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国内银行业改革就得冲破制度缺陷及利益冲突,以加强其体质、防止体系性风险发生为目标。
可以说,当前国内外对中国银行业关注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在国内,市场关注银行业的“暴利”有多大,垄断程度有多高,其服务收费是如何不合理;在国际,市场则关注中国银行业的不良贷款率有多高、房地产泡沫何时破灭、地方当局融资平台风险有多大等等。
我认为,当前国内银行业高利润或“暴利”,并非银行业的垄断性也不是不让民营资本进入造成的,重要是当局对银行业管制的效果。比如,当局对银行业的价格管制、信贷规模的管制及银行市场准入管制。在这三大管制下,国内银行业的竞争,重要是信贷规模的竞争而不是价格机制竞争。即价格水平是既定的(或利率水平是既定的),银行竞争力就在于市场占据率和信贷规模大小。而2009年以来过度宽松的信贷政策,使得国内每一家银行的信贷规模得到快速扩张,利润总额也随着这种过度信贷规模扩张快速增加。这才是当前国内银行利润快速增加的来源。
因此,对于当前国内银行业的高利润,不要盯住其利润总额有多大,而是要盯住这种高额利润是通过什么样的体例获得的。假如是银行过度垄断的效果,那么当然要先摊开国内银行业的市场准入,让更多银行类的金融机构进入,从而形成有用的市场竞争;假如这种高额利润是因为现有的制度缺陷造成的,国内银行业的改革就得从这些不合理的制度入手。
而这种制度最为紧张的缺陷就是当局对银行业的价格管制,导致无法形成有用的竞争机制。管制下,不仅无法形成与作育国内银行市场自立风险定价的主体、有用的市场定价机制及有用的市场竞争机制,而且也使得当前国内银行的利率管制成了社会财富紧张不公平的转移机制。比如,近8年中居民存款利率有60%的时间处于负利率状况,近两年的时间里,居民存款负利率达到平均1.6%以上。通过负利率,居民财富年均转移达7000亿元以上。
在这种情况下,我国银行业发展与当代银行业要求相差很远,或形似而神不似。即国内银行业的组织结构、运作机制及公司治理,外观上与当代银行制度一样,但现实上相差很远,甚至存在着很多中长期的风险。比如信贷规模的竞争肯定会使得国内银行过度使用现有金融系统,信贷饥渴症越来越紧张,从而使得银行业的资产越来越处于极大的风险中。更为紧张的是,当国内银行业走向目前的路径依靠,既得利益集团越来越壮大,任何改革都会碰到这些利益集团的阻碍。
同时,我们应该看到,国内银行业一旦离开了当局珍爱,让其在市场中自由游泳,那么潜在风险就有可能渐渐地暴露出来。比如银行利率的市场化,又比如房地产泡沫破灭及地方当局融资平台的风险暴露等,都可能让其脆弱性原形毕露。所以,当前国内银行业改革就得冲破制度缺陷及利益冲突,以加强其体质、防止体系性风险发生为目标,这是当前国内银行业改革的重点与难点,而不是仅仅放在许可民间资本准入这一点上既要引入“活水”,更须搅动“死水”。(广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