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干专栏】王小鲁：改善收入分配财税改革先行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伟大成就，目前经济总量已经跃居世界第二位，人均GDP超过6000美元，迈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国际经验注解，当一个国家或地区进入中等收入发展阶段以后，受各种复杂因素影响，容易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经济处于长期障碍的状况。怎样看待中等收入陷阱？我国如何才能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本期“观察”要回答的正是这些题目。

　　——编者

　　我国能否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问对)

　　——访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际研究学部主任张蕴岭

　　本报记者 叶 帆 张 垚

　　记者：经过改革开放30多年的努力，我国从低收入国家迈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如今大家比较关注的一个题目是我国能否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何谓中等收入陷阱？

　　张蕴岭：所谓中等收入陷阱，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在进入中等收入发展阶段后，长期停顿在中等收入区间。从世界范围看，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有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先后达到中等收入发展水平，但真正跨越中等收入阶段进入高收入行列的并不多。正由于如此，才把这个区间称为“陷阱”。拉美国家的情况最为凸起，大多数国家长时间滞留在中等收入陷阱里，比如阿根廷，在这个陷阱里呆了半个世纪了。拉美大国中只有巴西有盼望经过几年努力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

　　在东亚，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先有日本，后有“四小龙”即韩国、新加坡以及我国的香港地区和台湾地区。文莱也已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不过它的情况比较特别，重要靠能源收入，得益于能源价格上涨。马来西亚原本比较有条件实现跨越，但至今还在中等收入陷阱里。还有泰国，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后发展速度也比较缓慢。

　　记者：为什么有些国家和地区能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有些却不能呢？

　　张蕴岭：从那些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和地区的经验来看，重要是靠积极的升级政策和优秀的体系体例。详细来说，重要体现为采取积极的产业升级政策，大力推动技术和管理系统创新，以创新来推动产业结构、经济结构赓续升级；正视对人力资源的培养和行使，赓续改动管理，进步经济运行服从；形成支撑经济增加和社会变革的包容性机制。从那些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和地区的教训来看，重要是没有形成推动改革创新的政策，经济缺乏改动升级的动力和支撑。还有的是由于当局对市场的直接干预过多，市场缺乏活力。此外，发展缺乏包容性，导致收入差距过大，引起社会内部的分裂，也是一些国家的紧张教训。当然，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情况很不雷同，必要做详细分析，过分强调共性会袒护个性特性。

　　记者：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经验和教训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题目的实质是什么？

　　张蕴岭：若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分析，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题目现实上是经济发展的阶段性提拔和跨越题目。一样平常来说，经济增加必要从寄托劳动、资本投入拉动向寄托技术、创新拉动变化。这种变化是生产要素服从提拔的过程，也是实现收入由低到中再到高的过程。根据研究，导致一个国家或地区不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最重要因素是生产要素服从不升反降，而导致生产要素服从降落的重要缘故原由是经济增加长期障碍在寄托劳动、资本投入的阶段上。

　　若从更宏阔的视角来分析，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题目是经济社会发展阶段性变化的题目，由于它不仅涉及经济，而且涉及社会、政治甚至文化等诸多方面。因此，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必要综合的提高，包括保持经济持续增加、进步经济社会发展的包容性、珍爱生态环境、形成优秀的治理制度等。这些方面大概一开始难以同时都达到，比如在初期阶段会更加看重经济增加，但要渐渐实现几个方面的并举，否则各种矛盾就会累积、恶化，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进程就会出现障碍甚至倒退。

　　记者：目前关于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理论与实践中，有什么必要细致的题目？

　　张蕴岭：目前关于这一题目的研究重要建立在人均国民收入水平上，但以货币衡量的收入水平只是一个数量指标，简单的数字容易产生误导。如今研究者开始设计一些新的指标，比如“幸福指数”，其中环境因素占的权重就比较大。另外，如今国际上衡量有没有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一样平常以美国为标杆，也就是说要看跟美国相比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这也有题目。因此，我们应该对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提出新的衡量标准，制订新的跨越指数。

　　记者：对于我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题目，您如何看？

　　张蕴岭：目前，东亚地区经济发展面临很多新的挑衅。一是经济发展的外部环境发生转变，重要是发达国家的市场需求增加放慢甚至萎缩，出口对东亚地区经济增加的拉动机制运转不灵了；二是多数国家的生态环境恶化，收入差距拉大，发展的可持续性面临挑衅；三是以传统的工业化、当代化为模板的追赶增加模式受到资源、环境等诸多方面的制约，必须进行调整和转型。

　　我国正处在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阶段。尽管许多人对我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持乐观看法，但我们必须清醒地熟悉到我国面临的挑衅照旧很严厉的。为了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一是必须形成新的经济增加机制，加快实现经济增加由寄托劳动和资本投入拉动，向寄托技术和创新拉动变化；二是必须扭转生态环境恶化的趋势，加快向绿色经济、节能经济结构变化；三是必须建立经济社会发展的包容机制，进步经济发展成果社会共享度。我们要捉住往后十几年的发展机遇期，通过深化改革开放，力争尽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实现中国梦，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是关键一步。

　　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根本和重点(观察者说)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汪同三

　　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到目前这个阶段，如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题目。坚持发展是硬道理、保持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努力发展社会事业、实现社会公平，是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根本和重点所在。

　　根 本

　　坚持发展是硬道理，保持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中等收入陷阱最基本的表象是，当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人均国民收入达到世界中等水平后，因为不能顺利实现经济发展体例的变化等缘故原由，经济增加动力不足，最终出现经济障碍徜徉的状况。

　　我国2012年人均GDP已超过6000美元，迈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但是，2012年年初以来，我国GDP增加出现了较为显明的减速，投资、消耗、出口以及工业生产等指标均出现增速减缓。这种增速减缓，既有国际经济环境波动等短期因素的影响，也有我国内部一些结构性、阶段性因素的影响。一方面，曩昔有用支持我国30余年高速增加的劳动力供应因素发生了转变，这将使我国出现因劳动力供应增速减缓带来的经济增速减缓。另一方面，我国曩昔几十年相对较高的储蓄率将趋于降落。随着储蓄率开始降落，扣除通货膨胀因素的资本投入增速也会出现渐渐降落的趋势，进而使经济增速出现减缓。虽然技术提高对经济增加能发挥积极作用，但是我国目前技术提高的作用尚不足以完全填补劳动力和资本投入增速减缓所导致的经济增速减缓。因此，劳动力和资本投入增速减缓、技术提高相对缓慢，这三个因素叠加会导致我国将来经济增速减缓。

　　与曩昔接近10%的年均增速相比，当前我国已经出现了经济增速渐渐趋缓的趋势。面对可能的中等收入陷阱，避免之道、跨越之本仍然在于捉住经济建设不放松。党的十八大报告明确指出，“以经济建设为中间是兴国之要，发展仍是解决我国所有题目的关键”。这既是对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珍贵经验的高度概括，更是我们实现周全建成小康社会宏伟目标的根本保证。无论面前出现何种艰难险阻，只要我们始终坚持发展是硬道理，我国就不会为中等收入陷阱所困。

　　坚持发展是硬道理，保持经济持续健康发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我们具备有利条件：第一，我国发展仍处于可以大有作为的紧张战略机遇期，只要我们用好有利条件和积极因素，沉着有用应对风险和挑衅，就可以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第二，我国如今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产业结构的调整、居民收入的进一步进步、区域发展差距的缩小、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发展等，都会为经济发展创造伟大的增加空间。第三，我们已经越来越深刻地熟悉到加快变化经济发展体例的紧张性，并采取了一系列有用措施，变化经济发展体例初见成效，为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提供了保证。

　　重 点

　　努力发展社会事业，实现社会公平

　　有一项调查是在征求50位国内着名专家意见的基础上，列出了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国家的10个方面的特性。除了经济增加回落或障碍、金融系统脆弱两个特性，其余8个特性包括民主乱象、贫富分化、腐败多发、过度城市化、社会公共服务短缺、就业困难、社会动荡、信奉缺失，基本上都是属于社会方面的。很多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当进入中等收入发展阶段后，因为收入差距敏捷扩大导致中低收入居民消耗紧张不足，消耗需求对经济增加的拉动作用削弱，造成经济故步自封。同时，收入差距扩大导致社会题目丛生、社会矛盾激化，甚至出现社会动乱，成为紧张拖累经济增加的紧张缘故原由。因此，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重点在于努力发展社会事业、实现社会公平。

　　经过改革开放30多年的实践，我们越来越深刻地熟悉到，为了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要做好以下工作：第一，高度正视增强社会建设、发展社会事业。增强社会建设是社会协调稳固的紧张基础，是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需要条件；发展社会事业是进步全体国民福祉的保障，是实现社会公平的紧张方面。第二，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千方百计增长居民收入。进一步扭转曩昔较长时期内存在的居民收入增加落后于经济增加、居民收入占国民收入比重降落的局面，实现居民收入增加与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加与劳动生产率进步同步。第三，扭转居民收入差距扩大趋势。应当看到，我国仍处在进入中等收入发展阶段后的矛盾凸显期和风险高发期，要分外正视居民收入差距题目，扭转居民收入差距扩大趋势。

　　党的十六大以来，我们党将发展社会事业、实现社会公平放到了特别很是紧张的位置，社会事业加速发展。党的十八大进一步强调了发展社会事业的紧张性。当前，在努力发展社会事业、实现社会公平方面，我们具备有利条件：第一，我国各项社会事业已经具备了较好基础。覆盖城乡居民的社会保障系统初步形成并赓续完美，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保障服务系统赓续健全；当局高度正视创作育业机会，城镇登记失业率保持在较低水平；城乡免费任务教育周全实现；等等。第二，2012年开始我国的居民收入增加速度已经快于经济增加速度，同时实现了农村居民收入增加速度快于城镇居民。第三，各级当局更加正视社会事业发展，努力实现社会公平。面对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样化的社会矛盾，当局敢于重视题目，积极妥帖化解矛盾，保持了社会的稳固。这些有利条件，为我们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提供了紧张保障。

　　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必要改革与创新(互动)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研究学部共同主理的“第三届亚洲宏观经济论坛”近日在北京举行。本次论坛的主题是“中等收入陷阱与东亚经济转型”。与会专家学者围绕会议主题，对中等收入陷阱的概念与形成机制、东亚经济发展的经验和教训、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新发展模式等题目进行了探究和交流。

　　蔡 昉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

　　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一样平常有四个步骤：第一步是经济增加出现减速。二元经济体在高速增加一段时间后都会出现减速，但这是正常的减速。第二步是针对这种增加减速采取了错误的行动。由于错误地理解了这种增加减速，然后采取产业政策、区域政策以及扩张的宏观经济政策来刺激经济复苏，最终因为政策扭曲导致经济障碍。当经济增加真的障碍、蛋糕不能做大后，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分蛋糕，不同地位、不同能力的人得到不同的份额，收入差距进一步扩大。第三步是社会题目出现。经济的障碍加速了收入分配的不公，减弱了社会的凝聚力，带来各种社会题目。第四步是固化的体系体例格局。一旦进入这一阶段，既得利益集团就会想尽统统办法来珍爱本身的利益份额，抵制改革，体系体例格局由此被固化。此时改革的成本大幅度进步，若不下充足大的决心、具有充足强的政治勇气，就很难脱节中等收入陷阱。

　　常修泽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必要实施均衡性改革战略。均衡性改革的前提是构建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环境的五环式改革布局，且每一环改革都要有均衡点。比如，经济改革重要是追求市场化与公正化之间的均衡点。假如打破了市场化，则不可避免地导致经济后退；假如打破了社会公正，则不可避免地导致社会动荡。再如社会改革，应追求多元阶层“社会共生”的均衡点，努力形成“穷人不能再穷、富人不能出走、中产必须扩大”的局面。

　　蔡洪滨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

　　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是进步社会流动性，防止社会阶层固化。对很多国家的研究注解，社会流动性越高的国家，其长期经济增加速度就越高。典型的例子就是欧洲国家的高社会流动性带来了经济的高增加，而拉美国家的低增加速度在相称程度上源于其过低的社会流动性。社会流动性的降落，正是拉美国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紧张缘故原由。我国要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必要采取有用措施逆转社会流动性降落的趋势。