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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绸王》郑继文(笔名:萧树)新著
时间:2018年04月18日信息来源:本站原创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中国绸王》郑继文(笔名:萧树)新著

    我会理事、作家郑继文(笔名:萧树)新著《中国绸王》

    《中国绸王——沈爱琴传奇》近日由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浙江省原副省长、浙江大学党委书记金德水题写书名,并作序。

《中国绸王》目录

楔子

第一章:神仙做不了的,我们也得做

1.生死一念间

2.难上加难

3.巧妇敢做无米之炊

 

第二章:草根生存和茁壮成长

1.不甘落后,着眼未来

2.你拼出成绩,别人来摘桃子

3.同呼吸,共命运

 

第三章:人生最难是突破

1.不等不靠,占领先机

2.攀山头,插红旗

3.钻天打洞,找米下锅

 

第四章:从第一再到第一

1.高门槛和低架子

2.速度的神话

3.向老天再要500年

 

第五章:宏图在胸

1.产业输出,人才输入

2.爱心如海

3.别具风采

4.胸纳天下

 

第六章:小蛇吞大象

1.三座攀不过去的大山

2.不怕掉头的厂长

3.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七章:更上一层楼

1.好上加好

2.艺术大师的中国情

3.百川归海

4.女儿的小目标

 

第八章:风光佳美

1.惊艳纽约,灿烂APEC

2.明晰产权,力促腾飞

3.多元发展,再造辉煌

 

第九章:万事和谐

1.巨舰启航

2.文化创造价值

3.沈爱宝,中国丝绸之宝

4.厚德载物,宽以待人

5.温馨无边的亲情港湾

 

 

第十章:带着历史的重托

1.千年传薪,百年树人

2.理性思考,艰难抉择

3.力推创二代

4.谢幕,不是落幕

 

附录1:老员工与沈爱琴

附录2:家人眼里的沈爱琴

附录3:沈爱琴创业年谱

 

后记:中国阿信的别样精彩

 

反映沈爱琴同志创业历程的著作《中国绸王》即将出版,虽然限于时间精力对书稿未能详加阅读,但对于“总结浙江经验、提炼浙江精神、阐释浙江现象”,“用文学解读浙江”的活动,我是一贯支持的。

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来,浙江人民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开拓创新,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探索出了一条具有时代特征、中国特色、浙江特点的发展道路。浙江经济快速健康发展,社会全面进步,人民安居乐业,各项事业蒸蒸日上,城乡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浙江成为我国经济增长最快、活力最强的省份之一。浙江在这个伟大的历史进程中,形成了“自强不息、坚韧不拔、勇于创新、讲求实效”的浙江精神,而以沈爱琴同志为代表的第一代“浙商”,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翻越千山万水、吃遍千辛万苦、说尽千言万语、想了千方百计”,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经济奇迹,可圈可点,可赞可叹。

我在工作上曾与沈爱琴同志有过较多联系,她有着强烈的事业心和使命感,她在企业经营中有良好的大局观和远见,有非常强烈的进取精神,并且谦虚好学,勤于思考。经常就企业经营和发展战略等问题多方请教,广采博纳,为我所用。我曾在企业发展和文化建设等方面给她提了些建议,每次她都非常重视,逐步在工作中一一贯彻实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36年前,沈爱琴同志率领21位洗脚上田的农民,依靠10台国营工厂淘汰下来的铁木织机,利用国营绸厂的下脚料作为原料,靠村民赶集、走村串户的营销方式,让一个落后弱小的丝绸小厂生存下来,然后逐步发展壮大,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克服重重阻碍,以超越常规的发展速度,取得了非常骄人的业绩,并且创建了卓越的发展模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国家实行严格的产业调控,包括丝绸在内的轻纺行业受到严酷冲击,大批规模宏大的国营企业倒闭,或是因亏损严重而被迫进行资产重组,而沈爱琴率领的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却能逆势而上,在惨淡萧条的市况中持续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为公司赢得难得的发展机遇,乘势做大做强。

沈爱琴同志在全国率先引进世界先进的喷水织机、印染、印花设备,使中国丝绸与世界先进水平相衔接,提升了中国丝绸工业的质量水平和产品档次。2001年,她组队跟随江泽民主席访美,在时尚之都纽约举办“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展示了中国丝绸的丰富内涵和卓然风采,在当时引起轰动。2001年上海APEC会议上,万事利为与会的国家和地区首脑定制的丝绸唐装,在当时也形成轰动性影响,为中国丝绸赢得了荣誉。她一直以奋进创新、不断突破的精神,使万事利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从行业最底层的一家小企业,发展成中国丝绸工业生产规模、产品质量、品牌信誉都名列前茅的企业集团,占据丝绸产业最前沿,成为中国丝绸工业的领军人物。

沈爱琴同志很早就提出“天地人和万事利”的企业发展理念,在万事利创建以和谐为中心的企业文化,她率先在浙江省民营企业中实施养老保险制度,让外来务工者也享受社保、医保等各种保障。她主动承担起企业的社会责任,在责任和义务之外,主动为社会做了很多贡献。她还是第九、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尽职尽责地完成人大代表的职责,履职期间,提交了很多有益的建议议案,其中多项重要的建议议案被国家有关部委采纳,对国务院“非公36条”的推出,对“十一·五”发展规划中添加丝绸工业发展规划,都有重要的推进作用。

沈爱琴同志经常说,“毛泽东思想培育了我,邓小平理论富裕了我,‘三个代表提升了我,科学发展改变了我”,这段话是她的肺腑之言,是她较高的政治觉悟和与时俱进的进取精神的生动体现,也是她对党、国家和社会深厚的感恩情怀。

随着时间的推移,像沈爱琴同志这样的创业者正逐步完成交班工作,从前台转到幕后。他们为浙江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作出了重大贡献,将他们的创业历程和人生经历加以总结,以文学的方式生动体现,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对这部著作而言,我希望总结的不仅是沈爱琴同志的创业经历,以及她在创业过程中体现出的非凡智慧、远见卓识和一往无前的气概,更要总结和提炼她的心路历程,她为企业、为社会奉献的精神财富。她在三十多年的创业生涯中,“帮助了很多人、改变了很多人、造福了很多人”,不仅有益于群体,更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社会。希望她的这种精神不仅能在企业传承,也能在总结提炼之后,为社会所共享,以激励更多的人,共同促进经济发展,共同营建和谐美好的社会。

是为序。

金德水

20129

 

 

 

 

 

 

 

 

 

 

 

 

 

 

  

 

杭州是个神奇的地方,数千年来,它一直受着上苍格外的恩宠,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湖山佳美,物华天宝。它为世界贡献了两件至宝,千百年来,一直为世人所珍爱,赞不绝口。

这两件至宝,一个是龙井茶,一个是丝绸。

龙井茶为绿茶之冠,是茶中极品。而杭产丝绸的华美富丽如同灿烂的朝霞,为杭州染上了辉煌的亮色,给杭州带来“丝绸之府”之美名,享誉全球。

在杭州丝绸辉煌灿烂的历史中,世世代代的丝绸人贡献了自己毕生的心血智慧和汗水,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可他们只留下了足迹,却没留下自己的名字,让我们仰望星空时,对着满天的繁星只能生发无尽的追思和怀想。

在近现代,当中国国力衰微以致中国丝绸产业凋敝难振时,杭州丝绸人挺身而出,以无比的雄心力挽狂澜,承担起重振中国丝绸的责任,却一个接一个悲怆地倒下。

历史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他们是:胡雪岩、都锦生。

当历史的步伐跨入现代,丝绸之府杭州终于又挺立起一个传奇,一个英雄,她将中国丝绸推上现代发展的轨道,在世界舞台上重新展现了中国丝绸的瑰丽和辉煌,她将沉寂百年的中国丝绸梦想重新唤醒,抒写了中国丝绸崭新的篇章。

她的人生历程,已不仅仅是传奇,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因为,她的企业刚一诞生,便陷入生死困境之中:没有生产原料,产品不许销售。

当时的环境,没有给这样的企业一点点生存空间,在常人眼里,这样的企业要生存下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带着22个刚刚洗脚上田的农民,用10台最为原始的铁木织机,突破了重围,在没有生存空间的困境中活了下来。

接下来她率领企业左冲右突,冲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但没等她喘出一口气,她的企业又陷入更大更深的包围:

前面,是亚洲最大的丝绸织造和印染企业,以及几十家大规模国营丝绸企业的围堵;后面,是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数以千计的村办企业和作坊的蚕食,这种前堵后追重重压迫的环境,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灭顶之灾,要想发展壮大,难于上青天。

她这个看上去很不起眼,几乎经不起任何折腾的企业,没有人认为有前途。

但在接下来的一年又一年中,她率领企业不停地上演新的传奇,诞生一个接一个的故事,那些不看好这个工厂前途的人,全都大跌眼镜——

挡在她前面的大企业一个接一个轰然倒下,跟在她后面的小企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她的企业不但一直挺立不倒,并且越做越强,一直保持着高速发展的态势,终于有一天,这个企业成为中国丝绸行业的旗舰。

她带动了中国丝绸行业的跨越式发展,为中国丝绸带来一连串的荣誉,让世界再次对中国丝绸刮目相看。

共和国总理赞她为中国丝绸之宝。

国家领导人出访的阵容里,有她率领“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的精彩呈现。

上海APEC会上,她特别设计制作的唐装成让与会的国家及地区元首政要备受喜欢,风行一时。

她的企业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2010年上海世博会、2011年广州亚运会上,各有精彩卓然的展现,让世界为之瞩目。

她不是神仙,但她的确创造了奇迹。

她叫沈爱琴。

她创立的企业叫万事利集团。

 

 

 

 

第一章:神仙做不了的,我们也得做

 

1.生死一念间

 

1975年,杭州市笕桥公社弄口村,几间四面通风的破瓦房前,一群农民吆喝着运进10台破旧的铁木织机,安装完毕,接上电源,一番摆弄,机器“咯吱”“咯吱”地运转起来。

这机器一响,就像婴儿降临人世的第一声啼哭,一家名叫笕桥绸厂的工厂,在这个世界展露了它最初的模样。

当时的笕桥公社一直想办一家绸厂,但没有计划指标,买不到织机,负责公社五·七工厂的沈爱琴想方设法,打听到杭州织布厂刚刚淘汰下来10台铁木织机,虽说这些织机年头很久,但修修整整还能用用,她多次上门,费尽口舌,总算说服对方,用公社五·七工厂生产的预制板换来了这10台宝贝。

22位农民被挑选出来,洗脚上田,当上了笕桥绸厂的工人。

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笕桥绸厂的厂长就上交了辞职报告,他说:“这样的工厂,神仙也办不好!”

沈爱琴一打听,由于工厂不在国家计划内,到处买不到生产原料,好不容易弄到一点,过一两天又没了。再加上工人不懂技术,更不懂设备维护,这些老机器不是这儿有故障,就是那儿出问题,比老爷还难伺候,绸厂开一天歇三天,一点工厂的样子也没有。难怪当时的厂长不想干了。

沈爱琴劝这位厂长别放弃,说:“办家绸厂多不容易啊,特别是这些铁木织机,买都买不到,太宝贵了。神仙做不了的事,我们也得做啊!”

厂长说:“那你请神仙来做吧,反正这厂长我做不了。”

沈爱琴没请来神仙,公社领导却来找她谈话了,这位领导找了一圈,谁也不肯接这个乱摊子,就想让沈爱琴试试。

沈爱琴二话没说,马上同意挑这副担子。

领导体谅笕桥绸厂的难处,对沈爱琴说:“绸厂目前非常困难,实在不行,就做好善后工作,把工厂关掉算了。”

沈爱琴却说:“不管千难万难,我一定把绸厂办下去,办好!”

沈爱琴走马上任后,除了前任留下的一大堆债务,工厂一无所有,简直无从下手。这种时候,关掉工厂的确是最简单最容易的一件事,因为谁都知道这样的工厂开不下去了,关了它谁也不会怪罪,不用负任何责任。而要让工厂继续活下去,明眼人一看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谁要坚持办下去,所有的责任都得她承担。在当时政治挂帅,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环境下,主动承担责任没有任何好处,失败带来的严重后果,让人一想就不寒而栗。

沈爱琴做出这样的选择,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得失和进退。

在她心里,很早就有一颗希望的种子生根落脚,成为她毕生的梦想:要为农民出头,为中国亿万农民找到一条摆脱穷困的道路。几千年来,穷困是中国农民最大的敌人,世世代代压得农民喘不过气来。

她生在笕桥农村,因为家庭贫困,上完高小就辍学回家,虽说年纪轻轻就做过赤脚医生、团支部书记、妇女队长、贫协主席、公社卫生院院长等各种职务,凭着积极工作获得各种荣誉,前途无量,但她一直以自己是农民后代为荣,拒绝多位军官、干部的求婚,找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农村爱人。她太了解农村,太知道农民的疾苦,同时她又了解城市,了解工业,她一直想在笕桥公社做个试点,通过办工厂,以工养农、以工带农、以工富农。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舍不得放弃。

另外一个原因比这个梦想还重要:她和蚕桑丝绸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密切关系。笕桥历史上就是杭州的蚕茧和丝绸生产中心、交易中心,千年以来在杭州丝绸产业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而沈家是笕桥镇最大、声誉最响的蚕桑世家。她的太祖父广植桑园,蚕房、缫丝、织机和印染的数量在笕桥首屈一指,产品质量上乘,一直销到南洋、日本和欧美。她在蚕房长大,在桑园度过童年,每天伴着织机的吱呀响声入眠。这是她生命中最原始、也是最美好的烙印。在她的记忆里,蚕是最可亲可爱的小动物,桑园是最安宁最自由的场所,织机的响声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丝绸是世界上最高贵最美丽的织物,一位位长辈摇着大蒲扇,给她讲述的丝绸故事,是丝丝入扣最能吸引她的神奇故事,这些故事吸引着她,让她渴望像那些了不起的先民那样,织出彩霞般美丽的丝绸。

后来,沈家遭受土匪多次抢劫,在战乱不息百业凋敝的环境里,沈家的丝绸产业逐渐衰退,但笕桥沈氏厚德传家仁爱待人的家风不倒,沈家人对丝绸的挚爱更加强烈。重振笕桥沈氏丝绸的雄心不仅滋生在长辈的心里,沈家的每一个小辈,从记事起,都把这样的雄心深深扎在心里,生根发芽。

就这样,丝绸成为沈爱琴埋在心底最大的梦想,虽然后来她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丝绸,但不知多少回,她在梦里回到童年的桑园、蚕房、机房,闻着那熟悉的气息,激动不已,醒来之后还要久久回味。现在,命运把一间绸厂交到她的手里,即使这间绸厂没有生产原料,产品不允许销售,工人不懂技术,设备陈旧不堪,她也绝不能让这间工厂在自己手里死掉。她不仅要让工厂活下去,还要让它茁壮成长,成为一座现代化的工厂,一个让所有人见了都会跷起大拇指的工厂!她不管这间工厂属于谁,也根本不想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她只觉得这样一个事业,值得她拼出全部的身家性命奋斗。

2.难上加难

 

沈爱琴走马上任,接手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摊子:工厂发不出工资,没有一分钱流动资金,反倒欠着一大堆债务;生产没有原料,偶尔找到一点原料,生产出一点丝绸产品来,还不允许在市场销售。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上不得,下不得,哭不得,更是笑不得……在旁边的人看来,这就叫走投无路。

但沈爱琴像是没看到这些困难,整天乐呵呵的,好像老天爷明天一大早一定会从天上掉个金元宝下来。但她并根本没有等天上掉那个金元宝,而是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行动。

为了让工厂运转起来,先得解决资金上的燃眉之急。沈爱琴向公社打报告,公社账上没钱,让工厂自行解决;她找农村信用合作社,信用合作社不仅不贷款,还要她归还先前工厂欠下的贷款。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家里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的钱全部拿出来,又以她个人的名义,向亲朋好友借,把四面八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借了个遍,总算凑了两万多元钱。

这两万多元钱成了她的心肝宝贝,多掰下一个子儿都像剜下她的肉。这些钱她千算万算,硬是被她算出了十几万元钱的用途来,把需要用钱的地方,一一应付过去。

接下来,她像寻宝似的,到处打听杭州的国营绸厂都有哪些退休工人,接着又跑上海、跑绍兴,总算找到了十几位绸厂各种岗位的退休工人,她一家家亲自上门,看望这些老师傅,做老师傅和家属的思想工作,把这些国营绸厂的老职工全部请到了笕桥绸厂。

这些老师傅个顶个的好技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有了这些老师傅,也就意味着,笕桥绸厂的生产技术比起当时国营绸厂来,一点都不落后。

但是,在这些老师傅颐养天年之际,又请他们出山,吃住在笕桥绸厂,沈爱琴当然不肯让这些老师傅白辛苦,但什么都不正规的笕桥绸厂,偏偏财务上非常正规,管理非常严格,每一笔支出,都要符合规定。

这十几位从外面聘来的老师傅,找不出任何一份文件,说可以给他们发工资。因为他们都有退休工资。

再说,笕桥绸厂在财务上本来就捉襟见肘,也没有财力给这些老师傅发工资啊!

沈爱琴想啊想,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又跟这些老师傅一一协商,终于达成一个制度,落实了这些老师傅的报酬——

这些老师傅每个人每个月,可以按每条8元的价格,在笕桥绸厂购买8条丝绸被面。

当时,丝绸被面的国家牌价是16块钱一条,但在商场要凭票供应,且经常缺货。这些老师傅用8块一条的价格买到丝绸被面后,如果以国家牌价转给需要的人,就能得到一点差价。这些差价,就是老师傅在笕桥绸厂的报酬。

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发放的最离奇的工资,也是中国在计划经济年代中,一个能体现市场经济特征的特别工资形式。

这是沈爱琴对严重限制生产力发展的陈规陋习发起的第一个挑战,也是她在经营笕桥绸厂时实现的第一个突破。

从这个突破开始,突破成了她的一种工作方式和习惯。对她来说,工作一辈子,就是突破一辈子。

接着,沈爱琴把全厂工人召集起来,要求每个人都得拜请来的退休老师傅为师,她不避嫌,不怕别人说搞师道尊严老一套,她一个人把十几位老师傅全拜了,每位老师傅的绝活,她都要学到手。

她说:“老师傅教我们技术,连个师徒名份都不给,像话吗?”

这样一来,这十几位老师傅成为全厂工人的师傅,每位工人都拜了师。老话说,师徒如父子,这些老师傅,在笕桥绸厂的地位别提有多高了,技术上的事,他们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些老师傅在沈爱琴的感召下,把压箱底的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只要是肯学的,毫不保留,倾囊相授。

技术上的问题刚松了一口气,职工管理又让沈爱琴上了心。

这些职工都是挑选出来的农民,在生产队表现好,年轻、勤快、肯吃苦。但在生产队劳动,主要凭个人自觉,不需要太多的组织和协调,容易形成自由散漫的习惯,这些习惯自觉不自觉,会在笕桥绸厂的工作中体现出来。因为绸厂经常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有些工人会在赶好集再来上班;有的工人正上着班,家里突然有事了,不是孩子生病就是母猪下崽,来人一喊,拔脚就往家里赶;有的工人明知一个香烟屁股可能烧掉整个车间,但找个角落他们照样把香烟抽得滋滋有味,车间地上到处是香烟头。

这种状况,使笕桥绸厂看上去根本不像间工厂。

谁都不知道笕桥绸厂明天还能不能办下去,所以现在这种状况,大家也没太当回事。

沈爱琴却决心改变这种自由散漫的状况,工厂就得有工厂的样子,笕桥绸厂存在一天,它就得有笕桥绸厂的精神风貌。

在她灵魂深处,丝绸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是世界上最金贵的东西,是得最细心最考究最用心才能做得好的东西。

笕桥绸厂,它就得不一般,它应该是最好的工厂。

为了这些,她要立规矩。

首先得让工人们掌握过硬的生产技术,让工人懂得操作规程,让这些身上还散发着泥土气息的人理解工业化生产,知道配合协调,知道自己的工序是整个工序不可缺少的环节。沈爱琴约法三章,制定了详细的规章制度,在全厂大会上宣讲了三次,又安排到每个小组,反复强调,传达到每一位职工,然后严格按规章制度办事,制度面前,人人平等。每次违规,根据程度和性质不同,都有明确的处罚规定,连续违规的,就有可能被开除出厂。

制定规定的时候,讲解规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对,都觉得是好制度,所有的人都举双手赞成,但当规章制度真开始执行了,那些违犯了规定的职工看到处罚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心里很不高兴。他们觉得自己并不是故意违犯,这次做错了,下次注意了就不会再犯,为什么一定要处罚呢?很多受了处罚的工人,会跑去向沈爱琴求情,求沈爱琴高抬贵手,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沈爱琴却不为所动,她说,规章制度不是只说一次,是反复多次强调,传达到每个人,针对的也是所有人,在制度面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如果一个人今天违反制度可以不处罚,明天另一个人就可能堂而皇之地违反,这制度就成了一张废纸。不懂得遵守规章制度,就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工人!

在沈爱琴的严格管理下,笕桥绸厂终于成为一家规章制度健全、管理严格、运营正常、工人技术水平和综合素质十分过硬的工厂。

那时候,笕桥绸厂的职工苦练技术成为风气。那时一个疵点就可能造成四五米面料的浪费,为了提高质量减少疵点,所有的挡车工下班后都苦练接头技术,有的人连睡觉都在练指法,每个人都练就一手绝活。

接下来,沈爱琴要让笕桥绸厂像一家真正的绸厂那样,让机器欢畅地运转起来,让原料源源不断地运进来,让产品绵绵不绝地送出去……

3.巧妇敢做无米之炊

 

在计划经济年代,生丝是国家统购统销物资,由国家将各缫丝厂生产的生丝统一收上来,再按照生产计划,统一调拨到各家绸厂。没有列入国家计划的单位,那是一根生丝也得不到的。笕桥绸厂这种由公社创立的乡镇企业,自然不会列入国家计划,也就不可能得到国家调拨的生丝。

笕桥绸厂刚投产时,通过关系和熟人,会从国营绸厂弄到点富余的生丝,但杭州的国营绸厂虽多,国家按照生产任务调拨下来的生丝,不可能有太多的富余,这样一来二去的,笕桥绸厂就失去了生丝来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多人看到沈爱琴担任笕桥绸厂厂长后,雷厉风行、多管齐下管理工厂,提振士气,就在旁边看热闹一样,等着看沈爱琴的笑话。他们想,就算你沈爱琴本事再大,没有生丝来源,看你怎么生产!

但眼下不是蚕茧收获季,厂里一根生丝也没有,所有的国营绸厂都找了几个来回,他们也没有富余的生丝,这等米下锅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沈爱琴没有放弃,这个时候,是最需要耐心和毅力的时候,机会不是等出来的,多找找,多看看,没准就能抓到机会。万一哪家绸厂的生产设备发生重大故障,需要停产检修,这样它就不能完成生产计划,生丝不就多出来了吗?

这天,沈爱琴又到一家国营绸厂拜访,以向老大哥学习为名,顺便打探一下他们的生丝储备。她从办公楼出来,看到厂区一个角落里堆满了生丝,一位工人师傅正把一筐生丝往上面倒。她连忙走上前,问道:“师傅,你们怎么把生丝堆放在露天啊?”

师傅看了她一眼,说:“这是废弃的下脚料,过会有人来把它们拉走的。”

沈爱琴抓起一把下脚料,一看,这些被国营绸厂抛弃不用的下脚料,完全可以再利用起来。她转身又回到办公楼,请求厂长将废弃的下脚料卖给笕桥绸厂,厂长想想那些下脚料堆在工厂是个麻烦,乐得沈爱琴把它们拉走,就同意了。

沈爱琴马上回到厂里,安排人把这批下脚料运回来,她亲自带着人在这堆下脚料中千挑万选,真的挑出很多可以用作生产原料的生丝。

接下来,她把杭州的国营绸厂一家家跑过去,把他们废弃的下脚料全部买了下来,然后运回厂里,发动全体职工整理这些下脚料,从中清理出可以作为生产原料的生丝。

有了生产原料,织机又开动起来,更令人惊喜的是,笕桥绸厂用国营绸厂下脚料生产出来的丝绸产品,质量一点也不差,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

笕桥绸厂生产出质量过硬的丝绸被面,这在笕桥公社是破天荒的大事,全公社的人都为此欢欣鼓舞,但还没等他们笑哈哈的嘴合上,一个不好的消息又来了:笕桥绸厂的产品,不允许进入市场销售!

好不容易生产出产品,质量没有丝毫问题,但就是不让销售!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不管有没有道理,当时的国家政策就是这样规定的。如果擅自进入市场,就是扰乱市场,投机倒把,那可是要坐牢的!

偌大一个杭州市,没有一家商场接受笕桥绸厂的产品。

其实,当时不论是在城市还是农村,丝绸被面都是紧销物资。江浙地区的风俗,青年人操办婚事,都得有几条真丝被面,但当时国营绸厂都是按国家计划安排生产,面世的产品多少,与工厂的经济效益无关,工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扩大生产的积极性,这些国营绸厂生产的丝绸被面只要在商场上一露面,即使是按指标购买,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在商场经常见不到踪影,年轻人结婚想买几条丝绸被面,得到处托人找关系、走后门。

明明有这么多人急着想买丝绸被面,但沈爱琴千辛万苦带领笕桥绸厂全体职工生产出来的优质丝绸被面,却不能在市场销售。

当前方没路的时候,只有靠自己闯一条路出来!

不抢就没有机会,不争就没有市场!但如果擅自销售,就有可能被戴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投机倒把”的大帽子,弄不好将可能面临判刑坐牢的处罚。在危险面前,沈爱琴没有退缩,作为厂长,她把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肩上,她对全体职工说:“今天的局面迫使我们自己去找市场,这是为了集体利益,为了笕桥绸厂的生存,我们问心无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担负全部责任。”

她把全体职工发动起来,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带着工厂生产的丝绸被面,每天大清早到周围的集镇赶集,把丝绸被面卖给赶集的农民,在集镇上卖完这些丝绸被面后,再赶回工厂上班。

沈爱琴身先士卒,每天带着两名职工赶集,她总是把邻近的集镇让给家里比较困难的职工,自己骑着自行车,往最远的集镇跑,把萧山、富阳那些邻近郊县的集镇都跑了遍。一年下来,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硬是被她骑得散了架子。

如果集镇上没卖完,她就带着这些丝绸被面到邻近的村庄里卖,一直卖完了才赶回来上班,她用这种最原始的销售方式,把笕桥绸厂生产的丝绸被面全部销了出去。

很快,笕桥绸厂还清了以前工厂欠下的债务,并有六万多元的盈余,流动资金一下子充裕起来。

有了一点钱,沈爱琴首先想到的是购买设备,扩大生产。可是,以前那些产品销出去都那么难,新增的产品销得动吗?

沈爱琴自有办法。她有些国营绸厂由于外贸出口的原因,经常会临时增加生产任务来不及生产,她就主动跟这些绸厂联系,利用笕桥绸厂的设备替他们生产,产品经这些工厂验收合格后,由这些工厂给笕桥绸厂支付加工费。

由于这些产品主要用于外贸出口,质量要求非常严格,一般的工厂根本不敢接,但沈爱琴却主动上门揽任务,这些绸厂先试着让笕桥绸厂做了几个单子,发现质量很不错,这才放手让笕桥绸厂做下去。

笕桥绸厂的工人经过勤学苦练,个个身怀绝技,操作水平一点也不比国营绸厂差,再加上严格的规章制度在每道工序上进行严格的质量控制,笕桥绸厂的产品质量非常过硬,但一段时间后,沈爱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笕桥绸厂受托加工的这些产品,出厂检验时,一般都是一等品,但到了那些委托工厂时,却往往被检验成二等品,这意味着加工费要大打折扣。笕桥绸厂的技检员与对方检验人员沟通时,对方检验人员却阴阳怪气地说:“也不想想你们是什么厂子,七拼八凑弄出来的,给你们打个二等品就不错了!”

这种话没有让沈爱琴生气,类似瞧不起乡镇企业的话,她听得多了,但她对自己工厂的产品质量有绝对的自信。她让厂里的几位质检员严格参照国家质量标准,对每个批次的出厂产品都背靠背独立做出自己的检验结论,只要几位检验员的结论完全一致,再遇上委托方压低产品等级的情况,就拿出国家标准据理力争,要求一起复检。这样一来,委托方知道了笕桥绸厂的检验实力,再也不敢故意压低产品等级了。

笕桥绸厂神奇地生存过来,并且迅速发展壮大,人们都说沈爱琴创造了一个神话。但沈爱琴却有一种很深的失落感:当了笕桥绸厂厂长后,她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厂子上,家里的事顾得太少了。

当厂长前,她是家里的主心骨,每天一大早做好全家的早饭,下班回家再做好晚饭,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给两个女儿说话儿讲故事,她把小时候听来的笕桥的传说、蚕王天子的故事、嫘祖娘娘养蚕缫丝织绸的故事、西施姑娘送蚕花的故事、蚕花娘娘的故事、蚕花五圣的故事,一个接一个讲给她们听,两个女儿被这样的故事深深吸引,总是不停地缠着妈妈一个接一个地讲。

自从当上厂长后,这种生活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每天出门时,孩子们还在甜美的梦中酣睡;深夜回来后,孩子们却早已睡着了。她只能给孩子们掖好被子、看一会孩子可爱的脸蛋,有时听到孩子在半梦半醒之间喊妈妈,她恨不得上前抱着孩子狠狠地亲个够,但为了不惊醒孩子,她只能轻轻地退出房间……

她记不得有多久没跟婆婆唠家常,有多久没给婆婆买衣裳了。以前隔三差五的,婆媳俩总会好好地说一阵子话,不论家长里短还是天气庄稼,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婆婆默默地揽过家里的一切,做家务、带孩子,把一切都料理得细致、妥当,不让她为家里的事分一点心。

丈夫屠志良在单位也是个大忙人,经常出车跑长途,节假日还经常为家在外地的同事顶班,夫妻俩总是互相体谅、互相支持和鼓励。看到沈爱琴当了厂长忙得后脚踢前脚,他没说一句抱怨的话,默默支持着她的工作。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沈爱琴就会回娘家看看父母和弟弟,作为沈家的长女,父母一直像掌上明珠般呵护着她,全力支持她的工作。沈爱琴嫁入屠家后,因为屠家经济很困难,父母不仅不要沈爱琴一分钱的礼物,还经常在私底下补贴她。沈爱琴能做的,就是经常回家看看父母,看看弟弟们。现在,当厂长一忙,这么长时间连父母都没去看望。

但亲人们理解她,毫无保留地支持她,这种理解和支持让沈爱琴心里充满了力量,虽然心里满是内疚,她却说不出“感谢”这样的字眼,因为,跟亲人们的深情比起来,这两个字显得太轻,她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把笕桥绸厂办得更好。

 

 

 

 

 

 

 

 

 

 

 

 

第二章:草根生存和茁壮成长

 

1.不甘落后,着眼未来

 

笕桥绸厂创办才两年多时间,弄口村的几间破瓦房已经无法容纳绸厂快速扩张的规模了。这几间破瓦房,不能挡风遮雨,不要说围墙,连个大门都没有,不仅没法阻拦闲杂人进出,就是村民家的鸡、鸭、猪、狗,进进出出都能畅通无阻。根本没有一个工厂的样子。正因为这种情况,工厂多次发生失盗现象,不仅有外盗,甚至还出现内部作案。

虽说笕桥绸厂产供销一片繁荣,天天在盈利,职工月月有工资领,颇有点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沈爱琴却觉得这不是她心目中的工厂,笕桥绸厂不能靠这点老家当打天下,不尽快提升工厂档次和生产水平,工厂不仅不会有出息,哪天这几台老掉牙的设备老得趴了窝不能动弹时,工厂马上就会倒下去。

她的眼界高,心更大。她要找到一条可以一直走下去的路,能够让笕桥绸厂持续发展,能够使工厂在管理、技术、质量、经营上不断进步,不断提升层次和水平,能生产最精美丝绸产品、广受世人赞誉的现代化工厂。

现在最迫切要做的,是让笕桥绸厂成为一座真正的工厂,有功能配置齐全的厂房、有厂区、有围墙、有进出通道,便于经营和管理。

要建这样的工厂,首先得有地,当时到处大讲农业学大寨,谁敢随便动耕地,要是给安上一个“破坏农业学大寨”的大帽子,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再说,当时的笕桥公社是杭州市的蔬菜供应基地,要保证杭州市民的菜蓝子,每块地都没闲着,要是动用菜地影响了杭州市的蔬菜供应,这个责任谁也不敢担。

别人看来觉得做不到的事,沈爱琴却总能想出办法。她到处找啊找,终于在机场路边上找到一块地,那里满是瓦砾,不能种庄稼,更不能种菜,旁边还有好几口乱泥塘,塘后面是几座无主坟堆。

沈爱琴看中了这块没有种植价值的抛荒地,马上给当时的公社革委会打报告,公社革委会一研究,就把机场路边上那块既不能种庄稼,也不能种蔬菜的瓦砾地批给了笕桥绸厂。

沈爱琴拿着批复仔细研究,发现划拨的这块巴掌大的地,建造的车间、库房及办公用房,刚刚够现有设备用用,没有留出一点点将来发展的空间。她又去找领导,领导很为难,说:“现在到处在搞农业学大寨,就是批出这点地来也要冒风险的,谁有胆敢多批啊?破坏农业学大寨的帽子,你扛不起,我们谁也扛不起啊!”

沈爱琴还是不甘心,说:“那块地边上是五口烂泥塘,还有几处无主的旧坟堆,都抛荒着,不如一起批给我们厂吧!”

这位领导连连摇摇头,说:“抛荒在那儿没人管是一回事,批给你们就是另外一回事,搞不好就要出大事!这事做不得!”

沈爱琴还是不放弃,说:“把闲置的土地利用起来,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担心的?”

领导倒也通情达理,就说:“有些事你看着办就可以了,不用打报告的,如果需要手续,以后可以补办嘛。”

于是,沈爱琴在砌笕桥绸厂新厂区的围墙时,把那五口烂泥塘和几处无主的旧坟堆都圈了进去。后来补办手续后,正式成为笕桥绸厂的生产用地。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块几乎是硬抢过来的地盘,看上去派不上用场甚至非常影响环境的五口烂泥塘和无主坟堆,是极其有远见的举措,为笕桥绸厂未来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机场路这边在建新厂房,弄口村那边工厂的生产一刻也不能停,这边建好一部分,就把弄口村那边的设备迁移部分过来,在这边生产。机场路这边的厂房全部建好,弄口村那边的设备也差不多全部迁移了过来。沈爱琴又添置了提花机等新的生产设备,生产档次更高的新产品。

车间、仓库、办公房、食堂、值班宿舍一一修建起来,围墙也砌了起来,还建了个非常气派的大门,这是沈爱琴特别要求的,她说大门就像一个人的形象,我们的职工每天走进工厂,看见这么气派的大门,精气神儿先做提起了三分。就算我们的工厂现在算不上气派,总有一天它会更气派。

圈起围墙后,村里的鸡鸭猪狗再也进不来,厂区一下子显得整齐干净,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外面的闲杂人员不能随便进出厂区,有业务或事务的,统一在门卫室登记。工厂的秩序一下子好起来,工人迟到、早退、脱班的现象,再也见不到了。

笕桥绸厂终于呈现出工厂的样子,管理上了水平、技术有了支撑、后勤有了保障,产量大幅提升,效益实现翻番增长。

也许是因为笕桥绸厂发展得太顺利,麻烦就在这时候找上门来了。

当时的笕桥公社革委会,有人拿笕桥绸厂的围墙开刀,说:“一堵围墙,把贫下中农的鸡鸭猪狗都给堵在门外,明摆着跟贫下中农两条心,这样做就是为了搞资产阶级独立王国,搞封资修管、卡、压那一套。现在全国到处在搞开门办工厂,开门办学校,笕桥绸厂却用一道围墙隔断了与社会主义的感情。这条围墙不拆,笕桥绸厂就不姓社,就是资产阶级的自由王国。”

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这样的帽子到处在飞,但真要落到谁的头上,谁也戴不起。好心人劝沈爱琴把笕桥绸厂的围墙开一个缺口,应付一下,等风头过了再补上去。

沈爱琴说:“笕桥绸厂的围墙不能倒,它围住的是我们全体职工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是我们的劳动成果,我们没有做错,他就是说破天我也不怕。”

那个人见沈爱琴竟然没拆围墙,非常恼怒,再一打探,发现笕桥绸厂圈进去的几口烂泥塘没有报批手续,就马上写了份报告,给沈爱琴安上非法侵占农田、破坏农业学大寨的罪名,要求抓捕沈爱琴。

这份报告送到专政机关,按当时的规定,可以实施抓捕的。当时的公社革委会主要负责同志得知这一情况后,做了很多工作,为沈爱琴开脱,并劝说沈爱琴,把围墙拆了一半,又拆了近一半的厂房,才让沈爱琴逃过一场牢狱之灾,也让笕桥绸厂逃过了灭顶之灾。

这一年,率领笕桥绸厂创造良好效益的沈爱琴,却因为工厂围墙这点事,没有被评上公社和江干区先进工作者。

沈爱琴没把它当回事,她正把精力集中在笕桥绸厂的防盗工作上。

以前,笕桥绸厂设在弄口村的几间破瓦房里,人员进出管理和库房值守制度很难完善,经常发生产品失窃现象,在机场路建起新厂房和围墙后,库房进出和当班值守制度也随之健全起来,但失窃现象还是时有发生。

经过细致的调查,沈爱琴发现这些失窃案中既有厂外人员作案,也有厂内人员作案,既有个体,也有团伙,还有内外勾结。后来,这些案件在她手中一一破获,厂外的作案人,她会亲自登门询问,内部作案人员,她会请到办公室,摆证据、讲事实,这些人一个个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犯罪事实。

沈爱琴严厉地问他们:“就就凭你们做的这些事儿,送你们去劳教几年,或是判几年徒刑,你们觉得冤不冤?是不是罪有应得?”

这些人没想到会栽在沈爱琴手里,一个个愧悔交加,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甚至下跪求情,求沈爱琴放他们一马。

沈爱琴让他们退回赃物或赃款,写下书面保证,承诺决不再犯,就没有继续追究他们的责任。

跟她一起办案的工作人员很不解,问沈爱琴:“厂长,平时职工犯点迟到、车间吸烟之类的小错,你都会毫不留情地严厉处罚,这些人偷窃集体财产,按规定都可以送去劳教或是判刑,你怎么反倒对他们这么宽大?”

沈爱琴叹了口气,说:“这些人都是因为太穷才这么干的。如果送他们去劳教或判刑,他们这一辈子就完了,说不定连他们的家也会给毁了。做事要留余地,要给别人机会啊!”

这些人后来再也没有重犯盗窃行为,两年后,沈爱琴把他们写的书面保证一一交还他们手中。

很多人因此一辈子感激沈爱琴,感激沈爱琴给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2.你拼出成绩,别人来摘桃子

 

由于极左思潮充斥着当时社会的各个领域,笕桥绸厂办得再好,跟政治任务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年初春,笕桥紧跟全国形势,搞起“一批三打”运动,“批”就是“批林批孔”,“三打”是“打击资本主义、打击投机倒把、打击贪污犯罪”,从没花过国家一分钱,完全靠自力更生的笕桥绸厂,这时却成了运动的焦点,有些人一直眼红沈爱琴把笕桥绸厂办得如此红火,运动一来,觉得有了可乘之机。于是,策划了一场针对沈爱琴的阴谋。

这天,沈爱琴仍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来到厂里,刚走进厂区,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全厂到处贴着标语和大字报,铺天盖地,全是能吓死人的大棒和大帽子,矛头全部指向沈爱琴。

沈爱琴停下来,粗粗看了下标语和大字报,除了说沈爱琴在笕桥绸厂搞资产阶级独立王国,就是说她对工人阶级进行管卡压,说她是“马列主义开开头,资本主义一畚斗”,除了有张大字报说她“账目不清”,让她非常关注,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外,其它的标语大字报,全都是空话大话套话,没有说一句实在话。

沈爱琴抑制着内心的愤怒和激动,冷静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已被打开,小小的屋子里坐满了人,领头的见沈爱琴进来,马上站起来,摆出一种威严的样子,对沈爱琴说:“从现在开始,对你进行隔离审查!”

“隔离审查?”沈爱琴惊呆了,“你们凭什么对我进行隔离审查?”

那个人说:“你有三大问题:一、搞资产阶级独立王国,对工人阶级进行无情打压;二、你为什么能把厂子搞好?搞了什么阴谋诡计?三、私设小金库,账目不清。你必须彻底交代自己的严重问题!”

刚开始,沈爱琴耐心地解释笕桥绸厂当时面临的重大困难和严峻的形势,详细介绍笕桥绸厂转危为安快速发展的过程,她苦口婆心,讲得口干舌燥,却发现审查小组这几个人根本没听。

这么多年来,沈爱琴无数次向领导汇报工作,一次次说服领导接受她的意见建议;她也做过很多人的思想沟通工作,从没有文化的老婆婆、小媳妇,到刚刚步入社会只会横冲直撞的小青年,把他们的各种矛盾一一化解,让他们心里的疙瘩一个个解开;她把一个个闹得不可开交的家庭调解得和和美美,把好几个滑向犯罪边缘的青少年拉了回来,堂堂正正地做人。每次她都是费尽心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自己的真心感染人,用实在的道理说服人。但这次,整整一天,她像是对牛弹琴,对方根本不听她说的是什么,他们只是要求沈爱琴承认错误,并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做检查。

沈爱琴让审查小组的人指出她工作中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点实在的事,这些人想了老半天,就说沈爱琴管理工厂账目不清,私设小金库。

沈爱琴苦心冥想,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设了什么小金库,突然,她想起聘用国营绸厂退休老师傅的事,连忙解释说,以丝绸被面的差价是作为这些师傅的报酬,因为财务制度上有严格规定,没有现金列支给这些师傅报酬,才采取用差价购被面的方式。另外,聘用的这些师傅吃住都在厂里,这方面的支出,还有一些业务往来上的支出,财务上没有列支的项目,工厂就把平时用过的废纸板、以及从国营绸厂买来的下脚料提取生丝后的废料,卖出后的资金单独立项,作为退休师傅的伙食费,有些业务上的招待费用,也从这笔钱里支出,这个账目上很清楚,开支情况一清二白,没有一分钱落入私人腰包,也没有一分钱有不正当用途,跟小金库扯不上边。

但这些人压根就不听沈爱琴的解释,对有账可查,往来账目一清二楚的事实也视而不见,只是不停地给沈爱琴上纲上线,要沈爱琴承认错误,并在全厂职工大会上作检讨,否则就过不了关。

沈爱琴拒不认错,更不同意作检讨。

这些人没办法,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封检举信。这封检举信上有一长串职工的签名。他们得意洋洋地问沈爱琴:“你说你没有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检举揭发你?”

事后查明,这封检举信就是调查组这几人为了打倒沈爱琴专门炮制的。在上面签名的职工,除了个别因违反厂规厂纪受过处理,大部分职工都是受了胁迫违心签的名,但还是有很多职工拒绝在上面签字。

这些人见沈爱琴拒不认错,以隔离审查的名义,把沈爱琴整整关押了七天,他们采取车轮战、疲劳战的方式,对沈爱琴进行轮番审问,但沈爱琴以超乎常人的精神意志力,不管这些人使用什么手段,就是拒不认错。

沈爱琴七天七夜没回家,把丈夫屠志良急坏了。

前几天,屠志良正好跑长途到外地送货,等他到家时,沈爱琴已经被关了六天。他深知沈爱琴的为人,坚信她不可能做大的错事,他从沈爱琴到笕桥绸厂第一天开始,把沈爱琴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像放电影一样,在心里反反复复过了四五遍,他想到的、看到的都是沈爱琴全心全意扑在工厂上,为大家舍小家,公而忘私的点点滴滴。这么负责的厂长,这样尽心尽地地工作,为什么会挨整?这天深夜,他悄悄来到笕桥绸厂,用手电筒照亮,把贴在厂里的大字报一字不拉地连看三遍,一直看到天色大亮,他闯进关押沈爱琴的房间,大声说:“沈爱琴,你没有错!那些大字报我都看了,一钱不值。你不仅没有错误,还应该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劳动模范!你不要怕,搞阴谋的人翻不了天!”

接着,他对闻声赶过来的那几个人说:“你们完全不顾事实,乱扣帽子、乱挥棒子,胡乱上纲上线,别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我来接我老婆回家,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

这一番义正辞严,掷地有声的话,一下把这几个人怔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屠志良带着沈爱琴走出笕桥绸厂,回了家。

一进家门,屠志良就对沈爱琴说:“你不要怕,天塌不下来。我们是为工厂工作,没有一分钱私利,没什么可怕的。”

这七天七夜,沈爱琴凭着坚强的意志和信念,在审查组面前决不低头,但跨进自己温暖的家,她再也压抑不住憋在心里的冤屈,扑进丈夫的怀里,号啕大哭。

婆婆端来碗糖水鸡蛋,轻声说:“快吃了吧,坏人翻不了天,我们不怕!”

第二天一早,沈爱琴又要到笕桥绸厂去上班,屠志良坚决不让她去,说:“那个鬼地方,把你整成这副样子,你还去干什么?”

沈爱琴摇摇头,说:“我舍不得那地方,我的魂在那里,离开它,我的魂就没了。”

她进入厂区,来到自己办公室,审查组的人见了她,不再像昨天那么凶狠了,只是说:“你还是干部身份,公社会另外安排你的工作的,笕桥绸厂你就不要再来了,回家里等通知吧。”

沈爱琴坚决地说:“我哪儿都不去,我的岗位就在笕桥绸厂!你们不让我当厂长,我就到食堂打扫卫生。”

她说干就干,拿起扫帚,天天在食堂和厂区打扫卫生,把食堂搞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她不管审查组给自己下什么审查结论,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到家烧洗汰买样样做,跟婆婆一起把家里理得顺顺的,闲下来就跟两个女儿在一起,教孩子从小学会做事和做人。

她坚信自己没有做错,她让笕桥绸厂死里逃生,把厂子的生产经营搞得一片红火,没有为自己谋一分钱的私利。她对得起笕桥绸厂,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经得起任何审查。

但是,她并没有因为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怨天忧人,到处为自己鸣冤叫屈,而是在这段闲下来的日子里,对自己进行了全面和深刻的反思,对担任厂长后工作上的得失、对笕桥绸厂的现状、对它的前途和未来,进行更为深入和长远的思考,在一次又一次冷静客观的思考中,她使自己站得更高,视野更广,胸怀也更为博大。

这场磨难,使沈爱琴完成了思想境界的一次飞跃。

3.同呼吸,共命运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审查组没有做出任何结论,笕桥绸厂厂长的宝座,却被人抢着坐了上去。

当初,有些人看到沈爱琴一个女人家能把笕桥绸厂办得如此红火,以为办工厂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既能轻轻松松赚很多钱,还能享受当厂长的权利,支配工厂那么多资金。但他们实在找不到沈爱琴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或是在其它方面抓到什么把柄,就以文化大革命的那一套,硬给沈爱琴戴上几顶大帽子,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沈爱琴拉下台,自己取而代之当上了厂长。

他们没想到,当厂长不是做游戏,经营笕桥绸厂这样的企业,更不是过家家,他们能用不正当的手段达到上台的目的,但想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来经营企业,就注定一定会失败。

这些人一上台就废除沈爱琴一手制定的规章制度,本来管理严格的工厂,马上变成一盘散沙,财务混乱,纪律松弛,把经营搞成一团乱麻。

这些人以为技术已经学到手,就把沈爱琴好不容易请来的那些国营大厂的退休老师傅全部遣散回家。结果,这些老师傅一走,机器设备三天两头出故障,残次产品接连出现,产品质量一落千丈。原先大家托人找关系开后门来买笕桥绸厂的丝绸被面,现在,笕桥绸厂的丝绸被面送上门别人也不肯要,宁肯排着队等着候着看机会去大商场买。

没过多久,这些人就把沈爱琴辛辛苦苦攒下的资金花了个净光,经营上入不敷出,寅吃卯粮,到后来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开始靠借债度日。

    笕桥绸厂的职工对工厂不久前欣欣向荣的局面历历在目,对比当下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笕桥公社革委会知道笕桥绸厂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撤换了那几个抢权的人,充分肯定了沈爱琴担任笕桥绸厂厂长后取得的成绩,也肯定了她的工作能力和为笕桥绸厂发展作出的贡献,否定了审查小组加在沈爱琴身上的不实之词,请沈爱琴再度出山,担任笕桥绸厂厂长。

想不到,沈爱琴拒绝了这个任命,继续做她的食堂清洁工。

公社领导知道沈爱琴受了委屈,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

有位领导私下跟沈爱琴谈心,告诉她公社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事。审查组的人擅自下结论,想把沈爱琴往死里整,但公社革委会不同意这么草率地定性,就坚持把情况一层层向上报告,由上级部门来定性作决定,用这种最正当的方式保护了沈爱琴。沈爱琴知道这些情况很感动,但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说:“我不是撂挑子、闹情绪,更不是给领导出难题,但笕桥绸厂被他们整垮了,现在人心散了、乱了,我即使再回到厂长岗位,也没信心让笕桥绸厂恢复元气。”

这位领导说:“我们权力下放,你可以放开手脚进行管理!”

沈爱琴摇摇头,说:“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权力,而是全体职工的信任。我建议公社不要直接任命,由全体职工直接选举厂长。”

经研究,公社采纳了沈爱琴的意见,不设候选人,由笕桥绸厂全体职工直接选举厂长。

结果,全厂100名职工,沈爱琴得了99票,沈爱琴也给自己投了一票。她以无可争议的巨大优势,再次当选笕桥绸厂厂长。

现在,笕桥绸厂的职工心里都很清楚:笕桥绸厂要想活下去,离不开沈爱琴,笕桥绸厂要想兴旺发达,更离不开沈爱琴;跟着沈爱琴,笕桥绸厂才会有出路,有奔头。

沈爱琴再次走马上任,担任笕桥绸厂厂长。

就任后,沈爱琴马上召集全体职工开了次会,说:“今天开会,我不是来搞秋后算账的,前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要忘掉它。对支持我的同志,我在这里说一声感谢;对反对我的同志,或者只是受蒙蔽在那份材料上签名的同志,我绝对不放在心上,我保证,在以后的工作中,绝不搞打击报复,所有的人,一律轻装上阵,一切为了笕桥绸厂,一切为了我们全体职工的未来!”

沈爱琴话音未落,全场已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沈爱琴接着说:“但这件事,的确给了我深刻的教训,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我们以前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我们一定要多想想我们还有哪些做得不够,做得不好。笕桥绸厂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它本来就没底子,这么一折腾,大伤元气,我们再也不能走弯路,干傻事了。笕桥绸厂如果垮了,我们就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回去当农民都没人看得起,只有把笕桥绸好办得红红火火,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这是我们共同的命运,共同的家!”

这段铿锵有力的话,又一次淹没在全体职工雷鸣般的掌声中。

从这次会议开始,笕桥绸厂的职工把自己的命运同笕桥绸厂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紧接着,沈爱琴又亲自上门,把那些国营绸厂退休老师傅一个个请了回来。

被废弃的规章制度又重新挂在墙上,落实到班组,并按照实际情况,作了进一步的调整和完善。

中断的原料供应链条又连接上了,工厂又开始连续稳定地生产。

就像变魔术一样,笕桥绸厂的残次品突然消失了,它的产品再次成为抢手货,人们又开始托人找关系买笕桥绸厂的真丝被面了。

1978年11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幕正式拉开,中华民族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沈爱琴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她心潮澎湃,激情满怀。

她知道,笕桥绸厂迎来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在她心里沉睡已久的丝绸梦想,正逐渐醒来,一个丝绸产业发展的宏伟蓝图,在她心里渐次展开……

 

 

 

 

 

 

第三章:人生最难是突破

 

1.不等不靠,占领先机

 

十一届三中全会像一场久违的甘霖,遍洒干涸已久的神州大地,让中国展现出勃勃生机。沈爱琴看到百废待兴的中国一日千里,日新月异,每天都在发生着激动人心的变化,她为这样的发展而欣喜,为这样的变化而激动。

她每天想的是笕桥绸厂如何跟上这样的发展,如何走到发展的前列,比别人做得更优、更强,走得更快,

沉睡在她心底的丝绸梦想,被全国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惊醒了:一个富强的中国一定更需要丝绸,中国丝绸人一定能更有作为!

但是,这时的笕桥绸厂还在中国丝绸行业的最底层挣扎,不论是那些规模宏大的国营绸厂,还是实力平凡的集体绸厂,谁都没把笕桥绸厂放在眼里。因为,它们有国家养着护着,原料供应有保证,产品销售国家也包着,根本不用自己操心。而笕桥绸厂在国家的丝绸企业名录里都找不到影子,爹不疼娘不亲,任其自生自灭,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增强了实力,有关部门还要限制其发展,不许她做大做强。

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当时的国民经济结构,是以全民所有制为主体,集体所有制为补充的形式。所谓全民所有制经济形式,就是国有企业;集体所有制经济形式,就是以解决城市居民就业为目的、由街道等组织成立的企业。而像笕桥绸厂这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农民投资为主,承担支援农业义务的企业,统称乡镇企业,乡镇企业是独立与全民所有制经济与集体所有制经济之外的一种新型经济形式,不列入国家计划,自生自灭,但如果乡镇企业发展过快,规模过大,可能会影响或威胁国有企业的发展,就会限制其发展,甚至以治理整顿市场的名义,制约其生存发展空间。

沈爱琴希望笕桥绸厂能像国营绸厂一样,能够列入国家计划,能保证原料供应,产品能由国家调配至全国各地商场销售。因为,笕桥绸厂是管理正规、技术规范、产品质量稳定,符合国家标准,任何一方面都不比国营绸厂逊色的工厂,沈爱琴凭着这些过硬的条件,不停地跑区里、市里、省里的职能部门,不知写了多少报告,说了多少言语,这些部门每个人都承认笕桥绸厂做出了成绩,从管理、技术到产品质量都达到一定的水平,但笕桥绸厂既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也不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哪儿都靠不上,上面没文件,国家没政策,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维持现状。

笕桥绸厂想要继续发展,实在是太难了。

沈爱琴不甘心,也很不服气:既然发展的道路被封堵,那就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当时的杭州,既有杭州丝绸印染联合厂这样的东南亚最大的丝绸厂,还有红雷丝织厂等数十家国营绸厂,杭州号称丝绸之府,是中国丝绸生产的重要基地,笕桥绸厂在他们中间排不上号,挤不进他们的行列,但沈爱琴心里憋着一股劲,她一定要把笕桥绸厂做出个样子给世人看看,不仅让世人知道杭州有笕桥绸厂,更要让人们知道,笕桥绸厂也能给杭州这个丝绸之府增添美名。

尽管有些部门对笕桥绸厂的发展不支持,甚至限制笕桥绸厂做大做强,但她要用自己的行动让大家明白,以草根的精神和力量生存的笕桥绸厂,凭着自己的努力,完全可以实现超常规发展,她要让全社会、让各级领导一直关注笕桥绸厂的发展,让他们的关注成为督促、鞭策笕桥绸厂成长的动力。

沈爱琴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从来不为自己或家里的事赔着笑脸低三下四地求人,但为了笕桥绸厂,她再高的架子也放得下来,不要国家任何扶持和照顾,给不了政策,给不了国家调拨的计划指标,就只求给笕桥绸厂一个公平的机会,让笕桥绸厂的产品能够参与国家的质量检验和评比。在她再三努力下,她终于争取到这个机会,笕桥绸厂的产品可以接受国家权威部门的检验评比。

结果,笕桥绸厂的产品不论是突检、抽检还是复检,次次检验合格,不久,便获得“轻工业部优质产品”和“浙江省优质产品”称号。

1980年,在沈爱琴的不懈努力下,国家终于对笕桥绸厂打开一条门缝,但这是一条非常狭窄的门缝,窄得只能射进一丝阳光:国家允许笕桥绸厂的产品进入全国市场进行销售,但不调拨生产原料,也不对笕桥绸厂的产品进行收购或调配。

这张千辛万苦终于争取得来的准生证,让沈爱琴欣喜万分。有了这个文件,笕桥绸厂的产品就能合理合法地打入全国市场;有了这样的条件,笕桥绸厂的突破性发展就有了基础。她召开全厂职工大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同时,宣布了笕桥绸厂突破式发展的战略构想。

为了把自己的思路说清楚,沈爱琴抑制着内心的激动,缓缓道来,她不仅说了工厂目前面临的困难,但更多的是说工厂在没有任何外援,完全依靠自己发展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她把这些困难分析得很清楚,告诉大家这是以前从未遇到的困难,没有百倍的勇气、毅力和信心,随时都可能半途而废。但这样的失败,笕桥绸厂是经不起的,失败了就意味着工厂倒闭,意味着这几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全厂职工听着沈爱琴鞭辟入里的分析,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用最热烈的掌声,给沈爱琴最大的支持。因为他们明白:沈爱琴说的困难,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全力以付,带领全体职工用百倍的辛劳、心血和智慧来克服,笕桥绸厂发展了、壮大了,工厂就会进入一个新的天地,在更为辽阔的天地得到更大、更好的发展空间。而不谋发展,在目前的状况下止步不前,就不仅仅是落后,更可怕的是将丧失抵御风险的能力。如果真的是这样,笕桥绸厂就再也不会有发展空间。

跟着沈爱琴往前走,哪怕经历千难万险,也是值得的。这样的人生会让你觉得活得有意义,永远不会后悔。但是,只要跟定沈爱琴,你就只能往前走,没有后退的可能。

这是因为,沈爱琴走的路,从来就没有退路。

2.攀山头,插红旗

 

沈爱琴第一个要突破的,是杭州的地域限制。虽然笕桥绸厂只是笕桥公社的绸厂,她却觉得杭州这片天地实在太小了。笕桥绸厂要发展,第一步就是要面向全国、走向全国。

走出杭州的第一步,是告别当时通过供销社和集镇式的销售方式,把笕桥绸厂的丝绸销往全国各大城市,从全国各个中心城市再辐射到全国各地的中小城市,再深入到中国城乡的每个角落。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首都北京,北京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时中国最大的百货商场——北京王府井百货商店。她要亲自去北京拿下这个目标。

办公室的人去买到北京的火车票,从晚上八点就去车站排队,一直排到次日售票窗口启动,总算买到了杭州到北京的最后一张卧铺票,交给沈爱琴时,沈爱琴一看就火了,说:“你当我是财主啊?卧铺是我们能坐的吗?快去退掉,买硬座票。”

办事员只好再去火车站,退掉卧铺后,却买不到第二天到北京的座票,他打电话给沈爱琴,问是不是往后延一天再去北京,沈爱琴说:“没有座票就买站票,赶紧买了,别往后推,耽误时间。”

就这样,沈爱琴带着两名女职工,登上了去北京的列车。那时中国的火车,几乎每趟都是人满为患,特别是到北京的列车,几乎每列火车都挤得满满当当的。沈爱琴她们一大清早上车,站在密密麻麻的车厢里,连挪动一下身子都困难。这样一直站到深夜,尽管沈爱琴当时只有33岁,但这样站十几个小时身体也吃不消。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报纸,分给另两个同事,说:“时间不早,我们睡卧铺去!”

两位同事心领神会,接过报纸,钻进座位底下,铺开报纸,就在座位底躺了下来。沈爱琴也和她们一样,躺在铺了报纸的硬座底下。

经过近30个小时的颠簸,列车总算到了北京。沈爱琴她们出了车站,花两毛钱雇了辆马车,到了王府井大街的人民劳动浴室,交了五毛钱住宿费,洗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一早,带着产品样品直奔王府井百货商店。

商店业务部门的工作人员看了介绍信,问:“我们这里的商品都是由国家调拨的,你们怎么自己过来了?”

沈爱琴拿出轻工业部的文件,又拿出样品、产品质量检验证书等一系列资料,把笕桥绸厂的管理、技术和质量说了又说,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头,说:“你们的样品很不错,你介绍的情况我也相信,但你们工厂没列入国家计划,我们不能违反制度啊!”

沈爱琴说:“我们自产自销不假,但这自产自销也是国家批准的。再说,国家调划给你们的真丝被面,够你们销售吗?”

这句话把对方问住了,这位工作人员马上请示领导,部门领导正为商场柜台上的真丝被面经常断档而发愁,马上就去找商场领导,商场领导把沈爱琴请到办公室,非常细致地看了样品,详细询问了笕桥绸厂的情况,看到对方犹豫着下不了决心,沈爱琴就说:“请让我们的产品在你们商场试销三天,如果卖不动,我们从此不进北京城!”

这位领导被沈爱琴的诚意感动了,说:“想在国家计划外进我们商店销售的厂家成千上万,但敢主动上门的只有你们一家。有你这样的厂长,你们的产品我们全要了!”

沈爱琴开心地笑了,为了不给对方添加压力,她与商场签的是代销协议,按期结算,并且可以无条件退货,主动把风险和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进入中国最大的百货商场,沈爱琴非常高兴,她说:“这是我们抢下的第一个山头,插上了我们的红旗。接下来,我们还要一个接一个抢山头,插红旗。”

这一年,光是王府井百货商场就让沈爱琴赚了6万多元净利润,每提到这件事,沈爱琴总是动情地说:“这是笕桥绸厂的第一桶金,是面向全国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沈爱琴又去了西单商场,去了天津的劝业场、沈阳的铁西百货商场、东风百货商场,这些在当地数一数二的国营大商场,全都同意代销笕桥绸厂的产品。

在南方,上海一百、六百、豫园商城全都销售笕桥绸厂的真丝被面,南京新街口百货、武汉中心百货、武汉商场等大公司也都成了笕桥绸厂的“粉丝”,抢着要笕桥绸厂的产品。

笕桥绸厂的真丝被面马上风行全国,供不应求,成了中国市场人见人爱的抢手货。

沈爱琴原来的活动半径是杭州市及周边地区,成天骑着自行车到处奔忙,乡下路不好,每天上下班还要经常过铁路,两三年下来,她这个体重不到一百斤的人,竟然骑坏了六部自行车。现在,她的活动范围一下子扩大到全中国,天南地北到处跑,了解销售情况、了解市场需求、送货、结算货款等等,跑了北京下南京,过了天津下沈阳,简直是脚不沾地。不论多么忙碌,时间多么紧迫,作为厂长的她从来不买卧铺票,能买到硬座票最好,买不到座票就站票,一年下来,沈爱琴黑了、瘦了,才34岁的她早早就显得老相了,有一次与邻座的一位乘客聊天,这位来自黑龙江的乘客竟然以为沈爱琴快退休了。

笔者问她,她已是笕桥绸厂的厂长,按规定乘火车完全可以买卧铺票,当时笕桥绸厂也有这个财力,她为什么不论多远都买硬座。她说:“当时笕桥绸厂发展很快,按我的计划笕桥绸厂会进入更快发展阶段,当时赚得最多的是钱,但在发展中最需要的肯定也是钱。其他的事能省就省。除了必要的支出,所有的资金都要用在工厂发展上。”

见她这么累,丈夫心疼她,婆婆心疼她,厂里的职工也劝沈爱琴不要这么累,沈爱琴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但转过头又是老一套,根本不知什么叫苦和累。

有一次,她对丈夫屠志良说:“每次坐上火车,看着满车厢的乘客,就想,这车上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做生意的,但他们大多数是为了自己发财,而我是为了笕桥绸厂在奔忙,不是为了自己发财。我比他们忙、也比他们苦,但我觉得自己比他们做得有意义,活得有价值。”

3.钻天打洞  找米下锅

 

笕桥绸厂的产品供不应求,产品一出车间马上就会被拉走,生产多少就能卖多少。沈爱琴想扩大生产规模,但扩大生产规模就得先找到更多的生丝原料。

找到更多的生丝原料,成为沈爱琴最为紧迫的工作。

国家计划像一张大网,控制着中国生丝原料供应直至终端产品销售的各个环节,沈爱琴所能做的,就是从这张大网中,找到一些漏网之鱼,然后积少成多。

这方面,沈爱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她详细搜集了中国几大蚕茧产区的资料,带上一沓工厂的介绍信,便踏上了征程。

江西、安徽、河南、四川、贵州,中国这些传统出产生丝的省份,她一个省接着一个省地跑,一个企业接一个企业地走访、洽谈,虽说价格比国家牌价要高出一大截子,但有了这些米,笕桥绸厂这口大锅才能烧出香哄哄的大米饭来。一长溜跑下来,这些地区完成国家下达指标后富余的生丝和蚕茧,很多都给沈爱琴拿到手。

但是,当时地方保护主义盛行,很多地方不允许本地的蚕茧和生丝外流,有的甚至设卡阻拦。

这年五月,沈爱琴好不容易从贵州购了几吨生丝,包了一辆卡车想运回杭州,但车子只开到遵义,便被当地工商部门扣住了,虽然手续完备,但对方却认为这是破坏市场秩序的机倒把行为,要把这一车生丝没收。沈爱琴当时急得眼睛能冒出火,如果这车生丝被没收,笕桥绸厂将蒙受巨大的损失。那几天,沈爱琴天天守在当地工商局,跟他们讲事实摆道理,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依然毫无效果。沈爱琴只好连夜赶回杭州,把情况向省工商局汇报,经省工商局与对方联系,决定委派江干区工商局长出面,与沈爱琴一起前往贵州协商。

当时交通落后,从杭州到遵义先得坐火车到桂林中转,因为时间紧急,沈爱琴只买到杭州到桂林的站票,在火车上站三十多个小时,这三十多个小时对经常在车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的沈爱琴来说可能扛得下来,但让很少坐长途列车的区工商局长来说,身体就吃不消了。沈爱琴找到列车长,拿出自己的政协委员证书,说了情况,请求能安排一张卧铺票,但列车上人满为患,列车长也想不出办法。沈爱琴回到车厢,难过得流下泪来,倒是这位局长反过来安慰她,说坚持坚持就到了,只要能解决问题,吃点苦也值了。

很多年以后,这位局长患了非常严重的疾病,住进了医院重症病房,沈爱琴得知消息后,经常去医院看望慰问他,并从厂里抽调专人全程照顾。这位已经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老同志非常感动,树立了战胜疾病的信心,最后终于战胜病魔,恢复了健康。他说:“我当年只不过做了些份内的事,想不到沈爱琴在心里记了十几年,还用这种方式报答我。”

经过40多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沈爱琴和区工商局长终于赶到遵义,他们顾不上休息,直接赶往当地工商局,经过细致的说明和沟通,问题终于解决了,被扣的一卡车生丝终于得以放行,对方想不到沈爱琴为了集体利益,竟会这样劳碌奔波,无不为她的精神所感动。从此,对笕桥绸厂在当地购买的生丝一律放行。

为了找米下锅,像这样的苦沈爱琴不知吃了多少,为了笕桥绸厂的生存发展,抹下面子、低下身架求人的事,她自己都记不清做了有多少。由于产品销路好,各方都急着催货,生产跟不上,对原料的需求越来越大,就算沈爱琴想方设法,费尽了心思,原料供应却一直紧张,成为工厂发展的瓶颈。

这天,她又收到上海第一百货公司的催货电话,突然灵机一动,想,上海很多轻工产品,都是市场上的紧俏货,永久、凤凰自行车,飞马缝纫机、东风电风扇,在全国各地市场上都要凭票供应,甚至要托关系走后门才能买得到,如果笕桥绸厂用真丝被面交换上海产的自行车、缝纫机和电网扇,再用这些东西与别人交换生丝,肯定受欢迎。想到这里,她马上动身赶往上海,跟上海一百方面一说,对方马上答应下来。笕桥绸厂保证上海第一百货商店的真丝被面供应,对方用等值的上海产名牌自行车、缝纫机和电风扇交换。

接着,沈爱琴又与各地生丝厂家联系,对方听说生丝能换到紧销的上海自行车、缝纫机和电风扇,十分高兴,纷纷与笕桥绸厂开展以物易物的交易。

这样一样,生产原料供应紧张的局面稍有缓和,但笕桥绸厂的产品在市场上销得越来越好,供不应求的状况日趋严重,让沈爱琴越来越忙。

不断有人劝沈爱琴:钱是赚不完的,再说赚的钱也不是你自己的,何必这样不要命地忙呢?这样做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垮的。

沈爱琴总是笑呵呵地说:“我这么忙这么累,并不是只想着现在能赚多少钱,现而是笕桥绸厂现在面临着千载难逢的机遇,这个机遇抓住了,笕桥绸厂就能越做越强,如果这个机遇抓不住,笕桥绸厂就成不了大器,只能当配角,做一个织造小厂。”

旁人问:“我只看到你在拼命赚钱,机遇在哪里?我怎么就看不到?”

沈爱琴哈哈大笑,说:“现在赚的这点钱不是目的,这点钱其实远远满足不了笕桥绸厂发展的需要。但是没办法,我们只能用这点钱铺底子、打基础。”

她这样豁出命一样地为工厂奔忙,家里的事一点也顾不上,但她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家里人牵挂她、关心她、心疼她,她奔波在外,只要心一静下来,不论是在夜深人静的地下室旅社,还是在喧嚣拥挤的火车上,她总会想到家里,想两个女儿在学校好不好?吃饭香不香?睡觉时有没有盖好被子?她会想丈夫工作是不是也很忙?累不累?婆婆身体好不好?做了那么多家务事心里烦不烦?她还会想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们,会想屠家的小姑子、小叔子各家的事,她心里总是有数不清的关怀和牵挂。

1980年9月,打小就最疼她、最喜欢她的祖奶奶去世了,90岁的老人家临终前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最后看一眼沈爱琴,但沈爱琴当时正在西安出差,因为交通不便,没来得及赶回来看祖奶奶一眼,回来后伤心地在祖奶奶的坟前痛哭了一场。

这个星期天,沈爱琴正好没出差,红霞和红燕两姐妹不用上学,她就用自行车带着两个宝贝女儿到工厂加班,红燕坐在前面,红霞坐在后座上,从家里到工厂三四里地的距离,俩姐妹又是唱又是叫的,比过年还高兴,沈爱琴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心里既高兴又内疚,觉得自己陪孩子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第四章:从第一再到第一

 

1.高门槛和低架子

 

1981年8月,笕桥绸厂开始一轮大规模的招工,一次招收120名工人。这消息像颗炸弹,在小小的笕桥掀起了大大的震荡波。很多人四处打听笕桥绸厂是不是又要上新项目,沈爱琴笑着说:“这次暂时不上新项目,选择这个时候招工人,是因为高考刚结束。”

那个时候国家刚刚恢复高考制度,大学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一,大量学业优秀的高中生被挡在大学门外,沈爱琴格外关注这些落榜生,特地为他们打开了笕桥绸厂的大门。

由于用人的决定权在笕桥镇政府,沈爱琴在招人报告中,特地申明,这次招工必须经过考试,按考分高低量才录用。

这一年,是笕桥镇高考落榜生的幸运年,在命运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另一扇更为宽敞的大门及时为他们打开,好多本来计划复读一年明年再考的应届生,也改变主意,前来报名。

17岁的周一鸣不符合“必须年满18岁”的招工条件,情急生“智”,以哥哥的名义报了名,考进笕桥绸厂,工作三年后,才敢向沈爱琴“坦白”自己的作弊行为,恢复自己的真实面目,后来,周一鸣成为万事利集团笕桥绸厂厂长;

王平海当时是一名小木匠,一年能赚两千多块钱,他得知笕桥绸厂在招工,马上从外地赶回来报名,别人说他傻,到笕桥绸厂上班,一年收入不到一千块,不及当木匠的一半。他却笑着说:“当个木匠,做得再好只是个农民木匠,但进笕桥绸厂,当笕桥绸厂的工人,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钱是少了,但价值完全不同,到底哪个合算,我心里有本账!”后来,他一直工作在笕桥绸厂,现在是万事利集团丝绸织造公司总经理;

王云飞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进入笕桥绸厂后,先在最基层做了两年,因表现优异,被选送培训,回来后当了会计,工作上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后来参与生物科技等重大战略项目的创建工作,率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展为万事利集团的核心产业之一。

……

这一年,沈爱琴几乎把笕桥镇文化基础扎实的年轻人全招进了笕桥绸厂,看着这些有文化有激情和冲劲的孩子们,她如获至宝,决定不惜成本,将他们一个个打造成才,成为笕桥绸厂未来发展的中坚力量。

她给这些年轻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习,每个人都得拜师,要尽快在岗位上成为行家里手,鼓励多学多问多思,从最基础的工种做起。一年后,她从这些年轻人中考核选拔了十几个人,将他们送入浙江丝绸工学院、浙江丝绸科研所等单位进修,那时候,参加培训的人员每人每年要向代培单位交纳8000元培训费,相当于20个工人全年的工资,这对于当时到处都要用钱的笕桥绸厂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但为了工厂的未来,沈爱琴硬是咬着牙交了这笔“巨款”。

另一些人则进入厂办、技术、设备等关键科室,留在第一线的,基本上都成为骨干,逐渐成为笕桥绸厂的核心力量。后来,这些人在笕桥绸厂的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涌现出方方面面的专家,有些成为成绩卓著的丝绸专家、营销专家和企业家。

当中国的经济研究者还没提出产业链概念时,沈爱琴已经开始思考丝绸产业各个生产环节的生产情况。这几年来,笕桥绸厂专注于做丝绸织造,这方面已经做得很精细,在当时的技术和研发基础上,已经算很高端了。但她发现,要做好丝绸,丝绸的整个产业每个部分都很值得挖掘,都有发展空间,也都有盈利空间。

笕桥绸厂雇请的那些国营绸厂的退休老师傅,个个身怀绝技。真丝被面要染色,要给染色的真丝被面加多少染料,有位老师傅随手一抓,根据不用称量,分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工人们佩服得不行,给他送了个外号叫“一手准”。但这样的绝活,想轻易学到手是不可能的,而沈爱琴想得更多的是,这位老师傅的手就算是神手,每一把之间,肯定是有细微差异,这种差异,对两条真丝被面来说,也许没有明显的差异,但如果要求高一些呢?如果不是直接染被面,而是染丝呢?用这种染好的丝来织造,染丝颜色上的细微差别就有可能显现在外观上。

所以,老师傅的绝活除了要虚心地学习,还要用发展和提升的胸怀,兼容并蓄其他的新技术。

为了提高产品质量,丰富产品种类,笕桥绸厂也搞色纺,但染丝这个环节只能委托给专门的染丝厂进行,除了这块利润被染丝厂赚走,更重要的是工期、质量都控制在别人手里,

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延误,影响信誉和产品质量。

染丝由于技术要求高,进入门槛跟着也高,竞争不强,所以盈利丰厚。如果笕桥绸厂能上染丝项目,不仅能使自己的产品在生产环节上更丰富更有保障,同时还能享受染丝行业丰厚的利润,一举多得。

沈爱琴决定上染丝项目。

对笕桥绸厂而言,染丝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无技术,二无设备。当时国内最先进的染丝技术在上海,为了取到真经,沈爱琴三赴上海,拜访上海印染技术研究所,诚恳地请求技术合作,但每次都被婉言谢绝。拒绝的理由很简单:绝大多数国营企业都没条件上染丝项目,一个小小的乡镇企业想在这个行业分一杯羹,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刘备请诸葛亮也只请了三次,沈爱琴在上海请高人,连碰三次壁,她依旧没有放弃,她坚信自己的诚心能感动上帝。这天,她与同行的蒋玉林商量,决定到研究所负责人家里拜访,希望能用诚意打动他。因为接近年关,又是初次登人家的家门,两个人特意带上两只杭州产的酱鸭,一路打听着到了这位负责人家里,正巧这位负责人不在家,他妻子态度很冷淡,不仅不接待,还把沈爱琴她们送去的两只酱鸭给扔了出来,年轻的蒋玉林当时就哭了,沈爱琴一边安慰蒋玉林,一边忍不住自己也落了泪,但她马上控制自己的情绪,说:“为了笕桥绸厂,天大的委屈我们也得承受!这件事不管有多难,我们一定要把它办下来!”

第二天,这位负责人特地向沈爱琴道歉,并解释说妻子是在文革中受了刺激,才会有失礼行为。沈爱琴大度地笑着,连说没事,再次邀请他到笕桥绸厂实地看看,如果看了后还是觉得笕桥绸厂不具备条件,她们也好向职工有个交待。对方终于被沈爱琴的诚意所打动,终于来到笕桥绸厂看了看,这一看,他脑子里留存的乡镇企业技术落后、设备陈旧、管理无序的印象顿时烟消云散,深为笕桥绸厂欣欣向荣的气象所折服,笕桥绸厂过硬的技术、先进的理念和精细的管理,使他觉得这是一家前程无量的工厂,马上决定与笕桥绸厂展开技术合作,帮助笕桥绸厂上马染丝项目。

2.速度的神话

 

引进了上海先进的染丝技术,沈爱琴心里有了底气,但上马染丝项目需要500万资金,这在当时,是一笔如同天文数字的巨款。

这笔巨款把笕桥镇政府的领导吓了一大跳:在当时的情况下,即使把笕桥镇所有的资金都集中起来,也凑不齐这500万。万一这个项目搞砸了怎么办?这笔巨款留下的窟窿谁来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沈爱琴这时想的却不是谁来担责任,在她看来,笕桥绸厂如何迅速地发展,这才是最大的责任,要是不负起这个责任,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百姓,更对不起笕桥绸厂好不容易打下的这一片大好局面。为了这种责任,她所有的责任都愿意自己扛起来,所有的风险都愿意一个人接过去。所以,当领导问谁来担责任时,她马上就立下军令状,写好保证书,把所有的责任和风险全部揽到自己头上,不给领导留一丝一毫的风险和麻烦。

经过层层审查,染丝工程终于可以立项了,立项报告书、可行性研究报告,一份份凝聚着沈爱琴和科研单位心血的文件接连报了上去,过五关斩六将,一个个大红的公章盖了上去,一道道关口闯过后,项目终于进入设计和施工环节。

当初沈爱琴把四口烂泥塘圈进厂区时,很多人不明白她的深意,这回,沈爱琴的远见终于体现出来,染丝车间没别的地方能摆,正好布置在当初圈进的四口烂泥塘上。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时的施工队伍不像现在这样卡车、铲车、叉车等设备成龙配套,他们只有很原始的施工机械,而施工前先得把那几口烂泥塘填起来。但施工单位抽不出那么多人手来做这些前期工程。沈爱琴正为这事发愁时,有位职工说,笕桥绸厂有200多名职工,把大家发动起来,利用下班时间,一准能把这几口泥塘填平。沈爱琴说:“大家平时的工作很忙,也很辛苦,而且不能有任何松懈。是不是参加填塘活动,全凭大家自愿,厂部不作硬性规定。”

但这样的事,根本就不需要动员和命令,大家听说上染丝项目,要先填平那几口烂泥塘,大家二话没说,全都自觉地参与热火朝天的填塘行动中。所有职工下班后,从下午六点一直做到晚上八点,不论男女老弱,全都挑起担子,挑来土方,填入池塘中,没有任何报酬,每人只能领到两只小馒头垫垫肚子。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掉队,家里有事的,都把事托给家里人,自己全身心地投进来。

沈爱琴也和大家一样,时间一到,就挑起填土的担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填一层、夯实一层,这么一层层从底下铺上来,几口烂泥塘就这样给填平了。

一幢四层高的染丝大楼,就在这填好的烂泥塘上拔地而起。工程进度安排非常科学、紧凑,一层造好了,满足设备安装条件,就马上开始设备安装,上边同时在盖二楼,等二楼设备开始安装,一楼已经开始投入生产了。四层楼房盖好,很快就设备安装完毕,正式投入生产运营。

早在工程动工前一个多月,这个项目的技术人员已经奔赴上海培训了。

万事利集团副总裁张祖琴,当时是被选拔去上海培训的技术人员之一。当时,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染料分量再也不用“一抓准”了,用多少染料,用天平称量,而且每批次用量完全相同,精确到毫克。这样,就保证了不同批次的染丝颜色几乎能做到完全一致。这使她首先从感性上实现了从传统经验到精确科学的转变。正是从染丝项目开始,笕桥绸厂的技术迈开了从粗放管理到精细量化的跨越。

染丝项目投产不久,杭州日报头版头条发了篇题为《‘深圳速度’在笕桥》的长篇报道,这篇报道在浙江省新闻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震动一,报道中提及的当时在中国引为“神话”的深圳速度,竟然出现在杭州,而且是在杭州不起眼的郊区小镇笕桥,要知道,它建的不是深圳那种写字楼,而是建在烂泥塘上,长70米、宽24米、高四层的现代化生产车间,这是比深圳速度更快的笕桥速度啊!杭州第一的染丝工程项目,全国第一的笕桥速度,就这样在沈爱琴手中得以实现。

震动二,作为一份党报,杭州日报以这么长的篇幅,这么重要的位置,报道的却是一家乡镇企业,这不论是在浙江还是在中国,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又一个全国第一),当时,出于种种考虑,对乡镇企业的宣传报道,一般都要限定在一定范围、控制在一定程度,像杭州日报这种级别的党报全面肯定一家乡镇企业,既是一种高度,也体现了一种气魄,那么,它如此肯定的笕桥绸厂,究竟是怎么一家企业,都做了些什么,激发了人们强烈的好奇心。

其实,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当初也仅仅是下基层想找些新闻素材,如果有亮点就写篇小报道完成任务。但他进入笕桥绸厂的工地,看到全体职工自发地在下班后挑土填塘,这个场景给他带来强烈的震憾。而在与沈爱琴接触后,他看到农民出身的沈爱琴身上体现出的现代企业家的胸怀、远见和无私奉献的精神,让他看到了企业走向现代化的方向,看到了乡镇企业的出路和中国农民的希望,强烈的责任感让他突破条条框框,真实地记录了染丝工程的诞生过程。

在那篇重点报道背后,还有很多感人的细节,留在笕桥绸厂老职工的记忆里。

当时,两台6吨的锅炉要进场安装,沈爱琴利用丈夫屠志良在杭州第一运输公司工作的机会,提前联系了他们公司的起重设备,锅炉下午运到场地,晚上吊装设备进场安装,意想不到的是,在将锅炉吊运进车间时,由于操作不当,笨重的锅炉撞上了厂房的立柱,把柱子撞缺了一大块,整个厂房都摇晃起来,沈爱琴听说后,马上从办公室赶到现场,了解情况,亲自指挥,并联系施工单位迅速派来电焊工,将撞坏的柱子焊上钢板进行加固。

当时情形非常危险,谁也不清楚厂房损坏到什么程度,到底会不会垮下来。屠志良让沈爱琴离开锅炉房,说他在现场处理就可以了,沈爱琴则要屠志良离开现场,说他不是笕桥绸厂的职工,没必要留在现场。其实他们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万一厂房真的发生垮塌事故,家里至少还能留下一个人。结果夫妻俩谁也没有说服另一个,他们一直留在现场,忙了一天一夜,直到两台锅炉全部吊装到位,才回家休息。

长70米、宽24米、高四层的染丝大楼,从下地基开始到完工验收,交付使用,只用了二十来天时间,这是速度的神话,也是沈爱琴率领笕桥绸厂全体职工齐心协力创造的神话。

染丝工程竣工后,当年实现利润60万元,两年不到,收回全部投资。

接下来上马的几个项目,沈爱琴全部做到当年建设,当年投产,当年见效,很快就收回全部投资。

3.向老天再要500

 

染丝工程进展到一半的时候,沈爱琴病倒了。从来不生病、从来不知道疲惫的沈爱琴,甚至忘记了是人就会生病。

当时,染丝工程为了赶工程进度,两支施工队伍进场,齐头并进同时施工,两支队伍的交接、配合以及后勤供应和保障,没有一件是省心的事。而工厂正常的生产经营和管理丝毫不能停顿,原料和成品进出、业务联系,一点也不敢马虎松懈,还有那么多外来人员、车辆、物资的进出,这些事一件件一条条,事无巨细,沈爱琴都得把它们疏理清晰顺畅。沈爱琴的工作量比平时成倍地增加,纵是铁打的身体,她也扛不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肝区一直隐隐疼痛,疼得厉害时,当过赤脚医生,又做过两年笕桥卫生院院长的沈爱琴,比别人更懂得肝区疼痛的后果,疼得厉害的时候,她就想,一定要抽点时间去医院检查一次,可事情一多,又把去医院的事忘在脑后了。

这天,在屠志良的再三催促下,沈爱琴到市一医院门诊做了检查,拿到检查结果时,她一下子惊呆了:肝癌!

在那个时候,肝癌就是死亡的代名词。沈爱琴不怕死,但她没想到死神会来得这么快,她舍不得自己幸福的家,离不开至亲至爱的家人;她舍不得心里的丝绸梦,离不开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笕桥绸厂,离不开全厂可亲可敬的职工。她刚过四十岁,事业宏图刚刚铺开,美好的前景正向她招手,她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呢?

笕桥绸厂的职工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有些人忍不住痛哭失声。大家难以想象,如果笕桥绸厂没有沈爱琴,会是个什么状况,它的出路在哪里?全厂500多名职工未来的饭碗在哪里?职工们一拨接一拨,往沈爱琴的办公室跑,恳请沈爱琴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赶紧到上海的大医院住院治疗。

沈爱琴却像没事人一样,微笑着一件件处理手头的工作,心里却在摇头苦笑:厂里现在这么多事,怎么走得开啊!

不论沈爱琴多么不情愿,她还是被“强迫”着去上海治疗,办公室瞒着她,已经联系好上海长征医院。

去上海前,沈爱琴开了个全厂职工大会,把全厂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特别是染丝工程项目的进度控制,一件件一条条细细地理出来,向全厂职工公开。对于笕桥绸厂在染丝工程投产后的经营,尤其是全厂在接下来几年的人才培训、技术进步、新产品开发、质量控制和经营管理上的安排,非常细致地一步步罗列出来,做了非常精细的安排。笕桥绸厂更远一些的战略规划,她也像说家常一样,细细地说了出来,她说笕桥绸厂在笕桥有了影响,在杭州有了地位,但千万不要满足于这点成绩,要站在全国丝绸行业的制高点上,要做中国最好的丝绸厂,要像我们的先人一样,生产出最好的丝绸,让全世界钦佩、赞叹。千万不要忘记笕桥绸厂是中国农民自己办的绸厂,要办出中国农民的光彩和自豪,要为中国农民树一个榜样,寻找到一条出路……

她在台上娓娓而谈,脸上挂着微笑,从容而淡定,台下却早已哭成一片,大家都明白沈爱琴在作最后的交待和告别,这么好的人,这么优秀的厂长,刚刚为笕桥绸厂创造了一个接一个第一,竟然年纪轻轻就患上了绝症,所有人都在叹惜、难过、悲伤。既为沈爱琴,也为笕桥绸厂。

命运总是不停地开着玩笑,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沈爱琴到上海住院不到半个月,就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上海长征医院的诊断是,沈爱琴肝部长的是良性血管瘤,这个血管瘤可能一直就在肝部存在着,只是因为超常的工作量引发的过度疲劳使肝部出现疼痛症状。院方给出了两个治疗方案,一是手术根治,摘除这个血管瘤;二是保守治疗,休息静养,结合中药治疗。第一个方案需要一段时间住院治疗和休养,第二个方案虽然也要求长时间休息静养,不能劳累,但执行起来灵活得多,沈爱琴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守治疗方案,带着一大堆中药匆匆回到了杭州,回到了热火朝天的笕桥绸厂。

虽然杭州大医院的检查结论是个误诊,但沈爱琴却感觉自己从死亡的边缘又给拉了回来,像是白捡了一条命。她的心灵经过这场生与死的洗礼,使她对自己、对笕桥绸厂的未来有了更为全面的认识。她想,既然老天让自己活下去,就把自己的余生当成是老天送给自己的寿命,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把自己肩上的担子挑好,把应该完成的责任和使命,好好地履行下去。

同时,她倍加觉得家庭的重要,对家庭的关心,她比以前想得更多,也做得更细致,更为贴心。

不论工作多忙,她总是尽量找时间能在家里多呆呆,跟丈夫商量一些家事,跟婆婆话话家常,陪女儿说说学习。每天回家不论多晚,总是先去女儿房间看她们睡得好不好,每天都会在半夜起来,到女儿房间给她们盖好被子。每次出差在外,总提醒自己给家里人买点小礼物,不论是婆婆、丈夫还是女儿,每个人都带上一个小礼物,让他们明白,不论自己在不在家,心总会跟他们在一起。

厂里职工的事,她也像自己家里的事一样,不仅放在心里,还要切切实实地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那时候笕桥镇总体上比较落后,不少村民盖不起砖瓦房,住的是茅草屋,每回来强台风,都有村民的茅草屋顶被掀掉的事。所以每次来台风前,她都要在厂里的广播提醒职工提前回家,加固茅屋。强台风一走,马上了解有没有职工家的房屋受损,如果损失不大好修补的,受损的职工可以提前预支几个月的工资;如果受损严重,沈爱琴就会出人出物帮职工修复房屋,渡过难关。

最让她费力伤神的还是年轻女职工的事,厂里年轻的女孩子越来越多,这些青春期的女孩子工作之外,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交友、恋爱、结婚等方面的一些问题。一般人遇上些小问题小坎坷,一般都能自己解决,平安度过这个时期;但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年轻女职工在婚恋上遇到较大的挫折,有的情绪极其低落,严重影响工作和生活,有的甚至产生轻生的念头,甚至写好遗书,沈爱琴当上厂长以来,每年都会遇上一两件这样的事情,要把这样的事情从根子上解决好,别提多费神了,真是有讲不完的道理、说不完的话,解不完的疙瘩。每次遇上这样的事,她都不回避,总是以百倍的耐心和细心,放下厂长的架子,一会儿当知心大姐,一会儿又做爱心妈妈,把这些女孩子心头的疙瘩一个个圆满地解开。几个想轻生的年轻女职工,硬是被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第五章:宏图在胸

 

1.产业输出,人才输入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正走出计划经济藩篱的中国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向前迈进,农村涌现出万元户,各种经营方式开始冒头、活跃,赚钱不再羞羞答答难为情,而是一件光荣而自豪的美事,更多的人想到的是赚热钱、赚快钱。笕桥镇因为邻近杭州主城区的优势,很多人走上了富裕之路,他们的富裕又形成示范效应,使得很多村民群起效仿。

笕桥绸厂是被重点效仿对象,很多村看到笕桥绸厂如此红火,也纷纷办起绸厂,由于农民购买力大增,丝绸产品的市场需求空前高涨,使得这些大大小小的绸厂很快取得了不错的经济效益,这种现象又引起群体效尤,很多农村家庭在家里摆上一台织机,也开始生产真丝被面之类的产品。

在那段时间,单是笕桥镇就雨后春笋般冒出几十家大大小小绸厂,光杭州就有300多家绸厂,这些绸厂跟在笕桥绸厂后面,笕桥绸厂生产什么,它们就跟着生产什么;笕桥绸厂的产品出什么新的花色,他们马上就跟着织出这种花样来。这些厂船小好调头,人力成本低,还能用各种方式少交税或不交税,所以他们的产品价格可以比笕桥绸厂低下一大截子,像一群饿狼,抢占、蚕食笕桥绸厂很大的市场份额。而笕桥绸厂的前面,还挡着杭丝联等几十家国营大中型绸厂,这群老虎挡着笕桥绸厂的去路,不让超越;前有老虎,后有饿狼,本来运行良好的笕桥绸厂,突然陷入危机之中。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危机,笕桥绸厂的人,都忧心忡忡地想着如何在这场危机中活下来。有些心眼活络的职工,看到别人在大把大把地赚钱,也纷纷辞职,有的自己买台织机搞起家办绸厂,有的是几个人合伙开出规模稍大的绸厂来。这种现象让有些人看得灰心丧气,想:再这样下去,有技术有销售渠道的人跑光了,笕桥绸厂只有关门这条路了!

全厂唯一不着急的是沈爱琴,她甚至在会上公开说:“我支持村办绸厂和个人办厂,笕桥绸厂的职工想出去自己创业,我决不阻拦,热烈欢送!”

她不光这么说,而且真的这么做。有些村办厂在技术上管理上遇到困难,凡是上门请教的,沈爱琴都指派技术人员上门帮助解决,建德、富阳等地想办绸厂,但一没技术二没经验,沈爱琴就毫无保留地帮助这些地方筹建丝绸厂,前前后后帮人筹建近20家绸厂。厂里有职工辞职,决不设置任何障碍,不扣一分钱,临走时,沈爱琴会亲自送别,叮嘱说,以后需要厂里帮忙的,尽管提。想与厂里开展合作的,也非常欢迎。

这种鼓励别人抢自己地盘,抢自己碗里米饭的做法,让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爱琴其实想得很简单,归纳一下,就是两点:一是她愿意看到农村经济繁荣,农民一个接一个走上致富路。让中国农民摆脱几千年穷困的命运,本来就是她长期以来的梦想;二是这么多工厂涌现出来,能够让中国丝绸走上繁荣之路,这是大好事,也是她长期以来的希望。

至于笕桥绸厂的出路,她早已成竹在胸。经过十余年的奋斗,笕桥绸厂就算没有驱狼逐虎的能力,但至少有本事在虎狼环伺中活下来。

她亲自带领技术人员攻关,不停地推出新产品,不管别人在后面怎么模仿,离他们研发出的产品总会差一截子,后来,又提升产品档次,加强工艺难度和复杂性,这样一来,那些小厂想模仿也无从下手了。而那些一直在计划经济的奶水里享受皇粮吃老本的国营绸厂,从来不注重产品创新和技术进步,这样一来,笕桥绸厂在品种花样上,遥遥领先于其它绸厂。这种注重产品研发,保持技术进步的做法,就是在当时危机重重的环境下形成,并逐步成为笕桥绸厂的优良传统和核心竞争力。

在这场财富冲击波中,笕桥绸厂虽然也流失了不少职工,但核心技术骨干和中层干部一个也没有流失,这些骨干力量绝大多数一直留在笕桥绸厂,发挥着自己的才能。

不但核心人才没流失,更可喜的是,不少优秀人才慕名前来,集中在沈爱琴这面大旗下。一个战斗力强劲的团队,已经基本成型了。

孙有毅是笕桥镇黎明村人,他从部队转业后,雄心勃勃回到自己的村子,想干一番事业,他为村里创办的几个厂子,都因为比较复杂的因素,不能有大的作为。朋友建议他自己干,但部队出身的他不满足于以赚几个小钱为目的的小打小闹,他深知团队的重要,懂得一个有规模、有志向、有战略的团队才会有远大的未来,他决定挑这样一家有实力有前途的企业发挥才干。他把笕桥镇所有的企业逐个进行排比分析,找来找去,只看中了沈爱琴当家的笕桥绸厂。这些年,他的哥哥和妹妹一直在笕桥绸厂工作,每次见面,都对自己的厂长沈爱琴赞不绝口,他父亲见多识广,也认为沈爱琴是能做出大事的企业家,跟着沈爱琴一定会有前途。于是,他决定跟着沈爱琴干事业,主动上门毛遂自荐,眼光独到的沈爱琴一眼看出这是个难得的人才,马上留了下来,让他担任经营部经理,并在各方面全力支持孙有毅的工作,孙有毅进来后,在笕桥绸厂这个大平台上如鱼得水,很开就将笕桥绸厂的经营搞得有声有色,取得了非常可观的成绩。后来,孙有毅在沈爱琴的领导下,把笕桥绸厂当作自己人生和事业的平台,为万事利的发展做了很多非常有益的工作。现在,孙有毅是万事利集团董事局副主席。

离开笕桥绸厂自己创业的职工、沈爱琴热心帮扶的绸厂,特别是沈爱琴一手帮着筹建起来的那些绸厂,并没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越飞越远不见踪影,相反,他们感恩于沈爱琴的仁义,把笕桥绸厂当成最知心最可靠的朋友,一直保持着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实现了义利双赢的结果。

沈爱琴把笕桥绸厂做大做强的信心更足了,她的目标设得非常远大,有太多的事要做。她首先思考的是尽快完成资金积累和产业延伸的问题。

当时,国产人造丝质量有了质的飞跃,到了外行人很难区分真丝与人造丝的程度,由于人造丝产品物美价廉,当时在市场上也颇受欢迎,而笕桥绸厂在产能大幅提升后,真丝原料的供应一直不能满足生产要求,沈爱琴决定同时生产一部分人造丝产品。

当时市场上的人造丝供不应求,而人造丝只有国营大厂才能生产,他们必须按照国家计划首先满足国营绸厂。在这种情形下,沈爱琴想出一个办法,她跟这些人造丝生产厂家协商,提出由笕桥绸厂无偿提供技术和管理经验,协助这些厂家建成绸厂,前提是这些厂家要向笕桥绸厂提供人造丝。这个提议马上受到这些国营厂家的欢迎,沈爱琴连续帮助江西、安徽、河南等几家人造丝生产厂家筹建了丝绸厂,也保证了笕桥绸厂的人造丝供应。

2.爱心如海

 

笕桥绸厂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一步步走下来,人们突然发现笕桥绸厂不知从哪天开始变得强大起来,生产规模、技术水平、经营效益各方面,在浙江丝绸行业异军突起,成为行业中不能轻视的一股力量。

大家都在为这样的成绩骄傲自豪时,沈爱琴却觉得很不够,每年年终总结上,她总是告诫大家过去的成绩会成为包袱和负担,没有突破就没有笕桥绸厂的未来。每年年初的动员会上,她都会提一个新目标,一以贯之的主题就是突破!她这样想,也是这样在做,笕桥绸厂每年都在酝酿突破,实现跨越。

她脑子根本空不下来,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要站起来往高处看,想战略,想突破,想发展大计。如果看到兄弟单位在哪个方面做得出色,她也会着急,会责怪自己怎么就想不到。

但她考虑笕桥绸厂跨越式发展的同时,也想着职工的切身感受和现实利益。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批进入工厂的职工有些年龄大了,体力和精力上不太适合第一线三班倒的工作,而后面进来的员工年轻脑子活反应快,技术操作非常娴熟,完全可以顶替她们的工作。为了照顾这些为工厂发展付出辛劳的职工,她专门为这些女工成立了一个制衣车间,谁知这个车间一投产,产品马上供不应求,取货的人在厂外排起了长队。沈爱琴马上觉察到这又是一条生财之道,马上扩大生产规模,同时,将当时只能在地摊上销售的低档西服提升档次,面向较高等级的消费者,这样一来,不仅每套衣服的利润有明显增长,笕桥绸厂的服装也在市场上做响了。后来,服装这块业务越做越大,在杭州的服装产业中一直名列前茅,为杭州女装产业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甲鱼成为中国人餐桌上的佳肴,售价高达每斤三百多元,饲养甲鱼成为很多人的生财之道,受这股风气的影响,笕桥绸厂很多职工业余时间养起了甲鱼,而且人数越来越多。虽然这是业余时间做的事,但上班时心里总是想着甲鱼,平时聊天时说得最多的也是甲鱼,对工作的干扰越来越明显,沈爱琴没有硬性规定不许养甲鱼,而是想了个办法,让大家把资金凑在一块,厂里再拨出一笔资金,成立一个公司,专门饲养甲鱼。这个公司独立核算,按出资额折算成股份,这样既有规模饲养的优势,还聘请专业技术人才,这样既有成本优势,又保证了成功率,比每个人单独饲养显示出明显的优势。

这个办法马上得到全体职工的热烈响应,大家纷纷出资,把正在饲养的甲鱼也拿了出来,这些甲鱼折现后也划入出资额,筹划出专门场地,修建专业的饲养场,统一饲养。让职工的心思重新集中到工作上,同时又在当时的条件下为职工谋取更好的福利。

这种把职工利益与企业经营紧密结合起来的方式,不仅增强了职工的凝聚力,更难得的是,它为企业开创出一块新的产业天地。

沈爱琴做事,一旦下了决心,总是往最好、最高的目标去努力。这次开拓甲鱼养殖,她在人、财、物方面都不惜工本。她让正着力培养的王云飞负责这个项目,把最得力的骨干充实第一线,不仅保证了笕桥绸厂项目建设上的高速度和高标准,同时,对这个全新的项目在建设环节就完成了技术准备和人员培训各环节的工作,再次实现了当年建设、当年投产、当年收益。项目投产第一年,就取得了非常可观的经济效益,每个出资人当年就享受到出资额30%的分红。

养殖场开办后,连续三年实现可观的经济效益,每年按照30%的出资额分红,同时企业的滚存利润也超额增长,企业和职工双方得利,职工们领着可观的分红,一个个乐开了花。

到了第四年,市场上甲鱼价格暴跌,从每斤两三百元跌到最低点十几元,很多养殖户亏损累累,破产倒闭的养殖场一个接一个,笕桥绸厂的职工们也开始担心自己出资的安全,沈爱琴把职工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决定由企业承担市场的风险,经与职工商定,决定全额返还职工的出资,然后再将这几年结余的盈利按股份清算。职工们对这个方案非常满意,安心地收回了自己的出资。

虽然养殖市场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但沈爱琴面对企业这几年在养殖方面积累的经验、培养的人才和营建的场地和设施,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坚持和发展:一是转换方式,搞市场上比较稀有的巴西龟等特种养殖,二是延伸产业链条,开发水产饲料。这两个举措犹如神来之笔,笕桥绸厂养殖这块产业马上峰回路转,在险恶的市场环境下迎来了转机,特种养殖打开了市场,水产饲料更是填补市场空白,广受市场欢迎。后来,这块资产在王云飞多年精心经营下,取得了非常良好的业绩,实现了持续和快速发展,成为集团的一块核心资产。

3.别具风采

 

沈爱琴给笔者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位年轻人想开一家小商店,他向父亲征求意见,需要做哪些准备。父亲告诉儿子:“你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比如每天清扫大街,帮扶老人等等。”年轻人虽然不懂父亲说的这些事与开商店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按父亲吩咐的,每天一大早就打扫社区的街道,经常在社区帮助老人,社区里别人没想到的事,他总是主动去做。这样做了半年后,父亲告诉他商店可以开出来了。结果,他的商店一开,生意就非常好,社区居民大都不去超市,专门到他的小店购物。因为大家觉得这样的年轻人正值得信任。

沈爱琴说,开一个小店是这样,经营一家企业,也是这样,要做好企业的经营,很多工作要做在经营之外。

作为一个完全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企业家,沈爱琴在各方面都体现出与众不同的特点。上世纪八十年代,行政干预企业的事情经常发生,很多企业管理者对上级领导避之唯恐不及,生怕领导来一个瞎指示,搞得自己左右为难。沈爱琴却总是真心诚意地欢迎领导来笕桥绸厂检查和指导,这还不说,她总是主动征求领导的意见,对领导的意见,总是非常认真地听取。很多人不理解她怎么这样喜欢跟领导打交道,因为大家都知道沈爱琴根本不想当官,也不想从领导那里捞取什么好处,但她就是喜欢跟领导打交道。

对她的这个习惯,后来镇里的领导也有些不理解,甚至不高兴了。因为沈爱琴不仅跟镇里的领导有交流,跟区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省里的领导也经常见面,请这些领导到笕桥绸厂检查工作,作指示,这还不算,沈爱琴有时甚至主动向区里、市里、省里的领导汇报工作,这在镇里的有些领导看来,这是越级行为,是“抢镜头”,多多少少有点爱出风头。

跟其他方面的事情一样,沈爱琴在这方面的行为很多人不理解,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她在不知不觉间从这种行为中得到多少益处,其他的企业管理者甚至想也想不到。

她请领导到工厂来,当然不是为了领导对工厂的管理和经营指手画脚、发号施令。领导的意见,她也不可能件件采纳,但每位领导来,她都非常虚心非常真心诚意地向领导汇报自己的工作和思路,真心诚意地征求领导的意见。她说,这样做至少有五大好处:一是从领导的意见中寻找自己工作和思想上的不足,尽快予以纠正完善;二是可以从领导的意见中获得灵感和启发,拓展自己的思路;三是能在与领导的交流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获得比文件或报纸上更多、更深刻的内容,了解政策和行业各方面的新信息、新动向,有利于自己作出正确的决策判断;四是让领导更多地了解笕桥绸厂,既了解工厂目前的现状、亟待解决的问题,又了解工厂的规划和发展雄心,以便在以后的工作中得到领导的支持;五是领导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与领导有了一定的沟通交流,在坚持原则的同时,领导由于了解情况,胸有成竹,决策时往往能体现出一定的灵活性。

沈爱琴正是看到了这些益处,才把一般的企业管理者不愿做、不肯做的事,全力以赴聚精会神地做好。她说,如果笕桥绸厂只满足于现状,她完全可以关起门来,像经营一家小作坊一样经营笕桥绸厂,维持眼前现状,自给自足,这样的管理很简单,人也会很轻松。但她是个走一步看五步的人,今天就要想到明天、后天、大后天甚至更远的事,不可能满足于眼前,所以笕桥绸厂需要更多资源和网络,哪怕今天、明天、后天甚至很多时候都不可能用得上,但某些时候,或许只是一次,这一次说不定就能决定工厂的前途和未来。她怎么可以不用心来做这些事呢?当时的笕桥绸厂虽说经营得非常好,职工收入及福利比国营绸厂高出一大截,上下齐心,发展顺利,但沈爱琴并不满足眼前这种顺风顺水的发展。工厂做得越好,她的雄心就越大,她要的是那种持续的跨越式发展,要的是一个别人连想也不敢想的辉煌的笕桥绸厂。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很多领导就是这样被沈爱琴的真诚和执着的创业精神所感动,在笕桥绸厂的发展过程中,给予工厂很大帮助。当时的杭州市委书记厉德馨多次就笕桥绸厂发展中面临的困难专门作出批示,支持沈爱琴的工作,支持笕桥绸厂的发展。在笕桥绸厂取得良好业绩,特别是为杭州市、为中国丝绸行业赢得荣誉的时候,厉德馨书记先后两次亲自撰写文章,介绍万事利取得的骄人成绩,总结万事利的成功经验,将沈爱琴的经营管理之道提升到理性的高度。

企业家之间的学习和交流,是沈爱琴不断取得成功的另一个法宝。

当时,杭州市改革开放步子迈得最大、取得成绩最为显著的是笕桥绸厂、萧山万向节厂和杭州第二中药厂,三家企业的掌门人沈爱琴、鲁冠球、冯根生都是锐意进取的企业家。三家企业中,笕桥绸厂先天上困难更得一些,因为万向节厂当时的主导产品填补了国内国际市场需求的缺口,第二中药厂的青春宝口服液禀承传统中药,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唯独笕桥绸厂生在杭州这个丝绸之府,挤在一大堆国营绸厂中间,面对国营企业生产规模、技术标准的优势和国家给予的各种特权,难以伸展手脚,刚有一定的发展,又受到数以千计的村办企业和家庭绸厂的蚕食,发展路上可说是步步艰难。鲁冠球、沈爱琴、冯根生这三位第一代浙商的代表人物,相互间非常敬重,经常利用开会或是其它机会,在一起深入地探讨问题、推究得失、交流心得、激励促进。他们还针对行业或政策上存在的问题,联名向政府反映情况,提出意见和建议,供政府决策参考。当时中国三位优秀企业家之间的学习交流,至今仍传为佳话。

除此之外,沈爱琴也经常默默向其他企业管理者学习,学习别人的长处,也从一些失败的案例中总结经验,汲取教训。

4.胸纳天下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沈爱琴率领笕桥绸厂高歌猛进,赢来一个接一个的区级第一、市级第一、省级第一、行业第一,笕桥绸厂的职工福利好、工资高、环境好,走在哪里都带着一股子荣誉和自豪感。沈爱琴也因为出色的工作,也获得一个接一个的荣誉,先后荣获“全国优秀女企业家”、全国农业劳动模范、全国三八红旗手等荣誉,1988年,沈爱琴家荣获全国五好家庭。这些全国性的荣誉,在笕桥镇甚至整个江干区,都是1949年建国以来获得的第一个,创下了一个接一个“第一”。

笕桥镇为了表彰沈爱琴的突出贡献,给了她一个特别的奖励:把她的家从横塘村二组迁到八组。笕桥镇的这种奖励,有特别的深意:沈爱琴住在横塘村二组时,每次从绸厂回到家里,路程较远,还要穿越铁路。有一年刮强台风,沈爱琴处理好厂里的事,深夜往家赶,路给冲坏了不能骑车,她扛着自行车跌跌撞撞在风雨中走了一个多小时,过铁路时还摔了一跤,差点出了大事。迁到八组后,离笕桥绸厂近些,不用穿越铁路,这样上下班就方便多了。

既然有利于工作,沈爱琴就开心地接受了这样的“奖励”。

那些年,沈爱琴吃尽千辛万苦,取得无数骄人战绩,为了工厂的发展,不知动了多少脑子、费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把自己能够做到的,几乎全做了。

沈爱琴有一个心愿,一直没能实现。

本来,像沈爱琴这么多年一直在当工厂负责人,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有,但沈爱琴负责的是出身低微的笕桥绸厂,所以,她一直未能实现这个心愿。

这个心愿说出来其实很简单:出国考察!

跟当时很多人出国可以购买紧销的进口彩电不同,沈爱琴是想出国看看西方国家怎么生产丝绸的,人家生产的丝绸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我们跟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距离。

机会终于来了。1990年,沈爱琴应邀赴美国参加一次商务考察活动。

这之前,她已经从各种渠道了解到西方国家科技水平的发达程度,但在美国看到的情况,还是在她内心产生强烈的震憾:中国的丝绸工业,与世界先进水平相比,差距实在太远了!不管我们的祖先创造了多么了不起的辉煌,不管中国丝绸对世界文明作出多么巨大的贡献,但今天最严酷的现实告诉她:我们被世界抛开的距离实在太大了。

沈爱琴是个有着强烈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的人,这些年来,她怀着雄心壮志,把一个最最底层的笕桥绸厂建成技术、质量、管理在丝绸行业领先的企业,虽然她一直思考着如何做得更好更大更强,但国外丝绸的先进,却让她有了遥不可及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内心非常痛苦,但一种强烈的不甘心、不服输的情绪也在刺激着她,让她激动,热血沸腾。

回国后,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想得一次又一次摇头叹息。这种差距是一种全面的差距,几乎所有的环节都与别人差得太远了!

她从百忙中抽出时间,到全国各个有影响的丝绸企业参观学习,非常虚心地与同行交流,了解他们的现状和发展目标,特别是企业升级换代的构想。同行的思想给她很多想法,但她还是没有看出突破的方向。

中国丝绸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1991年,她终于又争取到一个机会,到法国、德国、意大利等欧洲六国进行技术和商务考察。这次考察,让她进一步了解世界丝绸工业最前沿的信息和状况,了解到中国丝绸与国外先进水平巨大的差距。

借鉴国外先进的技术和设备,肯定比自己从头开始研发、改进要快得多,但沈爱琴想得更深、更远,她觉得,不论多么先进的技术,不论多么优良的设备,都是人来使用的,如果使用者不能同时提升,中国还是会一直落在别人后面。

赶上只是目标,而超越才是沈爱琴的理想。

短暂的赶上有相应的技术和设备就可以了,但要实现超越,一定要靠人,首先要实现人的超越。

所以,她在将自己的视野置于国际背景之下,将自己的胸怀与世界丝绸工业的发展水平相联通时,她就想到,引进国外先进的技术是对的,引进优良的设备是必需的,但最重要的,是要引进别人现代工业时代的脑子,先进的脑子。脑子不能引进,就借,借外国人的脑子,通过修练,达到提高自己脑子的目的。

这天,沈爱琴带着一批技术人员到余杭一家工厂参观,在与该厂负责人闲聊时,她了解到前不久红雷丝织厂准备引进一批日本喷水织机,经过长时期的接触,进行了多轮技术和商务谈判,最后因为资金需求过大,不得不放弃。

这个消息让沈爱琴眼前一亮,她在美国和欧洲的两次考察,对喷水织机印象太深刻了。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织机,可以将纺织工序由四道减为三道;普通织机一锭只能牵引几百米,而喷水织机能牵引几千米;普通织机接一个头至少要浪费一米的原料,喷水织机几乎没有浪费;一个工人最多能管理4台普通织机,却能管理10台喷水织机,如果在生产中发生断线等问题,普通织机如果发现不及时就会严重影响质量,而喷水织机一旦发生此类情况,会自动停机。与普通织机相比,喷水织机的产品档次和质量水平有明显的提升。

沈爱琴当即下了决心:拿下喷水织机!

她打听到在中国为日商推销喷水织机的香港商人的联络方式,马上与这位香港商人进行接洽,很快,这位香港商人就带着日本喷水织机生产商来到笕桥绸厂,拜会沈爱琴。

但是,香港中介商和日本商人在沈爱琴办公室只坐了不到20分钟,便起身告辞。

虽然日本商人急于在中国销出第一批喷水织机,但他们希望买家是有行业重大影响力、实力雄厚的国有大型企业,像笕桥绸厂这种刚从谷底走上来的企业,不是他们的目标。

临别时,沈爱琴热情地对香港中介商说:“请你转告日本朋友,本人欢迎他再次光临。”

想不到,刚过了一个星期,香港中介商和日本商人真的“再次光临”了。这一个星期他们跑了中国好多家大型纺织企业,没有一家对他们推销的喷水织机有兴趣。他们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到沈爱琴这里碰碰运气。

看着去而复回的客人,沈爱琴好不开心,现在,她要赶紧做好两件事:一是他们提供的喷水织机是不是世界先进水平,价格是否公道?二是她要客人相信,笕桥绸厂现在是中国丝绸行业最有活力的企业,不远的将来,肯定是最好、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企业。

这两个目的很快就达到了,客人明确告诉沈爱琴,他们提供的是世界最先进的喷水织机;同时,客人也明白,笕桥绸厂是中国最有希望的纺织企业。

1991年,沈爱琴应邀到日本进行商务考察,详细了解日商提供的喷水织机,与日方在技术和商务上进行了广泛和深入的交流研讨,日方没想到作为企业家的沈爱琴竟然还是织机专家,更加看好彼此的合作,在原先的报价上作了大幅让步。

临别前,沈爱琴告诉日本商人:“这个项目需要我国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环节较多,等候的时间可能会稍长一些,但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功,希望它是我们合作的典范。”

 

 

 

 

 

 

 

 

 

 

 

 

 

第六章:小蛇吞大象

 

1.三座翻不过的大山

 

沈爱琴要上喷水织机项目,像一颗重型炸弹,震动了笕桥镇,震动了江干区,震动了杭州市,也震动了浙江省的一些部门和中国纺织行业。

这个项目需要500万美元外汇,当时的500万美元,是整个江干区都没法扛得动的天文数字,再加上一千多万配套资金,一个小小的笕桥绸厂要是能弄出来,那就真是一条小蛇吞下一头大象了!

熟悉不熟悉沈爱琴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没有一个不摇头的,说:“这沈爱琴,太不知足了!”

一位一直非常关心沈爱琴的老领导很着急,特地找到沈爱琴,劝她说:“你把笕桥绸厂从一个人见人怕的乱烂摊子做到今天这个样子,用的是中国最好的剑杆织机,工人拿的是全行业最高的工资,产品连年获奖,荣誉一个接一个,虽说生产规模在全行业还不算领先,但你现在取得的成绩,已经很对得起自己了。这是很多人用几辈子也奋斗不出来的成绩,你要珍惜啊!喷水织机万一搞不起来,万一搞起来失败了,怎么办?这项目只要有一点闪失,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一世英名白白葬送,以前所有的奋斗都白干了。你输不起啊!”

沈爱琴说:“您说的我都想过,这道理我都明白,但笕桥绸厂只能前进,个人的荣辱得失,已经没办法去多想了。”

老领导更加着急了,说:“红雷丝织厂那么大的国企,已经做了那么多事,还是做不下去。杭州是轻纺大市,那么多大型国有企业,他们谁不想上喷水织机?都是面临着没法解决的现实困难,这才放弃的嘛!笕桥绸厂跟他们相比,面临的困难只会更大、更多,这不是你能够解决的!”

沈爱琴点点头,说:“我知道困难很多、很大。可自从我负责笕桥绸厂,没有一天不困难!我克服的困难,很多是别人想也不敢想的。我就是这个命,这一辈子,注定跟困难较上劲了。”

区领导找她了解情况,劝她放弃,她不肯。后来几位区委主要领导一起来做她工作,说:“这个项目要是亏损了,怎么赔得起这笔钱?我们拿什么赔?难道拿命来抵?只怕枪毙几次都不够吧?”

沈爱琴态度非常鲜明,说:“我建议领导多想想这个项目成功后,它会带来多么可观的经济效益。从社会效益上说,它会带来更多的税收,解决更多的就业。但更重要的,是它能大步提升中国纺丝工业的生产能力。这是与世界先进水平接轨的平台!”

接着,她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同意立项,我保证这个项目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如果真的失败了,哪怕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毫无怨言!”

虽然说服了区政府领导,但同行们私底下分析,摆在沈爱琴面前的,至少还有三座她翻不过去的大山:

1.项目立项。当时投资超过3000万元的项目,均要经国务院批准,这之前,先要在市、省一级立项通过,当时杭州市、浙江省急等着立项报批的项目排着长长的队伍,为了早日立项,各地方政府不知多少人想尽一切办法要让项目通过。省市通过了,还得农业部、纺织部通过,这两个部,又不知有多少项目排着队等着通过呢,对于笕桥绸厂这样的企业,在当时国家企业的阵容中,太不起眼,太不重要。这么重要的项目,一般都是由实力雄厚的国有大型企业来承担,不可能轮到笕桥绸厂。

2.外汇额度。当时的外汇额度非常紧缺,由国家外汇管理局专项管理,按计划审批,通过后调拨。500万美元的额度是一笔巨款,那么多大型国企急着上项目,等额度,笕桥绸厂这样的企业要想获得这么大一笔额度,难于登天。

3.银行贷款。当时国家银根紧缩,严格控制银行贷款,贷款门槛设定非常高。像笕桥绸厂这样的乡镇企业,最多只能享受到百万以内的小额贷款,喷水织机项目投资额度超过了5000万元,这么大的额度,按照当时的政策根本批不出来。何况,贷款得有资产抵押,笕桥绸厂当时也拿不出对等的资产来抵押。

除此之外,笕桥绸厂自身对引进喷水织机的学习、吸收和转化能力,很多人都持怀疑态度,甚至有人对笕桥绸厂与外国人的谈判能力也非常怀疑。

面临这么多的问题和困难,沈爱琴要想一关一关地闯过去,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尽管沈爱琴说她生来就是与困难打交道的命,尽管她创业十几年解决了无数的困难,闯过了别人难以跨越的难关,但她面临现在的这么多困难,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最难克服的困难!

这些巨大的困难中,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只要一个关隘通不过,项目半途而废,她将声名扫地,落个盲目、冲动、不理性,甚至胡乱抢项目,扰乱大局的罪名,以后再想上项目,将千难万难,笕桥绸厂将丧失发展空间。退一步说,即使项目通过,如期完成,但如果对世界先进学习不到位,不能充分地吸收消化,或者是市场环境发生重大变化,运营不成功,巨额贷款无力偿还,如果出现这样的局面,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沈爱琴头上,所有的罪名都得由沈爱琴承担,以前所有的成绩和荣誉将一笔勾销,吃不了都要兜着走,将面临最为严厉的处罚。但如果不做这个项目,维持现状,按笕桥绸厂现有的实力,它的盈利能力、职工收入水平、技术及管理能力,仍会在丝绸行业处于领先地位,她可以在目前的成绩和荣誉面前,坐享其成。

沈爱琴不会看不到这些问题,也不可能不想到作出哪种选择,她更知道哪种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2.绝不低头

 

沈爱琴决定翻越几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时,并没有凭着一腔热情马上出发,而是详细研究了这几座“山头”的情况,以及它们相互间的关系。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战胜困难中突破自己,实现一个又一个超越。但这次已经不是突破,而是“爆破”,把这些山头一座接一座踏平,从来没有人完成过这么高难度的工作,但沈爱琴却坚信自己能完成。

她先去了北京,当时乡镇企业归口农业部,乡镇企业的贷款归口农业银行,当时的乡镇企业家,往往会被冠以“农民企业家”的称号,说来说去,离不开一个“农”字。

农业部的官员不懂工业,更不懂喷水织机对中国纺织工业象征着什么,但他们听得懂沈爱琴说的话:“我不是为我自己来的,我也不只是为我们厂500多名职工的命运来,我为一家乡镇企业的前途来,为寻找摆脱中国农民贫困命运的出路而来。”

农业部的官员对沈爱琴说:“只要其他部门能通过审批,我们将全力配合你们完成这个项目。”

她接着去纺织部,纺织部是喷水织机专业归口管理部门,引进什么,由谁引进,引进哪家,何时引进,由他们统一疏理、指导、把关。纺织部统领全国纺织工业,有影响、有规模、有实力的国有大型企业数都数不过来,笕桥绸厂这样的乡镇企业,实在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激发他们的关注。

这天晚上,沈爱琴直接拨打了纺织工业部部长吴文英的电话。白天吴部长工作忙,她没法预约到部长,没有机会当面向部长汇报,但晚上部长不上班,正好有时间听听汇报。

吴文英部长非常耐心地听取了沈爱琴关于喷水织机项目的汇报,详细询问了几个关键性问题,最后,吴文英部长坦率地问沈爱琴:“中国有那么多大型国有纺织企业,他们都按兵不动,你们一家乡镇企业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引进喷水织机?”

沈爱琴回答:“我们不敢因为自己实力不强就忘记肩上的责任。中国纺织工业需要喷水织机项目来引领和提升,我们愿意做甘冒风险的先行者,为中国纺织工业在现代化发展道路上积累经验和教训。”

吴文英部长说:“好!中国纺织工业需要你这样的先行者,希望你们能引领中国纺织工业的突破,实现升级换代。只要浙江省立项,纺织部将配合报送国务院审批。”

北京之行让沈爱琴信心倍增,但回到浙江,她却发觉自己重新陷入对喷水织机的怀疑和不信任中。

立项报告书从镇、区、市一级级往上报,沈爱琴除了工厂的日常管理,就是不停地跑政府部门,一个接一个往下盖公章。这天,她和莫云仙往省计委送立项报告,省计委的一位领导一看是上喷水织机项目,马上就扔到一边,说:“这个项目不能上!”

沈爱琴冷静地问:“为什么不能上?”

这位领导说:“红雷丝织厂都没能办成的项目,你们一家乡镇企业能办成?简直是添乱!”

沈爱琴回到车里,气得差点要哭,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对莫云仙说:“我们先不回厂里,下午我再去会会他!”

接着,沈爱琴领着莫云仙和司机好好地吃了一顿,然后洗了个脸,做了做头发,等省府机关一上班,她又神采奕奕地走进了省计委。

那位领导见沈爱琴又来了,有些不耐烦了,说:“我知道你们笕桥绸厂这几年日子过得很不错,效益好,技术新,发展快。谁都知道喷水织机好,但没有一家引进过,这样的风险你想过吗?何必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沈爱琴说:“大家都说我们取得了成绩,可以舒舒服服过日子,我们有技术,设备也不错,但这只是在杭州领先,浙江领先,最多算是国内领先,但在世界先进水平面前,我们的这点领先有什么意义?毫无意义!我们跟别人差得太远了。你没看到台湾的面料潮水般涌了进来?韩国的面料也在进来,越来越多,我们再不进步,马上就会被压垮,或是被吃掉!如果现在不引进喷水织机,以后想引进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位领导又说:“就算要引进喷水织机,国有企业有的是,也轮不到你们乡镇企业啊!”

沈爱琴生气了:“乡镇企业怎么了?我们哪点做得比国企差?比发展、比技术、比质量,我们哪点比国企差了?实话跟你说吧,农业部、纺织部都同意我们这个立项了,你要是这么一棍子就把这个项目打死,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身为省计委的领导,究竟是想得罪千千万万的中国农民,还要想毁掉浙江省改革开放的良好形象?”

为了这个项目,沈爱琴真的是豁出去了,再有权力的领导,她也敢顶。这次,她面对省计委领导义正辞严的一番话,让这位领导同志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又经过沈爱琴一系列坚持不懈的努力,包括毫不退缩的据理力争。省计委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会同省市其它部门多次开会协商,经过与农业部、纺织工业部多次协商,决定同意对引进喷水织机项目正式立项,为了顺利通过国务院审批,将新建项目改成技术改造项目,将重点放在升级换代上。

项目终于确立下来,但这只能说明可以进行深一步的工作,这只是沈爱琴翻越的第一座大山,后面的两座大山,更高、更险峻,更显得遥不可及。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呢?

3.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完成立项后,沈爱琴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新的难题又在前面等着她,逼着她一个接一个地突破现有的规章制度上的障碍,创造一个又一个“中国第一”。

当时国家外汇非常紧张,百废待兴的中国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以近乎狂热的姿态,全面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和设备,全国各地百行百业都急等着外汇,国家只好用额度进行控制,谁都想先得到外汇额度,笕桥绸厂出身低微,只能向农业银行贷款,国家外汇管理局接到笕桥绸厂的用汇申请,马上就给退了回来,理由是:笕桥绸厂只能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而农业银行目前根本没有向国外结转外汇的部门,外汇额度就算批给你们,也不可以向日本公司支付。

这个无法解决的难题是又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一般人无疑会选择退却,沈爱琴却继续向上攀登。她以一个银行信贷客户的身份,多次走访农业银行,强烈建议中国农业银行根据形势的发展、企业的迫切需求,马上设立国际信贷科,开展国际信贷业务。最终,中国农业银行决策层采纳了沈爱琴的建议,并且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设立国际信贷科,并且马上上报央行,很快得到批准,可以开展国际信贷业务。

因为一个喷水织机项目,促进一家国家级银行以最快速度开展新的业务,这个“第一”式的突破,不仅是在全国是第一次,只怕在世界各国的银行中,都找不到先例。

中国农业银行得到央行批准获得国际信贷功能后,他们主动与国家外汇管理局联系,经过多方促进,终于获得了500万美元的外汇额度。

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向一家乡镇企业拨放这么大一笔外汇。又一个中国“第一”,刻在沈爱琴的心灵深处。

接下来,是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5000万元额度的人民币贷款,中国几大银行,从没有向哪家乡镇企业发放过这么大的贷款额度,尽管农业银行对这个项目很支持,但谁也不敢拍这个板。

这个时候,沈爱琴仅仅给他们信心,已经不能够说服他们。农业银行的领导说得很清楚,必须有足够的资产抵押担保,提供担保者不能够是政府部门,也不能是国有资产。

5000万元的贷款,必须要有超过5000万的抵押资产来担保,,笕桥绸厂的资产尚未超过5000万元,没有担保资格,担保人只能在私人老板和乡镇企业里找了。那个时候,杭州超过5000万资产的私人老板凤毛麟角,找不出几个来。再说,他们就算有这么雄厚的资产,也不可能为一家与他们没有切身利益的乡镇企业作担保。

唯一能找的是乡镇企业。杭州实力超出笕桥绸厂的乡镇企业只有一家,那就是鲁冠球掌舵的万向节厂。

鲁冠球、沈爱琴和冯根生是那个时候是杭州市最引人注目的三位企业家,都是各自行业的旗帜。他们经常相互交流经验,也一起向政府部门建言献策,非常了解各自的为人和企业经营状况,在这个关键时候,从不向朋友张口求援的沈爱琴给鲁冠球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为喷水织机项目提供担保。

鲁冠球二话没说,从北京回到杭州,下了飞机就直奔笕桥绸厂,直接在提供5000万元额度的担保书上签了字。

沈爱琴感动之余,半开玩笑问鲁冠球:“你就不怕我这个项目失败,笕桥绸厂破产倒闭吗?”鲁冠球认真地回答:“你沈爱琴认准的事,下这么大决心在做的事,一定错不了!”

如果喷水织机项目失败,笕桥绸厂不能偿还这笔巨额贷款,贷款银行就会将抵押担保的资产处置,万向节厂就可能因此受到牵累。后来,人们在评论这件事时,有人说鲁冠球讲义气,有人说鲁冠球是敬重沈爱琴为企业发展舍生忘死的精神,这些话都有道理,但大家不要忘了,鲁冠球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企业家,从来不会盲从和冲动,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自他平时对沈爱琴的了解。他知道沈爱琴是一位负责任的好人,更知道沈爱琴是一位有远见卓识的企业家,沈爱琴能以义无反顾的态度和一往无前的精神全力以赴做这个项目,他知道这个喷水织机项目一定差不了,一定能取得成功。

英雄识英雄,一位优秀企业家对另一位优秀企业家的了解,往往比身边的人更深刻、更准确。

喷水织机项目得以一步步向前顺利地推进,沈爱琴却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每个环节她都非常认真地计划,一次又一次反复思考验证,周密得看不到一点纰漏。每个细节她都要仔仔细细地想了又想,不容许有半点差错。因为,项目成功的关键,最终在于能不能把引进的设备全盘吃透、弄懂,操控自如。对引进的技术,是不是能全面掌握、消化,能不能在现有技术的基础,靠自己的理解认识,得以进一步提升。只有真正掌握了设备和技术,钱才算花得值,那么多苦和累才算没有白吃。她亲自带队到日本,参加外商提供的喷水织机设备和技术培训,不光自己当学生,也像一线工人一样亲自操作设备,盯住外方培训人员,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细细地问,问透,问彻底。每天下班后,她都要组织参加培训的技术人员一起讨论,研究白天学习和操作中的得失,然后把问题集中起来,第二天再进一步与日方探讨。

当年,国内很多人把出国当成一种待遇和享受,对这种长期培训性质的出国,更作为一种美差。但沈爱琴带队的学习培训,比考大学吃的苦头还多,还要累。生活上,这批人也吃尽了苦头,日方提供的饭食根本不够量,那些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经常挨饿。沈爱琴经常把自己的那一份,拨出一半,分给年轻人吃,到了晚上再用国内带去的方便面填肚子。将近一个月的技术培训,日方提供的一顿中餐只够塞塞牙缝,晚饭又没钱到餐馆吃,全靠从国内带去的方便面充饥。这些方便面一个月吃下来,把嘴都吃麻木了。

那一年,国内各种物品疯狂涨价,通贷膨胀的势头一天比一天严重,沈爱琴敏感地察觉到这个问题,立即要求加快工程进度,再三催促日方提前发货,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500万美元的外汇额度提前用完。就在日方将喷水织机提前交付,沈爱琴将最后一笔外汇交割完成后刚两天,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由1:8一下疯涨至1:11,沈爱琴非常准确地躲过了这次汇率大跌,仅这一项,就为工厂节省了2000多万元。

笕桥绸厂喷水织机项目的成功实施,是笕桥绸厂发展历程中的一座里程碑,也是中国纺织工业发展中的标志性事件,它向世人表明,以沈爱琴为代表的中国丝绸人,从这个时候开始,迈开了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步伐。

 

 

 

 

 

 

 

 

 

 

第七章:更上一层楼

1.好上加好

喷水织机项目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生产规模大幅提升、产品档次明显提高、利税大幅增长,笕桥绸厂的总体实力向前迈出了大大一步。

这个项目也为沈爱琴打开了新的窗户,让她的头脑更加亮堂了。她不只是喝到了喷水织机这个头口水,尝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带给自己的甜头,也促使她沿着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这天,她看到一个故事:一位年轻的僧人向老禅师请教禅理,老禅师不作声,只是端起茶杯给年轻的僧人不停地倒水,年轻僧人忍不住提醒禅师:“水杯早满了,您倒的水都溢出来了。”老禅师一笑,说:“你不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我的水就进不了你的杯子。同样,你不把头脑里现成的观念去掉,新的观念又怎么能进入到你的头脑呢?”这个故事让沈爱琴大受启发,要想取得新的成绩,以前的成绩必须“归零”。笕桥绸厂不论以前取得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和进步,它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要当作是第一步。

这个“第一”,是第一次创新、第一次突破、是抢占别人未曾染指的第一个制高点。作为企业家的沈爱琴,永远争第一!

有了这样的思路后,喷水织机项目成功投产后,她马上明确了新的目标。

1992年,沈爱琴投入两个亿,引进世界最先进的印花和印染设备。全部设备分别从意大利、瑞士、德国、荷兰、美国、日本、韩国引进,均为世界最高水平,共三条印花生产线和一整套后整理设备。

当时,邓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还没发表,国家的经济发展处于停滞状态,全国上下都在搞宏观调控,大力压缩压缩基建项目,砍掉了一批很有前景的项目。这种严峻的经济形势让绝大多数人都按兵不动,很多进取心强烈的企业家,这时也放慢了脚步,静观形势的发展。但在沈爱琴看来,这个时候正是千载难逢、大干快上的绝好机会。如果这个时候不上工程,等大家都清醒过来,一窝蜂挤上来时,笕桥绸厂就会被挤到一边看热闹。

所以,沈爱琴在“顶风作案”,突破千难万险完成喷水织机项目后,又马上着手,以比喷水织机四倍的投资额,上马印花和印染项目。

朋友们都劝她不要这么急,先歇一歇,还说:“千里马也得有歇歇脚的时候,何况你是个大活人!”

沈爱琴连连摇头,说找不到半点能停下来休息的理由。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如果这次引进的世界最先进的印花和印染设备成功投入运营,笕桥绸厂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将大大缩小。那时,笕桥绸厂在丝绸后处理环节上将是全国水平最高、生产规模最大的丝绸制造商,真正成为中国丝绸工业遥遥领先的领跑者。

追赶世界丝绸生产先进水平,实现与世界水平的密切联接,甚至在世界舞台上有新的建树,重塑中国丝绸工业的辉煌世纪,这样的历史使命,将责无旁贷地落在笕桥绸厂肩上。

让沈爱琴魂牵梦系的,就是这样的理想。

为了顺利通过层层审批,她这这个项目准备了一套充分的理由:

中国蚕茧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90%,生丝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70%,坯绸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45%以上,但是,我国的丝绸工业总产值却远远落后于其它国家,法国、日本、韩国等几个丝绸生产大国,总产量远远低于中国,总产值却是我们的好多倍,中国的丝绸工业总产值,甚至只能及得上法国丝绸总产值的零头。这些国家以每米几元、十几元的价格进口中国的丝绸面料,经他们印花、印染、防皱等后处理加工后,价格就摇身一变为十几美元一米,以十倍、几十倍的价格赚取利润,中国丝绸有这么巨大的资源和产能优势,在国际市场却毫无话语权。中国丝绸成品出口到这些国家,只能作为低档货摆在商店不起眼的角落。

历史上,中国丝绸曾让西方世界为之疯狂,在漫长的光阴中,一直在世界文明史上书写着辉煌,它留在历史中,更留在中国丝绸人的遗传基因里,停留在世世代代中国丝绸人的灵魂深处。但今天这样的窘境,不论是什么原因,它都让中国丝绸人蒙羞。

重新书写中国丝绸的辉煌,是中国丝绸人责无旁贷的使命。如果再不迎头赶上,中国丝绸工业将与世界先进水平的距离越来越大。

但这些就是鲜花听了都会感动得流泪的理由,却在层层审批中遇到一道又一道的阻力。

当时严控基建规模,每个省的项目都有指标,沈爱琴将印花和印染项目往上报时,浙江省的项目指标已经用完了。这个门槛一设,项目似乎就没戏了。但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沈爱琴,她又到北京,在纺织工业部上上下下到处鼓动宣传这个项目,纺织工业部的专家和领导都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项目的份量,当即决定,由纺织工业部科技司直接下拨项目指标,不占用浙江省指标。

这条路走通了,银行这只老虎又拦在路上。按照规定,中国农业银行最多只能给项目提供5000万元贷款,但整个项目需要贷款资金是两个亿,喷水织机虽然产生很好的经济效益,但那个项目的5000万贷款正在偿还期,笕桥绸厂资金非常紧张。

沈爱琴却毫不犹豫,说,5000万就5000万,总比没有好。剩下的1.5亿,我们通过自筹方式解决。

接下来的商务和技术谈判,沈爱琴已经得心应手,应付裕如。整个环节和各个细节,预案和执行计划得非常周密,她一如从前,设备引进来,最多只能算成功一半,把这些设备研究透彻,把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学到手,真正在头脑里消化,并且还能融会贯通、全盘掌握后还要加以发扬,这才能算是成功的引进。

但这个项目,沈爱琴又多用了一份心,比喷水织机多提了一个更高的要求。这些印花和印染设备全部由电脑控制,消化这些高尖精本来就是个高难度的任务。但沈爱琴却认为最难、最不容易掌握的,却是另一项内容。

丝绸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商品,由于它天生丽质,天生就具有特别的艺术禀赋,与艺术、审美这些元素密不可分。同样一块面料的丝绸,完全可能因为印花或印染的图案、颜色的差异,而产生几倍、几十倍的价格差异。而丝绸后处理工序中的印花和印染,在花型选择和设计、颜色选择和配置上,与其说是一种技术处理,不如说是一种艺术创作,这种创作才能来自于灵感,更来自于对生活、对历史文化、对流行风尚的深刻把握和灵巧呈现。学习掌握这种能力,才能让这些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要学到这样的能力,光当个洗耳恭听、照本宣科那样的小学生,是远远不够的。得在学习的过程中不停地产生一大堆问题,然后通过自己的领悟把这些问题一个个消灭。

沈爱琴将这种学习称之为“换脑”行动,让生产第一线的设计者不仅娴熟地掌握技术,更要把头脑更新换代,不停地迸发出奇思妙想,具备艺术家的灵性和创造力。

沈爱琴更明白,这种能力的培养不可能靠几个月的培训能完成,它是一种终身学习,需要不停地在工作实践中提练、总结、领悟,不断提高。

2.国际大师的中国情

   从创业第一天开始,沈爱琴就表现出一个非常特别的性格:有些地方非常“小气”,一个子也不肯多花;有此地方却又非常大方,大把大把地花钱,笕桥绸厂创业初期,她亲自跑市场,跑原料和销售,挤人满为患的火车,连卧铺都不肯买,一分钱一分钱地省,但把厂里的职工送出去培训,一送就是几十人,这些人每人每年的培训费用,相当于当时20多位职工全年的工资。工厂好不容易攒了个几万、几十万,看准一个项目就毫无犹豫地全部投出去。旁边不少人总是担心万一项目失败,投进的巨资就会像打水花一样全没了,她却投一个成功一个,像滚雪球一样一点一点把笕桥绸厂做大做强。

这次上马的印花和印染项目,投资两个亿,把她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家底全部投了进去,花出去的钱,真的像流水一样,旁边看着的人都会看得心里发慌,沈爱琴却只看是不是世界先进水平、是不是物有有值、只要是对笕桥绸厂升级换代有重要作用的,再多的钱她也肯花。

当时,引进项目一般会安排一些技术人员和一线操作工人到国外培训,也会在设备安装和调试阶段,请国外的工程技术人员来指导安装和操作。这方面,沈爱琴又做了件与众不同的事,她不仅安排技术人员和一线工人到国外培训,还专门请来专家,在安装、调试、运行过程进行指导,这些环节完成后,又请专家在生产全过程中各道工序进行现场指导和培训。这里,“专家”这个用词也许不太贴切,因为国外丝绸行业一致将这位专家称之为大师,世界顶尖的丝绸后处理大师。

请动一位世界顶尖大师的费用是多少?需要多大的面子和关系才能请得动?沈爱琴不仅请了来,而且一请就是整整一年。

意大利拉地公司是世界最好的丝绸印染企业,在丝绸面料的防皱和印花的色彩和精度等方面,这家公司的技术最为有名,拉地公司的兰西先生是面料后处理方面公认的大师,为了请到兰西先生,沈爱琴在项目技术谈判阶段,就与兰西先生进行深入交流,通过交流,兰西先生对沈爱琴的企业家风范深为折服,认为沈爱琴一定能真正吸收拉地公司先进的丝绸后处理技术,能真正提升中国丝绸工业的产业水平。作为私人情谊,他友好地邀请沈爱琴去家中做客,热情地向沈爱琴介绍意大利的生活和文化传统。正是在这种互信的基础上,当沈爱琴邀请兰西先生来中国工作一年,对印花和印染项目进行指导和培训时,兰西先生满口应承,给了沈爱琴一个天大的面子。

外国专家指导进口设备的安装、调试和运用,短的一个月,长的一般也就三四个月,沈爱琴请到世界顶尖大师本来就是极稀有的事,为什么一请就是一年?

这个问题如果展开来说,会扯得比较远。沈爱琴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她是个极爱学习的人,无论多么忙,她总能找出时间,静下心来非常认真地学习。1983年,她在事务那么繁多、全国上下脚不沾地到处奔忙的情况下,竟然报名参加杭州长征业余学校的学习,而且以优异成绩拿到结业论书。在她看来,坐在教室是学习,呆在办公室也是学习,与客户谈判、与朋友交流,都是学习的方式。老师无处不在,学问也无处不在。

兰西先生是世界著名的面料后处理方面的大师,这样顶尖的人才,能从他身上多挖一点本事,笕桥绸厂就多一分财富。一个星期的加班加点培训是一种学习,一个月两个月的言传身教也是一种学习,学习的时间不同、环境不同、方式不同,效果会有非常明显的差别。兰西先生的学识和技能,既在他的脑子里,也在他的嘴巴上,更在他处理问题的程序和方式上。他面对不同的面料,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方式,十种不同的面料,可能会有二十种甚至三十种后处理办法,他是怎么出思路的,他的专业技能又是怎么体现在实际工作中,他的知识体系是如何运转、又是如何达到最佳效率的。所有这些,兰西先生不一定能说出来,即使他能说出来,翻译也不一定译得好,即使翻译没问题,受培训的人也不一定理解得了。但他说不出来的内容,他完全可以做出来,跟在他身边,看他如何做、看他怎么破解一个个难题,比听他讲课效果会好很多,也许他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或是一个小习惯,就包涵着很多的专业信息。

在更高的层面上,兰西先生是将技术和艺术实现完美融合的大师。后处理工序中的印花、印染、防皱等专业技术,它比白坯高出十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附加值,说到底还是通过花型、色彩等元素,所包涵的艺术内涵所决定的。学习艺术的基本理念、掌握艺术的创造力,更重要的不在于言传,而在于意会。要做到意会,从大师的日常行为中,能够领悟到更真实更深刻的艺术真谛。从这个意义上说,请兰西先生来笕桥绸厂工作一年,时间不是太长,而是太短。为了让笕桥绸厂的丝绸产品体现更高的艺术价值,将国际大师请进来,花再大的代价也值。从艺术价值出发,进而体现丝绸产品的文化价值、历史价值。

兰西先生来杭州后,在沈爱琴热心感召下,倾囊相授,将世界最先进的面料后处理技术留在万事利。这一年,他活得充实、富有成效,觉得自己的工作非常有价值。他所不知道的是,笕桥绸厂从他身上学到的,比他专门传授的要多得多。

一年期满,杭州市人民政府授予兰西先生杭州市友好奖。

印染和印花项目又取得了圆满成功。至此,笕桥绸厂从面料生产到面料后处理,无论是生产规模、产品质量还是产品档次,都处于中国丝绸行业的领先地位。

沈爱琴吹响了中国丝绸工业升级换代的冲锋号,通过引进喷水织机、印染、印花等世界先进技术和装备,笕桥绸厂率领中国丝绸工业迈上了与世界先进水平接轨的第一步。在接下来二十余年岁月中,沈爱琴带领中国丝绸工业开始了圆梦之旅、重塑辉煌之路。

喷水织机和印花、印染项目的成功,使得笕桥绸厂的年产值猛增7倍,利润增加4倍,上交利税增加5倍,仅用三年时间,全部归还银行贷款。笕桥绸厂不仅确立了在中国丝绸行业的龙头地位,也步入世界丝绸生产的先进行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国家继续加大宏观调控力度,大力推进产业转型和产品升级换代,大力淘汰高能耗、低附加值等落后产能,轻纺工业受到了空前冲击,一些固守保守、落后、僵化方式生产丝绸的企业成批成批地倒下。这些一个接一个轰然倒下的企业中,既有成千上万的村办、家办小绸厂,也有像杭州丝绸联合印染公司、杭州红雷丝织厂、凯地丝绸有限公司等一大批国有大型丝绸企业。而笕桥绸厂却以一年几个大步的跨度,大踏步地奋然前行。他像一个孤独的英雄,没有同行的伙伴,却又是那样坚定、豪迈,一往直前,留给后人一个伟岸的身影!

3.百川归海

如果说,笕桥绸厂是中国丝绸工业土生土长的一朵奇葩,那么,沈爱琴从一开始,就一直想从它的“草根”出身中,摆脱它的泥土味,植入更多现代文明的芬芳。

人才是企业发展的核心,是企业发展的正能量。沈爱琴提升笕桥绸厂的重要方式,就是不停地用人才充实职工队伍,不停地为企业输入新的血液,注入新的活力。

沈爱琴不仅爱人才,而且懂人才,她眼光精准,知人善用,一个人的潜质和价值,她从对方的言语、表情和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处,很快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但直接一来就上手,马上就能独挡一面发挥重大作用的人才毕竟不多,特别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他们需要方方面面的培养、锻炼和提升空间。所以,沈爱琴不光要挑对人,用对人、用好人,她更多的时间精力却是用在营造让人才发挥的空间、成长的平台。

沈爱琴用人,有一个三步走的策略。

第一步是在草创之初,笕桥绸厂只有22位洗脚上田的农民,有着较为浓厚的农村痕迹,沈爱琴想方设法,一心要洗掉笕桥绸厂的泥土味,在老职工转变观念、提升素质上下功夫的同时,也十分重视为工厂注入新的血液。在第一次招收120名职工时,她坚持要求考试,按照成绩择优录用,然后不惜代价,分批选拔送入大专院校和科研单位培训。这批职工后来都成为笕桥绸厂的核心骨干,在技术或管理岗位发挥了重大作用。

第二步是笕桥绸厂实现跨越式发展,在生产规模、技术实力、产品档次和质量都达到较高水平后,虽然需要的员工数量越来越多,但沈爱琴对员工的要求,不仅没有降低,却越来越高。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沈爱琴向大学毕业生敞开了大门。她向全国各大院校广发英雄帖,凡是想进入笕桥绸厂工作的大学生,她都亲自出面,安排考察,并尽可能亲自参加面试,量才录用。

大学生马廷方的经历,今天被当成传奇故事四处传扬。这位来自浙中山区磐安县的小伙子,大学毕业时,学校选择他留校工作,他的好朋友则联系了笕桥绸厂,这天,他陪朋友到笕桥绸厂看看,里里外外一番细致的考察,他心动了,和朋友一商量,两个人换了个位置,马廷方进了笕桥绸厂。沈爱琴看中这根好苗子,但她并没把学业优异的马廷方直接放在技术岗位,而是让马廷方先后在机修、技术、销售等多个部门一个个轮转,让他全面了解工厂各个环节,培养他的大局观和整体系统思维,马廷方虽然刚走出校门,也非常争气,每到一个岗位,都能放低身架、调动自己的知识储备和理解判断能力学习新知识、解决新问题,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潜能,在每个岗位都做得很出色,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他的成长如上台阶,大踏步地一级接一级地往上升,直到担任丝绸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丝绸科技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在他的经营下,丝绸科技公司成为后来的万事利集团的骨干企业之一,每年都为集团贡献丰厚的利润。马廷方也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自己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到“打工皇帝”的华丽转型,在笕桥绸厂这个平台实现了自己事业和人生价值的双丰收。

滕俊楷进万事利时,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四年,他运气好,面试时正好遇上沈爱琴来看情况,一番交谈,沈爱琴便请他留下来吃饭,吃完饭,沈爱琴就请他参加江西一个城市招商团的见面会。沈爱琴就是用这种方式,考察求职者,同时也让求职者对万事利尽快有感性认识。后来,滕俊楷担任集团办公室副主任,在万事利这个大平台上充分施展自身才能,一步步做到了丝绸礼品公司总经理,负责万事利集团这块核心资产的经营。

滕俊楷说了很多沈爱琴对他的悉心培养,也说了这么多年跟随着沈爱琴,如何在她的影响下不断地成长进步。他特意介绍了沈爱琴率领万事利团队在北京奥运会的成功经营。当时,很多公司都想介入北京奥运会,相互间的竞争非常激烈,沈爱琴没有硬打硬拼,而是巧妙地推介出两个概念,一是丝绸是能充分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精华,同时兼具时尚元素的载体,二是万事体不仅是中国丝绸工业的旗舰,更是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她以一个优秀企业家过人的影响力,很快使这两个概念得到北京奥组委的认可,项目推进一路绿灯,万事利推出的青花瓷颁奖服、玉带祥云奖牌绶带等在北京奥运会精彩呈现,引起极大反响,为万事利带来极大的正能量。

沈爱琴这样的智慧谋略,激励了一个又一个万事利团队成员的成长。

万浩元进万事利前在一家中学当老师,他到万事利求职的第一天,就“遇上”了沈爱琴,了解了他的基本情况后,沈爱琴马上就跟王云飞联系,安排他到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一个星期,交上一份特种饲料市场分析的报告后,就被委以重任。一方面是放手让万浩元施展才能,另一方面,沈爱琴是一有机会就会叫上万浩元,让他经历各种场合,接触各层级人士,让他在自己出思路想办法的同时,也让他感受最高层处置各类问题的方式和谋略。在沈爱琴亲手打造下,几年工夫万浩元就迅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成绩卓著。

沈爱琴人才战略的第三步,是根据企业的最新发展和战略规划,对人才提出更多更高的要求。

一位从新疆石油管理局局长岗位离休的老同志回到故乡杭州养老,沈爱琴听说后,把他当宝一样地请来,专门给他安排办公桌,不硬性要求每天必来,只要有空过来就可以了;还有一位从省商业厅厅长岗位、一位从省体委主任岗位离休的老同志,她也当宝贝地请来,专来安排办公室,他们的工作就是没工作,有什么好想法、好点子,或是对国家政治经济形势新的趋势、动向有新的变化,跟她交流一下就可以了。沈爱琴每天都抽时间过来跟他们聊聊天,交流一些想法。她还经常鼓励其他科室的年轻人多过去陪这几位厅长聊聊天,多请教一些问题。

很多人搞不懂,这几位厅长虽说行政级别很高,但他们从事的管理工作,跟丝绸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再说,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他们也不可能为笕桥绸厂从事与丝绸有关的具体工作,为什么要当神仙一样地请他来呢?

这几位厅级干部都保持着非常过硬的作风,一点架子也没有,从那么高的管理岗位下来了,沈爱琴一请,他们就兴致勃勃地来了。他们都是有心人,当然明白国家政治经济形势对一个行业、一个企业的重要,尤其是笕桥绸厂这样一个有雄心有作为的企业,他们几十年来形成的看文件的本事,从岗位退下来后在沈爱琴这里发挥了作用。这种在常人看来很无趣的工作,他们却觉得很有意义,在对经济大势的研判上,起到了高级智囊的特殊作用。

许春波是沈爱琴亲自面试招录的大学毕业生,刚进万事利办公室工作时,因当时办公室座位紧张,临时把他和几位老厅长安排在同一间办公室,聪明好学的许春波整天跟几位老厅长在一起,就像一位刚开始学武术的少年,一下子遇到好几位武林高手,他每天乐呵呵地为几位老厅长端茶送水,几位老干部非常喜欢这个勤快又懂事的年轻人,悉心指点许春波各种看问题、闯难关的思路和办法。聪明的许春波刚从校园出来,就看到非常广阔的新世界。这段经历让许春波受益终身,也使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屡创佳绩,他十多年来将全副身心投入到万事利事业中,兢兢业业创下许多优良业绩。

金谷大是个从国企转投万事利的工程师,六年历练,已是万事利物业公司经理。他说,他为人坦率,性格耿直,不会隐瞒自己的观点,这个性格让他在国企吃了很多苦头,自己也过得压抑和苦闷,来到万事利后,同样是这种性格,却有着与国企完全不同的境遇。在这里,他坦率发表自己的意见,说错了没人批评和挖苦,说对了会受到肯定,有些当时没被接纳,事后证明他是正确的,也会受到鼓励。金谷大说,沈爱琴就是这种心胸如海的企业家,跟着她做事,可以就事论事,把精力完全集中在要做的事情上,不用防范那些勾心斗角的花招。在这种环境里做事,这才是真正的心情畅快精神好。

刘九强是万事利进出口公司总经理,刚进万事利那阵子,他觉得特别幸运的是,他们办公室就在沈爱琴办公室楼下,沈爱琴不时会到他们办公室走走,跟他们说说话聊聊天,他觉得沈爱琴不仅是个特别有亲和力的家长,更是位特别有号召和影响力的企业家,跟她在一起,就会感到一股力量,无形中就会受到感染,学到知识和技能。会觉得沈爱琴不仅是一位董事长,还会觉得她是位体恤下属的长者,能对你关怀备至的母亲。

郝鹏是2000年进入万事利的大学毕业生,前几年,他被借调到北京一家单位,在那里也很受器重,对方希望他能留下来做下去,但满三年后,他毫不犹豫地回到万事利,在他心里,万事利才是他事业和人生的寄托和归宿,跟随沈爱琴,不仅是有希望,有前途,更觉得特别有价值,有意义。

从2000年开始,沈爱琴就在继续发掘和完善中、低层次人才架构的同时,加深了对高端人才的关注,她希望能集中更多的能人进入万事利,不仅仅有高等学识和高端专业技能,更要求有新的思想理念和全新的运营管理方法,给企业文化带来思想激荡和管理上突飞猛进的拓展。于是,职业经理人的概念闯入她的思想深处,在民营企业率先启动引进职业经理人工作,原杭州市体改委副主任李保荣就是在沈爱琴的感召下,从万事利开始了他人生事业的新篇章。

4.女儿的小目标

沈爱琴的事业如日中天,家庭这个温馨的港湾,也一直是风和日丽,风光迷人。

大女儿屠红霞高中毕业后,进入当时的笕桥农村信用联社,当了一名会计。会计这个工作很忙,容不得半点马虎,当时的工作条件又非常简陋,全要凭自己的精心和细心,用算盘一笔笔算出来,用笔一点点记下来。后来,红霞因为工作能力强、业务出色,一直做到了财务经理。

在单位里屠红霞是位好职工、好同事、好领导,回到家里,她又是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她也像妈妈一样,遇事总是多为别人着想,遇到问题总是自己解决,尽量不麻烦别人。妹妹红燕在深圳上大学,她就把自己和妹妹的责任一起担起来,她看到妈妈那么忙,每次回到家都会跟奶奶说说家常,还经常为奶奶梳头,她看在眼里,更记在心上,一直像妈妈那样关心家人,照顾家人。每天出门前,必要跟奶奶说声再见,下班回了家,不管多累,一定要到奶奶跟前和奶奶说会儿话。爸爸在单位工作忙,妈妈更是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总是把家务事早早地做好,让爸爸妈妈回到家就能好好休息。那时候,年轻人在生活上已经很讲究,屠红霞凭她自己的收入,再说家庭经济条件也不错,是完全有条件有高于一般人的穿戴,更能享受一般人没条件享受的物质生活,但她不讲吃、不讲穿,最想的就是到全国的名山大川好好游玩一番,但她却什么也没做,因为她没有时间,上班在单位忙,下了班不是忙家里的事,就是上夜校读书,只好把这个小小的愿望一直埋在心底。

1993年,屠红燕从深圳大学毕业,得到去日本服装行业研修一年的机会,她在完全不懂日语的情况,只身闯日本,日方安排每个星期三天上课,学习服装艺术理念和时尚潮流,另外三天到服装企业实习。日方的这种实习,就是在流行线上跟其它工人一起,直接操作。流水线不停地往前运转,如果其中一道工序慢了,不能准时完成工序任务,就会影响后面的整个工序。屠红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开始有些紧张,生怕影响了后面的工序,操作上就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很快,她一股不服输不低头的劲头上来,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传送带到自己跟前时,她做好这道的工作,还能空下来四处看看,趁机了解一下整个流水线的运作。管理人见她手脚这么麻利,马上又给她加了一道工序,让她一个人独立承担两道工序的工作,她照样从从容容地完成工作。

1994年,屠红燕满载现代服装艺术的先进理念和现代化工业生产的实践经验回到杭州,沈爱琴很想她进笕桥绸厂工作,她却说:“妈妈,我最大的愿望是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开一家小公司,赚点够养家的钱就可以了,我不想像你这样,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设定那么高的目标,完成那么繁重的工作。你实在太苦太累,我看着都心疼。我想给自己留一点空间,给家人多一点时间,过另外一种生活。”沈爱琴说:“你说的我也觉得蛮好,如果它是最适合你的,我会支持。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先进来工作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多了解些东西,或是先学点本事,也是好的。”

屠红燕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便进了笕桥绸厂。沈爱琴直接把她安排下车间,像普通工人一样从事一线工作,屠红燕有了在日本一人同时承担两道工序的经历,在这里干起活来自然手快眼快,一马当先。沈爱琴接着让她拜师学艺,她先后拜孙有毅、项柏青等前辈为师,跟着他们从基础一点一滴学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实打实地做出来。几位师傅言传身教,把自己销售、经营、生产管理各方面的绝招倾囊相授,屠红燕学得用心,领悟力又强,按照师傅教的一套跑市场,竟然连连告捷,成效非常明显。她突然觉得,这种生活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但她过得非常开心,她接触的这些人、妈妈十几年心血打造的这个企业,与她的心灵非常变得非常亲近,她在这里感受到了生活的价值、工作的意义,从内心深处,滋生出对丝绸和笕桥绸厂的热爱来。后来,屠红燕凭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杰出的工作实绩,经过层层考查,成为派驻香港的代表,承担集团在香港的对外贸易业务。在香港几年的工作,她以国际视野的开阔眼光,不断地了解吸收国际纺织和服装的潮流信息、学习国际前沿理念,掌握世界先进的商业模式。

1995年,沈爱琴家庭被评为全国“五好”家庭。各级领导纷纷上门祝贺,感谢这个家庭给笕桥镇和江干区争了光。有个人不理解“五好”家庭的含义,就说,沈爱琴作为企业家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屠志良作为杭州第一运输公司的中层干部除了管理工作还得出车,也是忙里忙外,两个女儿也比别人忙得多,这样的家庭的确是个好家庭,但怎么能算全国“五好”呢?旁边的人一听,给他解释说:“他们一家子人都这么忙,工作都那么出色,但每个人还是那么重视家庭、热爱家庭,相互间从来不抱怨,一直都关爱、体谅,和和美美,而且几十年一直做得这样好,这是多么不容易,得有多么宽阔的胸怀、多么深厚的爱心啊!这样的家庭,当然是全国‘五好’家庭。”

 

 

 

 

 

第八章:风光佳美

 

1.惊艳纽约、灿烂APEC

 

沈爱琴用二十多年时间,把一家原始落后的小绸厂打造成中国产能最大、效益最好、品牌最响的丝绸企业,万事利商标很多年内一直是丝绸行业唯一的中国驰名商标,万事利产品获准使用高档丝绸标织,在国家外事往来、高端商务活动中,万事利产品频频现身,总是赢来一阵阵喝彩。

当这样的欣赏和赞叹从中国扩展到世界舞台,尤其是经由很多大国的政要发出由衷的赞美时,人们心目中的万事利形象,不知不觉间,就由“中国尖端丝绸制造商”变为“有世界影响的丝绸制造商”了。

2000年秋,中美两个大国在经过一系列贸易及知识产权、人权等摩擦纠纷后,终于有了增进了解、扩大共识、发展合作、共创未来的共识,这种转折的标志性事件,是当年国家主席江泽民出访美国。这次访问中美双方都非常重视,为了让美国民众更多地了解中国文化,国家有关部门决定在江泽民访美期间在美国举办一个“中国文化周”,作为“中国文化周”的重头戏,决定选派一家企业组织一台节目,这台节目既要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的瑰丽神奇,又要映射当今世界的时尚潮流,传统和现实要有完美的结合。他们集中专家学者经过深入研究,终于选中了丝绸,又在丝绸行业选中了万事利。

国家有关部门的指令直接下达到万事利,沈爱琴知道这个任务的份量,也明白了中国丝绸人的一份光荣和责任,经过精心准备,万事利组织的“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作为江泽民主席访美的内容之一,跟随江泽民主席一同来到了美国。

这台时装展示会于2000年9月7日在世界著名的纽约贾维茨展览中心举行,空前热烈的反响超出了沈爱琴和所有与会者的预期。只有400座位的演示厅,竟然挤进了1000多人。一波盖过一波的掌声,让现场一直处于近乎沸腾的状态。

演出结束后,许多美国政府官员和社会名流纷纷上台向沈爱琴表示祝贺,并感谢万事利奉献了一台如此精彩的时装展示会。与此同时,有两个人静静地等在现场,他们一个是美国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她请求沈爱琴将这场演出的所有时装全部卖给她收藏,她说:“你们的丝绸时装实在是太美了,比天上的彩霞还有瑰丽,比孔雀的羽毛更加神奇,中国丝绸真了不起!”另一位是美国大型邮购时装公司的副总裁,他也要求买下这次演出的全部时装,作为他们公司产品陈列室的永久陈列品。而在后台,还有好几位美国企业家等着沈爱琴,要与她进行商务洽谈。

2001年10月,刚遭受9.11恐怖袭击的美国将战略重心转到反恐,重新注重国际合作,在这个背景下召下的上海亚洲与环太平洋地区经济合作组织会议(简称上海APEC会议)就显得特别不同异常,分外引人注目。全世界的目光都在聚焦这场汇集了21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及部长政要的盛会。这次会议开得非常成功,其中的一个亮点,在全中国掀起一股热潮,并迅速蔓延到全世界。这便是与会的每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身穿唐装集体亮相,这些身着唐装的元首个个显得神彩奕奕,气度不凡。连高鼻深目的白种人、美国总统布什穿着唐装,也是那样温文尔雅,像一位中国绅士。

世界各大媒体赞叹:中国的丝绸服装真是太美了,在融入现代元素后,它既保持了中国传统服装的精髓,又符合现代审美精神,不仅中国人穿着光彩,连外国人穿上也特别精神。这是“越是中国就越是世界”的最好诠释。

为参加上海APEC会议的21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定制的唐装,正是万事利集团的杰作。

这两件代表中国丝绸最高水平的活动,进一步确立了万事利中国丝绸第一品牌的地位。

辉煌的背后,是无数的心血和汗水。

到底有多少文化大家和艺术界名流来过万事利,即使是资历最老的员工,恐怕也说不清了。也许有人说得出陈逸飞,有人还记得巩俐,有人能说出好几位大名鼎鼎的央视著名主持,但很多说不出名字,只是依稀觉得“脸熟”的,那就太多太多了。丝绸是一种有特殊禀赋的东西,上至名流显贵,下到黎明百姓,没有不喜爱,不钟情的。这是名人喜欢造访万事利的原因。沈爱琴非常欢迎这些名人大家的光临。她不像有的企业家那样,来个名人照几张相,然后拿着名人的合影四处张扬,以宣传企业。沈爱琴却尽可能低调,绝不借名人的光环来给自己装门面,不仅如此,她担心给名人带来负面影响,从来不向外人说谁谁谁来过。

但这些名人来了都不是白来,这些人都是精英,不是在艺术上有不凡的造诣,就是有独特的才华,沈爱琴总是想方设法,让他们把真实的想法看法留下来。

丝绸最有价值的部分,是它的艺术涵量,为了提高万事利在艺术修为上的软实力,沈爱琴不断收集各界人士的真知灼见,时刻保持与国际潮流的对接。为了及时收集最新时尚潮流和前沿信息,万事利派专人驻守香港,将香港作为接轨世界最新前沿信息的桥头堡,同时,经常出席丝绸行业重大的国际会议,不仅了解新东西,也不时推出最新成果,逐渐从潮流信息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世界时尚潮流的制造者、运营者。

与世界著名艺术大师和时尚前沿的著名服装设计师合作,是万事利提升艺术软实力的另一个办法,并且持之以恒地坚持着。

经过几十年长期的坚持,万事利的丝绸文化软实力在中国丝绸行业同样首屈一指。经年累月的积累,使万事利在艺术理念上更加扎实,在艺术创作上屡有创新和突破的佳作,为公司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切实的保证。

当后来青花瓷颁奖礼服在奥运会闪耀,当万事利为参加上海世博会的各国元首精制的丝质印像让各国政要爱不释手时,当万事利彩灿烂于亚运会、大运会、残运会、伦敦奥运会时,没有人会怀疑一家丝绸企业为什么会不断制造这么多的精彩和传奇,因为,这是沈爱琴三十六年苦心经营的果实,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2.明晰产权、力促腾飞

 

2000年,万事利又进入一个新时期,以明晰产权为目的的股份制改革正式启动。根据当时规定,必须由公司创始人、法人代表沈爱琴控股,实现责、权、利的全面对接。这样的改制,对万事利未来的发展,无疑具有极大的促进和推动作用。

这么多年来,万事利由于沈爱琴的杰出领导,连年实现跨越式发展,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但由于“婆婆”太多,政出多门,也使万事利丧失了很多良好机遇,并因为很多不合理的政策法规和行政干扰,影响了职工的进取心和工作主动性,这让沈爱琴既要激励员工奋发向上,又要照顾各级主管部门的脸色,在很多事务上浪费了巨大的精力甚至心血。从这个意义上说,她希望改制,在万事利构建一个更加完善、更有活力、更能推动中国丝绸工业发展前进的机制。

她心里也有顾虑,尽管笕桥绸厂创立以来,她全副身心扑在企业发展,完全可以说,没有沈爱琴的付出,就不可能有万事利今天的辉煌。但如果万事利由她来控股,按照中国的国民性,她知道少不了会有一些流言和议论,甚至有可能造成一些职工情绪上的波动。

但另一方面的因素她也不能不考虑,那就是,万事利在经过多年持续的快速发展后,现在正处于一个发展的瓶颈期,突破了这个瓶颈,就能实现产业腾飞,使万事利上升到一个新的平台,一个崭新的天地,其发展就不可限量。这不仅是万事利的宏伟未来,也能带动促进中国丝绸工业升层次、上水平,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时期,中国几代丝绸人重塑中国丝绸辉煌新时代的梦想,就会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这个关键时期,如果能借助产权改制、企业升级这个契机,添加新的动力和活力,再加一把劲,一定能冲破眼下这个瓶颈!这个壮丽的愿景让沈爱琴激动不已,为了万事利、为了中国丝绸的未来,她决定不计个人名利得失,毅然挑起这个重担。

改制之前,她广泛听取公司高管、中层及基层职工的意见,特别是几位与她一同打拼的公司高层,她和他们坐下来倾心交谈,耐心听取他们的意见,征询他们的想法,获得他们的全部支持。

改制完成后,沈爱琴面向全体职工述说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改制是为了完善机制、促进发展,万事利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有了今天的成就,作为控股股东,我更大的作用是一个决策者的作用,万事利是社会的,财富也是社会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国家贡献财富、并提供就业。所以,与其说是大家为我打工,不如说我是为社会尽责,为大家打工。

万事利的发展最终是为了社会的发展进步,万事利也要面向社会发展,会更加充分地利用社会的各种资源,同时让社会分享万事利的发展成果。万事利会成为一个公众公司,充分社会化。

万事利坚持丝绸主业不动摇,要让万事利的旗帜一直飘扬在中国丝绸工业的最前沿、最高峰。同时,万事利也要融入世界发展潮流,成为世界丝绸工业的翘楚。同时,要带动并促进中国成为世界丝绸的生产中心、研发中心、创意中心。

她的发言赢得全体职工潮水般的掌声。

沈爱琴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

掌握了自主权后,以前很多不能实现的构想,终于可以一一实现了。

找能人、用能人,是她实施的第一步。职业经理人李保荣迅速加盟万事利,担当重任。与此同时,沈爱琴收留了不少“落难者”,一些曾经在商场上风光一时的人物,因为一时的决策失误或是其它原因,突然沦落下来,有的变得一文不名,有的甚至经受过牢狱之灾,平素就了解他们为人的沈爱琴概不嫌弃,招录到万事利,委以重任。她知人善用,不以成败论英雄,失败者中照样有高人、有大才。她不仅扶助了弱者,在别人陷入困境时伸手把人救了出来,同时也为万事利招录到不少人才。

丝绸毛利率低,利润薄,但丝绸承载了中国文化丰富的内涵,承载着中国丝绸人的荣耀和梦想,在国有丝绸企业大批倒闭、整个丝绸行业产业不振、日渐式微的情况下,万事利必须扛起中国丝绸振兴的大旗,这是一种使命,也是落到沈爱琴肩上的责任。丝绸将永远是万事业的主业,是万事利集团的灵魂所在。但为了抵御行业风险,增强集团实力,万事利也要多元经营,把鸡蛋放在几个篮子里。

一是延伸丝绸产业链,将丝绸产业扩展为丝绸为主,其它经纺并举的局面,并扩大产品涵盖面,充实服装生产业。其实,在万事利的发展历程中,化纤面料及服装产业也带来丰厚的利润。特别是服装产业,其实力非常雄厚,几乎占据了杭州女装产业的半壁江山,而杭州女装又是中国女装的核心主产区。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市面上出售的很多国际知名品牌服装,其实都是在万事利服装生产线上生产的,这就是国际上通行的贴牌生产。万事利卓越的信誉、超群的质量和良好的合作精神,让一个接一个的国际知名公司慕名而来,有些大名鼎鼎的公司,其实都是在用自己的品牌和渠道销售万事利的产品。这种合作不仅为万事利带来利润,也带来很多战略合作伙伴。万事利的丝绸产品大多数用于出口,为中国丝绸赢来国际性声誉,其中的一些客户,正是在服装上贴牌合作的客户带来的。

这时,邻近万事利的环东针织集团因经营不善破产倒闭,这家公司也曾有过骄人业绩,有不少进口的针织设备,如果收购这家公司,万事利的产品结构就齐全了。同时,还时为政府分忧,减轻政府清算压力,解决工人下岗问题。经过商洽,沈爱琴拍板收购了环东针织厂,又投入资金进行整改,让环东针织厂重新焕发了生机。

二是注重资产经营,充分挖掘利用社会资源,盘活集团资产。早在上世纪90年代,沈爱琴就有收购当时的丝绸上市公司——杭州凯地丝绸股份有限公司的想法,并有过深入的洽谈,只是由于当时缺少决策权,再加上其它方面的因素,未能成功。现在,她希望通过资产并购、重组,以“借壳”的方式先实现部份资产上市,为集团转化为社会公众公司先铺一条路。

经过一系列精心的研讨和准备,万事利获得上海联华合纤26.26%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当时,这家公司的核心资产是联华合纤一幢建造八年尚未完工的烂尾楼。万事利接手后,只用两年时间便将其打造成时尚气派且功能完备的万事利大厦,成为万事利进驻上海的桥头堡。

后来,由于万事利所持股份过低,不宜注入集团优质资产,再加上其它复杂原因,万事利退出了第一股东位置,转而寻找其它上市方式。但这次试水证券市场,收获及其丰厚,一是熟悉了上市公司运行的方式、进入途径和规则,二是对公众公司有了深入的认识,对资产运营的方式和技术更为娴熟。这是一个雄厚的基础,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3.多元发展、再造辉煌

 

万事利三十六年的发展历史可以分为五个时期,每个时期,都有其独特的光彩,都在中国丝绸工业发展的轨迹上,浓墨重彩,留下里程碑式的辉煌。

第一阶段是1975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这时的笕桥绸厂带着草根的清香、泥土的芬芳,沈爱琴带着22个人、10台铁木织机,筚路蓝缕,从泥淖中挣扎出来,站稳脚跟,为自己挣来一片存身之地。

第二阶段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沈爱琴以超乎常人的气势和毅力,以想尽千方百计、说尽千言万语、走遍千山万水、历经千辛万苦的“四千”精神,再加上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以一往无前的精神,突破限制企业发展的所有藩篱,闯荡行政和传统上的条条框框,以争创第一的勇气,实现了超常规突破和持续高效的发展,使笕桥绸厂成为中国丝绸工业的后起之秀,也是中国丝绸行业奋勇向前的生力军。

第三阶段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沈爱琴以大无畏的气概,敢挑担子、敢负责任、敢闯禁地,率先在全国引进喷水织机项目和印花印染项目,实现中国丝绸工业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对接,率领中国丝绸工业融入世界丝绸工业的发展潮流,成为引人注目的新生力量。这在国有丝绸企业大批倒闭、丝绸行业萎靡不振的大背景下,万事利的阔步前行成为一道巍峨壮观的风景。

第四阶段是2000年开始的新世纪之旅,沈爱琴以伴随江泽民访美演出“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2001年上海APEC会议期间与会各国及地区元首身着唐装为契机,展示了中国丝绸传统与现代有机融合的卓然风采,在世界舞台为中国丝绸赢得了声誉。同时,万事利完成转制,在继续保持丝绸主业高速发展的同时,开始了产业结构整合,产业规模大幅扩充,企业实力进一步加强。

这个阶段的丝绸主业依旧风生水起,做得有声有色,同时,多元化经营也卓有成效。

生物科技很早开始就是万事利的主要产业之一。改制后,万事利投入3800万,在杭州市余杭区建成高科技示范园区,集特种水产品工厂化养殖、种苗繁育、品种改良、水产饲料研究开发于一体,其中有投资2500余万元引进的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颗粒饲料膨化设备,与中国水科院、青岛海洋大学等科研机构和大专院校合作,开发的海鲜饲料填补了市场空白,产品畅销6个省市,并出口韩国、日本、越南等多个国家,是中国特种养殖饲料市场的龙头企业。其工业园区不仅经营着工业地产,亦是成果显著的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器。投资建成的浙江凯伦特纸业有限公司位于浙江省龙游市工业园区,注册资本10200万元,占地面积170余亩,主要生产餐盒原纸系列、纸杯原纸系列、涂布食品卡纸系列等特种纸产品,年产10万吨高档白卡纸,已成为一家在造纸行业颇具实力和规模的企业。

杭州文化商城是万事利集团在多元化经营上的另一个大手笔,整个商城占地50亩、建筑面积5万多平方米,是浙江图书流通和交易的龙头,年交易量华东第一、在全国也名列前茅,是杭州乃至浙江省文化产业的标志性工程,为浙江文化大省的建设、为杭州打造文化名城的战略部署,起到了良好的示范和表率作用。

新世纪初期,中华大地掀起一股房地产热,如火如荼。完成改制的万事利躬逢其盛,也介入房地产业,但万事利将房地产的着眼点放在受大城市辐射、同时又依托农村的小城市,在这种小城市的城乡结合部建设商业连锁式的贸易市场。成功开发了胶州、灌南、日照、桐乡、德清、建德等南方家园项目。

医药产业上,万事利曾经以大手笔,浓墨重彩写下非凡的一笔。2003年就收购了注册资本1500万元的浙江省国投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医药流通领域架设销售网络,2004年,经政府批准,万事利医院正式成立,业务用房面积11500平米,一期床位100张,以骨外科、妇科、产科、医学康复科、高压氧科为特色的综合性医院,是浙江省和杭州市医保定点医院,江干区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定点医院。2005年,万事利又斥资8038万,收购杭州市第四人民医院65%的股份,首开中国民营企业收购国有医院之先河。

多元产业结构让万事利构建了完善的产业链条,每个产业背后,都包涵着万事利的社会责任和产业贡献,也包涵着沈爱琴的心血、智慧和汗水。这些产业单个而言,都有相当的规模和实业,都有很强的赢利能力。把这些产业集中起来,形成合力,又能给以丝绸为核心的主业提供强有力的支撑,是万事利高举丝绸产业大旗、率领中国丝绸工业阔步前进的坚实后盾。

第五阶段得从2008年算起,沈爱琴逐渐隐身幕后……

 

 

 

 

 

 

 

第九章:万事和谐

 

1.巨舰启航

 

把时钟再拨回1993年,我们看到,笕桥绸厂在不断前行的路上,又树起一座巍峨的里程碑。

这时,笕桥绸厂的资产规模已蔚然大观,它的生产规模、利税水平都在行业中名列前茅;它引进世界先进设备和技术,引领着中国丝绸生产技术的最高水平;当日本、韩国和台湾地区的丝绸产品大量涌进中国大陆,对国产丝绸形成强大冲击时,笕桥绸厂以高档品质、优异质量和卓然声誉,撑起了中国丝绸的半壁江山;更为重要的是,当时丝绸行业在宏观调控和外来产品的双重冲击下,一些小型绸厂相继倒闭,大批国营绸厂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一些大型丝绸企业开始倒闭,没有倒闭的也在巨大的亏损面前,苦苦挣扎,或搞资产重组,或思谋另觅出路。笕桥绸厂却不仅连年保持盈利,且盈利水平一直维持着高速增长。

这种在墙倾楫摧中独自破浪前行的气概,是何等英雄的气概!这样的企业,没有人敢再轻视。它成功的模式,成为万众注目的焦点。这样卓尔不凡的企业,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它在市场的影响力,就这样形成;一个行业的领袖,就这样诞生。

但沈爱琴仍在想着突破。这次她的突破口选在经营模式上,要将以前以生产为中心、产品销售为重点的经营模式转为全环节一体化经营。

这是一次重大突破。突破重点是以笕桥绸厂资产为核心,联合33个工商企业、科研机构、大专院校,集产、供、销为一体,以科、工、贸相结合,整合为大型企业集团。

浙江省政府正式发文,批准这一大型企业集团成立。

笕桥绸厂又得到一次凤凰涅槃的重生,经过沈爱琴十多年的苦心营造,笕桥绸厂已由一艘经不起风浪的小舢板,成长为可以跨海远航的艨艟巨舰。

 “笕桥”这个用了十几年的厂名,因为它太过鲜明的地域色彩,沈爱琴决定用另一个名字来代替它,新名字应该更大气、更响亮,更能体现企业的精气神。

她发动全体职工一起动心思,群策群力,想出一个最好的企业名称。

大家想啊想,想出了成百上千个名称,然后一个个让沈爱琴过目、定夺,这些名称各有亮点、各有侧重,很多值得称道,但沈爱琴总感到有那么一点美中不足,不足以完美体现总体愿望。

她也和大家一样,整天想呀想,想了一个又一个,但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完全满意。

这天,全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幸福康宁的氛围突然触动了沈爱琴,她想,自己不论在外面多忙,总会想着家里;不论自己在外面多风光、取得多大的成绩和荣誉,她最重视的还是这个家;在外面不论承受多大压力和委屈,都能在温馨的家里一一缓和、化解。她的家庭之所以这么幸福,就是因为每个成员都重视它、爱护它,它才能如此和睦、如此温馨幸福。人和家就好,家好万事兴!

是啊,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对,企业名称就叫万事利!

万事利不仅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更要记住的是人和才能万事利,万众一心开大船,从笕桥绸厂这艘小舢板打造而成的艨艟巨舰,才能劈波斩浪,风光无限地一路前行。

她把这个想法和大家一说,大家齐声叫好,觉得这个名称既响亮又精神,既带着大家的愿意又能让大家心往一处使。

从此,笕桥绸厂华丽变身,成为“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

时任浙江省常务副省长的柴松岳亲自带到万事利集团,代表浙江省人民政府宣布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成立,亲自为万事利集团揭幕、向沈爱琴授牌。他对万事利这个名称也非常赞赏,对沈爱琴说:“万事利这个名字取得好。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团结一心、风雨同舟,这样的企业一定大有前途。”

沈爱琴决定,不仅集团名称取为“万事利”,同时启用“万事利”商标,以后,万事利集团的主要产品,均采用“万事利”品牌商标。

从此,万事利这个响亮的名字在中华大地横空出世,在不久的将来,它不仅是深入人心的“中国驰名商标”,更会是万众关注的中国高档丝绸标志和富含历史文化内涵的文化符号。

它的出现,像一颗璀灿的烟花,照耀了夜空,却并不随即泯灭,而是扩展在夜空,渐而变为铺展在天空的朝霞,带来无数的瑰丽和神奇。

2.文化创造价值

 

万事利不仅是个叫起来响亮的名字,更是沈爱琴要着力打造的企业文化。

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文化上的积累会越来越多,文化在企业经营和发展中发挥的作用也越来越大。但企业文化也是双刃剑,它既可以是推动企业发展进步的正能量,也完全可以是阻碍企业进步甚至是促使企业退步或消亡的负能量。

企业文化的内涵,决定着它的能量。

如果企业文化是多元的、分散的,各种元素相互冲突、消减,它就会像病灶一样侵入企业的机体,如果不采取积极措施及时挽救,就有可能积重难返,以致病入膏肓。

如果企业文化各种因素间是相互激励、共同促进,形成良性互动,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对内可促进企业的发展进步、转型增效,对外则能抵御不可知因素的强大冲击,防范风险。

沈爱琴不说这些,她只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人心齐、泰山移”,只说“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

她要把万事利建设成一个大家庭,让家里的每个人都重视这个家、热爱这个家、想着这个家,不停地为这个家添砖加瓦、添柴加火。

她把自己的小家经营成全国五好家庭,这个几千人的大家,她也要经营成全国最佳。

她让集团全体职工每个人都好好想一想,议一议,“万事利”这个名称的内涵究竟有哪些内容。

经过这么一讨论,讨论出了大学问——

中国有部影响历史进程的伟大著作,叫《周易》,是诸子百家之源。《周易》指出,世界是由“天”、“地”、“人”三才构成的,“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材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易.系辞下传》)。“天本诸阳,地本诸阴,人本中和,三才异务,相待而成。各循其道,和气乃臻,机衡乃平。天道曰施,地道曰化,人道曰为。”

这段话的意思是,天、地依据各自的法则循环运转,但融合在人的身上,通过人实现了和谐,因为有了人,这个世界才显得生机勃勃、才分外精彩。这个世界的价值和意义,是通过人来实现的,只有人好了,这个世界才美好、才精彩、才可爱。

由此可以看出,家和万事兴、人和万事利并不是一个行动的指南,并不是对个人行为的要求或是约束,而是彰明这个世界的法则,顺之,一兴而百兴、一利而万利;逆之,则必然走向衰退和消亡。

所以,沈爱琴特地在“万事利”三个字又加上“天地人和”四个字,天地人和万事利,最核心就是人,人“和”了,就有了生气,有了活力,有了精彩,就万事顺利、无往不胜。

通过这样的解释,职工们都明白了天地人和万事利,这不是董事长沈爱琴硬性要求每个人必须这么做,而是这样做了,集团的事业会欣欣向荣,个人的前途才会无比广阔,万事利的未来才会前景广阔、风光无限。

这样一个符合自然法则和时代发展潮流的企业文化,无疑是非常卓越的。但这并不是沈爱琴从外面植入的,而是她率领笕桥绸厂全体职工在十几年开拓奋进的过程中逐渐积累,日复一日,已深入到全体职工的工作准则和行为方式中,所以,经过这次归纳、提炼和总结,很快得到热烈的认同和响应。

天地人和万事利的企业文化,从此成为万事利持续发展的强大动力,也是构成万事利价值体系的核心。文化创造价值,成为万事利人的行为准则。

这时,轻纺行业的产业整合仍在痛苦地向前推进着,行业阵痛强烈考验着中国丝绸工业的承受能力,全行业亏损,而且趋势有增无减,一大批为中国丝绸工业作出贡献的国有丝绸企业由于资不抵债,一个接一个无奈地走上了破产和“资产重组”的道路,浙江是中国丝绸工业的主产区,杭州是中国丝绸工业的重镇,也未能幸免这样的巨大冲击,很多赫赫有名的丝绸国企倒闭,当时占全国六分之一产能的浙江湖州丝绸,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万事利一枝独秀,保持着连年盈利和高速增长,杭州市委书记厉德馨特地撰写一篇题为《风景这边独好》的文章,对万事利的企业文化和发展模式给予很高的评价。

在这样的成绩面前,沈爱琴保持着一惯的冷静,她知道,行业低谷肯定会过去,中国丝绸的新生力量一定会蓬勃兴起,万事利如何一直走在中国丝绸工业的最前沿,成为矗立不倒的行业巨人,这才是万事利必须确立的目标。

她说,万事利既要向前看,又要向后瞧。

向前看,就是看世界先进技术和发展水平,看世界丝绸发展潮流;向后瞧,一是瞧万事利这么多年的发展历程,及时对经验教训加以提炼总结;二是要瞧中国丝绸发展的历史,从历史深处挖掘丝绸宝藏。历史是需要传承的,中国丝绸的历史那么辉煌灿烂,真正传承下来的,少之又少。要真正做好传承这篇大文章,就得把丝绸文化吃深吃透。

文化体现丝绸的价值,彰显丝绸的精髓和内涵。

挖掘丝绸文化、提炼和升华丝绸文化,这是一个博大的课题。就像一位寻宝人,面对着蕴藏丰富的宝山,他要穷毕生之力钻研、探寻、发现、挖掘。

与此同时,丝绸作为天然物料与文化艺术的完美结晶,正引领着世界时尚潮流日新月异地发展。万事利也必须跟上时代的发展步伐。

历史与现实,表面看像是一对矛盾,但在沈爱琴看来,却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不可偏废。实现历史与现实的完美融合,才是万事利的方向和目标。

引进喷水织机项目、引进印染、印花设备和技术,万事利在技术上基本做到了接近或达到世界先进水平,这方面,永远不会止步,会在更高层面、更深更广的范围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一位著名的企业家说过,当今世界,三流企业拼市场、二流企业造品牌、一流企业立标准。万事利集团因为在中国丝绸行业的全面领先,成为在新的时代发展潮流中,为中国丝绸工业立标准的领袖型企业。这么多年来,万事利不仅是很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参与制订者,还是几项重要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主持制订者。

万事利主持制订的国家标准有:

《丝绸服装标准》(GB/T18132-2000);

《合成纤维丝织物标准》(GB/T17253-1998);

《蚕桑丝织物标准》;

《丝织物检验方法规则标准》;

《丝绸书标准》。

参与制订的国家标准有:

《男女毛呢套装国家标准》;

《免熨烫纺织品标准》;

《生态纺织品标准》;

《男女衬衫规格标准》;

《男女单服套装规格标准》;

《纺织品色牢度试验、耐唾液色牢度标准》;

《纺织品水萃取液PH值的测定标准》;

《男女西裤标准》;

《男西服、大衣标准》;

《女西服、大衣标准》。

另外还主持或参与制订了多项行业标准。

3.沈爱宝,中国丝绸之宝

 

沈爱琴这个名字前面,除了企业家这个固定的名称,往往还带着另外几个名称,如社会活动家、慈善家等等,为什么在这些方面也能做成专家,说出来又是一串串故事。

随着万事利的发展,沈爱琴的社会身份随之越来越多,尽管会分散很多精力,但沈爱琴总是非常称职地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这不仅因为企业是个小社会,企业也是社会机体的重要组成,企业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进步密不可分。企业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既是企业的义务,也是企业作为社会公民的一种良知。

沈爱琴经常说:毛泽东思想哺育了我,邓小平理论富裕了我,三个代表提升了我,科学发展观改变了我。有人可能会认为这是套话,其实,这是沈爱琴的肺腑之言,也是她在伴随着共和国成长的历程中,从一名农民成长为全国人大代表、著名企业家所体现出的政治情怀和高度,一种与时俱进的精神表达。

她贯穿毕生的人生梦想有两个,一是为中国农民寻找一条摆脱贫困的幸福之路,二是让中国丝绸在世界舞台重现辉煌。这样的梦想,承载着她对国家对人民的赤子情怀。

一个企业体现社会责任的基础,首先是规范经营,遵纪守法,就是上对国家尽义务、下对员工负责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当时的笕桥绸厂上马染丝工程,因当时社会普遍缺乏环保观念,工程运营后,沈爱琴发现染丝废水对周围水体有污染,她二话没说,主动投入巨资兴建环保设施,让生产废水达标后排放。后来,又累计投入几千万巨资用于环保,绝不因为发展企业而污染环境。

沈爱琴严格按照国家法规照章纳税,在公司内部建立严格规范的财务制度,建厂以来三十多年,沈爱琴没有委任一位自己的亲属来控制这个核心岗位,也没有一位财务负责人在这个敏感岗位上出过违法乱纪的大问题,这样的情况不论是在乡镇企业还是在民营企业,都是非常难得的。

企业经营规模大幅扩大后,职工人数每年都在迅速增加,外来务工人员成为人数最多的群体,沈爱琴绝不允许任何人歧视外来务工人员,而是把他们作为万事利大家庭的一员,让大家在平等、和谐、奋进的环境中享受万事利的文化,分享万事利的成长果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杭州服装行业出现过很多无限制加班加点、无故克扣拖欠工资等情况,但万事利从来都是按时准点足额发放工资,绝不允许有任何拖欠和克扣行为。

2000年,万事利刚刚完成改制,有了自主权的沈爱琴马上在集团内部实行养老保险制度,给包括几千名农民工在内的全体职工缴纳养老金,是浙江省最早实行养老保险制的民营企业之一。50多名已经退休不能办理养老险的老职工,由于她们按政策不能享受国家退休待遇,沈爱琴就主动承担起来,参照相应的国家标准给她们每月发放退休金。

这么多年下来,万事利有很多职工出现过意外,一旦出现这些重大事件,沈爱琴不论多忙,都要亲自过问,在她非常精细高度负责的布置下,在海盐出差遭遇车祸的职工因为沈爱琴即时派车接回杭州在省级医院手术,救回了一条命;从床上摔下来的挡车工方卫娜送到医院时未得到及时诊治,当过赤脚医生的沈爱琴感觉到可能的危险,再三催促,后被确诊为颅内出血,经过及时手术,终于挽回了年轻的生命;挡车工曹水娣因腰椎疾病下肢瘫痪,卧床十几年,沈爱琴不仅给她报销医药费,坚持每月给她发病假工资,定期给她发困难补助,让这个陷入困境的家庭一直维持着正常的生活水平,也给这一家人带来了生活的希望。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沈爱琴记不清自己究竟帮了多少人,她见不得别人受苦遭难,知道了就会伸出援手。她经常提醒办公室工作人员,一线职工或是退休职工如果有事来找她,一定不要阻拦,这些人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才会找上门来,虽然对企业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事,至少要让他们有个说话的机会,能解决的尽量解决,如果实在不能解决的,也要把原因说清说透,绝对不可以敷衍塞责,一推了之。

万事利位处笕桥,不仅是笕桥镇数一数二的核心企业,在江干区也是规模和实力超群的骨干企业。沈爱琴率领万事利成长壮大的过程,也是万事利给社会尽责作贡献的过程。上交财税、解决就业这样的事,三十多年,不论是对国家还是对地方,都是非常巨大的贡献。在其它方面,万事利也一直非常主动地贡献着,从来不甘人后。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地方财政十分紧张,公共支出上捉襟见肘,而政府在公共设施的建设上又十分欠缺,沈爱琴总是一年几个、十几个项目地出资支持这些建设、从最初的修桥建路,到后来建公园、医院、学校乃至一间间老年活动室。对在笕桥的驻军,她也长期支持协助,成为军民共建的典范。当公共设施基本完备后,她又把援助目标集中到一些急需帮助的人和重大事件上。这些年来,她默默出资建希望小学、帮助生活陷入困境的群众,挽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落难人,不留名不为利,只要看到别人在自己的帮助下走出困境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就非常开心满足。因为怕影响当事人,连记者采访问起这些事,她都一一回避。  

浙江省淳安县汾口镇寺小村的余冬梅小朋友,年纪小小就身患重病,贫困的家庭根本无力为她治病,小姑娘不仅失学在家,连生命都危在旦夕,沈爱琴得知消息后,马上让大女儿屠红霞和集团工会主席赶赴淳安,了解情况后,不仅治好了小冬梅的病,让她重返学校,还让她的家庭脱离了贫困。现在,已经考上初中的余冬梅提起沈爱琴,总是激动不已,说,我要做一个像沈奶奶那样有价值的人,像她那样积善行德,为社会作贡献。

浙江大学求是强鹰俱乐部是中国高校中非常有名的大学生创业培训项目,沈爱琴是这个俱乐部的创业导师,她悉心指导学员制定创业计划,把自己的创业经验和人生体验一点一滴地传授给未来的创业家,这些熏陶在校园书香中的莘莘学子,从创业到做人都得到沈爱琴极大的帮助。

很多创业者慕名拜访她,向她请教创业和企业经营中的疑难问题,沈爱琴总是毫不保留地和他们一起分析研究、找出症结,然后对症下药,化解问题,让企业度过难关。30多年来,她先是帮助草根出身的创业者,后来是从机关下海的干部,甚或是大学教授等商海新人。究竟帮了多少人,究竟让多少人成为成果丰硕的企业家,她自己掰着指头也数不过来了。

她的人生一直就是这样:永远在影响一大批人、永远在改变一大批人、永远在造福一大批人。

从抗击“非典”到印尼海啸再到“5.12”汶川大地震,每次突发自然灾难或是重大事件,沈爱琴不仅让万事利尽到一家著名企业的社会责任,同时也发动全体职工在活动中献爱心、尽责任,遇到一些重要的日期,她甚至会带领职工们上街道打扫卫生、擦拭道路围护栏,让公德心和社会责任感体现到职工的行为习惯中。

这么多年下来,沈爱琴除了带领万事利为国家缴纳了巨额利税,解决数千人就业,还在公益和慈善上付出了两亿多元善款。2012年,万事利正式向社会宣布,以沈爱琴名字命名的“爱宝基金”正式启动,先期投入资金二千万元,全部用于万事利的社会责任事业。

反映沈爱琴社会责任感的另一个方面,就是促进和率领中国丝绸行业的繁荣进步。

万事利率先全国引进喷水织机项目和印花印染项目,迈开了中国丝绸工业与世界先进水平接轨的步伐,沈爱琴引进的不仅是世界先进技术和设备,更在消化吸引这些技术设备的基础上向国外先进水平借脑、用脑,虚心学习先进的设计理念和流行前沿风尚信息,在审美上率先与国际潮流接轨,在横向借鉴的同时,也在中国历史文化的纵深挖掘,学习中国丝绸文化的精髓,切实地传承和弘扬。从2000年在纽约举办“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到2001年在上海APEC会议展示丝绸“唐装”,然后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青花瓷颁奖礼服、2010年上海世博会金石印象、2010年亚运会的“志愿彩”,万事利在各大重大盛事中一个接一个的精彩呈现,为中国丝绸赢得了荣誉,也是沈爱琴对中国丝绸的重大贡献。

与此同时,沈爱琴作为第九届、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广泛搜集各方面意见建议、悉心听取民声、广纳民意,以对党、对国家、对民生和经济高度负责的态度,积极参政议政,作出了重大贡献。

她是杭州第一个开通“代表热线”的全国人大代表,设立定期接待日,当面听取市民的意见建议,还深入第一线掌握第一手资料,使自己的每个提案都能抓住核心,并有切实可行的操作性。每年一次进京开会,她都会在国家领导人参加的座谈会上发言,以丰富的数据和翔实的事例,提出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以及政策建议。在她十年全国人大代表生涯中,她的提案之多、发言之主动积极,广有口碑。在这些提案中,最有名、贡献最大的有两个。

一是针对民营经济与国有企业在产权、资源、贷款、行业准入等方面的不公平现象,指出民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位置和特殊贡献,呼吁国家重视民营经济的发展,能像国有企业一样真正享受“国民待遇”,她的这一提案,对国务院推出“非公36条”,有积极的推进作用。

二是她在讨论《政府工作报告(草案)》时,要求在十一五规划中,加入丝绸工业的规划,这一提案马上被采纳,并反映在修改后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使中国丝绸工业在十一五期间,在政策扶持、资金保障、技术开发和设备引进各方面,都得到政府支持,直接促进了中国丝绸工业的发展。

2000年12月11日,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浙江考察工作时召开企业改革与发展座谈会,邀请浙江省几位著名企业家参加座谈。当时的浙江省委书记张德江汇报了沈爱琴二十多年不断突破创新,将一个底层小厂发展为中国丝绸工业的旗舰型企业,并带动中国丝绸工业接轨世界先进水平的创业历程,朱总理听了非常高兴,非常感动,他握着沈爱琴的手,说:“你不应该叫沈爱琴,你应该叫沈爱宝,你是中国丝绸之宝。”

 

 

4.厚德载物宽以待人

笔者曾经问沈爱琴:“在您三十多年的创业历程中,您使用了哪些人?这些人在万事利的发展历史中,都起到什么作用?”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沈爱琴,一口气报出了五十多个人的名字,还说:“还能说出很多很多人,光是说这些人,说他们从事的工作,作出的贡献,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沈爱琴总是谦虚地说:“并不是我自己有什么特别了不起,而是很多很多的人作出了贡献,万事利能发展到今天,他们功不可没,他们才是真正的能人。”

一个如此欣赏部下的创业者,一个能让一拨又一拨的人才在自己的岗位充分展示才干的领袖,她得有多大的胸怀,多大的包容心!

有一次,笔者正在她的办公室采访,一位外地分公司的负责人回来向她汇报工作,她听了汇报,非常肯定这位负责人的工作,鼓励他继续努力,争取再创佳绩。后来,我问沈爱琴,这位负责人汇报的情况,似乎掺了点水分,她微微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但他们在外面的确非常努力,一心想做到最好,只要财务不造假、数据不造假,说几句过头的话,又何必点破呢?”

员工的进取心,原来还可以这样激励!

人才必须通过竞争来体现自己的能力,人才还必须接受监督机制的约束,并有相应的激励制度,这样的人才才能多出成绩。

沈爱琴一直奉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法则,放手让下面的人充分发挥。

在不同的发展时期,沈爱琴用过不同的人才,每种人才都发挥了独特的作用,为万事利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王云飞是第一批通过考试进入笕桥绸厂的农村青年,最初在厂财务科工作,后来工厂内部搞股份制试点让职工集资饲养甲鱼,他主动请缨,从饲养场的第一锹土开始,以极强的责任心和无比的工作热情,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把饲养场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养殖规模、产品质量和饲养技术上,一年几大步地快速发展,通过他的悉心经营,发展为万事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为万事利集团的核心资产之一。

沈柏军是沈爱琴的弟弟,沈爱琴举贤不避亲,并不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顾忌别人议论而不敢放手发挥他的长处,沈柏军因为自己与沈爱琴的这种亲情,比一般的员工更多了一种责任和担当,一直担当着万事利集团的开路先锋,他擅长经营和管理,又有基建、装备、财务等多种专长,有超强的协调和综合能力,只要万事利需要,他马上就能转换身份角色,尽快填补空缺。万事利收购重组环东针织集团后,沈柏军被委任全面负责环东针织集团的重组,在设备维修、新设备引进、人员培训、产品结构调整各方面进行全面整合,让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很快面貌一新。2010年,万事利又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收购安徽沙河酒厂,又是沈柏军率领班子入驻,组建新的沙河酒厂。三十多年来,他总是把集团利益放在第一位,竭尽所能做着自己的贡献。

张祖琴是从一名挡车工成长起来的浙江省著名丝绸专家、集团副总裁。她1982年进入笕桥绸厂时,还是一名从中学毕业不久的农村青年,沈爱琴独具慧眼,将她从档车工的岗位选拔出来,先送她到上海参加培训,然后一步步做到笕桥绸厂副厂长,上世纪九十年代,她主动申请到浙江理工大学进修,在离开学校十几年后,通过刻苦努力,终于拿到大学本科文凭。进入集团总部后,她在集团技术管理、质量控制、标准宣贯各方面,非常扎实地完成很多工作,并一直参与多项行业和国家标准的制订,万事利的科技创新、产品研发、技术进步、成果申报各方面,都倾注了她的辛勤劳动。她用出色的成绩,报答着沈爱琴的知遇之恩。

项拍青是一名退伍军人,刚进笕桥绸厂时,做的是物资供应方面的工作,沈爱琴发现他的才能后,选拔他从事销售工作,从销售经理一步步做到印染公司副总经理、销售公司总经理,他市场反应非常敏感,有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深厚的分析能力,善于交朋友,工作非常细致,为人友善,大气。是沈爱琴亲自培养出来的出色的经营人才。

杭沥泉、蒋玉林、莫云仙、单杏凤、董美法、王宝英、胡毛银、俞德兴、王掌顺……一个接一个鲜亮的名字,镌刻在万事利发展的丰碑上,蒋玉林、莫云仙等人都是从18岁就开始跟着沈爱琴一起创业,一直做到退休。将自己的人生与万事利紧密地绑在一起。

沈爱琴没忘记这些将毕生精力心血献给万事利的功臣,不仅在改制时给了她们股份,给他们优厚的待遇,在退休的时候,还按集团净资产将股份为他们折现,不仅使他们的晚年衣食无忧,也让他们的家庭成为富裕之家。

万事利作为一个温馨的大家庭,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体现在沈爱琴每一个具体的行动和细节上,体现在全体职工在这里找到了归属和认同感,和衷共济、生死同命的血肉浓情中。

5.温馨无边的亲情港湾

 

2002年,正在江西上饶出差的沈爱琴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婆婆病危,快不行了,临走前想见沈爱琴一面,让她赶紧回来。沈爱琴一听就急了,说:“请她老人家一定坚持住,等等我,我马上赶回来。”沈爱琴放下一切事务,拔腿就往家里赶,星夜兼程,终于在次日清早赶回了家里。婆婆气若游丝,一直硬撑着等沈爱琴回来见上一面,她见了沈爱琴,一下子就轻松下来,笑着说:“回来就好,见到就好。你坐车太累,先上去睡会儿吧。”

沈爱琴忍着心里的难过,握着婆婆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婆婆也看着沈爱琴,两人四目相对,饱含着无限眷念之情。后来,沈爱琴轻轻松开手,说:“我给您点一支烟,您再抽一支吧。”她亲自点燃一支香烟,送到婆婆嘴边,婆婆却再也吸不动了。沈爱琴难过地说:“那就让我替你吸吧。”她一口一口慢慢吸完烟,然后一直握着婆婆的手,直到下午,婆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90岁的婆婆寿终正寝,心无牵挂地走了,按照江南民俗,这是善终,是人生的一种圆满,算是白喜事。但沈爱琴心里却非常难过、失落。在她二十多年的创业历程中,婆婆毫无条件地支持着沈爱琴,默默为她分担家里的事务,让这个家一直那么美满、温馨,让周围熟悉不熟悉的村民都羡慕不已。现在,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她觉得美满和幸福缺了一个角。

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何人也无法逃脱。沈爱琴悲伤过后,亲自扶灵送老人上路。四里八乡的乡亲们听到消息,纷纷赶来,自动加入送老人上路的行列,后来队伍越来越长,一眼都望不到头。有个好事者偷偷拍下这个场面,登在报纸上。给老人送行的村民看了都十分生气,一位村民给刊登照片的报纸打电话,说:“我们为老人送行,没有任何人邀请或强迫,全是自发自愿的,因为这位老人为人善良,一辈子没跟任何人有口角之争,屠家一家人的为人都是谦和良善,君子之风。这么好的老人,这么好的人家,我们为什么不能送?再说,这种送行的行为,白喜事人家是不可以谢绝的,这跟屠家有什么关系呢?”后来,报社把这个电话作为读者来信登在报纸上,负面新闻一下子转为正面消息,让更多人知道沈爱琴家庭原来是如此低调、平和,难怪是全国五好家庭。

尽管工作总是那么忙,社会上的活动总是那么多,方方面面总有操不完的心,但在沈爱琴的心里,家庭的位置是任何事务都无法替代的。她与屠志良结婚时,屠家只有两间难遮风雨的破茅草屋,经济上捉襟见肘,入不敷出,沈爱琴不怕苦、不畏难,坚信自己和屠志良夫妻同心,一定能建设出幸福、温馨、美满的家庭。再加上善良、通达明理的婆婆,一家人苦中有乐。沈爱琴在怀孕七个月还拖着大板车带着干粮和屠志良奔走十几里打猪草,回来时累得躺在横塘桥上都起不来,她不叫一声苦、心里没有一丝的抱怨委屈。后来两个女儿出生,和睦、温馨的家庭环境熏陶着孩子们,影响着她们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态度,沈爱琴无论多忙,总是牵挂着孩子、关心着孩子,每天再迟回家都要看看孩子睡得好不好,每天都要在半夜起来给孩子掖好被子。一直注意培养孩子勤学多思,特别是善良正直无私的品格,用这样的价值观充实她们的人生。屠家五口人,从婆婆到屠志良到沈爱琴再到屠红霞、屠红燕,说起他们的为人,没有人不跷起大拇指,从内心发出赞叹。

除了自己家里的人,屠志良还有三位姐姐一位弟弟和两位妹妹,沈爱琴母亲健在,还有四个弟弟,个个都成家立业,这个小家的外围,至少还有9个家庭,如果再算上姨妈、姑妈、舅舅等亲戚,这个家就更大了,沈爱琴用过人的精细和耐心,把这个大家紧密地串在一起,就像老话说的,“要得好,大做小”,用屠志良的话说,沈爱琴是“倒拍马屁”,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她怕亲戚之间产生误会,总是放下身架,以比其他人更低的姿态,和大家相处,让大家心里只有温暖、亲情,而不会生出嫌隙来。大家里谁出了什么事,总是能以沈爱琴这个小家为核心,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沈爱琴没时间,屠志良就会出面,解决各个家庭鸡毛蒜皮却又错综复杂的家务事。屠志良的二姐去世后,二姐夫因为生活不便想找个老伴,不想受到儿女的反对,屠志良深明大义,支持二姐夫找个老伴,耐心劝说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媳,让姐夫的老年生活有个依托。

王云飞和屠红霞结婚后,王家人又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接着是屠红燕和李建华组成了小家庭,李家也成为大家庭的新成员。为了加深了解、交流情感,沈爱琴显得更加细心、更加谦和也更加真诚,原本不太熟悉的几个家庭,很快拉尽了距离,以无比的真诚和善意,共同营建着这个大家庭的温馨美好。

每到逢年过节大日子,沈爱琴都会把大家庭全体成员召集起来,好好地聚一聚,大人们在一起交流着情感,孩子们感受着大家族的温馨、宁静和祥和,8个姓,近160人,这样一个大家,就像古代的钟鸣鼎食之家,大家围绕着沈爱琴这个核心,以情感为纽带,共享着亲情港湾带来的幸福。

在这个大家每个人的心中,这个温馨的亲情港湾是自己心灵的归宿,不论在外面多累多忙,甚或多苦多难,每个人都能在这个港湾得到休息、得到给养补充,让生命重新焕发出光彩来。

这就是家的神奇,这更是沈爱琴亲手打造的这个大家——亲情港湾的魅力所在。

沈爱琴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人,不论你有多少财富,不论你有多么显赫的社会地位,不论你是多么强势或多么软弱,家庭永远是最重要的。打造一个幸福、温馨、美满的家,是人生所有成功的基础和保证。

 

 

 

 

 

 

 

 

第十章:带着历史的重托

 

1.千年传薪,百年树人

沈爱琴是个幸福的人,她不仅创立了辉煌的事业,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在这个幸福的家里,她有两件温暖的“小棉袄”,让她享受了作为母亲的幸福愉悦,也让她人前人后多了很多高兴和自豪。

这两件小棉袄,就是她的两位女儿:屠红霞、屠红燕。

屠红霞在万事利改制后才辞去公职,到杭州文化商城任副董事长,她性格温婉善良、待人和顺、体恤下属,在经营上,既合规守法,又灵活求变。文化商城是以物业租赁为主的经营模式,每年完成集团下达的两千多万的利润指标是一份很重的任务,但她这么多年下来,体谅经营者的难处,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不涨租金,只是想方设法开源节流。在她的精心管理下,文化商城一铺难求,物业出租率一直保持在100%。除了繁重的公司管理工作,在自己的小家,屠红霞又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全力辅佐先生的事业,细心照料两个儿子,把小家打造成温暖幸福的港湾。

屠红燕1994年进入万事利,一直跟着沈爱琴拼搏奋战在最前沿,19年商场和实业生涯,使她成为有气度格局、有智慧和进取雄心的才俊。但不论屠红燕表现得多么优秀,沈爱琴对她的要求总会高那么一点点;不论沈爱琴内心对屠红燕多么欣赏,在行动上体现出来的,却总是高标准、严要求。

万事利完成转制后,沈爱琴开始考虑培养接班人这件大事。

古语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培养一位杰出的人才,本来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费时费工费心血,需要漫长的过程。

沈爱琴培养的接班人,不是简单地承接家族产业,她的目标和要求,比这个要大得多。因为万事利开启了中国丝绸的新时代,是中国丝绸的一面旗帜,同时也是中国丝绸文化的传承者,承担着重塑中国丝绸辉煌盛世的历史使命。万事利不仅属于股东,更属于中国,属于历史。万事利未来的掌门人,应该是中国丝绸的传承人,既有丝绸文化的渊源,也要挑得起历史交付的重担。这是薪火相传、代代接力的大事,丝毫不能马虎,更不能降低标准。

沈爱琴从屠红燕身上,看到非常优异的潜质。

屠红燕遗传了沈爱琴格局宏大的胸怀,性格开朗,待人宽厚,有担当,家庭的熏陶加上不甘人后的进取心,再加上脑子活、反应快,从小做起事来都有模有样。但她成长的年代、成长的经历与妈妈毕竟不同,中西方文明精髓的融合在她身上体现得更多一些,在她同样恢宏的精神世界里,是与妈妈有所不同的另一番风景。比如,她更注重内心感受,注重家庭与事业并重,注重个人感性色彩的丰富和圆满。沈爱琴很高兴看到女儿身上有自己的特点,年轻人在新的时代,当然应该有新的精神风貌。她希望女儿在保持自己特点的基础上,尽快具备一位企业家甚至行业领袖应该具备的一切。

沈爱琴首先教屠红燕学会热爱,要热爱自己的事业,就要先热爱丝绸。丝绸是有灵性的,你先得热爱它,才能听到它的呼吸吐纳,感知它的喜怒哀乐,看到它的前世、今生和未来,你才能振奋它、激励它,让它焕发最美的光彩。沈爱琴自己对丝绸的热爱,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她全身上下的四季衣物,全部是丝绸,办公室、书房、卧室,总得放几件丝绸物品,让自己看得到,摸得着。听到别人说丝绸就莫名地兴奋,听到有人说喜爱丝绸,就特别地高兴,公司出了新产品,每回她都看了又看,眼神里泛出的全是珍爱。有时遇到不太顺心的事,或是特别累的时候,枕着丝绸、抚着丝绸、或是望着丝绸,心情慢慢就平复和顺下来。

妈妈这种对丝绸的热爱感染着屠红燕、影响着屠红燕,渐渐地,她也像妈妈一样,热爱着丝绸,渐渐地,她觉得丝绸融入自己的世界,进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可以跟它窃窃私语,倾诉衷肠。它在古今中外的各种风光,各种传奇和辉煌,只要你能想得到,它们就会以各自的精彩盛装而来,在你的世界款款行走,美妙得不可方物。

有了这样的热爱后,沈爱琴接着教屠红燕有担当。像其他青春飞扬的年轻女孩一样,刚参加工作的屠红燕在生活上也有五光十色的梦想和向往,她觉得妈妈太忙太累,在事业上付出太多,屠红燕不想像妈妈这样累,只想邀上三五好友,合伙开一家小公司,按自己的愿望过轻松的生活。沈爱琴没有强行否定她的想法,而是让她先在万事利做得看看,她让屠红燕从基层做起,拜孙有毅、项柏青等能人为师,让她明白一个凝聚了精神,具有理想和意志的团队是多么伟大,置身这样的团队、担起相应的使命,你的生活和生命,都会具有别样的光彩,会让自己活得特别有份量、有价值。特别是像妈妈这样,将个人的命运与中国丝绸的复兴联系在一起,让她觉得,这种活法、这种生命的意义,已不仅仅是光彩,它已经在历史和文化中确立了位置。这种活法,才算活得光彩。这样的人生,注定是不同凡响的传奇人生。

由此,屠红燕读懂了***人生,也明白了***担当。她生命中的激情被妈妈激活,澎湃在心灵深处,她渴望接过万事利这面大旗,像妈妈一样,让中国丝绸文化薪火相传、千年不绝。

但优秀的企业家不是教出来的,而是在实战中做出来的,她需要更多的历练,需要依靠自己的切身体会,在海量信息中不断思考、归纳总结,一步一个台阶不断提升,从经验的丰富到理念的升华,最后水到渠成,功德圆满。沈爱琴让屠红燕从基层做起,从生产、管理、经营、销售各个岗位、各个环节,都让她深入地了解,委派她常驻香港,熟悉现代化背景下的商业发展潮流,及时了解世界丝绸的信息和发展趋势,在产业最前沿搜集最新的时尚流行信息,掌握与现代丝绸产业紧密融合的艺术理念,有了这样的国际大视野和雄厚的时尚艺术理念后,沈爱琴才让屠红燕进入万事利高层,让她参与集团的经营管理,熟悉产业集群的架构和运行,逐步积累和提升,最终化茧成蝶,完成一个优秀企业家的华丽变身。

屠红燕成家后,她的先生李建华正式加盟万事利。李建华是位学者型企业家,也是丝绸方面的专家,既熟悉丝绸工业的专业技术,也熟悉中国丝绸的历史文化,对现代企业制度和经营理念很有心得。沈爱琴识才、惜才、爱才,任命他为集团总裁,全面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屠红燕和李建华一起,为万事利注入了新的活力,在各自的岗位取得骄人的成绩,备受好评。

2.理性思考艰难抉择

 

这天,一位老朋友专程登门拜访沈爱琴,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沈爱琴陷入长久的思考。

老朋友说,现代社会发展太迅猛,信息大爆炸,各式各样的新浪潮山呼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在这样的时代做企业,压力太大,风险太多,稍一放松,就有可能落后于时代;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遭受突如其来的冲击。年轻人有知识,阅历丰富,反应快,脑子活,他们更适合这个瞬息万变的新时代,把担子交给年轻人,在这个时候选择激流勇退,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老朋友还说,你三十多年创建那么辉煌的业绩,这是你人生的丰碑,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但毕竟年岁不饶人,选择这个时候光荣引退,才是最圆满的结局。

老朋友这番话,沈爱琴毫无思想准备,他说的这些事,她压根就没想过。

在沈爱琴几十年的奋斗历程中,她的字典里只有“前进”二字,从来没有想过后退。她的成功和辉煌,都是她以超越常人的心态,以不断突破、不断进取的精神取得。在这些奋斗过程中,她从未想过失败了会怎么样,会对自己的声誉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她的目标永远在前方,只有前进才有出路,后退就是死胡同,不可能有出路。

但老朋友竟然要让她退下来,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她的脑海里,一直谋划着万事利的发展大计,描绘着万事利的发展蓝图,这幅灿烂的蓝图非常清晰,而且内容一天比一天丰富。万事利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成果,但在她看来,还远远不够,万事利有更高的高峰需要攀登,中国丝绸有更加辉煌的篇章需要书写。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她的思想仍然那么活跃、睿智,她亲手打造的万事利团队仍旧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和旺盛的斗志,万事利的产业规模和发展实力,依旧强大无比,不论是在中国丝绸行业还是在其它产业领域,都是雄睨当世的强者。她的雄心从来没有消减,她的事业正在阔步朝前迈进,在这个时候,怎么能退呢?

再说,她和万事利,就像一面镜子的两面,一面是万事利,另一面就是沈爱琴,万事利就是她的命根子,与她的生命早已融为一体,而万事利也从未离开过她。现在硬生生要她从万事利退出来,退出万事利,也就意味着退出历史的舞台,她沈爱琴能往哪里退?她根本就没有退路!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培养女儿将来做自己的接班人,如果她发现自己思维衰退、精力不济、不能率领万事利冲锋陷阵,她会主动交出担子。尽管万事利曾有一段时间由于战线铺得太开,在资金流动上遇到一点困难,但每块产业都有不错的盈利,都在健康发展中,战略规划正在顺利推进,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出呢?

但老朋友的话,她不能不重视,这件事像一块石头,一直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后来,屠红燕在经营理念上与妈妈发生了几次分歧,这方面,屠红燕的性格也很像妈妈,自己认准的事,就一定会坚持。两代人因代沟形成的分歧,似乎越来越大。

这时,世界经济格局正发生深刻的变化,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经过持续多年的快速发展后,潜藏的危机渐渐显露出来,中国经济同样面临着结构调整、转型升级等一系列难题,产业资本经受着虚拟资本的冲击,特别是极端高企的房地产泡沫,给其它实体产业的经营发展带来一系列非常严重的问题,产业空心化的趋势不仅严重影响实业资本的发展,也给实体产业在前行路上布下很多陷阱和地雷。

这些问题,屠红燕、李建华以年轻企业家的过人敏感,早早看到。经过多少大风大浪的沈爱琴自然也看到了。两代人都看到了危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如何面对这些问题、化解危机,甚至化危为机,趁机得到发展良机,两代人就有了不同的方式和办法。

这种分歧让沈爱琴很苦恼,也同样让屠红燕苦恼,甚至痛苦。

老伴屠志良心疼沈爱琴,劝她说,你奋斗几十年,做了那么大的事,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家庭,也对得起成千上万的员工和这么大一个产业,现在你年过花甲,早点退下来休息,有什么不好呢?孩子们有知识、有能力,他们更适应这个时代,更能跟上时代发展的潮流。我知道你继续做下去,肯定能做得好,但孩子们接过担子做下去,完全有可能做得更好,发展得更快啊。

屠红燕理解妈妈心里的烦恼,知道妈妈创下这份基业是多么不容易,妈妈不放心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副重担,她也非常理解。从情感上说,她宁愿跟在妈妈后面,辅佐妈妈,为妈妈分担一点,自己少担些责任,能多一份轻松。但万事利正处在十字路口,是非常关键的一个时期,从知识结构、文化背景和现代商业经营的认知上,她这一代显然比妈妈这一代人有优势。此外,在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比较个人的情怀倾向:她的先生李建华是位很优秀的企业家,有知识、有能力、有才华,无论是从万事利的事业发展还是从她个人的情感方面,她都想为先生争取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正是有这样的原因,屠红燕才在好多次准备放弃的情况下,又坚持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做一个有担当的人,勇敢地担起责任,但这份勇敢的后面,却是异常巨大的责任。如果接过***千斤担子,就是接过重达万斤的责任,她的前面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只能成功,绝对不许失败。谁也担不起毁掉万事利的责任:它不仅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担负几千人就业和每年上交国家的巨额税收,它更联系着中国丝绸的未来,维系着中国几代丝绸人重塑辉煌的梦想!

渐渐地,沈爱琴在内心说服了自己。以她几十年闯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勇敢和睿智,再加上这么多年积累的雄厚的资源和物质储备,她坚信自己能够顺利化解当前的危机,但她相信经受过新时代浪潮磨励的下一代,也许真的更适应时代的变化和要求,也许他们真的能做得更好,为了万事利的发展,为了中国丝绸的未来,就把自己的舞台让给他们吧!

对沈爱琴来说,交出自己的舞台,就是交出整个世界,几乎是所有的一切。屠家后人和中国丝绸的史册都应该铭记,这不仅是一位母亲为儿女的牺牲,更是一位伟大的企业家为万事利产业、为中国丝绸的未来作出的牺牲!

这是多么伟大的心胸,这是多么慈爱的情怀,这是多么祟高的精神!一个白手起家创建了雄厚产业的母亲,一个为中国丝绸书写了辉煌篇章的企业家,一个在她年纪并不是很大、身体健康、精力充沛、思维活跃、资源十分丰厚、团队斗志旺盛的当口,为了万事利事业更好地发展,为了中国丝绸更好的明天,她慷慨地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作出决定后,她没有马上公布,而是不动声色沉默了一段时间,她要给女儿女婿再加一点压力,让他们明白接过的担子有多重,努力——奋进——成功,这是他们唯一能走的一条路!

这件大事让屠家专门开了两次家庭会议,全家人统一意见,形成共识。亲情在权力移交和股份转换中,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更加亲密了。

接着,沈爱琴在集团各个层次,非常细致妥贴地安排好权力交接的一应事务。

一直带着大家前行的董事长出来谢幕,一个时代要划上圆满的句号,万事利每个人心里都恋恋不舍,充满惆怅。他们不再喊沈爱琴董事长或老板,而是给了她一个新的称谓:万事利妈妈。

万事利之母!这是沈爱琴告别舞台的时候,全体万事利人送给她的桂冠。

3.力推创二代

 

接过权杖的屠红燕没有片刻的轻松,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座等着她奋然攀越的高山。妈妈以第一代浙商坚忍不拔的精神,以一往无前、敢为天下先的气慨,突破一切艰难险阻,开创了事业,书写了辉煌。作为浙商二代,除了保留着上一代的奋斗基因,她还面临着新的时代、新的环境、新的机遇,她必须有新的作为。

她将万事利现有的资源进行整合,尽可能集中到丝绸主业上,一些铺得过开的战线,逐步开始收缩,让丝绸主业在市场冲击面前更有活力和竞争力。

2008年,席卷世界的美国次级债危机暴发前半个月,正在美国出差的李建华以过人的商业敏感察觉到美国经济要出大事,就果断地将外贸产品报价全线下调5%,抢在危机暴发前完成全年订单计划,及时收到订单预付款,不久,美国次级债危机暴发,山呼海啸般重创全球经济,商品价格全线暴跌,万事利因为李建华的果断出手,安然躲过了这场危机。

万事利一直在提升软实力上下功夫,对现代艺术理念和流行风尚的研究,一直在持续深入地往前发展,与很多当代最前沿的艺术和时尚设计师有着很好的合作,在产品创新和设计上屡有耀眼之作。但站立在艺术最前沿,她们并没忘记回过头来,看看中国丝绸的历史,在历史文化的最深处,挖掘出更多更深的内涵。

对中国丝绸文化的深度挖掘,不仅让他们领悟了丝绸从问世到兴起再到繁荣以至风行世界的发展轨迹,更触摸到丝绸从生活用品升华到艺术瑰宝的内在规律,以及它在时代风云的衍变中,由盛而衰又重新振作再续辉煌的因果关系。

对历史文化的学习和挖掘,使万事利人有了三大收获:一、从历史中发现丝绸艺术的恒久价值;二、从丝绸文化中发现符合当代审美的元素,融入当代艺术中,成为流行元素新的亮点;三、从其它艺术门类中借鉴移植,融入丝绸艺术中。这样深入的学习研讨,不仅没有使万事利从丝绸艺术的最前沿后退,反而让它以活力四射的姿态,完成了万事利在丝绸艺术上的大步跨越。以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为切入点,大幅提升丝绸产品的延伸价值,将原来每米只赚两元钱的产品做到每米能赚十几元、几十元、上百元、上千元甚至过万元。

屠红燕除了担负董事局的职责,还负责集团产品研发和设计这一块工作。就像李建华有非常卓越的经营能力一样,屠红燕在丝绸艺术上的领悟见识,有着超凡脱俗的功底。她手下有70多人的设计师团队,是支人才荟萃、阵容非常齐整的班子。她既给设计师充分的设计自由空间,又给他们适度的压力,以催生他们更多的奇思妙想。她总是给设计师足够的热情鼓舞和激励,耐心期待着他们灵感迸发的美妙时刻。如果正好有空闲的档期,她甚至会带着一帮设计师一呼拉就飞到香港,在现代艺术的前沿看建筑,看风景,看街头行人行行色色的服饰,看五光十色的各类艺展和时装演示,让他们装满一肚子赞叹和领悟后,再打道回杭。

2008年,举世瞩目的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首都北京隆重举办,在这届“无与伦比”(奥运会主席罗格语)的奥运会上,万事利设计制作的青花瓷系列颁奖礼服犹如一道闪电,震惊了世界:它既典雅大方,又别具韵致;它很中国,青花是中国瓷器登峰造极之作,极具中国特色;同时又很世界,它的美学风格有着鲜明的世界风;更难得的是它非常时尚,融合了多种流行元素,符合流行风尚。这么多的精彩,被万事利利用丝绸这一载体,美仑美奂地体现出来。

2010年,又一场世界级别的盛会——第41届世界博览会在上海隆重举办。万事利不仅是上海世博会的特许生产商,还是中国民企馆、吉林馆的合作伙伴。并制作了《2010上海世博会参展国政要金石印谱》。这件融合了丝绸艺术与高科技的艺术品,将参加世博会各国政要的头像以金石印谱的方式,以高科技手段极其精细地印制在丝绸上,生动传神,广受各国政要赞誉,并获上海世博会博物馆永久珍藏。

2010年11月,广州亚运会成功举办,万事利的“亚运彩”闪耀在每座场馆,成为一道独特而炫丽的风景。

2011年,在深圳举办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万事利的“志愿U彩”、聚彩、三角巾及十多款丝绸礼品再次在全世界面前精彩亮相。

2011年10月,在杭州举办的第八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上,万事利赞助的爱心彩、梦想蓝颁奖礼服,再次闪耀全场,赢得如潮掌声。

在世界盛会上频频亮相,产生了世界盛会上的“万事利现象”。

而万事利作为国礼和政府礼品的长期供应商,在丝绸艺术上展现的精彩,达到的高度,真是太多太多了。

与此同时,万事利在多条战线捷报频传,不仅丝绸主业连续以每年接近40%的速度持续增长,其它产业的年均增长速度也稳定在30%以上。万事利丝绸产业的品牌影响力、生产规模、经济效率、上缴利税,一直在中国丝绸行业名列前茅。

原本对这场交接班心存疑虑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爱琴从交班的第一天起,就把屠红燕推到自己前面,她利用各种机会、各种场合,和屠红燕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把屠红燕推介给社会。在各大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在各种经济研究组织举办的各种论坛,沈爱琴以空前的热心参与,在这种公众场合讲万事利的权力交接、讲女儿屠红燕作为新一代浙商的种种精彩,尤其是她在新时代浪潮的摔打磨练中涌现出来的卓越品质、良好修养、过人胆识和知识、理念上超越前人的突破。每次她都会讲女儿对丝绸的热爱,在丝绸上的全身心投入,在别人要她给屠红燕打分时,她会给女儿打95分,并解释说,剩下的5分,是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她用持续的努力、用接续的辉煌,自己补上去。

沈爱琴说,我的女儿不是富二代,她们是创二代,她们像上辈一样,也是创业者,有同样的精彩,并且一定会有更大的业绩、更加骄人的精彩。

当时,社会上出现很多关于“富二代”的负面新闻,不少人对“富二代”有种抵触和反感。沈爱琴在这个时候说女儿不是坐享其成的富二代,而是继续开拓进取的“创二代”,这是给予屠红燕最大的肯定。

从此,“创二代”成为一个流行词汇,在社会上广为流行,很多富家子弟纷纷表示,自己不当富二代,也要当勇敢的创二代。

万事利的交接班,成为浙商传承的成功典范。

4.谢幕,不是落幕

 

沈爱琴事业上谢了幕,回到家里,她再也不用在夜深人静之时还苦思冥想,把第二天的一应事务在心里列出一长串单子,把方案和实施步骤在脑子里过电影,一遍又一遍地思摸需要完善和补充的地方;她也不用构思在哪个重要会议上的发言,或是迎候哪位贵宾的细节安排。集团的产业发展和战略部署,她也不用操心了;甚至到生产区看看、到职工食堂走走这样简单的事,她也没必要再去做了。

退出舞台,亲朋好友在惋惜之余,也祝贺她终于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和空间,要她到处走走、四处看看,颐养天年,享受天人之福;让她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一生习惯了忙忙碌碌的沈爱琴,她怎么可能闲得下来?她身体健旺、精神饱满、思维活跃,她又怎么能空得住?闲得下来?

最早的时候,她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为全家人做饭。现在闲下来了,她也想做点饭,操持家务,可当年她烧的是土灶,现在家里用的是电饭煲、微波炉,她都不会用。再说,家里有两位专职保姆,又怎么可能让她做这些事呢?

这么多年,她的智慧和能力全部用在创业上,用在中国丝绸工业的发展上,根本不懂什么叫娱乐,几乎所有的娱乐都不会:既不会打麻将,也不会打扑克,更不懂跳舞、卡拉OK这些时兴玩意儿。她也不习惯看电视、看电影、旅游,因为别人做这些的时间,她都用来思考、用来外出开会、用来经营洽谈和加班加点地工作。

这种怀着满腔抱负、带着一身本领,却四顾茫然的落寞和痛苦,是她内心世界非常深切的痛苦,别人无从得知,更无从领会理解。

但人不是为痛苦活着,人更不应活在痛苦中,生性豁达的沈爱琴,心里装得下世事万物的沈爱琴,决定不再让这种痛苦和落寞纠缠自己,她要找到自己的方式,活出洒脱、活出精彩。

几位年轻时非常要好的“闺蜜”,早已退休在家,听说沈爱琴现在终于有空了,就跑过来找沈爱琴玩,几十年的友情在无牵无挂的晚年,焕发的是绵绵不绝的开心和欢笑。和她们在一起,沈爱琴终于学会了“双扣”、“斗地主”,她发现扑克是种很好的娱乐,一研究,很快成了个中高手。每天都要花一两个小时时间和闺蜜们玩玩扑克牌。

今年三月,她参加一个老年旅游团,游览欧洲十国。这些国家她以前都去过,但都是商务出访,来去匆匆,根本没有心情玩,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异国风景,欣赏一番域外风情。但她感觉旅游团成员年纪太大、动作迟缓反应慢,整个一慢节奏,与自己一惯雷厉风行的习惯真是天差地别。另外,她发现这些发达国家的房子都是几百年的老建筑,一回到中国,她看到到处都是新房子,绿草如茵、鲜花繁盛,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她心里就格外振奋,想,还是中国有生机,还是咱们的祖国在发展、有前途!唉,她一辈子都在谋发展、思突破,她的思维定式永远是发展、繁荣。

时间多了,她也开始怀旧,一些从前的老领导、老同事、老下属、老朋友,她不时会想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会分批邀请他们到万事利设在西湖花港观鱼公园的1138丝绸会所,聊聊过去,说说现在,曾经激荡心灵的峥嵘岁月,乱云飞渡中化险为夷的从容人生。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图的是一个开心。

她听说两位当地作者多年来注入很多心血,研究笕桥历史和文化,将研究成果著述成书,却缺少出版经费,她二话没说,当即出资,让这本《江南古镇笕桥》在浙江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有位杭州市的老领导退休在家后,将以前工作中的感悟和近年来对社会人生的思考,倾注笔端,洋洋洒洒书写了二十余万字,等待付梓出版。沈爱琴知道这位一直在市政协和办公厅工作的老领导有很高的思想理论水平和学识修养,而且固守清贫洁身自好,在这个时候,以朋友的身份,帮他出版这本书,既是帮了这位老领导的忙,同时也是对社会有益的好事。就不声不响联系好出版社,让这位老领导的著作出版面世。

沈爱琴一边热心地帮别人出书,其实她自己也很想亲自写一本书,这么多年的创业历程,她的感悟太多,体会太深。她很想把这些真切深刻的感悟写下去,告诉正在职场奋斗的千千万万年轻人,如何在职场少走弯路,如何成为职场红人,如何通过职场的奋斗实现人生的辉煌。如果有一天书市上出现这样一本掏心剖肝以老板的角度告诉年轻人职场箴言的书,一定会是很多职场年轻人的案头必备书。

她很关心爱宝基金的运营,希望这些善款都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支出情况一定要有定期的报告,她了解到需要帮助的人后,会让基金安排实施。今年,她就默默地支出百万巨款,援建希望小学。

沈爱琴出身于一个有着深厚佛教渊源的家族,自幼深受佛教文化感染熏陶。每天,她都会点上三炷清香,在佛前祈求国泰民安,祈求万事利事业发达,再攀高峰,祈求中国丝绸再现辉煌盛世,为中华民族赢得新的荣光。这样的祈祷让她心境祥和,内心充满宁静和慈爱。不论自己内心多么强大,她永远仰望庄严和崇高,对上苍保持敬畏之心,希望人世沐浴在圣洁的佛光中,共享安泰平和。

经常有朋友打远道来看她,现在时间多了,她会陪朋友四处走走,散散心、叙叙旧、喝喝茶、说说世道人情。一个朋友刚走,另一个朋友的电话又来了,她又忙着布置安排接待的事。今年四月,外地一家非常有名的家族企业出了件大事,家族内部闹得纷攘不息、吵得不可开交。当家人束手无策时,想起了老朋友沈爱琴,于是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到杭州,向沈爱琴请教,沈爱琴一边安慰这位老朋友,一边陪着她到普陀散心,开阔心境。了解情况后,又陪着她赶回家,把一家人召集在一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解决方案,妥帖地解决了棘手难题,让一家人重归于好。

全家人非常关心沈爱琴的生活,不管她想到没想到,都尽量先为她想到准备好。屠红燕吩咐办公室,公司文件都要让沈爱琴过目,每逢重大决策,屠红燕都会先向妈妈请教,然后再做决定。有些重大的活动,如果沈爱琴能出面,推进就会顺利得多。公司遇到的一些重大问题,沈爱琴往往一下就能找准症结,找到排除的路径和办法。屠红燕把公司最大、位置最好的办公室给妈妈留着,只要她一去,总有很多人找个理由来看她的,不是跟她搭讪几句话,就是说点什么事,一个刚出去,另一个又接着进来。屠红燕总是对沈爱琴说:“家有一老,犹有一宝。妈妈,你对我们太重要了,万事利离不开你!”

从事业的舞台退出,沈爱琴在生活的舞台上,又展现了别开生面的精彩!不论是对于万事利,还是中国丝绸,也不论是对于受惠于她的成千上万的人群,还是未来千千万万的来者,沈爱琴永远是中国绸王,是中国丝绸的瑰宝,她的人生永远不会落幕。

她的故事将激励很多很多的人,奋斗在中国丝绸继往开来的辉煌历程中。

 

 

 

 

 

 

附录1:家人眼里的沈爱琴

 

相濡以沫,同甘共苦

屠志良

    这么多年来,经常有朋友或熟人跟我开玩笑,说:“你有个这么了不起的老婆,真是好福气。”也有朋友说:“你爱人在外面做那么大的事业,作为男人你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听了这些话我总是笑笑,说:“这么多年来,我们夫妻之间,不论是当初的艰苦阶段,还是如今有了一些财富和地位,我们的关系都是一样的好。我们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从来没有改变。”

我和爱琴这一辈子,从恋爱时开始,就将两个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同甘共苦,哪怕海枯石烂,决心不改。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坚守着这样的信念,从来没有丝毫动摇。不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我们总是站在一起,再大的苦和难,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一起分担。我们不仅是生活上的伴侣,更是精神和情感上的依靠。这么多年来,爱琴在外面不论承受多大的委屈,在工作上面临多大的压力,都会回来向我倾诉,与我交流,我总是安静地听她诉说,即使帮不上什么忙,情感上的关怀也能让她释放压力,保持冷静,并能让她明白有我在后面默默地支持她,有家这个后盾永远做她的坚强靠山。

这么多年来,不论是沈家还是屠家有什么事,我都会全力以赴把事情妥善解决,不让爱琴为这些事情分心。在我们的精心呵护下,我们不论是一百多人的大家庭,还是自己的小家,都非常和睦。形成了宽大为怀、善待他人、相互关心的淳厚家风,并被评为全国五好家庭。得到一定的财富地位固然不容易,但这个和睦幸福的家,更值得我们自豪,也让我们倍加珍惜。

随着万事利产业的发展,我把工作和生活重心逐步转到对爱琴事业的支持上,基本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主要的精力和业余时间都用来支持她的工作。万事利上马这么多项目,每个项目的设备装运,几乎都是由我来安排实施的。染丝工程建设时,吊运一台六吨锅炉时出了事故,锅炉撞坏了大楼的立柱,当时整幢楼都摇晃起来,随时有可能倒塌,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我通宵留守现场,督促工人采取紧急处置措施,消除了事故隐患。喷水织机上马时,装运108台喷水织机是一项非常繁重的工作,再加上当时公司运力非常紧张,为了不影响喷水项目的工期,我在车辆调度安排上动足了心思,用足了脑筋,那段时间整天留在现场,全力满足工程进度要求。

在创业初始阶段,爱琴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为笕桥绸厂的生存发展,历经千辛万苦,那种艰难困苦,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后来,公司一年年发展壮大,成为中国丝绸工业的排头兵,她不仅没有轻松起来,肩上的担子反而更重了。一是公司几千名员工,几十亿的产业规模,要使这么大规模的实业健康发展、良性循环,要付出的心血智慧,比以前更多。二是她贯穿终生的理想抱负,又使她给自己多加了一份责任和使命。这责任除了对企业和员工的责任,还有企业对社会的责任和贡献。使命,就是她一直在倡导的,要担负起中国丝绸重现辉煌的历史使命。

爱琴的一生,是坚守和传承的一生。她坚守理想,她的人生哲学就是发展,不断地发展。她总是以一往无前的勇气,不断地谋求突破和发展。我们常用这山望着那山高来形容一个人性格上的缺点,但这反而是她性格上的优点,她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不管取得多么了不起的成绩,不管取得成绩是多么不容易,她却总想着继续取得更好的成绩,获得更大的战果。

她是个非常讲传承的人。屠沈两家家风淳厚,历代坚持积德行善,助人济世。她禀承这样的家风,在几十年的为人处世中,一直体现着这样的美德,帮助了无数的人,默默做了数不尽的好事,为国家,为社会,为丝绸工业做了很多贡献。但规模宏大以后,她把传承做到了历史和文化上,她虽然学历不高,但一生都在学习,一直在与时俱进,从来没有落后过。对中国丝绸历史的学习借鉴,对世界先进科技发展水平的了解和认识,使她目标更明确、决心更坚定、措施更得力。她还把传承贯彻到对下属的培养上,让他们明白企业发展的来龙去脉,明白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因果循环,懂得珍惜和感恩。她的言传身教,也影响着家里的孩子,使他们从小就具有善良正直的品格,有宽广的胸怀和谦逊的态度,有终生学习的习惯和勇往直前的进取精神,更重要的是,孩子们都从她身上学到了敢于负责、懂得感恩和回报的人生要义。

爱琴不仅拥有伟大的事业,还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一个全家人共同打造的温馨港湾。朋友们说,一个人的伟大不算奇迹,既有伟大的事业,又有幸福的家那才是奇迹。我还要补充说,这奇迹并不是上天的恩赐,沈爱琴的奇迹,是她一生一世用心血和智慧奋斗的结果,同时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帮助,也离不开我们全家人的齐心协力。这奇迹属于万事利,也属于我们这个幸福的家。

 

 

 

 

 

 

 

 

 

 

 

 

母爱如山

屠红霞

 

在我童年的印象里,爸爸妈妈都是很难见到的人:爸爸经常开车跑长途,不在家;妈妈每天都早早出门,那时我还在酣睡;她下班回家时,又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时我已进入了梦乡。我经常问奶奶:“妈妈回家了吗?她看过我吗?”奶奶告诉我,妈妈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到我们房间看我和妹妹,半夜还会悄悄过来,看我们有没有蹬掉被子。每次听奶奶这么说,我心里都会涌出小小的幸福感来,但还是会有些不满足。那时我希望妈妈是个平凡的妈妈,每天都能陪着我,给我很多很多的爱。但自己的妈妈却总是跟别人的不一样……

后来我也当了妈妈,自己的孩子远在异国他乡,自己没办法天天陪伴他、照顾他,这才想起童年时妈妈没法陪着我,心里的那份关切和无奈,一定和我此刻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因从小体弱多病,妈妈不想我太累,安排我进入当时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我凭着自己的努力,从基层员工一步步做到了杭州联合银行笕桥支行的财务经理,在这段时间,我虽对***工作和事业不甚了解,但无时无刻不感受着***关怀和爱护,从童年、少年、青年再到婚恋成家,妈妈爱的阳光,照耀着我成长的每一天、每一步。它是那么厚重、那么深远、那么绵长,一直滋养着我的人生,陪伴着我生命的分分秒秒。我的情感、我的学养、我的意志和精神,都受着***影响和感召,与***关怀培养密不可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山盈海积、天高地厚。

2002年5月,万事利完成了股份制改造,特别是刚组建的杭州文化商城急需管理干部,妈妈就与我商量,希望我能进入万事利工作,经过认真考虑,我辞去原有工作,正式进入万事利,在跟***工作有了一种关系上的纽带后,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从事的工作是多么不容易;她为之奋斗的事业,又是多么了不起;而她取得的成绩,她在这个重要的岗位上体现出来的才能,又是多么卓越。我不由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感觉自己好象又有了一个妈妈,一个有着别样风采的企业家妈妈,从事着非凡的事业,正在为中国丝绸工业的崛起殚精竭虑,正为成千上万的人造福不懈奋斗。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她几乎从不考虑个人的利益得失。她从别人讲述的传奇故事中走出来,每天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让我觉得她比那些故事传说更精彩,但是,作为女儿,我总是在她的那些精彩背后,更多看到她的付出和牺牲,看出她的疲惫和辛劳,总是让我心里涌出很多疼惜,甚至酸楚。要是她能再多一份轻松,多一份快乐,多一份欢笑,那该多好!

在承担起她交付的工作后,我相应地也就担起了使命和责任,为了出色地完成这份工作,我开始观察和学习她的管理方式和谋略,设身处地体会着她作为万事利这个大家长的气度、胸怀、胆略和见识,她的菩萨心肠和在关键时刻也会运用的霹雳手段。万事利这个几千人的大家庭,在她的管理下井井有条,精彩绝伦。从这个侧面看,妈妈又像我的另一所大学,她的身上蕴藏着无穷的知识和智慧,总是吸引着我学习、发掘,让我受益无穷。所以,尽管我进入万事利时间较晚,但很快就融入万事利团队,理解万事利文化,接受和运用万事利的价值观。

有这样一位如此优秀的妈妈,曾带给我不小的压力,在为妈妈自豪的同时,我常常觉得自己做得不够,也会时常提醒自己,我是沈爱琴的女儿,我的言行,应该与“沈爱琴”这个“品牌”相一致。后来,这种压力转化为我人生的一种动力,我不是沈爱琴,不能再造她如此辉煌的业绩,我的形象也不可能替代她的形象,但我可以像她那样,一直以一种积极和进取的心态生活,做最好的自己,这才是对她养育之恩最好的报答。我想,这也是妈妈对我的期待。

现在,妈妈从岗位上退下来,少了些事务的困扰,多了点悠闲的时间,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还是那么活力饱满,经常在想怎么多帮帮别人,多为社会和人群做点事情。我只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妈妈能够活得更健康、更开心,最好能花些时间多学点养生之道,多用欢快和欣赏的心情,观看这个世界的无边风景。

妈妈,这个美丽世界的无限风光中,也有你贡献的精彩。

                                 

 

 

 

 

 

 

 

 

 

 

 

 

 

 

 

 

 

厚德堪载物  木铎传金声

屠红燕

如果说万事利是中国丝绸的一个神话,那么,我母亲沈爱琴就是书写这个神话的传奇。

1975年,她带领22个放下锄头的农民创建笕桥绸厂,在当时的环境条件下,笕桥绸厂倒下去很容易,活下来却非常艰难。因为,她们的设备是10台铁木织机,原料是国营绸厂淘汰的下脚料,靠走村串巷的方式销售产品,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初期,在国家严控、轻纺工业全面整顿、举国上下“减锭”、“砸锭”的严峻形势下,大批实力雄厚的国有丝绸企业纷纷倒闭,并在严重亏损的情况下被迫“资产重组”,中国丝绸陷入困顿和萧条之中,但万事利一直坚守丝绸不放弃,最终从中国丝绸工业的最底层到达行业最前沿,完成了历史性超越。

我经常会想,为什么像母亲这样的创业者,会有那种坚忍不拔的意志?会有那么坚定的克服千难万险的决心?在那么多条条框框、陈规陋习的重重围困中,她们又是怎么完成那么多在常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又是什么力量能让她们一直坚持,从不放弃,永远向前?这些问题我想过很多,特别是担负起万事利集团的重任后,更是经常思考,想更多地了解母亲她们这一辈人的精神世界,探寻万事利发展的终极意义。

我想,像母亲这样的创业者,她们首先是有志向的,从不肯向命运低头。母亲经常说,她平生两大志向,一是为中国农民摆脱世世代代受穷吃苦的命运找一条出路,二是为中国丝绸重现辉煌作出贡献。母亲从不惮言自己是农民出身,从不因自己是农民向任何人低头。但同时她绝不肯做传统意义上的旧式农民,她要让农民有新活法,要活出农民自己的光彩来。志气催生勇气,勇气激发行动,正确的行动产生伟大的结果。

像母亲这样的创业者,是有信念、有责任的。她们敢作敢为。为了成功,她们有一往无前的气慨。在计划经济时代,各种规章制度、各种行政法规,让中国经济固步自封、画地为牢,笕桥绸厂这种出身低微的草根企业,爹不疼娘不亲,甚至有些人心底里盼着它早点倒闭,免得添麻烦。我们的企业当时如果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经营,只能苟延残喘,到头来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我母亲就是有一股不服输、不信邪的气慨,敢于突破陈规陋习,想人之不敢想,通过自己努力实现超常规发展。

像母亲这样的创业者,有着博大的胸怀和远见卓识。她培养出好几批人,从最初转型的农民,到从部队退伍转业的青年,再到大学生,到硕士、博士乃至职业经理人,每批人都是企业发展的正能量,都在企业不同的发展时期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她用的人从挡车工到著名丝绸专家,从普通大学毕业生到业绩不凡的企业家,这样的事例在万事利屡见不鲜。就像有人说的那样,沈爱琴在她作为企业家的三十几年中,改变了无数人,影响了无数人,造福了无数人。她不仅用好人才,也能激励、鼓舞、发动基层一线的员工,能挖掘这么多人潜藏的正能量,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团结在以她为核心的团队中,以天地人和万事利的超前理念,包容万象的博大胸怀,形成卓越的万事利文化,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只有卓越的企业文化,才能造就卓越的企业。

母亲在三十多年的企业家生涯中,吃了无数苦、受过无数累,第一代浙商的“四千”精神,正是她在草根创业阶段吃苦受累的真实写照。但万事利能够从默默无闻的草根企业成长为中国丝绸工业的排头兵,说到底主要还是靠她的智慧、胸怀和人格魅力。在万事利发展的不同阶段,她都能分清形势,找准正确的方向,作出正确的抉择。特别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力排众议,除了清醒看到中国丝绸工业当时面临的危机,更能看到引进喷水织机的光明前景,克服难以想象的各种困难,终于成功引进喷水织机,为企业的发展赢得了空间。接着,她又连续引进世界先进水平的印花和印染项目,在当时可说是石破天惊、惊世骇俗,她能有这样的魄力,与她的冷静思考和清醒认识密不可分。正是因为有了她如此英明的决策,使笕桥绸厂一跃而为丝绸行业技术装备最为先进的企业,为万事利后来的辉煌打下最为扎实的基础。

我外婆家是笕桥的丝绸世家,同时也是有着深厚佛教渊源的家族,全家笃信佛教,奉行行善积德,重缘惜福。母亲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自幼经受家风熏陶,与人为善、乐善好施成为她做人的准则。不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上,她真诚待人、善待一切的态度,总是会有好的回报,经过时间的磨洗,她赢得无数人的信任,在万事利的发展过程中,正是因为有了她这样的人格力量,所以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与帮助。特别对于母亲的为人,大家给与了很高的赞誉。让人不由得不在心里感叹:德高望重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思想境界高低,更是经过时间反复打磨的声望和影响力!

母亲在担任董事局主席时,经常说她是“为社会尽责,为大家打工”。这绝不是一句官话,她的确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她不希望万事利成为一个封闭的家族企业,她认为任何封闭的企业都是没有前途,不会持久的。她一直希望万事利面向社会全面开放,广纳社会人才资源,同时让社会分享万事利的发展成果。为社会尽责,并不仅仅是向国家缴纳利税、解决就业,或是再做一点慈善和公益活动。她的愿望比这个要深远得多。她在万事利极力倡导奉行的“和”文化,不仅是为了万事利的和谐发展,在她看来,万事利几千员工的和谐,能进一步促进几千个家庭的和谐,这么多家庭的和谐,就是净化社会风气,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有力推手。

在财富观上,母亲也一如她一贯的为人,显得非常达观和淡然,特别是万事利产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和实力,在中国丝绸行业有了如此重要的影响力后,她认为万事利只能是属于社会的万事利,一个人、一个家庭的生活用不了多少钱,资产和资源说到底都是在为社会发挥作用,不断地作出贡献。所以,当万事利的老板,就只能是一个为大家打工的人。

 

 

万事利这些年的交接班,被很多人称为浙商传承的典范。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母亲倾注了大量心血。

刚工作时,我“胸无大志”,因看到母亲经营企业的艰辛,故不想像她那样辛苦做企业,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兴趣爱好做自己的事。母亲没有直接否定我的想法,而是让我先在万事利实习看看,再做决定。她让我先从底层做起,拜前辈为师,轮换好多个岗位,让我熟悉万事利,了解万事利,理解一个人融入团队的意义和价值。后来,她又逐步培养我对丝绸的感情,将我由一个对丝绸没什么感觉的人培养成酷爱丝绸、永远离不开丝绸的人。她让我在日本研修学习、派驻香港工作历练,让我扩大视野和心胸,直接站立世界时尚潮流的前沿地带,了解最新潮流信息,深化现当代艺术的理念及商业运作模式,这些对我都是极其宝贵的经验。后来,她又鼓励我和先生继续深造,以终生学习的态度,不断提升自己。

我跟着母亲在万事利工作了18年,母亲的言传身教,让我从她身上学到太多太多:不论是一个企业家的综合素质还是专项特长,不论是大局观还是责任感,不论是坚强的意志还是博大的心胸、强大的精神,不论是对经济大势的综合研判还是行业内部的细致分析,甚至企业内部的个性管理,她一点一滴教给我太多的东西,春风化雨般深入我的心田,在我的精神世界构建成恢宏的大宇宙。

如果说母亲的养育深恩给了我生命,家庭的熏陶丰富了我的内涵,母亲更是我人生的导师,多年来在事业和人生上对我全神贯注的培养,在让我成为一名企业家之前,首先成为一个有知识、有见解、有作为、有担当的人,一个理解生活意义、珍惜生命价值的人,一个尊重人性、深具博大情怀的人,一个大写的人。

母亲是创业的一代,她开创了万事利,也为万事利而生,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感性认识。但我们毕竟是两代人,在顺便时代潮流方面,年轻人会更有优势。另外,我先生李建华既是丝绸方面的专才,在企业经营和文化建设上,也有丰富的理论和实践操作经验。我们两个人的同心协力,在万事利丝绸产业的转型升级上,具备了天然优势。

母亲是个能人,思想上也是个非常自信的强者,对自己永远有信心,是个只会向前,从来不会往后退却的人。但后来她选择了我,相信我们在万事利的产业转型升级上能够做得更好,为了万事利,为了中国丝绸,她把权力交到了我的手上。这不仅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舐犊深情,更是一个伟大的企业家站在产业和历史的高度上,作出的巨大牺牲。

接过母亲的担子,就是接过一段历史,同时要负起历史交付的责任。母亲的人生两大心愿中,为中国农民寻找一条摆脱贫困命运的道路,这一条她已经完成,因为不仅她自己摆脱了贫困,更是帮助千千万万的农民摆脱了贫困。万事利在将来的发展中,还会帮助更多的人摆脱贫困。更重要的是,万事利这样的发展模式是可以复制的,它的道路就是世世代代的中国农民从贫困走向富裕之路。但母亲的另一个心愿,让中国丝绸重现辉煌,应该说她的这个心愿只完成了一半。这些年来,万事利丝绸礼品一直是国礼和政府礼品,万事利在世界盛会上的耀眼展现,吸引了世界关注的目光,提升和强化了中国丝绸在世界丝绸行业的地位。但现在中国还只是世界丝绸的生产中心,还没能形成世界级别的丝绸创意中心和产品研发中心。相信到了这一天,万事利一定是世界丝绸的第一品牌。这是母亲的期待,也是万事利人的奋斗目标。

 

几年来,我们一直在集中资源、聚精会神做好主业。继续在集团强化“天地人和万事利”的文化理念,推进“和”文化成为集团的核心竞争力。在任用老员工的同时,大量聘用新员工,让新员工的注入形成“造血”机制,在每个工序环节均形成质量考评机制、监督机制和激励机制,使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真正融入万事利企业文化中,与“天地人和万事利”的企业文化和谐共振,同生共荣,使员工的业务水平、工作质量和进取态度,都得到有效提升。

2011年底,万事利举办了一台《丝舞天下——铭记36年》的精彩年会,全面总结了母亲36年来率领万事利一步一个脚印取得的辉煌成绩,展望了万事利更为灿烂的明天。在这次年会上,母亲非常激动,她动情地说,我的女儿不是富二代,她是创二代,她们像上辈一样,也是创业者,已经开创了不凡的业绩,一定还会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开创中国丝绸辉煌的新时代!在这次年会上,母亲和我深情拥抱,让现场所有的人都深感激动,不少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这不仅是母亲对女儿的亲情表达,更是上一辈创业者对继任者的全面肯定和深切期许。

丝绸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也是中国奉献给人类的第一件礼物,它曾经辉耀世界,为中国文化赢得骄傲和自豪。世世代代的中国丝绸人,用心血和汗水接力打造了灿烂辉煌的丝绸文化,历代以来,绵绵不绝,薪火相传。我的母亲用30多年的奋斗,率领万事利扛起了中国丝绸的大旗,引领中国丝绸开始了重续辉煌的长征,现在,母亲将庄严的旗帜交给了我,我一定不负重托,率领万事利阔步前进,再造辉煌。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母亲能和全体万事利人一起,站立在世界丝绸的巅峰,共享中国丝绸的无上荣耀。

         

2012年9月

 

 

 

 

 

 

 

 

 

 

 

 

人生导师  事业导师

王云飞

沈爱琴作为一个著名企业家,对于我来说,她既是妈妈又是董事局主席,我既是女婿又是儿子,又是企业的高管。在平时的工作与生活中,我本人并不擅于言辞,但对于这样一位妈妈,强烈的表达感也在我的内心涌动着。一句话,我的成长离不开她的引导与指导,她既是我的人生导师,又是我的事业导师。

很早的时候我离开学校就进入了当时的笕桥绸厂,主要从事基础财务工作,当时我对企业的运营及其管理一窍不通,基本没概念。但这份工作让我有了了解董事长的机会,当时的董事长是一名凡事都要战斗在第一线的“厂长”,深入基层,关心员工。当时的绸厂急需振兴,新设备新技术的不断引进,无疑是对经营者能力的巨大考验。资金,技术,人才,老员工的观念转变等问题一股脑儿涌向了董事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可以看到老员工频繁地进出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亲自与老员工进行一对一的沟通交流,让员工了解创新给企业带来的变化,同时,我们也看到董事长携相关负责人频繁地外出,寻求资源,以及社会各界的支持。无论是员工的不理解或是外部的不支持,董事长都坚持到底,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直到解决问题。董事长曾说过,“她不相信命运,而相信只要勤劳能干,坚持不懈,定有所成,”并一直在她的实践中躬行不辍。董事长这种坚韧不拔、锲而不舍、与时俱进的精神,对刚进入社会的我来说,触动是相当大的。董事长的个性与行事风格,待人处事的态度一直影响着我今后的工作,还有我的生活。董事长对国家宏观经济发展的趋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蚕茧丝,传统农业到现代工业,单一产业到多元化产业集团,纺织丝绸转型升级为文化创意产业,这一切,在一起经历的过程中,让我们感受到她引领着企业所带来的巨大变化。1993年,董事长又将目光投向了农业的另一个领域——水产养殖。当我知道她安排我负责创建万事利水产养殖公司时,当时对我来说,是相当大的挑战。在她的指引下,我的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大到强,其中的艰辛不可言喻。心里想的,最感谢的还是妈妈,董事长使命必达、勇于创新的精神,宽容、大气的人格魅力,预见性、统领性的战略眼光,指引着我们克服了种种困难,顺利发展。到现在,当年的水产养殖公司也已经转型成为长三角区域特种水产饲料行业的龙头企业。对于万事利集团公司来说,我们公司的产业是非主流产业,我们从水产养殖到饲料制造再到特种饲料研发,也是从农业到工业到科技创新的大步跨越,这当中,每一步都离不开董事长的指引和指导。

妈妈是著名的企业家,在常人眼中,我们就是所谓的富二代,一般人都觉得我们应该理所当然地享受妈妈给我们带来的一切财富与荣耀。但是,妈妈相信,父母辈采取不同的教育方法对下一代的将来影响很大。她让我们多吃苦,多经历磨难与挫折,是为了磨砺我们的意志,丰富我们的阅历。妈妈对我们这一代的培养与关心远远超过对自己财富的关注。妈妈常说:“我的子女不是富二代,必须是创二代,他们必须具备自己创造财富的能力,留给他们金钱,远不如留给他们创富的能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种想法,平实而又深远地影响着我们,也影响着她的第三代。妈妈给我们很多的教导,给予我们成长道路上的指引,是我们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妈妈这辈子都在为企业,为大家忙碌,真的很希望她在晚年能好好为自己活一把,享享儿孙福。

                                                                  2012年9月

 

 

 

 

 

 

 

春风化雨滋润万物

李建华

 

沈爱琴董事长率领万事利奋斗三十多年,取得了不凡的成绩,创造了草根企业家的传奇。在我眼里,作为母亲她的身上有着慈爱的光辉;而作为一名创业者和企业家,她有太多值得学习和研究的地方。

万事利的前身是笕桥绸厂,这是中国丝绸工业的一个另类,它从产业最底层起步,一步步成长壮大,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在当时四处蛮荒的经济环境中,以沈爱琴董事长为首的万事利人志存高远,意志坚定,以一种大无畏的气概,冲破阻碍企业发展的种种藩篱,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使企业实现了超常规的高速发展。

以沈爱琴为代表的第一代浙商的突破,首先是思想理念和法规制度上的突破,他们首先在思想上突破了固有的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小富即安的小农经济思想,立足长远、胸怀全国、放眼世界,给企业注入持续发展的恒久动力。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各项政策法规仍带着深刻的计划经济烙印,画地为牢、不得越雷池一步,第一代草根浙商以过人的果敢,敢于突破条条框框,用实际行动证明当时法规制度上的种种缺陷和弊端,促进了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法制建设,为健全国家法制建设作出了贡献。体现了最具创造力的中国草根力量。

董事长以过人的胆识,在国内率先引进世界先进的生产技术和装备,以民间的力量,率领万事利迈开国际化征程。她在经营中积极弘扬以诚信为主的商业正气,营建公平的商业环境。以普洒甘露、惠施天下的崇高品德,强调企业的社会责任,注重企业和社会的和谐发展。善待员工,创立天地人和万事利的企业文化,树立以和为本,义利双赢的核心价值观,从产业和文化各方面,都为万事利的未来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三十多年来,万事利创建了自己独特的发展模式,在世界舞台展现了自己的卓然风采,为中国丝绸赢得了声誉,在中国丝绸工业的发展历史上,以浓墨重彩书写了辉煌的篇章。

作为家庭的一员,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享受着董事长宽厚仁慈的母爱,享受着家庭的温馨和幸福,幸福的家庭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力量。

董事长不仅交给我们广阔的空间和平台,也以她高尚的情操和卓越的风范影响着我们,在她身边,总能学到知识,受到激励,获得启迪,让你觉得受益无穷。

交接班过程中,她一直叮嘱我们要抓住丝绸主业,充分发掘丝绸文化,从文化的高度提升丝绸内涵,引领产业发展,抓住机遇,迎难而上,将万事利打造成中国丝绸工业的百年名企,成为引领世界丝绸发展潮流的伟大企业。她一切以产业发展为重,以万事利事业为第一选择,她博大的胸怀和无私的奉献,是激励我们在继续创业的道路上不懈奋发的力量源泉。

近几年来,万事利的权力交接被视为浙商传承的典范,在很多论坛、会议、报刊文章中被提及,或是被研究和探讨,我也多次接受各方记者采访。要回答这些问题,最好先理清成功背后的逻辑。从万事利模式,到沈爱琴现象,再到万事利企业文化,直至目前引起热切关注的万事利现象,这是一条非常清晰的发展轨迹。万事利追求丝绸的文化内涵,将丝绸这个传统产业提升到文化创意产业的高度,从历史文化的深度挖掘丝绸文化的精髓,从时尚和流行的潮流中撷取丝绸产业的亮点、重点和热点;以产业转型升级的方式,对中国丝绸产业进行全面的提升。但万变不离其宗,我们的注意力和产业核心,不仅没有离开丝绸,反而在文化的高度上提升了丝绸的价值和重要性。我想,这是一个企业从优秀走向卓越,再从卓越走向伟大的必由之路。

重塑中国丝绸的辉煌,再现中国丝绸在世界的领导地位,这是一百多年来中国丝绸人的梦想。现在,我们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近。在不远的将来,中国将不仅是世界丝绸的生产中心,也会是世界丝绸的创意中心、研发中心,并终将成为世界丝绸流行潮流的发布者。为了这样的目标,以沈爱琴为代表的这一代中国丝绸人,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和智慧,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在奔赴这个宏伟目标的伟大征程中,前辈企业家的突破和开拓精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是当代丝绸人奋然前行的原动力。接力传薪,世代不息,中国丝绸必将如明丽的彩霞,为这个明媚的世界添加最为艳丽的色彩。

2012年9月

 

 

 

 

 

 

 

 

 

 

 

 

 

 

 

 

 

附录2:老员工与沈爱琴:

 

回首当年擒龙事  却看天兵掌旗人

孙有毅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对我来说,最值得珍惜的,是一段人生经历。这经历陪伴了我二十五个年头,伴随了我从青年到壮年再到中年,这个人生最为重要的黄金时期。在这二十多年的岁月中,有我生命中比黄金还要贵重的情义,有胜利的欢笑,也有面对困难、遭受挫折直至解决困难的种种难忘的回忆。这段经历给了我太多幸福的记忆,成功的愉悦;这段经历,也给了我一步步走向成熟的人生体验,构成了我一直盘旋向上的人生长路,记载着我成功的人生。

这段经历,就是我在万事利集团的工作经历。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有今天的成就,能把这二十五年打造成人生灿烂辉煌的时期,我会告诉他,这是因为,这二十五年内,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团队,作为这个团队的一员,融入其中,就会拥有力量、获得智慧、不断获得坚强有力的支持。

这个伟大的团队有一位了不起的掌门人,她就是当代中国丝绸工业的传奇人物——沈爱琴。

我从部队复员回家后,在黎明村委和企业做了几年,到了1989年,由于各种原因,自己想改变一种工作方式。当时面临的选择还是比较多的,但我选择了当时的笕桥绸厂。当时的笕桥绸厂远没有万事利今天这样的规模和气势,为什么会选择它?我有自己的比较和思考。

一是我哥哥和妹妹已经在笕桥绸厂工作多年,经常听他们说起厂长沈爱琴,言谈中毫不掩饰对沈爱琴厂长的信服和赞赏,以及他们作为笕桥绸厂员工的一股自豪感;二是我将当时笕桥镇所有的企业一一作了考察比较,认为笕桥绸厂职工最齐心、厂子风气最正,也最有冲劲,社会声誉最好;三是老父亲以过来人的身份,和我认真分析了笕桥镇的很多企业领导人,他认为沈爱琴厂长虽说是位女同志,但很大气、很有远见、很懂企业管理,而且品德高尚,是一个能做大事业的女强人,跟着这样的领导,一定会有前途,会有美好的未来。做了这些准备后,我毛遂自荐,主动跟沈爱琴厂长联系,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非常荣幸地得到她的赏识和重用,就在笕桥绸厂得到施展才能的平台。

在以后的工作中,我感受着沈爱琴厂长强烈的事业心和责任感,她的智慧、精力和心血,全部放在企业的发展上,一切以大局为重,从不考虑个人的进退得失。她在各方面都有很强的能力,但她却想方设法激发大家的潜能,充分发挥大家的能力,让一个团队形成整体向上的合力,使大家同心同德,共同奋斗。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有积极向上的进取心,她就会用你,而且用人不疑。只要是工作需要,她会毫不犹豫地给资源、给政策、给充分施展的平台。我刚进笕桥绸厂时负责销售部门的工作,在工作尚处于熟悉和摸索阶段时,她为了支持我的工作,把自己的客户资源介绍给我,帮助我走访、联络客户。部门需要的人才,她优先给予支持;经营需要的品种,生产上优先安排;经营所需的资金优先安排;重要客户到访,她会亲自出面接待。正是由于有她的坚定支持,有她作为经营部门的坚强后盾,使我的工作迅速打开局面。

这个时候的笕桥绸厂,已经在沈爱琴厂长的率领下走上了大踏步前进的发展轨道,现在回过头看去,能遇上沈爱琴这样的领路人,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我不仅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知识和智慧,得到很多经验,更受她高尚的品德和锐意进取精神的感染,得以在工作和生活中一直拥有激情、勇气和魄力。

曾有好友问我,你在万事利重要岗位上工作这么多年,拥有相当的资源,自己能力也不差,为什么就没想到出来单干?我告诉他,从进入笕桥绸厂第一天起,我就把自己的人生与笕桥绸厂的发展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厂兴我荣,厂衰我耻。二十多年来,我与万事利同呼吸、共命运,万事利可以没有我,但对我而言,万事利就是我事业的平台,是我人生的价值所在。

这么多年来,我亲眼看到那么多大型丝绸企业一个接一个倒下,而沈爱琴率领的万事利却一直阔步向前,一直保持着高速发展的态势,创造了中国丝绸工业的一个奇迹。我们能跟随她一起创造这个奇迹,我们的人生也因此焕发了光彩。这样的荣誉和自豪感,是人生事业的无价之宝。

董事长不仅是培养了我这一代,也可以说是帮助了我们家三代人:现在我父母亲很幸福,我们这一代的幸福也打好了基础,我们下一代的生活将更幸福。我们全家都非常敬重她,对她充满了感恩、感激之情。

作为一名老员工,在万事利未来的发展中,如何更好地发挥作用,是我近来一直思考的问题。我有这样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更要有承上启下的责任感。在回忆美好过去的同时,更要策马扬鞭,再接再厉,在屠总、李总的率领下,开创万事利美好的未来。

2012年9月

 

 

 

 

 

 

 

 

跟随,也是一种幸福 

莫云仙

在朋友们看来,我的人生最简单不过了:在万事利工作一辈子,没有换过一家单位,连跳槽的念头也从来没有过,从18岁的小青年一口气一直做到退休。但朋友们又说,你的经历看着简单,但内容却充满了精彩:刚进笕桥绸厂时,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档车工,那时董事长沈爱琴担任着笕桥绸厂厂长,她选调我参加培训,进入厂财务科工作,从此,这个岗位成为我一生坚守的岗位,从会计一直做到科长、财务总监,全面负面万事利集团的财政大权,让很多人羡慕。再加上家庭生活一帆风顺,朋友们说我这一生是幸福的一生,也是事业有成的一生。

这种人生事业双丰收的生活,在我刚进笕桥绸厂时,是万万想不到的。如果没有沈爱琴董事长的悉心栽培,没有她母亲般的关怀照顾,没有她率领万事利不断发展壮大带来的事业发展平台,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幸福。

我18岁进入笕桥绸厂工作,当时还是个不明世事的青年,最大的愿望是离开土地,不当农民,所以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当时担任厂长的董事长在管理上非常严格,而当时的政治风气很不正常,动不动就说你是投机倒把、资本主义尾巴,帽子满天飞,很多工厂根本不敢放手管理,更不敢制定明确的规章制度,生怕惹火上身。但董事长有胆有识,敢于在当时建立起比国营工厂正规得多,也严格得多的规章制度,要求全体职工照章办事。她以身作则,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先做到。在技术上要求非常严格,质量上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马虎,而且在她的带领下,当时我们这些年轻人个个苦练技术,谁也不甘落后,下班回家后还要练各种操作技法。所以,当时的笕桥绸厂虽说是一个原始落后的织造小厂,但每位职工个个练就一身过硬本领,比起那些国营大厂的工人毫不逊色。

但董事长并不只是要求大家敢于吃苦、甘于吃苦。她总是要求大家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不要把思想落脚点放在工厂眼前的原始落后上,她自己更是不停地抓质量、抓技术、抓管理,抓制度,不停地搞职工教育、技术培训和新产品开发,使工厂在当时非常困难的环境中,一年几大步、年年大跨步地突破、发展,也给广大职工带来很多发展进步的机会。

董事长带领我们创业的年代,是一个艰苦的年代,困难重重的年代,但那个年代也是意气风发的年代、齐心协力的年代、锐意进取的年代。笕桥绸厂有了沈爱琴这个主心骨,不论当时有多少困难,大家的心都很定,心很齐。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不管今天有多难,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好,后天也一定会比明天更好,因为我们是笕桥绸厂,所以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那个时候工人每个月只有24斤的定量粮食供应,不够吃,董事长的爱人经常开车跑长途,有粮食补贴,她就把这些补贴的粮票全部拿到厂子里,还经常拿出家里的积蓄,去集镇买来黑市米,让大家能够吃饱肚子。那个时候全体职工都非常齐心,厂子搞基建,为了赶工期,全厂职工每天下班后没有谁动员,更没有行政命令,全部自觉自愿地挑土填塘,一干就是两个多小时,没有任何报酬,唯一的补贴就是给每人充饥的两块小糕点。平时的日子也是这样,工厂经常遇到外贸商检后紧急装箱,当时都不用搬运工,而是厂部科室的人员一个个主动充当搬运工,装满几个大集装箱。养殖场挖池子也是这样,职工们都是抽周末时间主动去那里帮忙。当时大家都围绕着沈爱琴,把工厂的事当自己的事来做,用万众一心、风雨同舟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退休以后,我经常想,一个人能这样意气风发地奋斗过,能够在沈爱琴这样的传奇人物率领下,将一个原始落后的织造小厂打造成中国丝绸行业的领军企业,她就活出了价值,她的人生就有了特别的意义。

我与董事长非亲非故,但她却一直把财务部门这么重要的岗位放心地交给我,只是因为我办事认真细致负责,能够担负起这个岗位的职责。这不论是在当时的乡镇企业,还是后来的民营企业,都是难以想象的。这是因为董事长光明磊落,从不设小金库,从来都遵章守法。当时,乡镇企业的财务普遍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很多单位在财务上出大事,甚至有的是十几个人、二十多人一起出事,给企业经营和发展带来严重损害。但我们万事利的财务部门几十年来从未出现任何大的差错,更没有任何人因为财务问题裁跟头。我完全可以自豪地说,万事利的财务部门,经得起历史的检验。这与董事长高风亮节的人格魅力以及堂堂正正的处事态度和严密细致的财务管理制度是分不开的。

几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在这样的光阴里,董事长率领我们创建了辉煌的岁月,用浓墨重彩书写了中国丝绸新的篇章,也让我们书写了值得骄傲自豪的历史。它像一本厚重的书,我在里面的每一个进步,每一点成长,都离不开董事长的关怀和鞭策,我的终身大事,也是在她的大力关心和细致张罗下,有了美满的结果。能遇上董事长这样的贵人,是我人生的大幸运。怀着这样的感恩之心,我经常想,如果人生可以从头再来,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已经走过的这条路,继续跟随沈爱琴董事长,一定会活得更加充实、更加精彩、更加幸福!

2012年9月

 

 

 

 

 

 

 

人生最美的记忆

蒋玉林

在我的衣柜里,一直珍藏着一套30多年前的工作服。虽然款式看起来不起眼,甚至上面印着的“笕桥绸厂”和工号“347”的色彩随着时间的久远也已经不再那么鲜艳,但是,它却见证了我这一生成长的足迹,历久弥新。

说起这套工作服的来历,让我不由得回想起1978年,我刚进入万事利的前身——笕桥绸厂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让人几多怀念。当时,工厂给每位新入职的员工都发了两套工作服。但一直以来,我却只穿了其中的一套,洗了穿,穿了再洗,洗了又穿。而另外一套我却将其叠放整齐,十分不舍。30多年过去了,我的家里装修、搬迁都已经三四次了,但这套衣服却一直随着每次的搬迁躺在了衣柜里。

我热爱万事利,我也毫无怨言地将人生中最珍贵的31年时光都奉献给了她。她成长,我成长;她喜悦,我喜悦;她艰苦,我心中更苦。我也曾几度思考,万事利究竟有什么,会让我如此坚定执着?

也许,对万事利的爱,就缘于我对万事利的创始人沈爱琴的尊敬和爱戴。同样是一位女性,她从固定资产只有3.8万元,贷款11万元,十台破旧织机开始,将一个濒临倒闭的绸厂发展到了现在2000多名员工,30多亿元资产,70多项专利和自主知识产权的大型现代企业集团。是什么样的精神支撑着她一路披荆斩棘地走来?

和她朝夕相处了31年,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是啊,我忘不了那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和董事长奔赴上海请一位厂长来指导技术时,过节的时候出于礼节关系顺便带了两只酱鸭送给他们,却被她的夫人扔出门外时情景。那一刻,我们两个女人抱头痛哭,但是董事长马上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安慰我,坚定地说:“我就不信办不好这件事,再难办的事,我们也要把它办下来!”董事长处事的毅力,坚韧刚强。

我也忘不了这么多年些年来,董事长无私地帮助了那么多人时那幕幕感人的场景。她用她如母爱般的博大胸怀实现了一个人对企业、对社会的高度责任感。董事长为人的爱心,无私伟大。

我更忘不了,我们这些在万事利成长起来的人,在遇到困难时,董事长那眷眷的情意;她犹如母亲,手牵手一步步纠正我们的步伐,带领我们成长。而我,这31年来,也从一名档车工做起,逐步成长为计划统计员、及后来的行政科、计划科的科长、厂长助理、集团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党委副书记等,在万事利这个平台上,我从懵懂的少女成长到了集团的骨干,尽到了一份力量。我也把万事利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董事长当成了自己的母亲。董事长用人的苦心,情深意切。

忘不了的还有很多很多……朝夕相处卅一载,她的这些品质,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做人、做事。

而今,我已经退休在家安享天伦之乐的生活,闲时找找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同事、朋友、姐妹锻炼锻炼身体,跳跳舞,其乐融融。家庭也和睦,人生如此,足矣。

可是,每当我看到、抚摸到那套工作服时,及其它印着“笕桥绸厂”的脸盆、当时的工作证等物件时,我仍然思绪万千,仍然会感到激情澎湃,犹如回到了当年与董事长共同的年代。那是我的一段最美好的青春,一段最美丽的记忆。我还将继续将这套衣服以及其它有纪念的物品永远珍藏下去,让它继续承载着我对万事利的爱,也承载着对董事长的尊敬和爱戴!

如今我人虽然退休,但我永远都会把自己当作万事利的一员,万事利永远是我的万事利,董事长也永远是我的董事长,祝愿万事利,会像钱塘潮涌那般,一浪高过一浪,走向更辉煌。

 

 

附录3:沈爱琴创业年谱

 

1975年3月,沈爱琴率领22位农民创建杭州笕桥绸厂;

1984年8月,开始筹办杭州笕桥印染厂、杭州笕桥染丝厂;

1984年12月,杭州笕桥印染厂开业生产;逐渐形成丝绸产业链;

1985年1月,浙江日报头版头条以《深圳速度在笕桥》为题对染丝厂工程进行报道,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

1985年1月,被评为江干区乡镇企业优秀厂长;

1985年3月,被评为1984年度杭州乡镇企业系统优秀厂长;

1985年5月,浙江省乡镇企业局、浙江日报社、浙江省广播电视厅联合授予杭州笕桥绸厂 “明星企业”荣誉称号;

1986年,荣获江干区人民政府1983-1985年优秀科技成果二等奖;

1987年7月,获评“浙江省乡镇企业能人”荣誉;

1988年3月,获评杭州市“明星”厂长;

1988年3月,获评中国优秀女企业家;

1988年3月,获评浙江省妇女联合会“浙江省优秀女企业家”称号;

1988年3月,中华妇女联合会授予全国“三八”红旗手;

1988年5月,被评为“浙江省乡镇企业最佳企业家”;

1988年8月,杭州笕桥绸厂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评定为1987年度“省级先进企业”;

1988年9月,获评杭州市首届优秀企业家;

1988年12月,中外合资杭亿制衣有限公司成立;

1989年2月,获评浙江省丝绸行业“优秀企业家”称号;

1990年8月,在全国妇联、中央电视台举办的首届全国“美好家庭”评选活动中,获荣誉奖;

1990年5月,农业部、人事部联合授予“全国农业劳动模范”;

1991年,农业部授予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称号;1991年6月,被评为江干区1990年优秀共产党员;

1991年10月,杭州笕桥绸厂被国家农业部评为“全国乡镇企业先进企业”;

1992年,当选杭州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1992年10月,杭州笕桥绸厂被确定为国家中型企业;

1992年,沈爱琴当选政协浙江省第七届委员会委员;

1993年,杭州万事利农业养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

1993年1月,杭州喷织厂成立,从日本引进108台喷水织机及配套设备;

1993年3月10日,杭州笕桥丝绸炼染厂成立;

1993年2月,杭州凯达丝绸印染有限公司成立,投资一个多亿,从瑞士、德国意大利引进世界最先进的印花和印染设备,上马印花、印染生产线;

1993年3月,以杭州笕桥绸厂为核心组成的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公司成立,浙江省常务副省长柴松岳亲自授牌,正式启用万事利商标;

1994年8月,当选浙江省对外经济贸易企业协会理事;

1994年10月,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被国家农业部评为“全国最佳经济效益乡镇企业”;

1995年2月,浙江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被认定为国家大型企业;

1995年4月,国务院授予全国劳动模范;

1995年5月12日,万事利轻纺工贸集团公司更名为浙江万事利集团公司;

1995年5月,杭州万事利针织有限公司成立,从韩国、德国引进18台全电脑针织大圆机;

1995年10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国家乡镇企业局批准为全国乡镇企业集团;

  1996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万事利集团公司为国家级集团;

1996年1月,万事利集团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评为“‘八五’时期规模经济效益先进性企业”;

1996年8月,浙江万事利集团公司更名为万事利集团公司;

1996年11月,担任中国服装协会女装专业委员会第一届副主任委员;

1996年,中国企业家管理协会授予第八届全国优秀企业家(金球奖)称号;

1997年1月,被香港理工大学授予“优秀企业家奖”;

1997年2月,被浙江省乡镇企业局授予“功勋乡镇企业家”荣誉;

1997年3月,受聘任浙江省纺织工程学会经管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1997年3月,当选为九届全国人大代表;2003年1月22日,当选十届全国人大代表;

1997年8月,杭州万事利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

1997年9月,入选浙江省第三届经营管理大师;

1997年10月30日,万事利商标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

1998年4月,在全国服装行业工作会议上,万事利集团荣获全国97年度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百强企业、“利税总额”百强企业;

1998年6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评为全国出口创汇先进乡镇企业;

1998年7月,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浙江省突出贡献企业经营者”荣誉;

1998年7月,荣获第八届全国优秀企业家“金球奖”;

1998年8月,杭州万事利砂洗厂成立;

1998年11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国家乡镇企业局评为全国乡镇企业技术创新示范单位;

1998年,杭州万事利进出口公司成立,开始独立经营丝绸及服装出口业务。产品远销欧美亚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成为全国外贸出口先进单位;

1999年1月,获得江干区关心下一代工作“支持奖”;

1999年6月,万事利集团公司被国家农业部评为全国乡镇企业管理先进单位;

1999年12月,“万事利”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2000年2月12日,万事利服装有限公司成立,宣布推出“万事利”柔性女性品牌;

2000年9月,随同江泽民主席访问美国,参加“中华文化美国行”系列活动,《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发布会在美国引起轰动;

2000年12月11日,受邀参加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同志在浙江召开企业改革与发展座谈会,会上,朱总理热情地握着沈爱琴的手,说:“你应该叫沈爱宝,你是中国丝绸的一个宝!”;

2001年5月,受国家经贸委外经司指令,万事利集团成为APEC上海会议300套女式真丝睡袍纪念品的设计、制作者;

2001年7月,万事利品牌被列入国家外经贸部第三批重点扶持和发展的名单;

2001年7月,万事利集团被国家农业部、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评为“2000年全国出口创汇先进乡镇企业”;

2002年1月,万事利职业服装有限公司成立;

2002年5月,杭州万事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国家农业部列为“农业科技示范场”。是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在2001年、2002年上报的多家企业中,惟一被农业部批准的企业;

2002年5月,当选浙江省企业联合会第五届理事会理事副会长;

2002年8月,万事利生物科技研制的“海水贝类配合饲料”被国家经贸委评为2002年度国家重点新产品

2002年12月,万事利集团投资的桐乡南方家园建材商贸城动工兴建;

2002年12月7日,由万事利集团投资1.3亿元建设的杭州文化商城正式开业,成为当时全国最大的出版物集散中心;

2003年,杭州万事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2003年1月20日,万事利生物科技高科技水产示范园被评为杭州市十佳现代农业园区,荣获杭州市农业丰收奖;

2003年2月12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杭州市委、市政府命名为杭州市文明单位;

2003年2月12日,获江干区经济发展突出贡献奖;

2003年2月26日,投资4.2亿元的青岛胶州湾南方家园建材五金装饰城奠基;

2003年3月,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市工商局命名为2001-2002年度“重合同、守信用”单位;

2003年5月,荣获第二届“浙江省创业企业家”称号;

2003年5月28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中国服装协会评为2002年度服装行业百强企业;

2003年6月16日,杭州市市长茅临生莅临杭州文化商城指导工作;

2003年6月18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中国纺织信息中心、中国纺织工业协会统计中心、中国丝绸协会评为2002年度全国丝绸纺织针织行业销售50强;

2003年7月14日,收购浙江国投医药60%股份,进军医药领域;

2003年8月8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被列入杭州市第一批信息化试点企业;

2003年9月23日,万事利牌服装被评为“2003年浙江名牌产品”;

2003年11月5日,“万事利”牌丝绸精纹印花面料和“万事利”牌真丝数码双面织锦获中国国际丝绸博览会丝绸博览会金奖;

2003年11月30日,万事利“全真丝双面数码织锦”和“纯棉服装雪花净洗工艺”通过省级新产品新工艺鉴定;

2003年12月,被评为浙江省杰出创业女企业家;

2004年4月,万事利丝绸科技公司向国家申报专利53项;

2004年4月,中国文化促进会授予中国企业管理文化创新十大楷模;

2004年7月,成功收购上海联华合纤股份有限公司;

2005年1月,万事利集团被正式确认为北京奥运会的特许产品经营商;

2005年3月,被评为第二届中国十大杰出民营实业家;

2005年5月27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收购联华合纤《股权转让协议》;

2005年6月6日,收购杭州市第四人民医院65%股权,7月13日,万事利集团和杭州市财政局组建的杭州第四人民医院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2005年8月,万事利入选“2005年中国企业500强”;

2005年10月23日,万事利《清明上河图》织锦画和真丝数码弹力织锦面料荣获2005全国丝绸新产品金奖;

2005年11月,万事利集团入选“2005杭州市百强企业”;

2005年11月,被评为中国服装行业百强企业,已连续十年入选;

2005年11月6日, 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上榜“中国最具品牌竞争潜力的100家民营企业”;

2005年11月14日,代表当今丝绸最高水平的万事利丝绸版《孙子兵法》作为国礼送到美国前总统布什先生手中,并被陈放于美国德州的“布什图书馆”里;

2005年12月,被评为2005年度“纺织科技型企业”;

2005年12月9日,被评为2005年全国服装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标准化工作先进委员单位;

2005年12月9日,万事利丝绸服装被国家质检总局授予产品质量国家免检产品;

2006年3月29日,万事利集团向中国丝绸博物馆捐赠2008北京奥运会吉祥物丝绸产品;

2006年6月29日,被授予“杭州市杰出人才奖”;

2006年12月,中共江干区委授予首届江干慈善大使称号;

2006年12月,获得中国丝绸协会全国茧丝绸行业终身成就奖;

2007年1月23日,中国品牌研究院发布中国最有价值商标,万事利被评为中国最有价值商标丝绸行业第一名,商标评估价格为6.65亿元;

2007年2月8日,被杭州市政府授予2006年度外贸出口“金龙奖”;

2007年4月28日,被评为2006年服装行业百强企业;

2007年9月11日,“万事利”牌真丝绸产品“中国名牌”复评成功;

2007年10月10日,蝉联全国民营企业500强;

2007年11月12日,“万事利牌”真丝绸顺利通过采用国际标准确认;

2007年11月15日,进入2007年度中国大企业集团竞争力500强;

2007年12月,被评为“杭州市关爱员工优秀企业家”;

2007年12月,获评中国扶贫帮困楷模;

2007年12月3日,当选为中国乡镇企业协会副会长;

2007年12月12日,当选为浙江省第十一届人大代表;

2007年12月14日,万事利医院成为杭州市新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

2008年1月,被评为“杭州市优秀创业创新女企业家”;

2008年3月10日,荣获杭州市“十强女装企业”;

2008年3月28日-10月30日,以“典藏优雅,知性人生”为主题的第四届“万事利杯”中国国际女装设计师大奖赛在北京召开;

2008年4月1日,由万事利精心设计制作的6050条2008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奖牌绶带交付上海造币厂;

2008年5月22日,入围2007年度杭州市百强企业;

2008年6月23日,万事利集团丝绸礼品公司的真丝无污染快速热转印技术入围杭州首届十大创新成就评选活动;

2008年7月13日,北京奥运会礼仪服装交接仪式在万事利集团举行;

2008年7月15日,中国纺织工业协会统计中心“2007-2008年中国纺织服装企业竞争力500强发布会”,万事利集团获三项荣誉:2007-2008年度中国纺织服装企业竞争力500强;2007-2008年度中国纺织服装行业主营业务收入百强企业;2007-2008年度中国丝绸行业竞争力10强企业;

2008年8月13日,由万事利集团承担的省科技厅重点科研项目“抗菌肽涂层仿真丝绸面料的开发研究”顺利通过专家验收;

2008年9月,荣获首届丝绸文化科技平台建设特殊贡献奖;

2008年11月,荣获改革开放30周年“浙商女杰”杰出成就奖;

2008年11月1日,入选全国上规模民营企业500强;

2008年11月7日,荣获 “改革开放30周年浙商女杰杰出成就奖”;

2008年11月11日,入选“改革开放30年中国民企风云30人”;

2008年11月18日,万事利集团获“2008年中国成长型企业公民”殊荣;

2008年11月21日,入选“2007年度全国民营企业500强”;

2008年11月26日,由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和浙江理工大学合作承担的杭州市产学研项目“真丝绸变色印花技术研究及特色服饰产业化应用”通过市级验收;

2008年12月,荣获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终身成就奖荣誉;

2008年12月,浙江省工商业联合会授予“浙江省光彩事业奖”;

2008年12月23日,荣获2008“我心目中的杭州品牌”30强;

2008年12月27日,荣获“2008年度杭州市专利示范、试点企业”称号;

2008年12月27日,荣获“浙江省双爱双评优秀民营企业家”称号;

2009年2月20日,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中心被评为“省级企业技术中心”;

2009年4月1日,被评为“2008年度生态建设环境保护与节能降耗先进单位”;

2009年4月26日,获得2008年服装行业“产品销售收入”百强企业和2008年服装行业“利润总额”百强企业双荣誉;

2009年5月30日,当选“2009浙商全国500强”;

2009年6月5日,入围“2008年度杭州十大特色潜力行业200强”;

2009年8月6日,万事利集团向中国丝绸博物馆捐赠了78件奥运丝绸珍品,其中包括“青花瓷”系列奥运颁奖礼服,运动员奖牌挂带,国礼大方巾、奥运丝巾、领带及福娃系列产品等;

2009年8月7日,万事利集团“信息化数码喷印喷印应用技术”项目列入2009年浙江省企业信息化项目计划;

2009年8月24日,以207位的排名再次入选“全国上规模民营企业500强”;

2009年8月27日,入围中国纺织服装丝绸行业竞争力10强、2008—2009年度中国纺织服装企业竞争力500强、中国纺织服装行业出口100强;

2009年9月5日,入围2009中国服务企业500强名单,第342位;

2009年10月13日,万事利集团《无污水印花技术研究》及《智能调温真丝绸复合面料》两个项目通过省级新产品鉴定及市技术创新项目验收;

2009年11月8日,入选“2009最受尊敬的家族企业”榜单;

2009年12月7日,万事利集团荣获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特许生产商资格,特许经营礼品及家居饰品;

2009年12月9日,荣获浙江省区域经济合作企业发展促进会2009年度“社会责任奖企业”;

2009年12月17日,荣获全国茧丝绸生产统计“优秀统计集体”;

2009年12月24日,荣膺杭州市“最佳国际旅游访问点”称号;

2010年3月,荣获中国乡镇企业十佳巾帼功勋荣誉;

2010年4月,入围杭州最具生活品质体验点80强;

2010年5月,万事利“产品销售收入”、“利润总额”,再次入选全国服装双百强企业;

2010年7月,被评为杭州品牌战略之星;

2010年8月,荣获“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208位”、“中国服务业500强”;

2010年8月,荣获“中国纺织服装企业竞争力500强”、“中国纺织服装丝绸行业竞争力10强”、“中国纺织服装行业主营业务收入100强”、“中国纺织服装行业出口100强”;

2010年12月,入选2010浙商榜样品牌20强,获评“2006-2010中国针织行业品牌贡献奖”;

2010年12月,获评全国企业文化建设2010优秀单位称号;

2010年4月,万事利上海世博会和广州亚运会特许产品研究开发项目列入杭州市丝绸与女装产业专项资金资助计划;

2010年4月,“抗菌肽涂层仿真丝绸面料的开发研究”丝绸科技科研项目获省、市科技进步二等奖;

2010年6月,万事利为中央办公厅制作“国礼”丝巾领带套装,在万事利产品包装盒上标注“国礼”字样;

2010年7月,万事利丝绸礼品公司“真丝绸热转移印花墨水”“真丝绸热转移印花方法”获发明专利;

2010年8月,万事利唐装成为第五届中日韩旅游部长会议定制服装;

2010年11月,广州亚运会开幕式,现万事利“志愿彩”;

2011年1月,获得第三届浙江省最具社会责任感企业;

2011年3月,万事利集团与清华大学合作成立丝绸艺术与应用研究院;

2011年3月,万事利集团与辽宁省达成丝绸产业合作意向;

2011年5月,万事利“数码喷射印花法”、“丝绸书装订技法”、“现代印花调色技法”被市总工会授予“绝技绝活”称号;

2011年7月,浙江省企业联合会授予企业家终身成就奖;

2011年7月,被感动中国人物杂志社评为第八届感动中国十大功勋企业家;

2011年8月,万事利“产品销售收入”“利润总额”入选全国服装双百强企业;

2011年8月,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赞助第8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设计制作梦想蓝礼服和爱心彩;

2011年8月,万事利《中国纺织报·世博丝绸珍藏版》被上海世博博物馆和上海纺织博物馆收藏;

2011年11月,万事利集团有限公司获丝绸行业唯一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浙江省企业研究院成立;

2011年12月,获得最受尊敬民营企业家终身成就奖;

2012年1月8日,举办“丝舞天下——铭记三十六年”年度盛典,万事利集团权力正式交接。

 

 

 

 

 

 

后记:中国阿信的别样精彩

 

在本书写作过程中,我脑海中经常浮现一个人来。这个人曾以一己之力,创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企业:日本八佰伴集团。这个草根出身的女企业家名叫阿信,她是日本在大国崛起过程中诞生的一个传奇,她奋斗的故事不仅在日本家喻户晓,更是风靡中国乃至整个亚洲地区。

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经济飞速发展,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个伟大的进程中,会涌出多少传奇?会不会出现中国式的阿信?我的答案非常明确。我所了解的沈爱琴,就是又一个活生生的阿信!

跟阿信一样,沈爱琴也是草根出身,从最底层做起,经历无数艰难困苦、突破难以想象的重重障碍,一步步创建了万事利这家卓越的企业。但沈爱琴的故事发生在中国,与阿信不同的是,沈爱琴不仅创建了一个企业,更是改写了中国丝绸行业的发展进程,拉动并促进了丝绸行业的快速发展,为中国丝绸赢来世界性的声誉,重塑了中国丝绸的辉煌篇章。从这个意义上说,她不仅是阿信式的创业者,更是中国丝绸的一个传奇,为世人尊崇的中国绸王。

沈爱琴在她创业的每个阶段,都有超拔群伦的别样精彩。

在创业初期,她的企业一直面临着“生存,还是死亡”这样的大难题,她以超乎常人的气慨,以想尽千方百计、说尽千言万语、走遍千山万水、历经千辛万苦的“四千”精神,以过人的胆识一往无前,不断突破,为企业闯出了一片生天。

站稳脚跟后,她又力排众议,挑担子、闯禁地,在全国率先引进喷水织机项目和印花印染项目,实现中国丝绸工业与世界先进水平的无缝对接。在当时国有丝绸企业大批倒闭、或因严重亏损被迫资产重组的情况下,她统率的万事利却阔步前行,连年保持高增长态势,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随后,她组团随江泽民访美,在纽约举办“黄河之梦”丝绸时装展示会、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丝绸的瑰丽神奇;2001年上海APEC会议期间,万事利赠送与会各国及地区元首的丝绸唐装,展示了中国丝绸传统与现代有机融合的卓然风采;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万事利推出的青花瓷系列丝绸颁奖礼服和玉带祥云金牌绶带,让世界为之惊艳;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推出的金石印象高端丝绸礼品,让参加世博会的各国首脑赞叹不已……

更为难得的是,她在年纪不是太大,身体非常健康、精力充沛、产业实力雄厚、团队斗志旺盛的情况下,为了万事利能抓住有利时机更快更好地发展,把自己亲手开创的基业全部移交给接班人,促进了万事利产业的又一次腾飞。

我们看到,中国丝绸在经过了两千多年的灿烂辉煌,在近代进入一百多年的沉寂沦落后,在沈爱琴手中,又重新在世界舞台展示出王者气概。她以毕生的精力和心血,用生命的至美织就至美的丝绸产业,如同丝绸本身,血肉丰满,有着高贵的灵魂,崇高的精神,成为中国丝绸发展历程中巍然矗立的丰碑。

沈爱琴还是一名社会活动家,她打造“天地人和万事利”的企业文化,始终承担企业的社会责任,她以连续两届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为国家推出“非公36条”,促进民营经济发展,为丝绸工业纳入十二五国家发展规划,作出了贡献。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影响很多人、改变很多人、造福很多人”,默默帮助了很多人、很多家庭、很多地区、很多单位和行业,以菩萨心肠广布善行,广做善事,不论是企业家群体或是社会其他阶层,她都获得广泛的敬重。

与她创造的产业财富相比,她的精神财富同样弥足珍贵。笔者衷心希望,在众多的学者、创业者关注“万事利现象”时,也能关注“沈爱琴现象”,学习研究“沈爱琴精神”,因为,比日本阿信更有价值的是,沈爱琴创造的这份精神财富,属于万事利,也属于中国,属于世界。

在本书写作过程中,本人先后采访了一百多位万事利员工和其它单位、部门的人员,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但肯定还有不少疏漏或错讹之处。此外,由于本人学识、能力及思想水平的局限,书中观点也会有错误、浅陋之处,尚请谅解,并请及时告知,以便今后订正。

万事利集团马廷方、许春波、郝鹏等先生对本书提出了非常中肯的意见建议,刘海明女士在采访、资料搜集各方面,提供了大力支持,黄永锋先生提供了《沈爱琴创业年谱》的相关材料,方便了本书写作。在此一并致谢。

萧树

2012年9月

 

 

 

 

 

 

 

 

 

 

 

 

 

 

 

 

 

 

 

 

 

 

 

 

 

 

封底语:

 

这个美丽世界的无限风光中,有你贡献的精彩。

——屠红霞

 

董事长使命必达、勇于创新的精神,宽容、大气的人格魅力,预见性、统领性的战略眼光,指引着我们克服了种种困难,顺利发展。

——王云飞

 

一个人能这样意气风发地奋斗过,能够在沈爱琴这样的传奇人物率领下,将一个原始落后的织造小厂打造成中国丝绸行业的领军企业,她就活出了价值,她的人生就有了特别的意义。

——莫云仙

 

回首当年擒龙事,却看天兵掌旗人。

——孙有毅

 

她用三十多年的奋斗,率领万事利扛起了中国丝绸的大旗,引领中国丝绸开始了重续辉煌的长征,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她能和全体万事利人一起,站立在世界丝绸的巅峰,共享中国丝绸的无上荣耀。

——屠红燕

 

在不远的将来,中国将不仅是世界丝绸的生产中心,也会是世界丝绸的创意中心、研发中心,时尚潮流发布中心。为了这样的目标,以沈爱琴为代表的一代丝绸人付出了毕生的心血,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李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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