老总的企业家在商场拼搏多年后,已经激流勇退,赋闲在家,玩玩电脑和投票,本想从此悠闲渡过余生,不想沈爱琴亲自上门,诚恳地请他出山,再作冯妇。让他全权负责青岛胶州南方家园建材连锁商城项目。

王文松和汤连忠两员大将一南一北,各自率领万事利精兵强将组成的团队为南方家园连锁品牌遥相呼应,联手打拼。在三年不到的时间里,桐乡、胶州、日照、灌南、马鞍山、德清、建德等7个南方家园商城一个接一个地或筹备或建设或开业运营。

妙笔生花

浙江桐乡南方家园五金电器装饰材料连锁商城是万事利集团第一个南方家园项目。近85亩土地,7万多平方米的建筑面积,2003年1月动工建设,年底竣工,2004年试营业,70%商铺产权出售和30%自营招商同期暴满,业主响应强烈,供不应求。2004年桐乡菊花节期间,商城正式开业。因为南方家园定位于解决三农问题、建立物流贸易中心和促进中小城市地方经济发展的战略构想,浙江省委副书记、浙江省政协主席李金明临时决定参加桐乡南方家园的开业典礼,桐乡市三套班子主要领导也全部参加开业典礼,热闹非凡,盛况空前,成为当年菊花节上最大的亮点。

目前,桐乡南方家园商城运营兴旺。当地政府重视,四方客户纷至沓来,业主生意兴隆,各分都十分满意。

桐乡之后是毗邻青岛的胶洲湾南方家园建材五金装饰商城,二期工程共占地800亩,总建筑面积41.2万平方米,总投资4.2亿元人民币,其中一期工程近11.5万平方米建筑面积已经竣工,基本售出,二期工程正在建设中。商城内设陶瓷洁具、五金电器、灯饰布艺、厨具锁具及涂料油漆等四大销售并配置金融、保险、设计、运输代理、宾馆酒店等中央商务服务区。是青岛地区规模最大、设施最现代化、专业对口程度最高的建材五金装饰商城,集商品展示、看样、订货、交易、配送、信息、设计和商务于一体的大型建材物资集散地。也将于今年开业。

德清南方家园建材家具连锁商城占地180多亩,建筑面积13万平方米,总投资  亿元,计划年底竣工,商铺已全部售罄。该商城融入“杭州半小时经济圈”,由现代商城和步行商街两大功能区块组成,将是浙北地区航母式的集商品展示、看货、定样、交易、仓储、配送、信息和商务服务于一体的家具、建材、五金、机电集散基地。

灌南、日照、建德的南方家园连锁商城项目已经启动,部分商铺已经开始销售,马鞍山、东阳等地的南方家园商城项目也在积极筹备之中。

这几年来,沈爱琴经常在杭州接待远方而来的客人。这些客人多是来自全国各地中小城市的书记市长,冲着南方家园项目慕名而来,邀请万事利集团前去投资建造南方家园连锁项目。沈爱琴热情接待这些客人,与他们开展诚挚的交流沟通,多交朋友,保持联系,挑选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南方家园项目的启动也给万事利带来很大的社会影响和正面效应。在青岛,由于胶洲湾南方家园商城良好的社会影响,很多青岛市民都知道杭州有个万事利集团,是中国丝绸的一面旗帜,她的掌门人沈爱琴很有钱,也很有爱心和社会责任感,是全国人大代表,是一位负责任的企业家。

南方家园每到一处,当地政府都将南方家园作为重点工程予以特别关注和重视,以优惠的政策和宽松的环境积极推动和扶持,万事利在招商引资积极推动地方经济建设、增加就业和当地税收的同时,也得到了当地市民的欢迎。万事利的品牌、知名度和社会形象得到推广和提升,逐步深入到千家万户。这种长远和持续的影响对万事利的多元经营和持续发展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南方家园商城连锁品牌是万事利产业链条中成长最为迅速的一环,已渐渐成为万事利的支柱产业之一,是万事利产业发展壮大新的活力之源。

 

第十八章:医药产业:梦想腾飞

 

当沈爱琴统领万事利风风火火往前赶的时候,一般人可能想不到,她其实是个非常念旧的人。从前帮助过她的人,跟着她一起摸爬滚打往前冲的人,她时时记在心里。保存在记忆深处的,还有从前艰难的历程和那些难忘的经历。与这些经历相伴随的,是当年那些令自己热血沸腾,激励自己顽强奋斗的愿望和理想。在万事利产业布局中,一直有沈爱琴当年梦想的影子。

上世纪60年代,她当过5年赤脚医生,后来又当过好几年笕桥医院的院长。她在浙江省率先建立了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培养了笕桥公社50多名赤脚医生。她踏上社会的第一步就是从为缺医少药的农民治病救人开始的。农民缺医少药的状况、对医药和医疗人才的渴求,以及自己力起沉疴,治病救人后欣慰满足之情,一直保存在她的记忆深处。当年,不论多么忙、多么苦、多么累、多么脏,甚至在当笕桥医院院长初期,还因为整顿医院秩序被别人攻击指责,她都能不惜代价、不讲任何回报,任劳任怨地做好医疗卫生工作。这不仅是因为她热爱医疗工作,更因为她觉得我们的社会,特别是中国的农民太需要从缺医少药的困境中走出来,享受健全的医疗卫生保障。

造福百姓、造福人类,是她人生的重要目标。

同时,医疗产业也是一个前景广阔的朝阳产业。我国人均年支出医药费550元,浙江省人均年支出700元,杭州市人均年支出850元,而香港人均年支出达1250美元,美国达5500美元。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

 

2003年,万事利旗下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680万元,以66%的股份控股浙江省国投医药有限公司。这是一家省级医药批发企业,主要经营化学药、中成药、抗生素制剂、中药材、中药软片、生化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的生产、批发和销售。2003年获国家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GSP认证合格证书。

这原是家亏损公司,万事利生物科技接手后,经过体制和文化输入,整合后一举扭亏为盈,年营业额由4000多万增至1.2亿,代理了哈药、珠海丽珠、广州白云山等100多家医药品牌的代理和配送。初步形成具有区域特色的全国性销售网络公司。

虽说浙江国投医药有限公司对万事利集团的利润贡献还不大,但沈爱琴首先要的是它的品牌和网络资源,这是她向医药产业迈出的第一步。

2004年8月,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局正式批复,同意设立万事利医院。

办医院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她非常高兴。在邀请浙江几位著名专家参加的医院发展座谈会上,沈爱琴很动感情地说:“办医院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愿望。我非常高兴梦想成真。企业创造财富、获取利润的最终目的是要促进社会进步,推动社会发展。企业家不能忘记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对万事利而言,两种价值观是我们企业经营发展的核心:即社会价值高于利润价值,用户价值高于生产价值。这样的价值观今后也会体现在万事利医院的经营管理中。”

杭州万事利医院位于杭州机场路309号,毗邻万事利集团,业务用房面积11500平方米,核定床位99张。尽管这只相当于一家区级医院的规模,但沈爱琴给它的定位比它自身的规模要高得多,除了城东医院布点上的缺憾需要这样一家医院来满足附近居民的需要外,沈爱琴还要它在特色上做出重点,做出国内甚至国际上的高水平。他们计划引进世界一流的心脏外科设备,并积极联系美国    大学,希望能联系该大学世界一流的心脏外科手术专家定期来万事利医院出诊,使万事利医院成为能体现世界水平的心脏外科手术的中心。

沈爱琴说,万事利医院要办成救死扶伤的医院,办成人民需要的医院,办成让患者放心,普通医疗水平过硬,特色医疗技术和服务水平全国最好的医院。

2005年10月,万事利医院正式对外营业。

 

正当有人认为万事利的医药产业规模过小,难以形成规模优势的时候,又一个让业界震惊的消息传出来:2005年6月6日,万事利集团出资8038万元,收购杭州市第四人民医院65%的产权。这是全国第一家通过正规途径拍卖成功的地市级医院,万事利首开民营企业收购国有医院之先河。这家医院是杭州市属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拥有卫技人员438余名,高级职称61人,有一批知名专家,医院房屋面积25456平方米,开放床位380余张,年出院人数6000余人,设备先进,设施完善。

收购杭州市第四医院后,万事利还必须在钱江新城新建一家二级甲等医院。

这样,杭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将来的钱江新城医院、万事利医院、浙江国投医药有限公司将构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互动及共享,形成产业集合效益。万事利今后在医疗和药物流通领域的实力和作为将是杭州医疗卫生事业引人注目的重点。

转让市级综合性医院的控股权,这是杭州医疗卫生体制改革迈出的突破性一步,而万事利集团继女装产业发展、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设立后,又一次成为最先响应政府改革发展举措的企业。继推动杭州市女装产业、文化产业发展之后,又一次有力促进医疗卫生产业突破性发展的,仅万事利一家。遍数杭州乃至浙江省大小企业家,以这些方面的贡献而论,无人可以与沈爱琴相比肩。

这不仅是一个企业家梦想的飞翔,更是她将企业发展置于社会发展的大框架,与社会同步协调发展的胸怀和境界的生动体现。

 

 

附——


杭州万事利针织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职业服装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服装有限公司

杭州丽源制衣有限公司

杭州摩赛纳制衣有限公司

杭州凯丽达制衣有限公司

杭州伟利达制衣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进出口有限公司

杭州丝绸印染有限公司

文化产业

南方家园房地产

生物科技

医疗产业

丝绸服装产业

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产业结构示意图


 

 

 

 


杭州笕桥丝绸印染总公司

杭州凯达丝绸印染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丝绸科技有限公司

杭州笕桥绸厂

杭州万事利销售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丝绸织造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纺织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砂洗厂

杭州喷织厂

 


 

 

 

 

 

 

 

 

 

 

 

 

 

 


                                                                                                                                                              

                                                                                                                                                                                          

                                                                                                                                                                

                                                                                                   

                                                              

 


文化产业

杭州文化商城有限公司

生物科技

杭州万事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海皇饲料开发有限公司

医疗产业

浙江国投医药有限公司

州、

南方家园房地产

浙江万事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合肥万事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日照南方家园商城置业有限公司

灌南南方家园商城有限公司

建德南方家园商城置业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桐乡市南方家园商城置业有限公司

青岛市胶州湾南方家园置业有限公司

德清南方家园商城置业有限公司

马鞍山南方嘉园有限公司

其他产业

杭州万事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

杭州万利汽车修理有限公司

杭州万事利机动车驾驶培训站

杭州第四医院有限公司

 


 

 

 

 

 

 

 

 

 

 

 

 

 

 

 

 

 


                                                           

 

                                                                         

                             

 

 

 

第四部分:万事和谐

 

铺红霞织成锦绣

饲新燕啄叼春泥

苏醒千年的梦想

播洒世纪的精神

一滴水中的世界

汇聚一个世界的温馨

一张宽厚的笑脸

灿烂整个中国的表情

(注:蓝色部分请设计为单独一页)

 

第十九章:复杂小社会,和谐大家庭

 

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

万事利有数千员工,也是个复杂的小社会,把它打造成一个和谐的大家庭,这点让很多企业家佩服和羡慕。

宽厚情怀和慈悲心肠一直贯穿在沈爱琴的人生中。她见不得人受苦,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但并不是富了,有了钱就能过好日子。一个家庭得和睦,一个社会得和谐,只有和谐才会有生命力,才能有持续发展的后劲。

 

当初组建为集团公司时,沈爱琴苦心孤诣地取名为“万事利”。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她要让“和谐”成为企业发展的核心理念,也成为万事利人上下一心的行为标尺。共同用爱心构筑一个和谐温馨的企业。

   和谐的第一要素是人。和谐的基础是以人为本,以爱为魂,以情感人、以情留人、以情服人、以情融人。她们说,集团上下只有工作的不同,大家是平等的。在这个个集体里大家相互尊重,有了分歧沟通解决,不能一下子解决的,也要以宽容之心容纳。每个人心里都要容得下别人,怀着友好和善意待人,共同建立一个融洽的大环境。

  企业的底层员工往往属于弱势群体,不被关心,不被重视。但沈爱琴将基层员工作为企业经营的基础,关心底层员工是打造员工和谐关系的基础。她经常提醒身边的人,不论是农民工还是退休职工找来了,不要说我不在。他们一定是有很大的难处才来找我的,能解决的帮人解决,不能解决的给人说清楚,大家就通气了,没有隔阂了。万事利从不克扣或滞发农民工工资,更没有当地人欺负外地人的事情发生。上行下效,这么多年来,厂子里没有打架、斗殴、赌博、偷盗等现象。集团号召诸如互帮互助、献血、街道洁净、公园绿化等社会公益活动,总是能得到员工的热烈响应。

  三十年来,每年春节沈爱琴都会同留守员工一起吃年夜饭。员工过生日会得到集团领导的一张贺卡、一份生日礼物和一个祝福。员工生病了,部门负责人甚至总经理会前去看望。遇上员工结婚或生孩子这样的喜事,万事利会视为大家庭的喜事,热烈祝贺。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她就顶住压力,力排众议,率先在全省乡镇企业中实行男女职工工资收入上的同工同酬,激发了女职工的生产积极性,提高了职工对企业的向心力和认同感。  

万事利改制后,她又在全省民营企业中第一个提出在民营企业中实行养老保险制度。这提议当时还遭到不少民营企业的抵制,因为提高了企业的运营成本。但她觉得这是解决企业职工后顾之忧的实事。企业要发展,企业也得兼顾职工的长远利益。她通过多种渠道多方奔走,终于使杭州市率先在民营企业中实行养老保险制度。万事利在实行养老保险制度时,有50多个职工因为退休比较早而不能参加养老保险。这些职工都是万事利在改制之前就已经退休好几年的职工,按理说,万事利是可以不管这些已经退休又是乡镇企业身份的老职工,但沈爱琴人走茶不凉,没有忘记这些老职工以前对企业发展的贡献,由万事利每月按时发给这50多位职工退休费。

正是由于沈爱琴这种尊重人、重视人,培养全体员工“万事利人”意识、“万事利大家庭”意识的爱心管理法,使得万事利的共同价值通过大家庭式的团队意识体现出来。不论董事、总裁、中层干部,还是普通员工,都把“和谐”作为工作和为人的基本理念,强化自己。加强沟通,营造和睦、温馨的人际关系,以及既紧张又宽松、公正合理的工作关系,在每个环节都体现对员工的尊重、关怀和爱护,使每一位员工在万事利都有依托和归属感,自觉地将自己与企业融为一体,共兴衰、同荣辱。

和谐是一种机制

和谐不仅是一种氛围,它也是一种机制,是企业发展的架构和驱动力。

万事利以人为本的理念不是泛泛而谈的空话,它有非常现实,可操作性很强的内容。沈爱琴首先提出像经营资本一样来经营人才,视人才为企业发展的第一资源。强调用待遇留人、环境留人、感情留人。能在合适的岗位上发挥作用的,都是人才。企业为人才提供合理的待遇、宽松的平台和良好的职业前景的同时,也建立健全完善的量化考核制度,对员工的素质、才干和绩效进行全过程考察评估。对员工的提拔任用尽可能用数据说话。使员工间的竞争置于一种良性互动,相互促进的架构中,既激烈紧张又公正、公平、合理。使员工心无旁骛,将精力真正放在工作上。

安徽务工青年江山在工作中勤奋努力,连工余时间都用来刻苦钻研,提高技术水平,他从普通的机修工岗位做起,逐步成为车间的技术骨干,几项重大的技术革新和改造为企业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被聘为丝绸科技公司技术管理科科长,并荣获杭州市十佳务工青年荣誉。他拒绝了其它单位的高薪诱惑,将家也安在万事利,死心塌地做一个万事利人。

许春波大学毕业进入万事利后,很快在万事利这个大熔炉中得到锻炼和提高。沈爱琴喜欢给不畏艰难、勤奋上进的人加担子,她放手让许春波直接面对实际工作中的一切困难和问题,鼓励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一一解决,在实际工作中提高自己的综合能力。在沈爱琴的指点和鞭策鼓励下,许春波综合素质和实际工作能力提高很快。两年时间就担任集团办公室副主任,后又提升为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在,又担任山东日照南方家园的常务副总。走到这一步,离他迈出大学校门不过短短五年时间。

大学生马廷方和他的同学们刚进万事利时除了书本上学的一点知识,其它的专业技能啥也不懂,不会做。但集团公司给他们压担子,要求他们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得做。压力之下,马廷方从进厂第一天的军训开始,很快从生产、销售、技术、管理各个环节了解万事利,从企业文化的高度认识万事利,理解万事利,终于真正融入万事利。他也在这样的转变过程中实现了个人综合素质的全面提高。现在,他成为万事利丝绸科技公司总经理,名副其实的企业骨干。他统领的团队每年为万事利集团贡献六分之一的利润。

像江山、马廷方这样通过万事利和谐创业平台脱颖而出的人才还有很多。

  公司的决策机制也是和谐的。决策前的信息搜集归纳整理都有一套非常严格和科学的程序,以保证信息的真实和完善。董事会上大家都可以明确地提出自己不同的看法和意见,但形成决议后,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决议。近几年来,万事利上马生物科技项目,上马文化商城,上马“南方家园”建材连锁商城,并购浙江国投医药股份公司和上海联华合纤股份公司,都是从几千万到几个亿的大项目,都是从一个灵机一动的点子或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信息开始,通过科学完善的决策机制,最终都形成公司新的增长点,为公司提供了丰富的利润,并使万事利的发展在近几年迅速驶入快车道。

  这一切,都得益于沈爱琴为万事利构建了一个和谐发展的机制。

微笑是最好的名片

  和谐是一个文化建设工程。一个“和”字渗透在万事利的方方面面。

    好多人都说,沈爱琴和万事利,是一个实体两种叫法。两者之间密不可分。万事利在社会上的良好声誉和形象,很大程度上也来源于沈爱琴良好的社会声誉和形象。同时,万事利突出的经营成果和社会贡献又为这种声誉和形象提供着最有力的证明。

沈爱琴充满人情味和亲和力的社会形象几乎就是万事利社会形象的再版。万事利在构建和谐的社会关系上,一直强调企业与社会的和谐是企业发展的价值基础,强调社会价值高于企业利润价值。企业经过努力经营达到利润最大化的同时,更要达到社会价值的最大化。企业创造财富、获取利润都要以促进社会进步,推动社会发展为标准,认真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

她说,财富来源于社会,回报社会是每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义不容辞的责任。一个人,一个家庭并不需要太多的财富。企业规模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不是自己的,而是大家的,是社会的。是社会机体的组成元素,必须发挥自身的社会职能,承担相应的社会义务和责任。万事利一直是照章纳税的模范,从不偷税漏税。还为社会公益事业贡献良多,经常为当地的社区建设慷慨解囊。这些年来累计慈善捐款达五百余万元。每次重大的社会公益活动都有万事利的影子。

沈爱琴在万事利的发展中一直牢记着当初改变农村面貌提升农民综合素质的抱负。万事利集团三十年来造福一方,带动了笕桥镇和江干区经济发展,为杭州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万事利几十年累计为几万人提供了就业岗位,培养几百人创办了企业,让许多家庭远离贫穷,甚至发了大财,而更重要的贡献,是不断引入新的发展观念和新生活潮流,整体提升了全体职工和笕桥地区村民的职业技能和思想认识水平,使这一地区的人们能以现代人的思想意识真正融入社会,跟上飞速发展的时代步伐。这种看不见的贡献比沈爱琴经营上的贡献意义和价值都重要得多。给再高的评价也不为过。

与社会的和谐发展发展还包括打造万事利良好的社会信用。万事利投入巨资建设环保工程,勇敢承担维护社会公共环境的责任和义务,也是打造社会形用的有力证明。万事利还是杭州最早被授予AAA级信用的企业,在贷款、还贷和信贷担保上都言必行,信必果。

沈爱琴在建立和谐市场网络上也是别出心裁的。她提出为客户创造价值,客户驾驭着万事利的未来。她不是简单地追求利润最大化,而是追求短期利润和长远利润综合的最大化。为客户着想,想办法为客户赚钱,其实也就是让自己赚更多的钱。以“妥善、耐心、周到、发展” 的眼光处理与客户的关系,不论万事利的实力多么强,品牌多么响,一直以平等和服务的姿态与客户构建“共赢”“和谐”的合作平台。集团公司要求万事利的产品利润在百分之八左右为宜,最多不要超过百分之十五,尽可能为客户提供利润空间。客户反过来也非常认可这种良好的关系,一直保持着对万事利的信心和忠诚度。万事利对市场需求的变化保持着深刻的洞察力和敏感、敏捷的反应,很大程度上就来源于它拥有良好的客户资源和关系。客户会将最新的市场信息真实快捷地反馈给万事利的经营团队。

万事利以人为本和谐发展的企业文化在显现旺盛生机的同时也有着巨大的发展潜能,它是发展万事利提升万事利的基础,一步步将万事利企业文化的潜能挖掘出来,实现和谐创业模式的最优化,将促进和引领万事利更大的发展。

和谐促进了万事利的发展,和谐也一定能提升万事利的未来。

 

 

第二十章:“天上下来的好媳妇”

亲如母女

当人们都看到沈爱琴以超乎常人的毅力、胸怀、魄力和智慧,取得一个个平常人不可能取得的成绩时,人们看到了沈爱琴头上的光环,以为她是个神奇的人,也是个神秘的人。

但是,当你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又会觉得她是个平凡的人,不,比平凡的人做得更好。她充满心灵的爱心,她对家庭的关爱和培育,她温馨幸福的家。

如果你认识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和女婿,看到她朴实自然温馨四溢的家庭,你会知道,这样一个美满的家庭,平常人费尽心力情感和聪明,也很难很难做到,但沈爱琴这么一个大忙人,心理上承担着巨大的责任和压力的人,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那么好。羡慕之余,又觉得她这个平常人的温情、关爱、责任和幸福感,又显出她的不平凡来。

沈爱琴和婆婆的故事,是杭州笕桥地区家喻户晓的故事。

沈爱琴和婆婆的缘分,在沈爱琴进入屠家之前就发生了。

那时,沈爱琴是千里难挑的好姑娘,领导器重,乡民支持,工作成绩一抓一大把。先进、劳模、红旗手,样样少不了她,省里的大报登过她的事迹,也到市里接待过外宾,开英模表彰会国宾馆也住过。追求她的小伙子中干部、军官也很多。但她谁也瞧不上,就认准家庭条件非常不好,但人又非常好的屠志良。

后来屠志良参军到了黑龙江,沈爱琴就像家里人一样经常上门照顾志良生病的父亲,帮着料理家务。沈爱琴出嫁的时候,父亲流泪,母亲流泪,连两个已长成小伙子的弟弟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得不像样子。他们都担心,都怕沈爱琴到生活困难的屠家吃苦受累。凡是认识沈爱琴的,没有不为她操心担忧的,有些领导甚至还操心这么一棵好苗子会不会被屠家艰难的生活压垮了。

唯一不为自己的困难担心的是沈爱琴自己。她乐观、积极、主动、热情的性格一点也没被困难的生活压倒,相反,她整天乐哈哈的表情还感染着家里所有的人。原本沉闷的家比原来多了很多生气活动,家里的事也比以前更有条理,更顺畅。而沈爱琴和屠志良一起勤扒苦做,省吃俭用,不两年就让家里把茅草屋盖成了砖瓦房,再也不为穿衣吃饭发愁。

更难得的是,家里情况好了,沈爱琴不仅仅是管好自己,她把屠家上上下下全都想着记住,照顾得细致周到。对公公婆婆,更是无微不至。公公一直生着病,到后来病很重的时候,他指明要沈爱琴照顾,因为沈爱琴比他五个亲生女儿做得更好。

邻居们说,屠家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不知是哪辈子修成的福气。这家子迟早要旺起来!

婆婆除了看到别人都看到的媳妇身上的这些优点,她还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很多好处。明事理,倒处事,思想水平高是不用说了。她还觉得沈爱琴不仅会关心人,还特别能理解人,理解她这个婆婆的苦处、难处和内心深处。

沈爱琴从一开始就说,我婆婆好,人大器,特别明事理,能体谅人,我吃苦受累,她都看着,明白。她心疼我。

一开始就特别投缘,真是一见如故。虽说土改时就当了村里的妇女主任,但婆婆还是专门去灵隐寺烧香,给菩萨跪头,感谢菩萨送给屠家这么好的媳妇。

她对丈夫说,这样的好媳妇,在人间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只有天上下来的才能这么好呀!我们屠家不能对不起她的!

沈爱琴有什么想法,她一说婆婆就懂,她跟婆婆商量某件事要怎么做,一说婆婆就同意。婆婆有什么心思,还没说出来沈爱琴就看到了。她需要什么物件,沈爱琴马上就会给她买回来。

公公婆婆喜欢沈爱琴,小叔子、小姑和已经出嫁的三个姐姐对沈爱琴都特别尊重。当时村里最困难的屠家,也是村里最和睦幸福的家庭。

那时候,媳妇的地位提升,风头普遍盖过了婆婆。婆媳之间磕磕碰碰的事多起来,有些还吵得挺凶。村里有当婆婆的气坏了,便骂媳妇:“你看看人家屠家,看看沈爱琴,羞不羞啊你?!”

后来,沈爱琴为公家做事,事情越做越大,遇到的矛盾和压力也越来越大,但只要一回到家里,在外面的多少委屈压力和不快全都抛到脑后,袖子一挽就做起家务,还不忘跟婆婆说说家常。家里的早饭,照例都是沈爱琴做,只要沈爱琴不出差,全家人的早饭她全包了。这样一做就是几十年,一直做到自己也做了奶奶,家里请了保姆。这时,她早已是管着几千人的大集团的董事长。

婆婆心疼沈爱琴,总是想方设法多为媳妇做些事。她知道媳妇做的是大事,外面这些事她帮不上忙,但她把家里料理好了,孩子带好了,沈爱琴就不会有后顾之忧,就能把外面的事做得更好。所以只要沈爱琴一出差,家里所有的事,婆婆都会承担起来,做得井井有条。那些年沈爱琴要跑政府,跑技术,更多的还要跑原料和销售,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她顾家,恋家,记挂着家里,但有婆婆在,她知道家里不会乱,婆婆肯定会做得很好,所以,她心里会少许多担忧。

村里有些人看不惯一个女人成天在外抛头露面,不管家里,就提醒沈爱琴的婆婆劝劝媳妇,多管管家里。哪知平时善良温厚的婆婆一听别人在说媳妇不好,马上就跟别人翻脸了。别人可以说她的不好,但她不许别人说媳妇的半个不是。她的媳妇是天下最好的媳妇,一般的人哪佩对她评头品足!

沈爱琴不论多么忙,只要回来了,一定会先跟婆婆聊好半天的家常,说说心里话。婆婆有时只是听着,哪怕是根本不懂的事,也觉得特别有趣,有意思,比戏文还好。她也要跟沈爱琴说说家常,年纪大的人,说话比较罗唆,缺少条理和精彩,但沈爱琴还是会耐着心思听。哪怕是她毫不关心的事,不感兴趣的事,她也要兴趣盎然地听下去。因为她明白,婆婆不一定要她听明白,她只是要能跟媳妇这么说一说,心里就会觉着特别的滋润舒坦。

后来,婆婆的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也渐渐不济了。沈爱琴像照顾母亲一样,每天要给婆婆梳头。她要婆婆跟年轻时一样,每天都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她每个星期要给婆婆洗一个热水澡,每次都是亲自为婆婆洗。因为别人做不到她这样的细致和耐心。她专门花了三万多元买了一套洗浴设备,每次洗澡的时候,要先把小锅炉烧开,很麻烦,但每个星期时间一到,沈爱琴便会打开锅炉,把水烧好,把温度调好,再把婆婆扶进来,跟婆婆一边聊天儿一边慢慢地给婆婆全身洗个干净。

年纪大的老人有时候做事会变得像小孩。婆婆对沈爱琴的关心超乎常人,对她的依赖也超出了一般人。像梳头、洗澡、看病、晒太阳这些事情,本来别人都能做,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和家里的保姆都能做,也总是抢在沈爱琴前面争着要做,可老人家就是认沈爱琴。

婆婆住二楼,沈爱琴为了方便照顾婆婆,就特意把自己的卧室安排在婆婆旁边。她管着万事利这么大的集团,又兼着很多社会职务,经常会有很多应酬,有时晚上回来得晚。婆婆总是把自己的房门开着,一定要见到沈爱琴回来了才肯睡着。晚上只要九点一过,沈爱琴还没回家,婆婆就会不停地念叨“:爱琴怎么还没回家呀?爱琴怎么还没回家呀?”沈爱琴回来,总是先在婆婆房间门口停下脚步,轻轻说一声:“妈,我回来了。”婆婆听到她这一声,这才会宽着心舒坦地睡着。为了婆婆,沈爱琴在外面的应酬不论多么重要的事,都不会超过九点半就回家。如果是市里省里人大开会要住宿,沈爱琴一定要先跟婆婆说清楚,是在外面开会,要住外面,可能住几天。点点滴滴说得一清二楚了婆婆才会安心地睡觉。

九十大寿那天,所有的亲戚全来做老寿星祝寿,婆婆那天也特别高兴,特别幸福。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老人。在寿宴上,她大声说:“我要再活十年,要做完百岁寿再走。我还要再陪爱琴十年,我舍不得她。这么好的日子,我还要再想十年福!”

可是老人天年已尽,九十一岁那年,老人已是油尽灯枯。她病情恶化时,沈爱琴正在江西上饶出差。婆婆吩咐家人马上给沈爱琴打电话,她要见了爱琴才走。沈爱琴接到电话后,说,让妈妈一定再坚持一下,她马上就回来了。次日一大早,沈爱琴就赶回家,这时婆婆已不大能说话了,老人家只是拉着沈爱琴的手,眼睛里满是恋恋不舍的神情。沈爱琴强忍着悲伤,握着婆婆的手,慢慢地跟婆婆说着最后的话。她把家里所有的事,把所有的安排和打算一件件一点点地告诉婆婆,那样圆满细致,婆婆点着头,知道媳妇把自己想的全都想到了,安排好了,很满意,轻了最后一口气。弥留之际,沈爱琴给一直抽烟的婆婆点了一支烟,说,妈妈,你再抽支烟吧。可是气力已尽的老年却再也抽不动香烟了。沈爱琴就坐在婆婆旁边,替婆婆抽完了这最后一支烟。晚上,婆婆只剩一口悠悠之气留在人间,沈爱琴躺在婆婆身边,含着热泪,紧挨着婆婆,握着婆婆的手,就这样躺了半个晚上,陪着婆婆走完人间最后一程。

送葬仪式上,四里八乡的人全都赶来送别老人,队伍排了好几里地。既为一生善良的老人,也为沈爱琴和婆婆这段传奇般的感情。在路上,沈爱琴哭得厉害,虽说自己尽孝尽礼,尽情尽义,老人又是寿终正寝,家人全是按白喜事来操办,但她还是非常非常伤心,不仅是婆婆没有实现活到100岁的心愿,更因为自己失去一位相互牵挂关怀的亲人。

在沈爱琴影响下,她的四位弟媳对她的母亲也非常敬重,亲如母女。有一次,沈爱琴的母亲因病住院动手术,四位妯娌抢着在医院陪护。她们说,姐姐对她婆婆这么好,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

如金母爱

屠家早在1988年就荣获全国五妇家庭称号。据检索,全国企业家中获此殊荣的仅沈爱琴一人。一般人所知道的是很多优秀企业家把心血精力全部投入事业中,十几年几十年奋斗下来后,事业成功了,却失去了家庭的幸福。像沈爱琴这样家庭事业比丰收,令很多企业家羡慕和向往。

但是沈爱琴心里还是觉得有遗憾。她觉得在两个女儿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虽然自己尽可能地给她们关爱和教育,但由于实在太忙,她陪伴孩子的时间还是少了。

在两个女儿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在忙。厂子里有数不尽的事要她做,全中国有数不尽的地方要她跑。有时好不容易回了家,跟两姐妹亲密地泡在一起一件件数着从外面给她们买回的玩具,可突然厂子里又来人请她去解决问题。

大女儿屠红霞对妈妈最深的记忆是有一次自己生病了,妈妈一整天陪着自己,带自己上医院,挂盐水,给自己买好吃的,还给自己讲了好多好听的故事。后来她想妈妈想得厉害的时候,就想,我要是生病就好了,妈妈一定就会回来看我,陪我。

在小女儿屠红燕的记忆里,自己最开心的一次是一个星期天,妈妈从外地出差回来,她和姐姐不用上幼儿园,妈妈用自行车带着她们到厂里加班。她和姐姐一个人坐前面,一个人坐在后座,妈妈骑着那辆破旧的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颠簸簸往前走,她和姐姐高兴得在车上哇哇大叫。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因为是妈妈在陪着自己,带着自己往前走。

但这样的时候毕竟不多。笕桥绸厂离不开沈爱琴,几百号人的饭碗在当时严竣的形势下,一不小心就可能全部被打翻。沈爱琴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厂的经营管理上,让婆婆多带孩子。但她对孩子的关心和爱,一天也没放松过。对孩子的期望更是超出了一般的父母。

她总是从婆婆和丈夫处了解两个孩子的情况,从最小的事情问起,连最小的细节也不放过。孩子得了几次表扬,考了多少分数,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每隔一段时间,她还会专门向孩子的老师了解孩子的情况,与老师沟通交换意见。

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跟孩子聊天,重在情感交流。她知道身教重于言传,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环境对孩子潜移默化的影响往往胜过千言万语。父母的言谈举止都在给孩子无形的示范和影响。

大女儿屠红霞是一位典型的贤妻良母,为人特别善良,常会被一些感人的故事感动得流泪。她有静气和定力,做起事来有条有理,张弛有度,临大事也不慌张。眼光和见识都很高超,但从不张扬,从不以自己有一位伟大的母亲和显赫的家世而自傲。一直以平常心处事待人,与人交往总是推己及人,以诚相见。她也像母亲和奶奶一样很看重家庭,像一位普通的妇女一样相夫教子,却比一般人做得更细心,更耐心,更求圆满。虽说丈夫一直在集团担任高层职务,工资收入和分红也不算少,但他们也像妈妈一样把积蓄全部投入到企业中,以千万富豪的身价过着简朴从容的生活。在追求事业发展的同时,也享受着家庭的幸福,品味着生活的真趣。

小女儿屠红燕受过较好的教育,又在日本和香港工作多年,见多识广,有着较强的现代意识和知识能力。回杭州后一直在万事利凭着自己的能力打拼,一步步做到集团高层。是一位事业型的能人。她从小耳濡目染受着母亲的影响和教育,骨子里深深地带着母亲的烙印,将深厚的文化和意识融入企业经营之中,又秉承着屠家宽厚待人的家风。她像妈妈一样有情有义,甚至将情感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事业和家庭她都想做得最好,又非常务实,有一份难得的平常心。一般人可能想不到,像她这样的富豪竟然也像普通人一样用贷款购房,而另一套住宅会用来出租,然后用租金来补贴每月的贷款。

沈家和屠家在一个村子里,沈爱琴的妈妈和婆婆经常见面,但两亲家三十几年却没有红过一次脸,没有过一次不愉快。后来,大女儿红霞的丈夫王云飞也是村里人,沈爱琴跟亲家的关系同样和睦相处,从来没有过争执和不快。

这些年来,经常有浙商在提接班人培养问题,但一般的企业家往往侧重于孩子知识技能的培养,而忽略了后代精神的滋润和胸怀眼光见识的培养。沈爱琴的两个女儿虽说两种性格,但在屠家家风特别是在沈爱琴的影响下,她们也像沈爱琴一样有着博大的精神,有宽厚的胸怀和善良温厚的秉性,通情达理,磊落豁达,具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亿万富豪家庭的后人,能做得这样出色的,实在是不多。尽管沈爱琴陪女儿的时间不多,但她还是用自己的爱心、精力和智慧将两个女儿培养成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家风熏染下,先后进门的两位女婿很快就融入家庭,他们非常尊敬长辈,夫妻相处和睦,互敬互谅。一家人平常日子总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虽然沈爱琴总在遗憾当年陪孩子的时间太少,总在担心女儿不像她当年那样千辛万苦,经历大风大浪,但面对如此出色的两位女儿,谁都会说,两位女儿同样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成果之一。

不论万事利做得多么好,取得的成绩多么值得夸耀,但沈爱琴却永远不会满足。唯一能让她满足快慰的,是她这个幸福的家。天伦之乐对年过花甲还在为事业奋斗打拼的沈爱琴来说像是最好的滋补品,哪怕在最累的时候,只要回到家中,就像航船回到了港湾。每天,她一回到家中,车到家门口,她会让司机揿一下喇叭,刚会走路的小孙女便会摇摇晃晃地跑出来,扑上前要奶奶抱。她抱起乖巧可爱的小孙女,含饴弄孙的幸福喜悦顿时将外面的风尘劳顿冲了个一干二净。春节前,大女儿又为她添了个孙子,沈爱琴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抱孙女、亲孙子成了她回家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开心的事。

濡沫深情

沈爱琴跟朋友们说起丈夫屠志良时,总是说:“老头儿我年轻时看着顺眼,现在年纪大了,看着越发顺眼了。没有我的家,没有屠志良,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像他们这样三十多年共过患难,后来又同享安乐,却没红过一次脸,没为琐事拌过一次嘴的夫妻,实在少之又少。几十年下来,丈夫总是妻子的依靠,总在理解和体谅着妻子,妻子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显赫的地位而不尊重丈夫,总是把丈夫当最能信赖的亲人来敬重。朴实、善良、心胸开阔,为人豁达,在外面多为他人着想,在家里总是为对方着想,是他们的共同特点。两个人只要哪一个有一点私心,就不可能做得这样好。老俩口互敬互爱的濡沫深情,不仅让他们建立了这个人人羡慕的幸福美满的家庭,让他们在事业成功的同时也享受了人生的幸福。同时,他们也为后人树立了良好的表率,建立了良好的家风。

在村里人眼里,沈爱琴和屠志良是天生就配好的两个好人。尽管沈爱琴是大老板,屠志良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沈爱琴成天忙得不可开交,屠志良做完事情,就有些闲功夫。他不摆谱,没有亿万富豪家的架子,爱和村里同年纪的人喝喝茶,打点小麻将,聊些闲天。看到有年轻人打架滋事,不论是村里还是外来的打工仔,都会急忙上前劝解,如果是熟识的人,还会耐心细致地开导一番。他从来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总是满面红色,气色健旺。几十年下来,大家都称他为屠师傅,或者干脆喊老屠。

他原是杭州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的中层干部,一位非常称职的模范共产党员。为人正直正派,是非分明。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虽说早已退伍,却一直保持着勤勉节俭的军人本色,一直以优秀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几十年来,他一心把精力扑在工作上,沈爱琴没创事业时,他为了工作很少顾家,连节假日也让给家比较远的同事,让他们回家团聚,自己代替他们值班,但他几十年没在城里住过一夜,哪怕加班到深夜十二时,他也坚持回家,次日早晨六时再从家里赶到城里上班。他上班的那些年,没有在家过一次大年,五一、国庆、中秋这些节日,全是在单位值班。他一直在单位行政上担任中层干部,党内也有职务,但后来沈爱琴事业越做越大,工作越来越忙,他为了支持沈爱琴,配合沈爱琴的工作,总是放弃一次次难得的休息机会。沈爱琴几十年来根本没有星期天,晚上也经常有一些公务应酬。而屠志良一到晚上,或是星期六和星期天,他总是让沈爱琴的驾驶员回家休息,他亲自给沈爱琴当驾驶员,为沈爱琴开车,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万事利的前身笕桥绸厂在创业初期各方面条件都不好,屠志良总是尽可能地为工厂的发展尽自己的力量。1984年,沈爱琴力排众议在笕桥绸厂上染丝厂,由于资金有限,购买了两台旧的四吨锅炉,屠志良带着十来个手下的安装工人,全过程负责锅炉的拆卸、运输和安装。在锅炉安装过程中,由于前一天晚上已经加班了一个通宵,工人非常疲劳,结果一不小心撞坏了厂房的一根混凝土立柱,由于厂房是新修的,还未完全稳固,安装工人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屠志良将沈爱琴一把推到一边,远离危险区域,自己留在现场冒着生命危险进行抢险稳固措施,一直坚持在危险的现场,直到将两台大锅炉完整地安装到位。

后来,笕桥绸厂在沈爱琴的带领下成为大型一类企业,而且还会越做越大,家里已经可以不在乎屠志良在单位的那点收入了,就有朋友劝他干脆辞职,去万事利帮着沈爱琴做,沈爱琴也有这个意思。但他觉得这么大一个集团千头万绪,自己进去了反倒会碍手碍脚,而在外面照样能够帮上忙,再说把家里料理出条理,温馨,让沈爱琴一回家就能好好地歇息,也是对妻子的大力支持。

2000年他从单位退休后,沈爱琴想到万事利汽车修理厂连续几年不能盈利,而万事利有100多辆轿车,每年这些车辆仅维修保养就不是一笔小数字。屠志良有三十多年的开车和汽车修理经验,身体又这么好,沈爱琴跟丈夫商量想让他出来管理汽修厂,屠志良这才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式进入万事利集团工作。他把万事利100多辆轿车的维修保养和驾驶员技术培训全部揽了过来,还承接社会上的汽车修理业务,用的全是正厂零配件,收费却比物价局核定的价格再下浮20%。好多车主车子一有问题就送到他这儿维修保养,还有大老远跑来的,他一概来者不拒。汽修厂当年就实现盈利,产值达一百多万。他像妻子管理万事利一样管理着汽修厂,十来个工人像一个小家庭,大家心里有了隔阂,或是有了困难,都会跟他叙说一番,他总是耐心细致地梳通大家关系,把一个个问题圆满解决,十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成天在一起碰头碰脚而不发生矛盾,在别的地方是难以想像的。这几年,他不仅为汽修厂赚了不少钱,还为万事利省了很多钱,又为万事利品牌添了光彩。

他说:“别以为我老婆子是老板,她其实是在为大家打工。她一个人能用多少钱?一个家又需要多少钱?她这么大年纪,别人早就在享福,只有她还在拼命做。她为了什么?她只是为了事业,为了几千人都有个好些的饭碗,万事利能为国家多交些税,解决些问题。她这不是打工是什么?她是国家的沈爱琴,是几千名职工的沈爱琴。她真不容易。以前吃的苦受的累不说了,她现在承受的苦和累,也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

对于金钱和物质享受,他和沈爱琴一样淡然。他常说,他以前做梦也没想到家有这么发达。以前只是想做好人,做好工作,不是为了追求物质和金钱的。沈爱琴的党性和公心比我更强,她一心想的是事业,是笕桥镇的发展,是农村、农业和农民的出路。后来一心想的是中国丝绸的前途和出路,她要把中国丝绸走向世界。如果仅仅为了金钱和物质,她早就不做,早就享受去了。

丈夫能这样理解自己,让沈爱琴感到很欣慰。丈夫是自己最知心的人,心里有什么话,在外面受了什么误会和委屈,企业经营和发展中面临的问题和压力,她都会细细地说给丈夫听。

从办企业的那一天起,沈爱琴没有一天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休息天,几乎所有的思想和精力都放在企业的生存和发展上。这些年来那么多有名的丝绸企业一家家倒下去,她承受的压力也不小。企业要发展,一个重大决策就是几千万上亿的投入,如果决策失误,引起的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稍有疏虞闪失便是巨大的损失。而一家近三千人的企业百事纷纭,烦心的事也少不。沈爱琴就是再大的胸怀涵养,她承受的压力也是一般人不能想象的。尽管屠志良不太懂企业的经营管理,在思想认识上也达不到沈爱琴那样的水平,但沈爱琴还是把心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丈夫。在她这个位置的人,很多想法是必须放在心里的,但在丈夫跟前却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虽然诉说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面对丈夫的诉说有时就是最好的心理放松,是缓解压力释放情感最好的方式。

屠志良明白妻子的苦,知道妻子的累,他会静静地听,有时还会轻声细语地劝慰妻子,往开处疏导妻子。对他而言,妻子永远是对的,他能做的就是永远陪着妻子,尽量让妻子轻快一些,顺利一些,在事业之外还能多享受一些人生的幸福。

经过这一番诉说,妻子心里的烦闷和压力便会在这温柔细腻的气氛中软化、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沈爱琴接手笕桥绸厂起,只要不出差,三十年来每天晚上他们都会这样倾心而谈,一直到夜半时分,喁喁细语。这么多年来不仅是他们的一种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也成为他们最温馨最幸福的时光。

这样的聊天通常会很晚,到后来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创业三十年,沈爱琴吃了二十多年安眠药。屠志良身子健朗,他刚开始还能坚持,后来他也得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细细一算,他也陪着妻子吃了十多年安眠药。

古人形容良好的夫妻,就说他们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沈爱琴和屠志良让我们看到什么才是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这不仅是情深意重,也不仅是相互携持。我们还看到一方的力量可以凝聚到另一方身上,而一方的痛苦压力,却可以在另一方的抚慰支持中,激发出幸福和成功的动力。

他们又像是天上的双子星座,永远相互吸引,永远相互依存,永远用自身的光芒照耀着对方,并一同辉映出最美的图景。

 

第二十一章:情深意重的董事长

无穷的精神力量

仅就做人这点,也能给沈爱琴写出一本精彩的书。

有人说她全是一名优秀的企业家,有人说她是出色的社会活动家,有人说她是一名慈善家,还有人根据她对党的理论政策、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对时代发展潮流的深刻理解和在企业经营及社会活动中表现出的深刻的洞察力和卓越的的执行力而称她为新时代的思想者。 

应该说,这些说法都有依据,都有道理。但是,这样的说法都不全面。

她是那种每临大事有静气,运筹帷幄,胸有百万雄兵的领袖,她意志坚强,行事果敢,敢做敢为,有一种巾帼豪气。在决策和行动中既知微著巨,又能处变不惊,谈笑间已排定了大局。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和穷亲戚、和底层老百姓都能坦诚相交,从不看低对方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只要投缘,她就是能让你推心置腹值得生死相交的朋友,不仅雅士名流每到万事利必留下墨宝,连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离休老干部也为她舞文弄墨,吟诗作赋。从北京高层到黎民百姓,到处都是她的朋友。她还是一个处处为他人着想将方便留给别人的好邻居,好村民。她搬家的时候,很多邻居前来送行,不少人流下热泪。她又是最没有架子的企业家和亿万富豪,她的家从来没有门禁森严,街坊邻居有事都可以来串门走动,遇上什么急难之事,她知道了总是出来帮着调停解决。也有嫉妒她的成就,在背后陷害过她的人,她也一概一笑置之,这些人遇上难处,她照样会想办法帮他渡过难关。因为她看重每一位跟她认识的人,看重每一位与她相关的人的有生之缘。她做过的好事,帮过的人,她自己早忘了,旁边的人也记不全面了。总之,她让人赞叹和佩服的地方实在很多,可圈可点,可以大笔抒写的地方实在太多。

毛泽东主席在《纪念白求恩》一文中,曾这样评论白求恩大夫——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这段话用来形沈爱琴,是十分恰当的。

 

她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她从来不事张扬,坐在她旁边,听着她平缓从容的叙说,你不知不觉就能受到影响,感到了她的亲切、平和和内在的力量,甚至不自觉就会跟着她的思路激动、振奋。这是她的精神和品格在焕发光彩。

她有一个能放得下整个个世界的心胸,有着远大理想和高尚的情操。她的宽厚善良,她的光明磊落,她的乐于助人,她的敢做敢当,就在于她有一个无私胸怀。无私才能无畏,才能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她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一个称职的党的干部。她是一名从毛泽东时代走过来的人,经历着时代风浪的考验后,她从来没有落伍,一直与时俱进。为中国丝绸闯天地,为农业、农村和农民求出路的人生理想是她前进的动力,而酷爱学习善于学习的习惯使她一直保持着与时俱进的活力和锐气。

她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她处处留心,时时用心。随时随地都在学习进步。她将与人的接触当作学习,不论是领导、专家、大学生还是一般员工,她都能从对方的身上看到新东西,得到新信息。外出开会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同行以及各行各业的朋友,都是她学习交流的对象。领导和外宾的考察访问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新的信息潮流,特别是高层人物的思想认识水平和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都能给她有益的借鉴和启发。到国外考察也是她非常看重的学习机会,国际水平的新工艺、新技术、新装备,以及最新的经营理念和发展方向,总是让她耳目一新,受益不浅。而到兄弟单位的参观学习她更是作为一项制度在企业里每年执行,不论是做得好还是有欠缺的企业,她总是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启发和创业灵感,每次都收获多多,不虚此行。所以,她不仅自己热爱学习,坚持学习,而且一直强调和促进万事利各个阶层的员工都坚持学习。并经常邀请大专院校科研院所一些有名望的专家教授来万事利讲课,给员工充电,促使他们在更高的层面上学习。

学习不断地提高着沈爱琴的思想层次,也提高着她的思维能力和认知水平。由于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坚持学习,又一直以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参与政府国计民生大政方针的审核和制定,她的思想认识水平已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她总是能敏捷地抓住要点,看清本质,对很多现象和问题都有自己深刻的认识和独特的见解。很多让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到了她的手中往往迎刃而解。但这种深刻的洞察力和卓越的执行力并没有让她知足,她还是以虚怀若谷的心态和高昂的热情兴致不减地学习。

学习也使她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心态和活跃的思维,经常能见到她在工作和决策中点化提醒年轻的干部:胆子再大一些,思路再开一些,步子再快一些。

 

当很多党员干部忘记了当初的入党誓言,忘记了自己的岗位和身份的时候,她这位民营企业家身份的老共产党员,却一直坚守着一位真正共产党员的修养和操守。从不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追求。

沈爱琴多次在重要的会议上说:“毛泽东思想哺育了我,邓小平理论富裕了我,‘三个代表’提升了我。”这是她的肺腑之言,也是她结合自己思想历程和万事利的发展历史对党和政府由衷的感恩之言。

在万事利,党的组织一直健全完整,党的活动一直健康活跃。党员在企业经营管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党员先锋岗在许多重要的岗位明示,受广大群众监督。优秀共产党员的评选是企业一项重要的活动,每年主办,从来不走过场。作为集团党委书记的沈爱琴每年都会至少一次亲自给党员讲党课,她所在的党支部会经常召开座谈会,在一些重要的日子结合企业发展的具体情况进行讨论、分析、研究、总结,得出结论,把握方向。沈爱琴还多次被邀到一些省级政府机关或企事业单位讲党课。

前几年组织的“双思”教育和“三个代表”学习活动,万事利是最重视,学习得最认真的民营企业。沈爱琴身体力行,结合企业发展历史、现状和未来发展目标,以及个人的具体情况,包括职业前景和人生规划,一点点一条条地理清讲透,让大家通过学习看得透彻,想得明白,得到提升。将人聚得更拢,心聚得更齐。

目前正在全国展开的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万事利作为试点单位早在两年前就进行,并且卓有成效。保持共产党员的先进性使万事利在近年来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保持了活力,保持了战斗力。完全可以说,共产党员是万事利集团员工中最优秀最先进的分子,是促进万事利发展的骨干力量。这,也是沈爱琴这位老共产党员一直紧抓党的建设的重大成果。

在一些民营单位很难组织起来的公益活动,在万事利举办起来并不困难。像在企业内部组织义力献血、参加社区和街道建设和公益劳动等活动,都会在共产党员和普通职工中得到积极响应。2001年,来自安徽的打工妹被查出患有绝症,万事利在出资救助她的同时,也在全厂职工中号召为她募捐,增强工友的团结友爱意识,结果仅一天时间即募集资金1万多元,为这位女职工解了急难。

在2003年非典时期和2004年印度洋海啸灾害时期,万事利都积极组织职工捐钱捐物,成效显著,社会反响很大。

 

她就是这样一个既高尚又纯粹的人。她既活在我们这个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现实世界,也活在她自己的理想世界,活在她伟大的精神家园中。正是这样的祟高理想给了她无穷的动力,使她在年届花甲之年,仍然一心想着企业追求更大发展,想着为员工提供人生奋斗的舞台,想着继续为杭州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贡献力量。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用人:事业平台,人生舞台

沈爱琴用过很多人。

这方面,她投入太多的成本,付出太多的代价,也体会过太多的酸甜苦辣。

百年树人。她总是情深意长地将人才的人生规划与集团的发展进步同步筹划着,期望着两者之间相得益彰的良性互动。她培养的骨干和精英,至今仍在万事利重要或关键的岗位上发挥着重要或关键的作用。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她就以每年八千元学费的代价,大量地送优秀青工到大专院校培养锻炼。要知道,当时的八千元相当于二十位工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之和。她也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中期以每位大学生五千元的代价,引进了很多大学生。但很多大学生没有做传统产业的耐心和定力,有些人还对自我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期望,走了不少人。她在人才上的投入,特别是当初花钱从大专院校引进和后来培养大学生的投入,是千万数量级的。

沈爱琴自思从待遇、情感、工作条件上万事利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为什么还是有些人会留不住。一个好的人离开好,她很伤心;一个不好的人离开她,她也会很伤心,因为她觉得这说明她的工作还不够好。但她不论花了多大成本,她从来不卡人,有接纳人来的胸怀,也要有让人去的度量。她想了很久,也困惑了很久。后来,她释然了,在这个流动的社会,人才的流动才是正常的,才能保持人才的活力和更大的进步提高。因为后续进来的人来越成熟和优秀,而流动出去的人也照样在为社会作着贡献。有不少离开后看到万事利迅速发展的人又红着脸想回来,只要是合适的,沈爱琴都不计前嫌,欢迎他们归来。

也有在企业发展初期就委以重任,作为将才悉心培养,并在重要的部门发挥作用,后来自以为羽翼丰满,另起炉灶。沈爱琴念及创业初期大家的同甘共苦,从企业的整体利益出发,总是苦口婆心地再三劝说挽回,却依然难让铁了心的人分道扬镳。其中,有一个出去不几年就做得很失败,到后来生计都有问题。尽管此人出去后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沈爱琴还是私下托人,为他找到一份工作,并机智地维护了他的自尊心。另一位带着手上的客户资源和第一线工人另立门户,甚至在产权和操作上也出现一些问题,沈爱琴痛心之余,也大度地放行。后来,一些客户关系重又与万事利建立关系,很多一线生产工人明白情况后纷纷重返万事利,让这位当了老板的前高层亲自开着车子来万事利接人。沈爱琴也大度地不闻不问。最后还是万事利以固有的吸引力留住了这些重返岗位的一线生产工人。

    好在绝大多数人才还是为沈爱琴所用,不时有优秀人才加盟万事利,为万事利事业补充着新鲜血液。

    从1993年开始,沈爱琴开始为万事利大量引进大学毕业生。第一年她要了60多年,第二年她一下就要了120多人,以后每年都是以百名上下的数量引进大学生、硕士和博士生。经营人才的思路在不断引进和使用人才的过程中逐步形成。一是新鲜人才的加入可以使团队产生激励机制,形成压力和良性竞争。二是万事利发展本身就需要大量的人才。万事利企业文化形成后,需要在人才的补充和更新中通过素质更高的团队使万事利文化进一步补充、完善和提升。三是外来人才与万事利的融合需要一个过程,这样的磨合也是一个相互适合和选择的过程,人才可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单位和岗位,而万事利也在大量人才的适应磨合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人才。

    所以,沈爱琴从不掩饰自己对人才的重视和爱护,总是尽量地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展示自己。让真正的人才早日脱颖而出。这种在实际工作中自然的磨励淘洗是培养人才激励人才和发现人才最为简便有效的方式。每批大学生进集团后,不论男女无一例外全要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严格的军训,军训结束后,全部人员必须进车间进行一个月的劳动锻炼,然后才是企业文化的培训教育。分配到新的岗位后,沈爱琴可不管你在学校里什么知识学了,什么内容还没学,她要求在什么岗位就得发挥这个岗位的作用。不懂不会不是理由。让这些刚刚工作的大学生在实际工作中自觉加压,通过高强度的实际操作锻炼尽量提高,成为可以发挥作用的人才。当时,有一些对现实抱着不切实际期望产生了较大心理落差的人选择了离开。而留下的人经过一段时间实际工作的磨练,后来都在不同的岗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甚至产生很多新的传奇,如有的大学生在营销岗位因成绩突出,不几年工夫成为百万富翁的。有的大学生通过刻苦钻研,在新产品开发或新技术应用上成果丰硕,成为这一方面的专门人才。如此快速地成才,这在某他单位是难以想像的。当年浙江丝绸工学院的毕业生马廷方1993年刚出校门时还是稚气未脱书卷气浓厚的半大孩子,通过这些年来的磨练,他一步一个脚印不断提升自己,在万事利为他提供的一个个平台上显露了才华,以斐然成绩回报了万事利对他的培养和爱护。现在,马廷方是万事利丝绸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他统领的团队每年提供纺织印染服装这部分六分之一的利润,成为万事利团队重要的经营管理人才。

    虽然用了大量的大学生,但沈爱琴在人才的使用上也是不拘一格的。只要你能在合适的岗位上发挥作用,你就是人才。来自浙江衢州的打工仔江山只有高中文化程度,但他在日常工作中勤加钻研,成了掌握熟练技术的好手,沈爱琴对这种敬岗爱业的人才特别喜爱,她给了江山很多展示自我的平台,使江山后来在设备养护和新产品开发中都取得可观的成绩。没有高等教育背景的江山还在沈爱琴的大力举荐下被评为杭州市十佳外来务工青年,让他入了杭州城市户口。现在,年轻的江山是万事利丝绸科技有限公司技术科科长。

类似江山以打工青年的身份,通过自身刻苦钻研后来成为企业技术骨干的,在万事利还有好几位。

在高端人才的使用上,沈爱琴也表现了她宽宏的胸襟和大器的为人。为了提升万事利女装的设计水平,她高薪聘请全国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房莹到万事利主持服装设计,并放手让她操作几台大型的时装演示会,为打响万事利女装品牌,树立万事利企业形象做出了贡献。李保荣原是杭州市体改委副主任,并有在大型国企从事技术改造的丰富经验,熟悉经济工作,有现代经济理念,又有大局观。沈爱琴重金礼聘他担任万事利集团总裁,将集团经营管理的大权放手交给“外人”,李保荣在任上进一步完善了集团的现代企业制度,在几个大的项目操作上显示了才干。也从另一个侧面显示了沈爱琴的知人之明,用人之准。曾在几家大型国有丝绸服装企业担任法人代表,对现代企业的理念有着深刻理解,又有着丰富管理经验的李建华进入万事利后,在实际工作中展现了才华,沈爱琴举贤不避亲,聘请他为集团总裁,让他在合适的岗位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沈爱琴既是发展企业的战略家,也是经营人才的企业家。人才对她而言永远多多益善,她希望人才在万事利都如鱼得水,成长快乐。她要求人才具有诚实品德、勤恳尽职的态度和踏实上进的工作作风。她说,万事利对大家而言是一个舞台,也是一个平台。在这里除了可以建功立业,在这样的平台上完全你的事业,你还可以在完成事业的同时,体现出你的人生价值。在万事利事业成功的人,他在万事利一定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他的工作成绩通过一系列的荣誉和物质奖励一一得到体现。这不仅是一种企业经营上的智慧,更是尊重人,尊重人才的一种人性关怀。

人才经营是万事利文化的重要组成。经营人才也像经营企业一样,要以发展的眼光构建多层面、多元组合的人才梯队。沈爱琴一直要求以环境留人,以待遇留人,以情感留人,以前途留人。就是要让人才有主人公的归属感,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全感,必须全身心投入的紧迫感,以及努力就有前途的幸福感。挖掘人才的深厚潜能,发挥人才的最大效用。让人才成为万事利最有价值的资本。

待人:春风化雨  人间真情

六十年来沈爱琴究竟帮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好事,她早已记不清了。能够说明些许的,是老百姓天长日久树起的口碑。

一位北京来的记者到万事利采访,到处听到对沈爱琴的赞扬声,年轻气盛的记者不服气了: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人?于是,他在笕桥住了下来,以万事利客户的身份,向各种各色的笕桥人打听沈爱琴的为人。打听来打听去,终于找到一个说沈爱琴不好的人:“这个人做事不公平。别人的孩子考上高中她奖500元,我的孩子才奖300元,两个人才差5分!”再一打听,原来他的孩子考上的是普通高中,而高他孩子5分的学生考上的是重点高中。年轻的记者最后服气地说:“好人,万里挑一的好人!”

这几年,万事利在桐乡、青岛、日照、灌南、德清、建德等地都投入巨资,很多员工也随着这些项目离开杭州到这些地方。沈爱琴每隔一段时间会到这些地方视察,当她风尘仆仆地赶到,不作修整马上就到工地看望大家时,这些老员工都像见到妈妈从老远的家里赶来了,感到既亲切又高兴,做起事来也感到有了主心骨。他们回杭州述职或汇报工程情况,沈爱琴总是放下手头的事情认真地倾听,职工在外地的生活细节,都会一点一滴地问到。结束后还会请你留下来,一起吃餐饭。这些人不论在外面吃多大的苦,只要回来见到沈爱琴,就觉得哪怕再吃更大的苦,也是值得的。

待人以宽的同时往往是待己以严。为别人想得多,她总是宁肯自己多吃些苦,受些委屈,甚至可以承受巨大的痛苦和危险。

1999年,沈爱琴带着一批人到合肥考察一个房地产项目。车子行至半路,遇到坎坷路面,车子发生了猛烈的颠簸,坐在后面的沈爱琴因为年事已高,在这种猛烈的颠簸下腰椎发生了骨裂和错位。骨伤的痛苦是非常严重的。但为了不影响大家,她一直暗自咬着牙坚持,中途停车吃饭时,她仍然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咬着牙下车,跟大家一起坐在饭桌上。虽然自己因为疼痛吃不下饭,但还是面带笑容看着大家吃好了饭。上车时,因为伤情的进一步发展使沈爱琴再也没法忍受,发生了剧烈的呕吐。当过赤脚医生的经历使她明白情况的严重程度。她在车后座平躺下来,这才让司机将车开到邻近的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和正确的处置才渡过危险,而她一直在家里平躺了三个多月,才使腰椎骨伤痊愈。现在提起这件事,那次一起去的员工们仍觉得后怕,如果情况再严重些,或者离医院再远些,后果都不堪设想。为了照顾大家,董事长竟然承受如此剧烈的痛苦和危险。

孙有毅至今仍记得,他妻子分娩,家人之外,沈爱琴是第一个来医院探望的人。1993年他发生车祸,新买的车子报废不说,人还受了重伤躺在医院里,前途未卜,万念俱灰。第二天一大早,沈爱琴和先生一起来医院探望,对伤情和治疗情况一一了解后,对他进行鼓舞和安慰,雪中送炭,让他感到了关怀,重新获得信心和勇气。

对于普通职工,沈爱琴也是无细不致地付出一腔真情。

1996年,来自江西的青年挡车工方卫娜晚上睡觉时不当心,睡梦中迷迷糊糊地从高低铺上摔下来,后脑着地,当时意识还清楚,但手脚渐渐麻痹。同事们马上将她送到附近的医院,因为是外来务工者,当时医生没有太在意,当过赤脚医生的沈爱琴知道情况后,马上意识到情况的严重,马上布置转送治疗脑外伤最好的“浙二”医院抢救,又专门为小方请了脑外科专家主持开颅清除颅内淤血手术,并亲自在手术单上签字。经过紧张的抢救,小方终于起死回生。医生说,如果晚来一刻钟,这孩子的命就救不回来了。

来自安徽贵池的服装厂职工章小义被查出患有乳腺癌,需要马上手术治疗,但她打工的收入已寄回家里用掉。沈爱琴得知情况后,号召在公司为章小义募捐,并率先为章小义捐款三千元,在她的示范动作下,全体员工踊跃捐款,很快募集近两万多元,使章小义得到及时救治。同时也增强了职工间相互关心帮助的爱心。

服装厂一位分厂厂长到海盐出差时,发生车祸,在当地医生抢救时被判定没有任何希望,让家人准备后事。沈爱琴得知情况后,当即表示,万事利的职工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当地不救,我们接回来继续抢救,当即派车在最短时间里接回危急的厂长,同时联系“浙二”医院做好抢救准备。由于抢救即时,措施得当,终于使这位厂长转危为难。而后续康复治疗持续了一年时间,沈爱琴为这位分厂厂长前后花了11万多的治疗费,这在当时的1995年是一笔巨资,但沈爱琴救人救到底,花再多的钱也愿意。一年后,这位厂长完全康复,重返工作岗位,身体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2003年,集团公司一位职工的爱人患肝癌并到了中晚期,面对这种绝症,面临着巨额的医疗费用和渺茫的治疗前景,这位职工全家陷入绝望之中,关键时刻又有人想起了活菩萨一样的沈爱琴,沈爱琴了解情况后,又亲自咨询专家,得知进行肝移植还是有治愈的希望。她做过病人的思想工作后,又接着做主治医生的思想工作,建议他为病人制定肝移植方案。经过沈爱琴的细心组织筹划,这位病人的肝移植手术顺利进行,并成功在病人体里成活。将这位病人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又职工私下告诉笔者,沈爱琴还将好几位面临困境和生活打击准备走上绝路的人救了回来。当笔者向她询问这些事情时,因为涉及当事人隐私,她一笑而过,对此只字不提。

挡车工曹水娣因患腰椎疾病导致下肢瘫痪,十多年卧病在床,家庭经济陷入困境,她她自己也对生活失去信心。沈爱琴十分关心她的情况,指示公司坚持为她报销医药费,亲自上门探望,减轻她的思想压力,鼓励她树立生活的信心和战胜困难的勇气,并通过工会给她细致的关怀,每月将病假工资送到她手中,逢年过节上门慰问。到了年末,沈爱琴便叮嘱工会为曹水娣发一份特别困难补助,帮助曹文丽渡过难关,并为她办理了养老保险。2004年5月,曹文丽到了退休年龄,拿到了第一笔退休金。领到钱的当天,她特意让爱人推着轮椅到沈爱琴的办公室,拉着沈爱琴的手,说:“您帮助了我,也帮助了我们全家。我这辈子最要感谢的人就是您。”

1984年,厂里来了位驾驶员,刚从部队义务兵复员。他家在安徽农村,三个孩子,妻子也没工作,生活非常困难。一年后,了解了这位驾驶员家庭情况的沈爱琴让他把家里人都接到杭州,沈爱琴把自己家的老房子全部腾出来让给这家人住,看到他们换洗的衣服很少,被子也单薄破旧,沈爱琴又为他们添置了全套的衣服被褥,为驾驶员的妻子找了工作。全家人后来连户口都从安徽迁到了笕桥,参加了杭州市社会统筹养老保险。后来,沈爱琴为了让他们安心住下去,又将这套二百多平方米的房子以集体的名义过户给他。现在,这户人家妻子退休在家,儿子、媳妇、孙子三世同堂,成为一户幸福的杭州人家。

大学生许春波籍贯内蒙古,家里条件比较困难。来万事利工作两年期间,工作非常勤奋努力,成绩突出。集团公司在为他分配经济适用房时,沈爱琴特别关照说,小许家里人多,老家生活条件又不好,以后肯定会接父母过来住,要给他安排一套宽敞的住房。这样,许春波分到一套一百五十多平方米的大套住房。

刘海明是安徽宿州农村人,念完初中后,这位懂事的孩子为了减轻家庭负担,让弟弟妹妹继续上学,自己主动放弃读书,进入万事利打工。刚开始她在食堂工作,沈爱琴看到她,见她年纪太小,差点辞退她。得知她的情况下,她喜欢上这个明理懂事的小姑娘,又见她做事勤快,便亲自调她到集团总部从事总务工作。小刘有强烈的上进心,人又聪明,能吃苦还能动脑筋,沈爱琴越来越喜欢这个努力的小姑娘,便决定帮助她。她出资让小刘白天上班,晚上再读夜校,将知识一点点补起来。经过六年的刻苦学习,刘海明一级级从财经中专一直读到财经大专,终于在2005年7月顺利毕业,拿到财经专科毕业文凭。

这期间,沈爱琴不仅一直资助她上学,为了她放学后有个安静的环境学习和休息,她还让小刘住进自己家里,跟自己一起上下班。沈爱琴越看越觉得勤奋刻苦上进的刘海明像年轻时的自己,而刘海明越来越觉得沈爱琴像自己的妈妈,比妈妈还亲。屠家一家人对她就像自己人,从不把她当外人看待。终于,刘海明从内心向沈爱琴喊出妈妈,沈爱琴也非常高兴又有了一个女儿,她也一直把刘海明当女儿一样关心爱护。2004年底,在沈爱琴亲自布置和刘海明老外婆(沈爱琴妈妈)穿针引线下,刘海明与笕桥镇的帅小伙周华军喜结良缘,在杭州成家立业。

说起沈爱琴,刘海明心里总是充满温暖、亲切和感激之情。她说:“是妈妈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让我学到很多本领,同时妈妈也让我明白很多做人的道理。妈妈对我太好了,我永远感激她。”

其实,跟刘海明有相同或类似经历的打工妹还有好几位。沈爱琴不仅改变了她们的人生道路,还让她们学到更多的知识技能,明白很多做人的道理。这种脱胎换骨的经历连这些年轻女孩自己也不敢奢望。但是,因为她们遇上了沈爱琴,她们的人生命运从此与众不同,走上了一条幸福的康庄大道。

沈爱琴做好事从来不问是不是应该,也从来不想有没有回报。她见不得别人吃苦。看到了,遇上了,她能够做到,她就会很快乐地帮助他们。她的慷慨和热情是因为她的心胸装着一个大大的世界,她希望自己理想中的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人人都在努力工作,实在做人,没有烦恼困难和挫折,帮一个人,就相当于让他也找到一个精神家园,相当于让他走进自己的精神家园。而她会将自己的慈悲、善良、热情和关爱,化春风为甘露,遍洒人间,洒进每个人的心田,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第二十二章:为社会尽责,为大家打工

清贫的企业家

    2001年,世界著名的《福布斯》财富排名推出“中国百富”,沈爱琴排名85位。得到这个消息后她感到奇怪,后来才知道是办公室的人将资料提供给对方。她不想上榜。因为,她从来就没觉得她掌控的财富都是她个人的。

在万事利三十年的发展历程中,每一个重大工程项目的实施,对沈爱琴而言几乎都是一场攻坚战,要使自己的方案通过并贯彻实施,每次她都得使出浑身解数,力排众议,费尽唇舌。因为要说服那些不懂经济又手握决策大权的官员实在太难,往往是靠以往积累的成果、威望,以及坚忍不拔、苦口婆心的耐心和勇气打动对方,才得以勉强通过,对方最后还要为未来可能产生的问题设一大堆前置条件,给自己推卸责任,预留后路,最终责任还是落在沈爱琴头上。虽说几个重大项目的最终实施使万事利保持了持续稳定和较高速度的发展。但是,还是有好几个前景非常看好,利润丰厚的项目因为决策权不在手中而白白丢掉,眼睁睁失去大好发展机会。这其中,外省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就是一个非常沉痛的教训。当时沈爱琴非常看好这个位于省会黄金地段的房地产项目,但她的设想遭到几乎所有人反对,因为大家都不看好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认为风险太大。沈爱琴力排众议,坚持要上这个项目,但最后还是因为没有决策权,使这个很有潜力的项目转让给别人。而接手的这家公司没用两年时间便获利亿元。直到现在万事利还有人说,如果当时拿下这个房地产项目,万事利再借此大举进入房地产,正好赶上了中国房地产市场发展的黄金时期,万事利的现状将比现在还要好得多。

商机往往稍纵即逝,失去这样的机会,再要重新获得将付出高昂成本。因为没有决策权,万事利失去了太多的机会,而与万事利差不多同时起步的一些企业,产权关系早于万事利10年就理清了。这些年来他们凭着自由发展的空间,顺风顺水,抓住一个个机遇,使企业迅速发展,年销售额已超过百亿,渐渐拉开了与万事利的距离。沈爱琴急在心里,心有不甘,却又徒叹奈何。

到了2000年,杭州市江干区终于决定将25年来为国家贡献了巨大财富的万事利集团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社会身份已与万事利密不可分的沈爱琴因为创办以来的巨大贡献,被要求购买集团的大部分股份。

沈爱琴决定成为控股股东前,内心经历了强烈的矛盾冲突犹豫彷徨。她的一切社会活动都是围绕万事利和社会发展这两个主体进行,她自己在生活中非常低调,生活也非常简朴。她在企业经营和发展上可以一掷万金,但在个人生活上,她非常节俭,从不舍得多花钱。而且,她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放在企业经营管理和承包上,也根本没这个时间和心情去花钱,去享受。先生屠志良也不抽烟不喝酒,全家人都非常俭朴,为人低调,不事张扬,更没有挥霍无度的富豪和阔少作风,一家人从来没有为钱的事红过脸,吵过架。而且,一家人活得温馨幸福,非常知足。他们这些年的结余积蓄,过过日子早已大大富余,根本不用为钱发愁。而她年事渐高,与她同龄的人早已闲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经济富足的就与老伴一起周游世界,快乐地享受人生。同时,她已经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她受到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随同国家领导人出访,参加过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同时,作为两届全国人大代表,这是杭州江干区解放以来唯一,在全省著名企业家中也很少见的荣誉。而全体职工和笕桥人早已为她的人生树起一座无形的丰碑。一个人人生中需要的金钱和地位都不缺,她的人生硕果累累,有目共睹,在一般人看来应该是功成名就,这时候顺势而为,激流而退,是最好的时机。

这些问题她看得很清楚,她也不是不明白。但是,在沈爱琴生命深处,万事利永远是第一位的。她放不下万事利,放不下中国丝绸工业的这面旗帜。在她的眼里,同时也在很多推心置腹的知心朋友看来,万事利早应该有更大的发展和成就,因为处处掣肘,虽然已是成果辉煌,但她还是心有不甘。她要争取决策权后,放开手脚再拼搏一番,打下更大更厚实的基础,营建更加理想的模式,然后再把万事利放心地交给后来人。

同时,万事利也离不开她沈爱琴。万事利的对外经营活动,甚至万事利去银行申请贷款,对方都因为万事利的掌门人是沈爱琴而给予特别的信任。思前想后,沈爱琴决定接下这个多少有些烫手的控股股东,为万事利争取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

沈爱琴拿出几十年来家里的全部积蓄,又通过银行贷款,成为第一大股东,占绝对控股地位。

当后来有人称她为亿万富豪时,她说,一个人一辈子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钱。钱多了如果乱花,只会害人害己害家庭。人的价值不在于钱的多少,在于你能做多少事,在于你对家庭、对与你没有直接关系的人能发挥多少作用?在于你能为社会作多少贡献。亿万富翁的身份对于我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标签。我控股万事利,就是为了让万事利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

因为万事利这么大的产业,它最为突出、最重要的只能是它的社会属性。一方面,它继续为社会创造财富,为国家缴纳税金并安置几千人就业,同时承受着环保、治安、居住、消费、福利保障等一系列社会责任。万事利的发展离不开国家和社会的大环境,万事利同时也为社会承担着责任和义务。财富来源于社会,创造财富回报社会,这是万事利义不容辞的责任。

万事利也是三千多职工人生和事业的舞台。营建这样的舞台,让大家在这样的舞台上都能以饱满的热情积极的心态尽情发挥自身才干,以不凡的业绩来演绎自己的精彩人生。这样一个理想的平台,就是我为大家构建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是在为大家打工。

我希望万事利发展得更快、更大、更强。为国家和社会尽更多的责任,作更多的贡献。同时,我也尽可能地为广大职工提供更大的平台。实现这两个目标,我的人生也就有价值、有意义了。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享受。

生活俭朴的沈爱琴在对待员工上从不吝啬。在其它企业最辛苦、而且经常被拖欠工资的制衣工人,进了万事利简直就像进了天堂,因为万事利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劳动和住宿条件,从不拖欠工资。进了万事利的工人,没有一个跳槽的。中高层管理人员除了较好的工作条件和较高的工资收入和完善的福利保障,更为难得的是经常有学习培训的机会。沈爱琴经常花很高的费用请国内外著名的专家学者来公司讲学,定期到先进企业参观学习,请专门的培训机构进行拓展训练,给职工进行系统充电,让职工知识结构和专业技能持续提高。为他们得到更好的职业前途打下基础。

慷慨的慈善家

沈爱琴自己基本不花钱,在企业快速发展时期,她几乎把每一个铜板都计算着花到万事利的经营上。连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都舍不得多花钱装修。还是后来出国看了别人的董事长办公室,觉得事关企业形象,这才免强按普通标准进行了基本装修。但她却时常大把大把地将钱花出去,有些是花在解决企业内部一些职业临时发生的意外问题,但更多用在企业以外的社区建设和社会慈善活动中。

万事利一直奉公守法,照章纳税,对环保和企业分担的社会治安做得也非常好,企业社会形象已经非常正面,用不着再为树立社会形象再额外开支。但沈爱琴只要是有人找来了,只要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只要是有意义有必要的,她就会慷慨解囊,帮助这些需要帮助的人解决问题,并且全部要求不报道,不宣传,不求回报。

前些年,绍兴一位失去双手的残疾青年顽强拼搏,练就一手用嘴含笔绘画的绝活。虽然生活很困难,但一直以昂扬的斗志不放弃。沈爱琴得知情况下,决定帮帮这位刻苦上进的青年,她托人花一万元买了他几幅画,既维护了他的自尊心,又实在地帮着解决了他的困难,还鼓励了他的创作。

早些年笕桥经济还不发达的时候,当地村民的房子大多是简陋的草房,一场大台风就可能使不少房子倒塌。那时,不论是万事利的职工还是本地村民,只要出现房子倒塌这样的大事,沈爱琴总是调动全厂职工到现场抢救,全力帮着将房子重新盖起来。有的村民因为家里有人生病生活发生困难,或是盖新楼正好差些钱,只要是求到沈爱琴头上,沈爱琴总是尽最大力量帮着解决。老邻居老村民得到沈爱琴帮助的,沈爱琴自己根本记不清了。

区里和镇里一些离退休老干部呆在家中无事可做,很沉闷。沈爱琴出资在镇里为这些老干部成立了一个老干部活动室,为他们配置了书刊、棋牌、彩电和桌椅等设施,后来考虑到万事利自己也有不少退休老职工了,她在集团里又设了一个更大的活动室。

镇里一些退休早的老干部,好多甚至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为了让这些老干部消除遗憾,她出资组织十多位老干部到广州、深圳、香港、澳门等地游览了半个多月。本来行程里还安排这些老干部到日本旅游的,但这些老干部看到沈爱琴为他们花费实在太多,再也不肯到日本了。这些老干部感动地说,别的人想的都是与在职的干部搞好关系,得到便利和好处,沈爱琴却一心想着我们这些无职无权的人,人走茶不凉。现在这样讲人情味,重感情的企业家,只有沈爱琴了。

万事利集团附近的弄口村菜场是附近居民的一个中心菜场,漂亮、宽敞,设施先进。每天人流如织,交易繁忙,给周围的居民提供了极大便利。但六七年前,这个菜场并不存在,是沈爱琴的无私支持和大力赞助,才使这个菜场如愿建成。当时,弄口村想在那块地建一个娱乐中心,因为资金短缺而求助于沈爱琴,沈爱琴了解情况后,说,建娱乐中心不如建一座上规模的菜场,周围居民要走挺远的路到别的菜场买菜,生活很不方便。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一座菜场。并当场表示,如果同意建菜场,村里只要出这块地就可以了。建造费用全部由万事利承担。很快,闸弄口菜场建成,大大方便了本地居民。

沈爱琴为笕桥镇和江干区公益事业做的贡献,因为太多,很难再一件件列出来。

当年,教育战线是一个比较落伍的行业。办学经费少,教师收入低,教师队伍人心不稳。为了能稳定教师队伍,让学校为当地和社会培养更多的人才,她每年都去学校捐资助学,奖励优秀学生和成绩突出的教师。

笕桥镇政府财政有限。万事利除了每年上交数额巨大的承包费,镇里要办一个游乐中心,要搞些道路改建或公园绿化,或者一些大型的社会公益活动,只要资金有缺口,马上就会想到沈爱琴,沈爱琴只要是对老百姓有益,对社会发展进步有利的事,总是慷慨解囊。

区里的大型项目或活动,也总少不了沈爱琴帮忙,像江干区迎接新千年万人长跑活动,像大型社区项目建设等等,决策领导基本上不太为资金缺口发愁,因为找到沈爱琴,就等于找到了资金来源。

“非典”时期,一线医护人员及隔离区工作人员急需隔离服。市府防"非典"领导小组办公室物资保障组向市经委纺织服装处紧急下达了在5天内组织生产6000套隔离服的任务,得知这个消息,沈爱琴主动请缨,要求万事利加工生产5000套无纺布隔离服,将用于集团庆典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抗“非典”斗争中,并为在“非典”一线工作的医护人员赠送营养品。  

2005年1月,沈爱琴率领集团管理人员为印度洋海啸地震灾区捐款10万元。

这些年来,沈爱琴以个人或万事利集团名义累计捐款捐物折合人民币近500万元。

人大代表的热线电话

55岁时,沈爱琴特别想退休。她很想退休后到哪家居委会当一名居委会主任,带领一些退休的老头子老大妈为居委会办几家小企业,除了解决社区就业,还能为居民区做点实在的事情,帮助下岗职工、小孩求学或因病致贫等困难家庭,为社会保障和和谐社区建设做一些探索性工作。

如果不是万事利离不开她,如果不是当时镇里不同意她退休,以她满腔的热诚和卓越的才干,很可能杭州和谐社会的模式要早出好几年,一些新的思路和细节会让和谐社会的模式更丰富,更具操作性。

沈爱琴就是这种思想永远走在行动前面的人。而且总是走得高,看得远。超出了一般企业家的思维。她的情怀和责任,她设定的企业发展方向,总是与国家和社会的发展息息相通。

1995年9月,沈爱琴作为中国妇女的代表参加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

1997年3月,沈爱琴当选为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2003年1月,沈爱琴又光荣地当选为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她也是1949年解放以来杭州市江干区的唯一一名全国人大代表。

其实,从最初的村民代表当起,到后来从1979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她从基本代表做起,镇人大代表、区人大代表、市人大代表、省人大代表再到全国人大代表,她一级级做上来,每一级都觉得责任大,担子重,如何将对国家和人民的热爱转化为实际行动,如何称职地承担这份光荣的责任,承担起人民的重托,她一直在想。

每年进京开会,她总要带上至少六个提案。这些提案有些是她自己结合行业情况的研究成果,有的是积极收集和听取各方意见和建议后综合整理而成。

对丝绸行业,她提出保护发展中国丝绸传统产品的提案引起中央重视,2001年,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的胡锦涛同志来到人民大会堂浙江厅与代表一起讨论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他看了沈爱琴保护丝绸工业的提案,听了沈爱琴的发言后,问道:“蚕丝价格现在上升了没有?”沈爱琴答道:“价格上升了,但仍需要政策扶持。”后来,国家相继推出建蚕桑基地,发蚕农补贴等扶持政策。

1999年,沈爱琴在全国人大会议上提出取消丝绸行业出口配额的提案,得到了全国人大和外经贸部的响应支持,在全国丝绸行业产生了积极深远的影响。

2001年开始,沈爱琴提出保护民营企业的提案,提出民营企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保护其合法经营和发展空间。她坚持不懈连续提了三年,催生了中央后来颁发的《保护民营企业发展36条》。

2001年,沈爱琴在杭州市人大会议上,提出在杭州市民营企业中设立养老保险的提案,解决民营企业广大职工福利保障上的后顾之忧。这是浙江省第一个提出要在民营企业搞养老保险的提案。而沈爱琴本身就是一位民营企业家,这个提案的实施意味着她得更多地牺牲自身的利益,但保障了广大职工的利益,同时也保障了企业长远发展的利益,她觉得义不容辞。

2004年12月,全国首家人大代表联系选民热线电话在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办事处正式开通。这是由沈爱琴领衔,联络省、市、区级人大代表组成的四级人大代表沟通热线。公开征求选民的议案和建议,在选民和人大代表之间搭建一座沟通的桥梁。这条热线电话依托的是沈爱琴领衔的人大代表工作室,人大代表工作室由沈爱琴、章凤仙等10名全国、省、市、区级人大代表组成,并邀请部分专家学者参加。沈爱琴说,人大代表不能满足于一年参加一次会议,会前匆匆忙忙组成一个议案这种参政议政的程度。而开通选民热线,就是拓宽代表联系群众的渠道上的突破。在开通现场,选民们听说全国人大代表来了,纷纷前来提出意见和建议,沈爱琴一一记下,并答应进一步搜集整理后,再向有关部门转达,有普遍意义或重要影响的,还会作用议案提交人大会议。

“人民选我当代表,我当代表为人民”。人民的利益就是地区、行业、国家整体利益的集中体现。只有充分体现人民的心愿和意志,才是真正的“尽代表职、做代表事”。

沈爱琴除了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还有很多头衔和社会职务,她从来都是实实在在做人,不玩虚招。担任一个职务,就尽一份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她担任杭州市江干区企业家协会会长已经好几届。大家选她当会长,不仅是她在大家心目中老大姐的祟高威望,更因为她实实在在为大家做了很多事。她帮了很多企业和企业家,有的是帮他们解决生产经营中的问题,有的是帮助他们解决个人面临的困境。

有位现在非常红火、但当时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村办企业负责人因为没注意搞好与村里关系,惹恼了村里一些有名望的人,他们经过商讨,准备召开全村党支部大会罢免这位后来的企业家。沈爱琴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着急,她很看好这位年轻人的经营能力,觉得他能率领这个企业打出一片天地。人才难得,她想方设法,先通过熟人关系让这个村的党支部大会延期召开,然后逐个做村里老党员和干部的工作,在分析这位企业负责人缺点的同时也指出他的优点,他率领这个企业可能带来的美好远景。使这些村民老干部终于放弃了罢免这位负责人的动议。后来,这位负责人统领企业实现了腾飞,为当地经济和国家税收做出重大贡献。

她在担任浙江省女企业家协会副会长期间,她团结了浙江省一大批女企业家,在浙江省经济和社会的快速发展中,让女企业家展现了自己独特的风采。

沈爱琴深刻的洞察力、责任感和一丝不苟的工作也赢得了广泛的敬意。无论是笕桥镇还是江干区,各级领导都非常尊重沈爱琴,敬佩沈爱琴。笕桥镇每一任领导都会在上任时拜会沈爱琴,遇上重大决策或是疑难问题,经常会与沈爱琴商量,向沈爱琴请教。中央、部委和省市各级领导很多都来万事利视察工作,作出很多重要指示,同时还在现场解决不少重大问题,为万事利的健康发展打下了基础。

原农业部部长何康的爱人郁隽民女士,了解到沈爱琴的感人事情后,对沈爱琴的事迹很感兴趣。她不住国宾馆,而是直接住进沈爱琴家里,在二十多天时间里,对沈爱琴的生活和为人有了深刻透彻的理解,她深受感动,不顾年事渐高,亲自动笔写下近一万字的感人篇章,在国外发表,向外国人展示了沈爱琴的风采和万事利丝绸的独特魅力。

沈爱琴在企业经营发展中,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社会责任。她打造的万事利女装是杭州女装产业的开拓者和领军人,为杭州中国女装之都的产业规划作出重大贡献。在杭州打造文化名城的战略行动中,万事利文化商城以浙江龙头、华东第一、全国领先的非凡气势,为文化名城的打造写下了浓墨重彩的篇章。在杭州市医疗产业体制改革中,沈爱琴又率先投入巨资控股杭州第四人民医院,一马当先,为民营资本介入国家医疗产业走出了大胆一步。

这三大步,步步如山,每一步都承担着沉重的财务压力和经营风险。哪怕只走出一步,也需要超凡的气魄胆略。但沈爱琴坦然面对,以为百姓造福、为政府分忧的高尚情操,步步为营,步步铿锵有力。走出了她鲜明的烙印,也走出了她人生的丰碑。

中国杰出妇女的光荣簿上,因为沈爱琴,又多了一个生动的范例。

 

 

第二十三章:一路前行  风光无限

 

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

万事利发展的三十年,正是中国阔步前进的三十年。沈爱琴在率领万事利扬帆远征的征程中,沿途都是好风景,每天都有好风景。这风景有的波澜壮阔,气势雄浑;有的山呼海啸,令人荡气回肠;有的云散天开,光风霁月,景致旖旎;有的莺歌燕舞,鸟语花香,让人流连忘返。看着这一幅幅美不胜收的画面,感受着一个民族正迅猛崛起一飞冲天的昂扬状态,沈爱琴的内心经受着激荡和洗礼。她为自己是这场千载难逢的光荣复兴的见证人而庆幸,也为自己参与和推动着这场革命而自豪。

这就像创世纪,就像摩西率领一个灾难深重的民族走出埃及。这样的事业是多么恢宏的事业,这样的人生又是多么壮丽的人生!

而沈爱琴率领的万事利在这场伟大的征程中,在这伟大的行列中,他们自己也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如果说,沈爱琴当初驾驭的只是一艘小舢板,那么,现在的万事利已经是蔚为大观的联合舰队了。这样一支实力超群的舰队,足以完成伟大的长征。

而联合舰队还在充实、在壮大,在迅速发展为航母集群。

回首当年擒龙事,却看天兵掌旗人。

万事利壮美的明天,是又一道亮丽的风景;万事利的未来,是又一面鲜明的旗帜。

 

早在1995年,沈爱琴就率先在浙江提出要打造百年企业,2001年,她又响亮地提出,要建设一个国际化、现代化的万事利。从科技、工艺、产品、品牌、管理、制度、文化等不同方面提出全面构想,开始企业国际化、现代化的营建。

2004年开始实施的国家宏观调控政策虽然也给万事利的经营带来压力,但久经考验的万事利利用强大的实力和丰富的应对经验保持了万事利稳定和健康发展。在全年高温缺电、银根紧缩的困难形势下,销售收入比上年增长893%,现价产值同比增长107%,利润同比增长370%,增加值同比增长63%。集团整体销售实现结构性转变,实现销售利润资产增长的历史大跨越。

进入2005年后,虽然宏观调控的力度仍未放松,积累的调控效应又在进一步释放,但万事利在浙江纺织全行业亏损的形势下,在生产经营正常运行的同时,在企业发展和资产经营上频出重手,保持着良好的盈利水平发展态势。

2005年8月,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至2010年战略发展规划正式启动。

随着杭州地区社会和经济的高速发展,2004年,杭州人均GDP已达4242美元,已经超出了丝绸工业发展的最佳时期,但同期中国人均GDP为1190美元,正值丝绸工业发展的最佳时期,而且这个时期将延续很长一段时期。万事利丝绸和服装的生产基地也将因地区差异而转移,将逐步迁移至人均GDP相对较低的内地,以获得更大的成本优势和发展空间。但万事利在杭州的基地将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万事利将在此分步建立起世界丝绸的研发中心,品牌推广中心,服务和营销中心,打造国际一流的丝绸科技和管理经营人才队伍。

未来,万事利将不仅是中国和世界上最重要的丝绸生产商,也是最重要的丝绸产品研发商和服务商。同时,万事利服装要在中国服装市场占据更大的份额,形成更加强大的研发能力和品牌优势,在杭州女装产业打造中再造领导者优势,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在能力决定前途,素质就是命运的时代,要培育万事利与世界对标接轨,形成企业系统竞争力,继续培育万事利的独特优势,培育万事利的持续发展能力,并培育下属企业对发展战略的执行能力。在实施上,要有明确的目标,以世界上最好的企业为标尺,增加危机感,不自满,不盲目乐观。进一步整合和配置资源,利用社会资源,打造企业完整的供应链。经营好每一个员工,不断发展和优化人才队伍,形成人才优势。继续把丝绸作为文化来经营,深度挖掘机会利润,不简单追求利润最大化,而是继续与一些世界著名跨国公司合作,从当他们配角的低姿态做起,最终赢得更大的市场和发展优势,达到短期利润和长远利润综合的最大化。使拳头产品、有影响产品、叫得响产品和让客户信得过产品在企业系列产品中成龙配套。

万事利的企业文化是万事利发展的驱动力,要不断丰富和发展万事利企业文化,形成万事利持续发展能力。

生物科技要进一步壮大科技实力,利用社会资源不断丰富产品系列,强化产业地位。扩大供销网络,构建更大服务平台,提高服务质量和水平。

文化商城要进一步挖掘“文化”潜能,打破文化产业现有的商业运行模式,营建更加完善的服务体系,并将集团的品牌经营和文化价值开发纳入自身的整体经营中。

南方家园连锁商城以解决“三农”问题的全新模式,打造全新的物流体系,使每个南方家园都成为一个大的服务终端。加强物业管理和服务,营造更完善更系统的服务新模式。

医药和医疗产业务水平以更优质、更全面的服务发挥更大的社会效益,引进更多的国际和国内优秀的医疗资源,形成资源良性互动的产业优势和服务平台,稳步发展。

进军大上海融入长三角经济发展圈是企业发展的重大战略,又是资本经营的新模式。要在资本市场展现产业和资本经营的智慧,以及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亮出万事利旗帜,打响万事利品牌。

万事利将以底蕴丰厚的文化潜能,以现代化国际化企业集团的气魄,以领跑世界产业前沿的雄心和持续发展的韧劲,成为浙江民营方阵中一家耀眼的百年企业。

 

企业的发展不是百米短跑,而是万米长跑,而万事利的发展已不仅仅是万米长跑,而是一次万里远征。没有韧性和耐力,没有千锤百炼的内功、过人的勇气和智慧,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长征。

丝绸是中国目前唯一可以左右世界市场的产品。中国的蚕茧产量占世界产量的90%,丝占70%,绸占60%,丝绸服装占50%。中国有2000万农户和近100万职工吃着丝绸这碗饭。丝绸为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作出过重大贡献,至今仍是中国国民经济一支重要的力量。丝绸是世界的瑰宝,也是中国展现给世界的名片。

以沈爱琴为代表的中国丝绸人是中国丝绸工业的中流砥柱。他们在改革开放的时代大潮中,以中国丝绸人特有的聪明才智和顽强拼搏的精神,将丝绸这个传统产品发扬光大,复兴了中国丝绸产业,逐步实现中国由丝绸大国向丝绸强国的转变。他们是国家的瑰宝,是中国丝绸的灵魂。

中国丝绸需要沈爱琴,中国丝绸工业的发展繁华需要万事利这样红旗不倒、长盛不衰的优秀企业。

在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进程中,我们将看到一个更大、更强,表现更为卓越的万事利。

 

附——

万事利大事记

 

1975年3月,沈爱琴主持筹建的杭州笕桥绸厂成立

1985年5月,浙江省乡镇企业局、浙江日报社、浙江省广播电视厅联合授予杭州笕桥绸厂“明星企业”荣誉称号

1988年3月7日,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国家农牧渔业部、中国企业管理协会、中国农村经营报社、中国妇女报社联合授予沈爱琴“全国优秀女企业家”荣誉称号。

1988年3月,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授予沈爱琴 “三八”红旗手

1988年8月,杭州笕桥绸厂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评定为1987年度“省级先进企业”

1990年5月,国家农业部、国家人事部联合授予沈爱琴 “全国农业劳动模范”荣誉称号

1991年6月,国家农业部授予沈爱琴 “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荣誉称号

1991年10月,杭州笕桥绸厂被国家农业部评为“全国乡镇企业先进企业”

1992年7月,万事利凯丽达制衣有限公司成立

1992年10月,杭州笕桥绸厂被确定为国家中型企业

1993年1月,万事利杭州喷织厂成立

1993年2月,万事利凯达丝绸印染有限公司成立

1993年3月,以杭州笕桥绸厂为核心,联合生产、金融、科研等31家单位组成的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公司成立。时任浙江省常务副省长的柴松岳同志亲自为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公司授牌

1993年10月,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全国妇联主席陈慕华莅临万事利集团参观考察

1994年10月,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被国家农业部评为“全国最佳经济效益乡镇企业”

1995年2月,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被全国划分企业类型协调小组认定为国家大型企业

1995年4月,沈爱琴被国务院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1995年5月1日,作为“全国劳动模范”,沈爱琴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受到江泽民总书记、李鹏总理等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1995年5月12日,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公司更名为浙江万事利集团公司

1995年5月,万事利杭州针织有限公司成立

1995年9月,沈爱琴主席参加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

1995年10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国家乡镇企业局批准为全国乡镇企业集团

1996年1月,万事利集团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评为“‘八五’时期规模经济效益先进性企业”

1996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万事利集团公司为国家级集团

1996年8月,浙江万事利集团公司更名为万事利集团公司

1997年1月,沈爱琴被香港理工大学授予“优秀企业家奖”

1997年2月,经中国商检质量认证中心审核,万事利集团杭州凯丽达制衣有限公司获得ISO9002:1994质量体系认证

1997年2月,沈爱琴被浙江省乡镇企业局授予“功勋乡镇企业家”荣誉称号

1997年3月,沈爱琴当选为九届全国人大代表

1997年6月,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汉斌莅临万事利集团考察

1997年7月,中国纺织总会会长杜钰洲莅临万事利考察

1997年8月,杭州万事利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

1997年10月30日,万事利商标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

1998年4月,在全国服装行业工作会议上,万事利集团被评为全国97年度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百强企业、“利税总额”百强企业

1998年6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评为全国出口创汇先进乡镇企业

1998年7月,沈爱琴荣获第八届全国优秀企业家“金球奖”

1998年8月,万事利砂洗厂成立

1998年9月,浙江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李泽民视察万事利集团公司

1998年11月,万事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

1998年11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国家乡镇企业局评为“全国乡镇企业技术创新示范单位”

1999年6月,万事利集团公司被国家农业部评为全国乡镇企业管理先进单位

1999年8月,万事利杭州笕桥丝绸印染总公司成立

1999年10月,万事利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成立

1999年12月,“万事利”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2000年2月12日,万事利服装有限公司成立,宣布推出“万事利”柔性女装品牌

2000年2月26日,经中国进出口商品质量认证中心认证,万事利集团杭州凯丽达制衣有限公司通过ISO9002:1994质量体系复检

2000年4月23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军事科学院科技部部长邵华视察万事利集团

2000年4月,万事利杭州伟丽达制衣有限公司成立

2000年6月8日,沈爱琴当选为中国乡镇企业协会副会长

2000年7月,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到万事利集团公司视察

2000年9月,万事利集团成为中国丝绸行业唯一“赴美大使”,随同江泽民主席访问美国,参加“中华文化美国行”系列活动。《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发布会在美国引起轰动

2000年10月,国家农业部副部长齐景发到万事利考察

2000年11月,万事利丝绸印染有限公司成立

2000年12月,万事利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成立

2000年12月 8日-13日,万事利集团在中国国际服装周展示《本土2001》时尚发布会,荣获“2000年中国时装文化奖”,万事利女装获得“中国最具时尚品牌”称号,设计总监房莹被评为“2000年中国十佳服装设计师”

2000年12月11日,沈爱琴参加朱镕基总理在浙江召开的企业改革与发展座谈会,并受到朱总理亲切接见

2001年1月,万事利丝绸科技有限公司成立

2001年1月6日,香港《文汇报》丝绸珍藏版在万事利印制成功,并被列入世界吉尼斯纪录,并被中国丝绸博物馆和香港历史博物馆收藏

2001年3月,万事利纺织有限公司成立

2001年3月,万事利销售有限公司成立

2001年5月,受国家经贸委委托,万事利集团为APCE上海会议设计、制作300套高档女式真丝睡袍礼品

2001年5月15日-16日,韩国三信株式会社社长李银范来万事利考察

2001年6月,万事利集团公司更名为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

2001年7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评为“2000年全国出口创汇先进乡镇企业”

2001年7月,万事利品牌被列入国家外经贸部第三批重点扶持和发展的名牌

2001年10月26日,万事利集团参加2001年西湖博览会国际女装展

2001年11月23日,中央电视台二台《商界名家》播出沈爱琴专访节目

2002年1月,由中国人民出版社出版,杭州万事利丝绸科技有限公司承接制作的《孙子兵法》丝绸珍藏版面世,被中国丝绸博物馆收藏

2002年1月,万事利职业服装有限公司成立

2002年2月,占地45亩,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的文化商城(华东第一)开始动工建设

2002年4月,万事利丽源制衣有限公司成立

2002年5月,万事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国家农业部列为“农业科技示范场”(这是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在2001年、2002年上报的几家企业中,惟一一家被农业部批准的企业。)

2002年7月,杭州企业信用评审委员会按统一指标论证,评定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为2001年度AAA级信用单位

2002年8月,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研制的“海水贝类配合饲料”被国家经贸委评为2002年度国家重点新产品

2002年11月,2002年西博会西湖书市在万事利集团杭州文化商城隆重开幕,盛况空前,省委副书记梁平波、副省长盛昌黎等省参加开幕式

2002年12月,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万泰认证中心ISO14000环境体系认证

2002年12月,万事利桐乡南方家园五金建材商贸城动工兴建

2002年12月7日,万事利杭州文化商城正式开业

2003年1月6日,万事利荣获“十佳女装品牌”、“观众最喜爱女装品牌”

2003年1月18日,集团公司召开2002年度总结表彰大会

2003年1月20日,万事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高科技水产示范园被评为杭州市十佳现代农业园区,荣获杭州市农业丰收奖

2003年1月22日,沈爱琴当选十届全国人大代表。

2003年2月7月,举行2003年经营承包责任制签字大会

2003年2月12日,杭州江干区委、区政府授予沈爱琴主席“经济发展突出贡献奖”

2003年2月12日,杭州市委、市政府命名万事利集团为杭州市文明单位

2003年2月14日,杭州江干区委、区政府评定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为先进集体

2003年2月15日,杭州文化商城举办“元宵书市”

2003年2月15日,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柳斌杰视察杭州文化商城2003年10月27日,万事利集团荣获“2003年度中国企业文化优秀奖”

2003年2月16日,全国人大代表杭州小组在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开展会前视察,杭州市市长茅临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安志云参加视察活动

2003年2月26日,万事利青岛胶州湾南方家园建材五金装饰城奠基

2003年3月1日,万事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ISO9000质量管理体系正式发布运行

2003年3月5日,沈爱琴赴北京参加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

2003年3月,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市工商局命名为2001-2002年度“重合同、守信用”单位

2003年4月8日,万事利集团弄口住宅楼4号楼动工

2003年4月中旬至9月,万事利集团党委根据上级党委的部署,在所属支部开展 “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

2003年4月19日,万事利集团向战斗在抗击“非典”第一线的邵逸夫医院的医护工作者赠送高级营养品

2003年5月3日,集团党委召开集团公司第十三次党员大会,选举产生由沈爱琴、屠红燕、孙有毅、王云飞组成的新一届党委

2003年5月8日,万事利集团横塘集体宿舍动工建造

2003年5月18日,召开万事利集团成立十周年暨建厂二十八周年座谈会

2003年5月28日,中国服装协会评定万事利集团为2002年度全国服装行业百强企业

2003年5月,沈爱琴被评为第二届“浙江省创业企业家”

2003年6月16日,杭州市市长茅临生到杭州文化商城视察

2003年6月18日,中国纺织信息中心、中国纺织工业协会统计中心、中国丝绸协会评定万事利集团为2002年度全国丝绸纺织针织行业销售50强

2003年6月19日,集团公司党委组织百名党员参加“我看万事利新发展”活动,参观文化商城、生物科技公司和桐乡南方家园

2003年7月,万事利集团有被中国资产评估中心和中国调查统计行业协会评为“纺织服装行业信用AAA级单位”

2003年7月4日,浙江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李金明视察万事利

2003年7月14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收购浙江国投医药60%股份

2003年7月19日,万事利集团召开庆祝建党82周年暨半年总结表彰会

2003年8月,杭州万事利生物科技园区通过国家农业科技示范场验收

2003年8月6日,浙江省委副书记乔传秀一行到万事利调研非公有制企业党建工作

2003年8月8日,万事利集团被列入杭州市第一批信息化试点企业

2003年8月10日,集团公司股东大会召开,选举产生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局成员

2003年8月11日,万事利集团参加 “中国女装看杭州、杭州女装看江干”时装秀

2003年9月2日,董事局副主席孙有毅当选为浙江省丝绸协会丝织、印染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2003年9月23日,万事利牌服装被评为“2003年浙江名牌产品”

2003年9月30日,万事利集团弄口住宅楼4号楼竣工

2003年10月8日,万事利集团“吸湿排汗针织面料”获杭州市2002年度优秀新产品、新技术二等奖,“真丝绸微胶囊香料印花”和“精致人生系列服装”获杭州市优秀新产品、新技术三等奖

2003年10月12日,沈爱琴当选中国丝绸协会副会长

2003年10月13日,万事利集团日照南方家园商城奠基

2003年10月18日,沈爱琴在集团总部接受四十余位中外媒体记者专访

2003年10月18日,万事利集团针织公司服装厂厂房动工营建

2003年10月15-20日,万事利集团参加第九十四届广交会,创有史以来最佳成绩

2003年10月21日,董事局二届三次会议召开,讨论修改集团公司“十五”发展规划和产业规划

 

2003年10月31日—11月4日,万事利杭州文化商城隆重举行2003年西博会“西湖书市”

2003年11月5日,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叶荣宝、中国丝绸协会名誉会长许坤元参观中国国际丝绸博览会万事利集团展位。 “万事利”牌丝绸精纹印花面料和真丝数码双面织锦被评为丝绸博览会金奖

2003年11月6日,国际丝绸协会秘书长雷士伟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3年11月14日,万事利集团被评为杭州市“十强女装生产企业” 、“万事利”品牌荣获 “十大女装品牌”

2003年11月18日,沈爱琴被聘为杭州市场营销协会顾问,副总裁屠红燕当选副会长

2003年 11月19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杭州市信用管理协会被评为杭州市AAA级信用企业,成为杭州首批信用优质企业

2003年11月29日,第二届(2003)中国企业文化年会授予万事利集团“中国企业文化建设二十年(鲁电杯)建设实践奖”

2003年11月30日,“全真丝双面数码织锦”和“纯棉服装雪花净洗工艺”通过省级新产品新工艺鉴定

2003年12月4日,沈爱琴被浙江省女企业家协会评为浙江省杰出创业企业家

2003年12月21日至27日,沈爱琴赴北京列席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

2003年12月26日,常务副总裁李建华当选为江干区进出口商会会长

2003年12月30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二届六次会议召开,通过关于丝绸服装产业股权改制方案

2003年12月30日,万事利德清南方家园家具建材商城奠基

2004年2月24日,集团公司隆重举行经济责任书签字仪式

2004年3月2日,沈爱琴到青岛胶洲湾南方家园视察

2004年3月8日,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质量司于献忠司长莅临万事利

2004年3月3日,万事利被评为“浙江省知名商号”

2004年4月7日,江苏省灌南县陈书军县长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4月15日,贵州省政协副主席相小青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4月,万事利产品在第95届广交会上又一次广受外国客户欢迎

2004年4月,香港益安国际集团一行来万事利考察

2004年4月,万事利丝绸科技公司向国家申报专利53项

2004年4月,万事利女装参加北京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

2004年5月,沈爱琴应邀为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200余名党员干部上党课

2004年5月10日,沈爱琴视察万事利建德南方家园

2004年5月19日,浙江名牌认定委员会复评万事利丝绸服装为2003年浙江名牌产品

2004年5月  河南省武陟县县长杜宇一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5月,国际先驱论坛报亚太区总裁温仁迪、服装总编马诗姿莅临万事利

2004年5月,沈爱琴参加浙江省商标协会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

2004年5月,全国人大常委、中科院院士陈难先莅临万事利

2004年6月,山东省胶州市市长曹友强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6月,万事利荣获“第一届全国服装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标准化工作特殊贡献奖”

2004年6月,沈爱琴赴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考察

2004年6月,沈爱琴参加女企业家协会五届二次理事会议

2004年6月,沈爱琴参加首届浙商论坛

2004年6月,万事利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与万事利凯达丝绸印染有限公司均获浙江省丝绸行业QC成果二等奖

2004年6月,江苏东阿县县委副书记、副县长田中俊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6月,江苏省连云港市副市长施炎及江苏奥神集团董事长刘新华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7月,万事利成功收购上海联华合纤股份有限公司

2004年7月,万事利办公自动化(OA系统)项目正式启动

2004年7月,沈爱琴当选浙江省丝绸协会副会长

2004年7月,国际丝绸协会副会长Paul Gigger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7月,万事利生物科技品牌获“杭州市名牌产品”称号

2004年8月,中国认监会副主任刘卓慧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8月,陕西省咸阳市副市长张勇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8月,万事利灌南南方家园奠基

2004年8月,沈爱琴荣获“杰出创业女性”荣誉

2004年8月,中国推出“高档丝绸”标志

2004年8月,中国名牌推广委员会正式认定万事利牌真丝绸为“中国名牌”

2004年9月,原纺织部长吴文英莅临万事利视察

2004年9月,沈爱琴随杭州市代表团赴英国及北欧考察

2004年9月,中央党校副校长孙庆聚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10月,万事利职业服装举行首届新闻发布会

2004年10月,中国商业联合会会长、原商业部副部长何济海莅临万事利

2004年10月,杭州市友好城市英国利兹市市政府议员访问万事利

    2004年10月,总裁李建华当选为浙商研究会副会长

    2004年10月,万事利成为杭州市工业企业信息化应用示范企业

2004年10月,美国毕加索公司亚洲区总裁林达光一行莅临万事利

2004年10月,中国式管理之父、著名管理学家曾仕强教授莅临万事利

2004年10月,董事局主席沈爱琴与中国丝绸协会会长弋辉一同录制的“丝绸杭州新思路”嘉宾访谈节目在浙江卫视播

2004年11月,桐乡南方家园商城隆重开业

2004年11月,建德南方家园正式开工

2004年12月,浙江省企业联合会、浙江省企业家协会2004年会长工作会议在万事利集团召开

 

 

 

 

后记:故事永远精彩

 

这本书结束了,但沈爱琴和万事利的故事还在继续。它像一部充满悬念的连续剧,值得我们一直记挂,期待着它一个接一个的高潮……

陶瓷和丝绸是中国的国粹,曾经代表着中国灿烂的历史文化,象征着中华民族的光荣。而复兴这个伟大的光荣,又成为近代一辈辈中国人的梦想。是改革开放的时代潮流使这个伟大的梦想一步步复苏,而中国丝绸这些年在世界舞台展现的活力和生机,让我们看到久远的雄风在当今热切的呼应,看到一个丝绸大国向丝绸强国转变的荡气回肠,精彩纷呈的过程。这是一场壮烈的追逐和比拼,中国丝绸人坚持不懈地在追赶,在接近,在超越,在领先……

沈爱琴统领的万事利是这个伟大进程的主力军。他们三十年发展历程中树立的一个个标杆,成为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从历史的深处一直延伸到时代的最前沿,蔚为大观。

沈爱琴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只念过三年高小,两年初中。解放前出生,合作化时成长,文革中经受磨炼,改革开放的黎明前起步,创业发展30年。她是大中国六十年来沧桑巨变的经历者,她本人也在时代的大潮中经受着无数次大风大浪的洗礼,在一次次的锤炼摔打中挺立不倒,老而弥坚。她是第一代新“浙商”标志性人物,她的身上凝聚着第一代“浙商”所特有的坚忍不拔的精神,同时又秉承着丝绸传人博大宽厚的胸怀和远见卓识。她和谐创业的理念和30年的创业实践,为构建和谐企业提供了一个好的范本。

她不仅一直上缴国家巨额利税,还造福一方,促进推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为成千上万的人提供了就业,使当地成百上千的人因为她而身家百万、千万,同时,她将企业的发展置于国家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大框架中。她是杭州打造女装之都的开拓者和主力军,在杭州文化名城的建设中,她打造的杭州文化商城是华东第一、浙江龙头的图书及相关产品的交易和流通中心。她进军医疗产业,率先参与国有医院的体制改革。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她参政议政,为国家产业政策的制定和行业发展贡献良多。

生活中她又是一位好妻子、好媳妇、好母亲。她的家庭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是全国五好家庭。

她奉献给社会很多、奉献给企业很多、奉献给他人很多。可她给自己的,是克勤克俭,是不懈奋斗。哪怕年事已高,依旧雄心不减,豪情不熄。

本书60余人次的采访,特别是多次对沈爱琴本人的采访,我一直被感动、受着感染,为万事利的现在和将来而鼓舞振奋,并对许多问题进行着较深层次的思考,有了新的认识。

本书的写作对我而言也是一个重要的学习过程。沈爱琴主席的为人处世,她的思想认识,甚至她的言谈举止,让我见识了一位优秀企业家和社会活动家的风范,对我思想认识的提升和行事为人的激励鞭策,将使我受益无穷。同时,也使我得以在一个较高的视点和较为宽大的背景中对她和万事利集团进行较为全面的观察、思考和表达。

在此,祝愿沈爱琴主席身体健康,心情愉快,祝愿她统领的万事利集团在快速发展的道路上披荆斩棘,继续书写更加精彩,更为豪迈的传奇。

浙商研究会执行会长杨轶清先生是本书的主要策划者,并参与了部分重要的采访活动。在本书采访和资料搜集过程中,万事利集团办公室陈俊彦、资紫薇等同志提供了重要帮助,在此一并致谢。

 

郑继文

2005821

封底导语

 

一个新时代的“浙商”传奇

她改写了中国的一个行业

风采独具的中国女富豪

朱熔基总理曾赞赏她为“中国丝绸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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